第56章(1 / 2)

秦陌然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都和他二哥秦泊希待在一起。

依旧漫天飞雪。

两人准备出门看雪。

秦陌然和秦泊希都穿着一件羽绒服,裹了一条围巾。

不同的是,秦陌然还多了一副小手套,秦泊希则是怕人认出来,戴了一副黑色口罩。

两人准备齐全,出了门。

秦陌然一出门,眸子就亮了,伸出小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那些雪花悠悠扬扬地飘落在他的小手里。

秦陌然低头仔细查看,发现每朵雪花都长得不一样,于是很开心地把这个发现给秦泊希说了。

秦泊希认真回答他:“是的,这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

秦陌然想了想,兴奋地说道:“那这世上也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我。”

秦泊希笑了一下,口罩上方的桃花眼潋滟动人:“是的,咱们陌陌独一无二。”

秦陌然得知这一点后,莫名有些自豪地扬了扬小脑袋。

他可是独一无二的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还一起堆了一个雪人。

这个雪人栩栩如生。

秦陌然看着这么真的雪人,变得真情实感了起来:“它会不会冷啊?”

说着就想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雪人套上。

秦泊希连忙阻止了他:“陌宝,小心感冒了。”

秦陌然担忧道:“可是雪人冷怎么办?”

秦泊希耐心地给他解释:“雪人不会冷,它喜欢这样寒冷的冬天。”

秦陌然是个聪明小孩,很快领悟过来:“也是哦,雪人在雪天里才能活着。”

秦泊希赞许他:“真聪明。”

秦陌然继续发挥想象力:“那等我们离开后,雪人会不会自己在雪地里玩耍呀?或者是偷偷跑了?”

秦泊希配合道:“有这个可能。”

秦陌然眸子亮晶晶地想象:“那希望雪人会跑来找我玩。”

秦泊希笑着看他弟弟。

他倒是觉得他弟弟此刻才像一个雪团子,白白嫩嫩的,都快和雪景融为一体了。

两人玩了一个上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秦泊希准备带秦陌然出去吃。

他之前拍戏的时候,在一家高级餐厅取过景。

那家餐厅人均费用过万,有着顶级的厨师和顶级的服务。

他想带秦陌然去感受一下。

秦陌然跟着他二哥往前走,还故意在雪地里一滑一滑的,跟那些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差不多。

秦泊希一边走,一边去看他弟弟,眉眼的笑都没有消失过。

半个小时后,兄弟俩来到了这家餐厅。

这家餐厅是VIP制的,一进门就需要出示会员信息。

不过那个经理一眼认出了秦泊希,没有让他出示什么会员信息,非常热情地就把兄弟俩带了进去。

有这样的巨星来他们店里吃饭,这是荣幸。

万一秦泊希心情好,给他们餐厅宣传一下,那更是赚大了。

秦陌然没来过这样的餐厅,一路走走瞧瞧。

这个餐厅的消费人群非富即贵,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里面的装修主要是黑金色,主打的就是低调的奢华,随便一个摆件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不多时,兄弟俩来到了包厢。

经理热情地招待着他们坐下,然后亲自给他们点餐。

秦陌然不懂得怎么点餐,于是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当一个吉祥物,两只小脚一晃一晃的。

他没事可做,于是用手撑着脑袋到处看。

结果就看到包厢门口走过了一个人。

秦陌然放下了撑着脑袋的手,有些疑惑地眨了一下眼。

他怎么感觉自己见到过刚刚那个人呢?

秦陌然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着。

等到经理出去以后,带上了门,秦泊希转头,看到的就是秦陌然这副认真思索的小模样。

秦泊希试探道:“陌陌?”

“嗯?”

秦陌然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秦泊希笑道:“刚刚在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秦陌然如实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秦泊希:“是吗?你的同学?”

秦陌然摇了摇头,补充信息:“在老宅看到过的人,是二姑家的。”

他们的二姑也就是秦礼玫。

秦礼玫家的?!

秦泊希也跟着思考了一下,然后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秦陌然:“男的,感觉和你差不多大。”

秦泊希了然:“那就是秦文。”

秦陌然猛点头:“对,就是他。”

他就说自己看到过这个人嘛。

可惜他现在太小了,即便是长大了一岁,也才四岁多,对很多东西都模模糊糊的搞不清楚。

秦泊希淡声道:“没想到碰巧他也来这吃饭。”

他和这个秦文虽然是亲戚,但平时大家来往并不多。

他对秦文的印象就是永远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话也不怎么多的样子,问什么都说不知道,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就在兄弟俩谈着话的时候,第一道餐点已经送上来了。

兄弟俩没再聊秦文,而是开始用餐。

毕竟秦文在他们的生活里实在存在感不太强,只能勉强算一个不太熟的亲戚。

这家餐厅的厨艺确实一绝。

秦陌然吃到了好多平时没吃过的东西。

哪怕是一样的食材,这个餐厅也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

秦陌然拿着刀叉,像一只快乐的小猫咪一样,把食物通通吃进嘴里。

秦泊希拿过一张纸,笑着给他擦掉了嘴边的奶油:“你要是喜欢吃,二哥下次带再带你来。”

秦陌然眯着眼享受着他二哥的服务,开心道:“好!”

这顿饭一共吃了一个多小时。

到最后,秦陌然的肚子都吃得圆鼓鼓的,感觉自己又即将胖一圈了。

秦泊希问他:“你是准备自己走,还是二哥抱着走?”

