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不靠谱
“不要!”
乙骨忧太急道,“她已经很累了,她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累?
五条悟的脚步一顿。
五条悟很少关注总监部内斗。
他一直觉得那些很无聊,全是一群脑子里都是愚蠢陈腐观念的老头子在勾心斗角。天天怕这个,怕那个,找他茬搞小动作的时候倒是不怕了。
他想提什么,总有一大堆让他头疼的各种道理推到他面前,然后指责他,五条悟你难道想当咒术界的暴君吗?
久而久之,对于规定和条约之外的事,五条悟干脆不看了。
他不会为了真希去找禅院出头,反正她上高专后,禅院家的手伸不到高专的评级体系。
走高专的评级体系,她自然能脱离四级。
他也不会去管辅助监督渎职,“窗口”频繁出错了。
因为总监部总会有理由说,“窗口”大都是由只是能“看见”的非术师普通人担当,那么判断出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们都已经让判断失误的员工扣钱开除了,你还要怎么样?
让判断失误的“窗口”去下跪吗?如果你五条悟要这个,当然可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能怎么办?他又不能真的去为难那些压根没什么话语权的“窗口”工作人员。
总监部不是家庭小作坊。
是个组织架构完善,和非术师政权有密切联系的咒术界官方监督管理机构。
天皇都已经没有政治权利,国家决议都要通过议会,这个世界早就不需要独裁者。
哪怕他是五条悟,他也有做不到的事。
很多事甚至正因为他是五条悟,他参与进去反而会因为“五条悟”加入变得面目全非,完全走向其他方向。
就像曾经的斋藤家。
五条悟有时候会想,当年雪穗要是求助的是别人……好吧,当时没有人会替她给总监部递话,除了他。也没有人能改变总监部的决定,除了他。
假设当时有其他人帮她呢?会是什么结果?
斋藤家还会因为被传言和五条结盟,而被保守派针对吗?
五条悟不知道。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假设,也无法改变。
后来也发生过一些,因为他是“五条悟”他关注了一下,本来挺简单的事就被各方关注怀疑,最后事情走向完全变了的情况。
五条悟现在很少插手各种事,就是因为这个。
斋藤雪穗很累。这份累是她非要参与进总监部的权利漩涡导致的。
五条悟一直搞不懂,她为什么脑子发热非得钻进总监部的权利漩涡,像其他京都那些大小姐们,每天只需要发愁未来丈夫是哪家的,是继承家业的嫡子还是成为家族骨干的庶子难道不好吗?
再不然,像冥冥一样成为自由术师,专注发财。像歌姬一样成为一名教师,明面上大家都会尊敬她,给她几分薄面。再不然成为个专注术式研究,咒力应用研究的学者,后面这个他感觉挺适合雪穗的,就像他说的,斋藤雪穗在咒力微操,咒力应用上,是他见过的术师中能排前三的。(排第一的是夜蛾校长)
哪怕因为她是斋藤家的家主。京都咒术师世家圈,无能的家主难道还少了?
斋藤雪穗,曾经哭着找他救救她的哥哥,她的哥哥不是坏人的小姑娘,已经会冷漠地指挥另外一个孩子杀人了。
未来,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像杰一样,直面咒术师绝望的未来,然后彻底自我毁灭吗?杰当年也是在这个年龄段……杀了父母,彻底走向一条疯狂之路。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他收了一下手臂,无下限轻松就隔开了乙骨忧太抓住他手臂的手。
他继续往外走,“忧太,写一份检讨、不、写一份报告给我。关于今天的一切,随便什么,写满三千字,今天落日之前交给我。”
乙骨忧太:“!”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雪穗,他不能让五条老师在愤怒的情况去找雪穗……
白发的青年像是知道他所想般,微微回头,对身后的少年露出个惯常轻浮又可靠的笑,“放心,我不会去吵醒她。老师说话向来算话。”
五条悟双手插兜的走了。
乙骨忧太面对三千字报告要求欲哭无泪,这么多字他写什么啊。
少年走出训练室,因雪穗在咒言下说出五条老师几个字和见到五条老师而起的愤怒,在和老师短暂的对话中消弥了。
不过……乙骨忧太握紧拳头追了过去。
他追上老师的背影,看着他回了宿舍,看他上了三楼,看他双臂抱胸的靠在窗边。
五条老师确实没有吵醒雪穗。
他等在雪穗宿舍的门外了!!!
