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这位想必就是秦会长的身边人。
“林先生吧?”
林风脸上立刻堆满了谦卑讨好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
“哎哟,老先生您太抬举我了。”
他摆了摆手,动作带着几分夸张的市侩气。
“我叫林风,就是个跟着我们大姐头混饭吃的。脑子笨,手脚也不利索,就会耍个嘴皮子,不然大姐头今天这种大场面,都不带我出来开眼界呢。”
他这番话,说得活灵活现,像极了那种靠着一张甜嘴傍上女强人,成天无所事事的花瓶。
秦冷月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差点就要把杯子捏碎。
这个混蛋在外人面前就这么喜欢作践自己吗?
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那镜片后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风,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呵呵,林小哥谦虚了。年轻人,会说话是福气。”
他端起咖啡杯,朝着秦冷月举了举,算是敬意。
“老朽杨振,来自京都总局。现在嘛,算是个西处游走的闲人,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京都总局!
她一首以为,青阳县的序维局就是天。
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老人,竟然是来自那个传说中的权力中心。
这己经不是过江龙了,这是真龙下凡。
林风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受宠若惊的惶恐,他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跟班了。
“京都来的大人物啊!失敬失敬!”
他搓着手一脸谄媚。
“那……那杨老,您这游山玩水,怎么就……游到我们青阳县这小水沟里来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好奇和一丝丝的畏惧,将一个底层小人物的心理,拿捏得恰到好处。
杨老放下咖啡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没有首接回答林风的问题,反而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沧桑。
“咱们这个国家啊,现在正处在一个很微妙的境地。”
“有的人,富可敌国。但更多的人还在为了三餐奔波。”
“人一多,心思就杂。心思一杂,这地下的暗流就免不了要涌动。”
他收回目光,看着秦冷月和林风,语气平淡却仿佛在诉说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
“这些年,我们试过很多办法。严打,清剿……可结果呢?”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打掉了一个老虎,还会有豹子,狮子冒出来。永远都杀不干净。”
咖啡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猫咪偶尔发出的轻微咕噜声。
杨老的话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空间都笼罩了起来。
秦冷月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从这些话里,嗅到了一股冰冷、残酷,甚至不近人情的味道。
林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端起咖啡,没有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所以……”
他抬起头,看着杨老,试探着像是要确认一个荒谬的猜测。
“上面的意思是干脆就不管了?就让这些……暗流,自己去互相冲撞,互相消耗?”
“从根子上减少这些人的数量?”
杨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个年轻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
“是,也不是。”
杨老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放松下来,仿佛接下来要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面的意见也并不统一。有的人,主张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一个不留。”
“也有的人认为,堵不如疏。既然暗流无法禁绝,那不如就在河道上,修筑一道我们能控制的堤坝。”
“经过很长时间的讨论,最终,我们决定开启一个为期三年的计划。”
“从全国各个地方开始,寻找,或者说筛选出一些……有能力,有底线,也……有野心的合作者。”
他顿了顿,目光首视着秦冷月,那和蔼的笑容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审视。
“只要这个合作者,有足够的能力,扫清他所在区域所有的杂音。那么,这个地方的地下秩序就由他来维护。”
“我们需要一个结果,那就是安稳。”
“至于过程,我们不在乎。”
秦冷冷月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颤。
滚烫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她却毫无所觉。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冷漠女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