秦陌然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我自己走。”

他要锻炼身体,不要变得圆乎乎。

秦泊希给他戴好了围巾和手套:“好,那咱们走吧。”

秦陌然跟着他二哥往外面走去。

出了包厢,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兄弟俩走在走廊里,气氛和谐。

直到迎面过来了一群人。

秦文也在里面,充当的似乎是领路的助理角色。

当然,重点的走在最前方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尊贵的味道。

身边的人簇拥着他,讨好着他,足以可见他不同寻常的地位。

秦陌然不认识这些人,还在往前走。

结果他走了两三步后却发现他二哥似乎没跟上来,他好奇地转头一看,有些惊住了。

只见他二哥停留在原地,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秦陌然紧张了起来,往回走:“二哥?”

可惜这会,秦泊希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头脑一片空白,心口发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他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他思绪恍惚,周围的一切像是被隔绝了。

有人似乎在叫他?

他听不见。

那群人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似乎有人喊了他一声“小希”,又似乎没有。

他的全部感官都好像出问题了。

秦泊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他做不到。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牵住了他,再次喊道:“二哥。”

这道小奶音像是穿透了那些看不见的屏障,直抵而来。

秦泊希总算是清醒了一两分。

此刻,走廊上只剩他和秦陌然了。

小团子牵着他的手,一脸关切:“二哥,你怎么了?”

秦泊希张了好几次嘴,总算是发出了一点嘶哑的声音:“我……我……”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来。

秦陌然牢牢地抓住他,满脸都是担心:“二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秦泊希用手扶了一下脑袋,有些难受道:“抱、抱歉陌宝,二哥好像没办法陪你了,我让助理来接你。”

秦陌然看着他二哥这个样子,担心极了,眼睛里含了泪花。

他二哥到底是怎么了呀?

秦泊希这会儿没办法应对任何事,他强撑着拿出了手机给助理拨通了电话,让他过来接秦陌然。

好在助理就在这附近,没多久就赶到了。

秦泊希把秦陌然交给他。

助理担忧道:“希哥,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秦泊希面色苍白地摆手:“没事,你带好陌宝,我有点事要去办。”

助理:“可……”

秦泊希没再回答助理,迈着有些不稳的脚步离开了。

助理连忙抱起秦陌然追了上去:“希哥!”

一路追赶到了停车场,可惜,秦泊希先一步上车,然后开车就离开了。

助理看着疾驰的车子,心都提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希哥的状态太不对了。

秦陌然趴在助理怀里,也万分害怕。

呜呜,他应该怎么办?!

另一边,秦泊希开着车,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但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无数纷繁复杂的思绪像是无边无际的藤蔓一样肆意生长,然后牢牢地缠住了他。

直到让他窒息。

他看到了刚刚那个男人,一切刻意压制的记忆再也控制不住,就像是黑色雾气一样地井喷出来,裹挟了他。

他刚十岁那年,何灵雅带他认了个干爹。

干爹有权有势,是绝大多数人都望尘莫及的阶层。

何灵雅当时的解释是,干爹膝下无儿无女,时常感觉寂寞,所以认一个干儿子。

与之相对应的,那个干爹也给了何灵雅不少好处,何灵雅的公司也就是在那时快速发展,跻身前列的。

秦泊希从小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他知道母亲自从和父亲离婚后,就只有孤单一人了,因此更加听从何灵雅的话。

何灵雅让他认干爹,他自然也认了。

一开始的几年还算风平浪静。

直到秦泊希十八岁,成年了。

彼时的秦泊希已经具有万里挑一的长相和气质了,是那种只需要短短一瞥,就能让人从此心里住下一个白月光的存在。

当时秦泊希有一个最大的特点——

干净。

十八岁的少年像是一捧月下清水,又像是一捧松间的白雪。

干净到让人想要染指,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那个干爹用来评价秦泊希的词,也是干净。

不过当时的秦泊希和那个干爹,还算是表面的父子关系。

直到有一天,何灵雅告诉秦泊希,那个干爹年纪大了,愈发觉得寂寞,想和自己的儿子一起住一段时间。

秦泊希足够孝顺,不会违逆母亲,于是答应了下来。

他搬去那个干爹家住一段时间。

在秦泊希看来,自己只是和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住一段时间而已。

再者,除了他们,那个家里还有管家和佣人。

最关键的是,这个长辈还是他妈介绍给他的。

因此,他没多少戒心。

直到慢慢的,日子越来越久,秦泊希隐约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但是另外两个成年人太会演戏了,没有一点破绽。

秦泊希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但是这种端倪越来越大,足以让秦泊希再也忍受不下去。

彼时的秦泊希十九岁。

他也刚成年不久,对很多东西都了解不深。

他本能地信任自己的母亲何灵雅。

他找到何灵雅,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他不认为自己母亲有错,他以为是干爹那边的问题。

当时,何灵雅矢口否认,还质问他为什么会有如此龌龊不堪的心思。

秦泊希哑口无言。

是他多虑了吗?可是事情明明那么不对劲。

在那一年多里,他时常和他干爹生活在一起,仿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绳索一样地束缚了他。

秦泊希向母亲寻求帮助,但是失败了。

不过他也不去辩白这些,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再也不和干爹接触了。

在秦泊希的冷处理下,这件事搁置了半年。

那个干爹找了他许多次,何灵雅也来质问,但秦泊希都一口回绝,只说自己太忙。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平静的生活还没过多久,突然有一个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那个干爹包养了一个小男生,表面的理由也是说认了一个干儿子。

这个消息的传播范围并不大,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但是落在秦泊希耳朵里,却无疑是一记重锤。

他当时就跌坐在了椅子上。

此事的发生,验证了他以往的某些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