乙骨忧太在拐角楼梯偷偷探头,又偷偷离开。
他回到寝室找了个本子,回到三楼楼梯口。他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开始写报告。
五条老师在听到他杀人后很生气。
那他就写这个吧,他得解释清楚,一切都是他自愿的。雪穗也和他说,如果他做不到的话,他撤退也没关系。
沙沙沙,笔尖与纸张间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乙骨忧太写了许久,久到走廊的阳光变暗,橙色的晚霞布满天空。
雪穗就是在漫天的晚霞中醒来的。
这一觉睡的难得安稳,她换回和服,没有再盘精致的盘发,也没有插花簪,只是随手绑了个很低的辫子。
回去吧。
回斋藤家在东京的房产,不管是见人还是办事还是那里更方便。
雪穗推开宿舍门,看到门外靠在走廊窗边的人明显一愣。
白发的青年不知道靠在那里多久了。
他双臂抱胸,靠在窗边半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漫天晚霞在他身后,落在黑色的教师校服,在空荡荡的走廊,莫名有种孤寂感。
听到雪穗开门的声音,白发的青年抬起了头。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无言。
乙骨忧太听到声音,他停下笔,靠在墙壁,头微微向走廊的方向靠,但并没有越过楼梯口的墙壁。
五条老师和雪穗……会说什么呢?
五条悟先开口了,“斋藤雪穗。”
雪穗没有说话,她隐约知道五条悟找她是因为什么,就因为知道,她才不想开口。
见雪穗不说话,五条悟直白地问,“为什么要让忧太杀人?”
雪穗目光从五条悟身上移到窗外,漫天的晚霞映在远处的群山和树海,是如此的静谧与美丽。
“那是个手里有几十条人命的诅咒师,是总监部和非术师公安机构共同的通缉犯,他喜欢剥皮以极其残忍的手段——”
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打断,“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让忧太杀人。”
不是那个人该不该杀,而是你为什么要让忧太杀人。
雪穗明白五条悟在问什么。
就因为明白,她才无法回答。
难道她要说,她怕乙骨忧太无法下手杀夏油杰,要让他练练手吗?
雪穗用力咬着唇,咬的嘴唇发白,她忽然将移开的视线移回,直视五条悟,反向质问:“杀人怎么了?五条老师您难道没杀过人吗?”
“我杀过,您也杀过。甚至……”雪穗停顿了下,“甚至您在上高专之前,不就已经杀过很多诅咒师了吗?”
雪穗微微抬起下巴,仿佛是为了证明她一点错误都没有般,表情冷漠又高傲,“京都咒术师大大小小家族,正经培养的继承人,有谁没杀过人?”
“五条老师,您问我,为什么要让忧太杀人,这需要理由吗?”
“诅咒师,杀了就杀了。”
“还是说因为您那个可笑的观点?年轻人就该好好享受青春?”
白发的青年沉默的听着,听到最后忽然开口,“真的很可笑吗?这么可笑的话,难为你四年后居然还记得。”
雪穗表情一窒。
多说多错。
面对五条悟,她总是不够冷静。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五条悟本来是想警告一下雪穗,不管她怎么折腾自己,怎么在总监部折腾,不要把手伸向学生。
让一个三观还在建立,对世界的认知还在不断摸索的孩子去杀人,
太过分了。
五条悟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年灰原没有因为祓除咒灵死去,是不是杰少做一些过于触及人性黑暗的任务,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偏激?
他后来选择成为老师,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再去经历这些。
咒术师的世界很残酷,但他还是希望孩子们能晚一点,再晚一点,等心智成熟的时候再面对。也许那时候,就不会再出现杰那样的悲剧。
年轻人的青春真的很宝贵。
因为这个时期对咒术师来说,是脱离了幼年的幼稚与视野狭窄,开始接触一些残酷,飞速成长的时期。
在这样的成长期,他希望他的学生都是快乐的,心态健康的,这样他们在未来的人生当中才会拥有足够的勇气与支撑。
因此,任何妄图夺走年轻人青春的家伙都不可饶恕。
可雪穗的话,让五条悟想起了上一次。
【你做得到吧,悟。】
【五条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太傲慢了,你做得到吧。】
你做的到吧。
五条老师,您在上高专之前,不就已经杀过很多诅咒师了吗?
