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洪将林风平稳地放进后座。
秦冷月站在车门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有心碎,有不舍,有悔恨……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抹钢铁般的决然。
她知道,自己的战场不在这里。
东城区和北城区,还有兄弟姐妹在等着他们的主心骨回去。
她不能倒下。
她猛地关上后座的车门,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漆黑的印记,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出了这片充满了死亡与罪恶的地下囚笼,朝着血与火的战场,疾驰而去。
铁牛红着眼将油门踩到了底。
汽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风驰电掣,发动机的咆哮是这座城市最悲壮的哀鸣。
不过十几分钟,车子便一个急刹,停在了北城区玫瑰夜场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后巷里。
巷子尽头是一家挂着“铁拐李正骨推拿”招牌的旧式医馆。
这里就是林风口中的“铁拐医”。
车刚停稳,铁牛就疯了一样地跳下车,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砰砰砰地砸着那扇老旧的木门。
“开门!开门!救命啊!!”
陆洪也抱着林风下了车,稳稳地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几秒后,门内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形瘦削,一条腿有些跛的老头,探出头来,脸上满是被人打扰清梦的怒气。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了陆洪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身上时,他脸上的所有不耐烦,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我操……”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他妈都没死?!”
他立刻侧身让开。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抱进来!”
陆洪立刻抱着林风冲了进去。
铁牛紧随其后,噗通一声就给那老头跪下了。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的风哥!”
“起来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铁拐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被放在手术台上的林风。
他戴上老花镜,拿起探照灯,简单地翻看了一下林风的伤口和眼睑。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多处枪伤,失血量惊人,骨骼断裂,内脏恐怕也受到了巨大冲击……这己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随时都会碎掉的破布。
“自从你们玫瑰会接管了北城,我这把老骨头,晚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铁拐医头也不抬地说道,“放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老头子拼了这条命,也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现在,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铁牛,走。”
陆洪一把将还想说什么的铁牛从地上拉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硬生生地将他拖出了手术室。
“陆哥!风哥他……”
“闭嘴!”陆洪的声音冰冷而严厉,“风哥的命令,你忘了第二条,还想忘第三条吗?!”
铁牛的身体猛地一震。
陆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们必须立刻赶去西边战场。”
“带领狼堂,为赵堂主和石堂主的兄弟,杀出一条撤退的路!”
“这是命令!”
……
与此同时,东区立交桥下。
战局己然崩溃。
在秦冷月被那群神秘的黑衣人掳走后,玫瑰会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
人心,散了。
“大姐头被抓走了……”
“我们……我们打不过的……”
“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
南城和西城的联军,在短暂的震惊后,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冲锋。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红着眼,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疯狂地向前推进。
防线一寸寸地被压缩。
“不准退!谁他妈敢退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猴子挥舞着钢管,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地往外冒血。
“守住!给大姐头报仇!”
红姐也杀红了眼,她带领着仅存的五十几个刀堂姐妹,组成一个摇摇欲坠的锋矢阵,死死地顶在最前面。
阿玲和阿香一左一右护在她身边,身上的伤口早己数不清了。
但她们都知道,这是徒劳的。
她们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那无穷无尽的黑色浪潮所吞没。
绝望在每一个玫瑰会成员的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
“滋啦——”
阿玲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一个沙哑的,却无比熟悉,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从对讲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是秦冷月!”
那一瞬间,整个嘈杂混乱的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红姐,猴子,阿玲,阿香……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东城区的兄弟姐妹听令!”
“交替掩护,收缩防线,向玫瑰巷方向全体撤退!”
“北城区的兄弟姐妹,坚守待援!狼堂堂主马上就到!”
“重复!这不是溃败!是战略性转移!!”
“我,很快就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