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秦冷月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推开怀里的人,那双被泪水和绝望浸透的凤眼,瞬间被滔天的、血红的恨意所填满。
(这里有点纠结,最后还是觉得这样的愤怒比较真实一些)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赤裸的尸体上。
赵天宇!
就是这个杂碎!就是这个畜生!
秦冷月像是疯了一样,从床上翻滚下来,踉跄着扑到那具尸体旁,一把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属于她的血色短刀。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骑在赵天宇的尸体上,高高地举起短刀,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奢华而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不是喜欢吗?!啊?!你不是喜欢女王吗?!”
“杂种!畜生!我让你碰我!我让你碰我!!!”
她一边疯狂地捅刺,一边歇斯里地咒骂着。
鲜血和肉糜,溅了她满头满脸,将她那张原本冷艳绝美的脸,衬托得如同地狱归来的罗刹。
“风哥!风哥啊——!”
另一边,铁牛那巨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了床边。
他看着床上那个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男人,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终于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粗犷而悲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整个房间,被两种极致的,崩溃的情绪所笼罩。
一个是疯狂的复仇。
一个是绝望的悲泣。
只有陆洪,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迅速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床上那个几乎己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林风。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嚎哭的铁牛。
他看到了那具己经被捅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那个己经彻底陷入癫狂的女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冷月的手上。
那把刀还在机械地,一下下地起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洪动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秦冷月那沾满了鲜血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一把铁钳,让秦冷月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放开我!!”
秦冷月猛地回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像一头被打扰了进食的雌豹。
“你给我滚开!让我杀了他!”
陆洪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强行将她从尸体上拖了起来。
“你他妈放开我!!”秦冷月疯狂地挣扎,用脚去踹他。
陆洪依旧沉默着,任由她的踢打落在自己身上,只是用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拖到了床边。
然后,他伸出手指向了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
“大姐头!”
陆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看清楚!”
“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了谁!”
“他用命换来的时间,不是让你在这里鞭尸的!”
“他临死前下的三道命令,你忘了吗?!”
那一句句如同重锤般的话,狠狠地砸在了秦冷月即将崩溃的理智上。
她身体的挣扎猛然一僵。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陆洪那张冰冷的脸上,移到了床上。
那个男人……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一脸温和笑容的男人……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如天神般降临的男人……
现在,他就那样躺在那里,浑身是血,气息全无。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子弹。
他用自己的命,为她,为整个玫瑰会铺出了一条生路。
而自己……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哇——!”
秦冷冷月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陆洪的手臂,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臂弯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但这一次,哭声中少了几分疯狂,多了无尽的悲恸与悔恨。
理智像退潮后的礁石,一点点地从那片混乱的情绪海洋中,重新显露了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和血污交织在一起,狼狈不堪,但那双红肿的凤眼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那是属于女王的决绝与坚韧。
“铁牛!”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别哭了!去开车!”
跪在地上的铁牛闻言,猛地抬起头,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重重地点了点头,踉跄着爬起来,冲出了房间。
秦冷月看向陆洪。
“他的命令……我记得。”
陆洪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手。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用一种极其专业、又能最大程度避免二次伤害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林风那具破败不堪的身体,横抱了起来。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冲向了电梯。
楼下,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了焦躁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