雪穗在指责他双重标准。
可是……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经历过,才不希望学生们再经历同样的事?
这个答案,或许雪穗也已经察觉,不然她的态度应该更理直气壮而不是显得在嘴硬。
“雪穗,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白发的青年叹息了一声。
橙红色的晚霞中,雪穗愣住了。
这样有些示弱的话,她不敢想象出自在总监部看来过于狂妄的五条悟的口中。
“你总是在我以为已经坏掉的时候,让我发现,你其实没那么坏。”
就像入学之初。
他以为是总监部的走狗来东京校搞事,实际上,他看到了曾经几年前少女的影子。
倔强、看似不择手段,实际上非常有底线,并且这个底线比许多人都要高太多。
“就在我放心把忧太交给你,认为你不会做出太超过的事时,你又让我发现,我好像又看错了。”
听到这里,雪穗咬着唇,没有吭声。
她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
因为五条悟对她来说,是恩人,是崇拜的人,是很难形容让她非常在意的人。
被在意的人说看错了,尤其是在她确确实实有些后悔后,她真的很难受。
乙骨忧太入学时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吗?
她甚至因为那个男孩太过软弱而有些绝望过,在想自己难道要把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软弱的人身上?
哪怕他是特级,但是,软弱在咒术师的世界是行不通的。
她一点点看着这个少年变得开朗,变得厉害,然后坏掉了。
看到乙骨忧太没有任何犹豫,非常果决的杀人,并对她笑的像病娇变态一样,不停的对她重复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时,她怎么可能没察觉到不对?
五条老师四年前在她看来非常可笑的那句,年轻人就该好好享受青春的话她突然就懂得是什么意思了。
她把一个很可能正常成长的少年养歪了。
如果没有认识她,那个孩子会不会成长的更正常一些?
看着眼泪在眼圈累积,表情委屈又倔强的少女,五条悟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感觉他像在欺负人。
所以他才说,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才好。
坏又坏的不彻底,不过话说回来真坏的彻底,他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一个完全的坏女人他绝对不会让她接触忧太,并且直接想办法把人赶出东京校。
做的太过分的话,他直接动手也不是没可能。
可偏偏,这孩子就像个小猫似的,会哈哈的哈人,实际上全是在强压自己。
这让他的警告变得像在欺负她,可不警告的话,这孩子不知道哪一天又会干出什么不靠谱的事。
一直坐在楼梯口偷听的乙骨忧太坐不住了。
他其实没太听懂老师和雪穗的对话。但他觉得雪穗说的没错,既然大家,甚至老师在比他还小的时候都杀过人,为什么他杀人就错了?
这是不是太双重标准了?
可还没等他出来,雪穗开口了。
“老师,我知道我让您失望了。不过,我是总监部的人,本来派系和您就不一样,您失望不失望,和我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
雪穗选择的是执迷不悟。
她本来就不应该因为五条悟的正义太内耗。
五条老师以成年人的角度保护未成年学生身心健康没有错。
那么她以咒术师世家的角度,锻炼学生又怎么了?
雪穗如果说一开始会因为乙骨忧太的异常反应微微后悔,那么在五条悟说好像看错她之后,她后悔情绪达到巅峰后反而逆反了。
乙骨忧太是有点坏掉了,但只要能为她所用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够忠诚于她,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刀,那就无所谓。
至于会不会反噬,她是没办法和你们一个两个的特级咒术师比,没那么怪物。可她又不是弱的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禅院直哉为什么一直不敢和她来硬的,还不是真怕她和他拼命。
她的术式,最适合杀人了。
尤其适合在亲密的时候杀人。
第52章 第52章怎么还没联络他
“我还有事,就不和您继续探讨这些了,撒由那拉,五条老师!”
雪穗转身的很坚决。
她很快就走到楼梯口,见到了慌张不知道怎么躲,手足无措的乙骨忧太。
雪穗只是很冷淡的瞥了一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少年瞬间破防。
糟糕,雪穗一定是生气了。
她一定是在气他为什么只是偷听,而不是冲出去表达他自己的想法。
他还记得雪穗曾经牵着他的手说,斋藤家太弱了,她需要个强大的术师和她一起撑起斋藤家。
强大,不止是术式强大,更是意志、品性的强大。
他一定是让她失望了!
乙骨忧太刚要追上去,五条悟叫住了他。
“忧太。你的报告呢?”
乙骨忧太握着手里的本子和笔,眼神无助又慌乱。
五条悟叹息了一声,好的感情不应该是一方被控制的没有自我。
他伸出手:“给我吧。”
五条悟接过乙骨忧太的本子,大略翻了翻。
他没有让乙骨忧太离开,翻阅过程没有说话,过了两分钟,乙骨忧太意识到来不及了。
他没有机会找雪穗解释了。
这时,五条悟也合上了本子。
“我也曾有过善恶选择完全靠朋友的时候。”
“忧太,那时候我无所谓对或者错,只要杰说一句,杀吧。那么我会杀光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我在意的并不是你杀人,而是你被指挥着杀人。”
对待雪穗和乙骨忧太,五条悟其实有两套标准。
应该说,对待乙骨忧太,五条悟的标准和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乙骨忧太是特级。
在绝对强者的领域,结束任何生命都是很简单的事,正因如此,才需要修心。
乙骨忧太可以没有生死的概念。
但是绝不能把生死的概念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样,他就变成个杀戮工具了。
这是五条悟绝对不允许的事。
“当我的朋友杀光村民和他的亲生父母之后,我发现,我并不是无所谓对或者错。”
“因为我清晰的认知到,杰错了。”
“忧太,你真的能很清晰的认知到对或者错吗?”
“这次雪穗让你杀的是手里沾满鲜血的诅咒师,那么下一次,下一次让你杀掉仅仅是不同意她做法的政敌,你会动手吗?”
乙骨忧太愣愣地看着五条老师。
五条悟拍了下少年的肩膀,“你会的。”
“因为你无所谓对方生死,你只需要让雪穗开心就可以了。”
“傻小子,喜欢一个人不是这么喜欢的。你到底是要当
她的爱人,还是当她的狗?”
“狗是不会被瞧得起的。”
五条悟又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教导乙骨忧太成长对五条悟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因为他会用对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忧太。在教导忧太的过程绝对不会出现双标的情况,可当雪穗的老师……就太棘手了。
他很容易因为要求不同变得双标没有说服力,但他又没办法用一样的标准。
特级,成长到一定时候就会有非人感。
普世的善恶对特级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他们的实力可以轻易的灭掉一个国,生命的轻重完全在一念之间。
衡量雪穗这个人很重要的事,去衡量特级又没那么重要了。
就像,他不满雪穗指挥个未成年杀人。但对于乙骨忧太来说,他杀不杀人又没那么重要。这里没那么重要不是说他就可以随便杀了,而是当他作为特级存在于世,又没有人有能力制裁他的时候,如何应用自己的能力反而比能力本身更重要。
当老师真的比当咒术师难多了。
注视着五条老师离开的背影,乙骨忧太愣愣地回宿舍。
他没有开灯,自己抱着自己坐在床上。
五条老师问他,到底是要当雪穗的爱人,还是当她的狗……可老师,雪穗不爱他呀,他能留在雪穗身边完全是因为他有用。
如果连有用的价值都没有了,雪穗还会理他吗?
他不想离开雪穗。
雪穗很特别。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她很特别。
美丽,气质独特。
她疏离于众,又从不觉得孤独,这是乙骨忧太最向往的。
她有自己的执着,她的生命力不在于外,而在于内。
乙骨忧太很清楚,他和雪穗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正因为相反,他才更加在意她。
他害怕孤独。
他除了解咒,也没什么一定要完成或者一定需要做的事。
所以每当看到雪穗忙碌专注的时候,他都在想,好厉害啊。
他想帮她。
他想对她有用,他希望她心愿达成,他希望雪穗幸福。
如果成为雪穗的工具能让她幸福的话,当工具又如何?
没有自我的他,没有目标的他,希望雪穗所求顺遂。
雪穗,雪穗,等他解咒了,她又只能靠她自己了,她该多难啊。
乙骨忧太在黑暗中抱着自己,脑子里想的全是雪穗要怎么办。
五条老师说过的话,他是半点都没往心里去。
——
雪穗回去后看着孔时雨发给她的地址,沉默了几秒,把地址发给了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
【雪穗:两个臭名昭著的诅咒师通缉犯,我一个人大约不行,需要你的帮助。】
既然事情已经被五条老师知道了,剩下两个练手的目标,就不能让忧太去杀了。
忧太不去,她也不会放弃从孔时雨处买到的情报。
一来,那两个诅咒师要是不杀掉的话,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只会有更多人受害。二是,孔时雨知道她是总监部的人后,不会再提供其他诅咒师的线索,所以这两个人的线索不能浪费。
忧太不去的话,她只能找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消息回的很快。
【雪穗,你终于知道了,你能依靠的只有我。】
雪穗垂眸眼神非常冷漠,【少废话,来不来?不来我找别人。】
总监部的通缉犯都有悬赏。
她又不是找不到别人。
不用斋藤家的人是因为除了英二堂兄其他人都太弱,她和堂兄两个人要是出个万一没拦住的话,会坑了孔时雨。
找禅院直哉更保险一点。
禅院直哉给雪穗发了个拇指向下的emoji绘文字,显然是很不满雪穗的语气,不过,很快第二条消息就来了,问她集合的时间和地点。
抓到通缉很久的诅咒师,不管是对总监部,还是非术师警察机构都是政绩。
就像栗坂二良。
他手里的人命可查的就有四十六条,不可查的不计其数。
这种人死掉,对非术师警察机构可是大新闻。今天一早,臭名昭著通缉犯栗坂二良被东京警视厅发现踪迹,追捕过程因为拒捕,不幸被警方击毙的消息就出现在各大新闻头版头条。
各种报道都用骇人听闻的字眼来描述这个罪犯,在非术师官方新闻口,这人就是个心理变态,因此才残忍杀害数十人。
伴随着栗坂二良的死亡,他制造杀戮带来的受害者家属一直不断请求警方将犯人抓捕归案的涟漪才总算平息。
为了隐瞒咒术师诅咒师,东京警视厅对外宣传的口径是拒捕被击毙。
基本上,诅咒师都是这个结局。
霓虹有死刑。可霓虹国的死刑从判决到执行时间长的有十几年都死不了的,因为霓虹死刑执行需要法务大臣签字。而法务大臣因为人权主张,宗教信仰等各种原因,不愿意在任期间签死刑执行令的也有不少。
这就导致,死刑不死是常事。
可诅咒师不能不死。真移交给非术师警方机构,那么就等着诅咒师杀人越狱吧。
所以总监部对待诅咒师都是立即格杀,没有抓捕这个选项。
尸体让非术师警察机构确定下确实死了并不会交给他们,尸体由总监部处理。
乙骨忧太昨夜睡的不怎么好。
他眼底发青的和禅院真希,狗卷棘还有熊猫一起去食堂吃早饭,自然也看到了关于栗坂二良的新闻报道。
熊猫不吃东西,只是陪大家。
禅院真希:“这人是诅咒师吧?”
狗卷棘:“鲑鱼。”是的。
电视上出现的是年轻了十多岁的栗坂二良照片,在新闻中说,他已经被通缉了十七年。自打霓虹的《刑法》和《刑事诉讼法》修订后,这种极恶通缉犯已经废除公诉和追诉时效,警方对他们是无限期通缉追捕。
乙骨忧太:“诅咒师也会上普通人新闻啊。”
禅院真希:“那当然!诅咒师被认定为诅咒师很多都是因为他们杀非术师。那些非术师受害人有的有家人有朋友,完全找不到尸体定为失踪还好说,要是发现残破的尸体,或者从面目全非的尸体提取DNA对应到人,那就得给家属交代。”
熊猫:“是的,所以我们平时要是遇到诅咒师,不小心把人杀掉一定要联络总监部。辅助监督会过来善后,善后包含很多事呢。”
禅院真希拄着下巴,“最重要的肯定是奖金啦。奖金有双份呢,总监部一份,非术师官方机构还有一份。”
没错,这种诅咒师通缉犯通过总监部善后是有奖金领的。
之前忧太夏日祓除咒灵任务就参与了很多,雪穗专门给办了一张银行卡,凡是忧太参与过的,都给他打了抽成后相应的报酬。
这个诅咒师通缉犯等奖金下来,雪穗把预支给孔时雨的委托费扣除后,也会打给乙骨忧太。
这都是后话。
现在,乙骨忧太有点走神。
电视上报道了栗坂二良,他记得雪穗说今天还有两个诅咒师的消息。
雪穗怎么还没联络他?
是现在时间太早了吗?
第53章 第53章耳钉
“怎么不接?”
禅院直哉手肘搭在车窗框,指背托腮饶有兴致地问。
雪穗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既没有选择挂断,也没有选择接听。
她手指有节奏地点着座椅,一直到来电自动挂断。
雪穗没搭理禅院直哉,禅院直哉也不在意,他贱兮兮的继续问:“那小子怎么惹的你?气得你连他电话都不想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雪穗指关节敲了下手机屏幕,“学生,这个时间就该好好学习。”
禅院直哉嗤笑。
这话说的,斋藤雪穗要是在意这个就见鬼了。
不过,雪穗不理乙骨忧太那小子,这件事让禅院直哉心里爽了。
京都校一刀之仇,还有……那小子居然敢那样居高临下的看他。
好不爽好不爽好不爽。
区区一个非术师出身的咒术师。
禅院直哉大腿被乙骨忧太捅了一刀后,当日他就去了东京校。他是禅院术师集团“炳”的首席,不可能养伤养个十天半个月。
东京校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立刻治好了禅院直哉大腿上的伤,仿佛他从未受过伤,可乙骨忧太将刀插在他大腿,居高临下俯视他时的那张脸和眼神,禅院直哉彻底记住了。
他早晚,早晚,要让那小子给他下跪。
禅院直哉这是彻底恨上了乙骨忧太。
雪穗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意。
反正吃亏的肯定不是忧太。
孔时雨给的另外两个诅咒师是对搭档。他们术式互补,经常一起行动,所有的坏事都一起干。
诅咒师和咒灵不一样。
咒灵没有智商,诅咒师有,合作密切的诅咒师一加一效果远大于二,而且都深谙打不过就跑的理念。
孔时雨用的套路和昨天找栗坂二良一样,都是声称委托人要见面。
这种方法不能多用,多用孔时雨在诅咒师圈的口碑就彻底废了(被他联络介绍任务的诅咒师都死了,想想也知道他肯定背叛了大家)。
废了后他掌握不到诅咒师情报在总监部那里也就没用了,没用后被一脚踢开,诅咒师杀他轻而易举。
这是孔时雨不愿意和雪穗合作的真正原因。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除非这钱赚的后患无穷。
两个配合很久的诅咒师处理起来果然有点麻烦,不过,对雪穗和禅院直哉来说问题不大。
战斗很快就结束,斋藤彻也联络总监部善后。
禅院直哉:“找我就这点事?”
雪穗:“不止。不过你得先等下。”
雪穗将孔时雨叫到一边,把尾款当面打过去。
“真不合作吗?”
孔时雨:“诅咒师的报复我扛不住。”
下半辈子时刻警惕不知道哪里来的暗杀,正常人都能逼疯。他只想赚点钱,喝点酒,好好活着。
雪穗:“行吧。我重金求购夏油杰消息,愿意交易的话随时联络我。”
孔时雨摆了摆手。
既是再见,也是他拒绝了这个交易。
孔时雨走了,总监部的人到的也很快。雪穗让斋藤彻也跟过去处理后续的事,她开车载禅院直哉去最近的车站。
“帮我和你爸说,乐岩寺校长会站在我们这边。”
直哉:“他不是加茂派的吗?”
雪穗:“那你别管。就和他说,如果对加茂家比较有兴趣的话,就抓住机会。”
禅院直哉撇了撇嘴,打什么哑谜。
他手伸进衣兜,摸着个盒子,眼睛一直盯着雪穗的耳朵。
雪穗喜欢盘发。
她总是在侧边斜插各种绢花发簪,这样会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温婉和美丽。
这份温婉总让人误以为她很好说话,实际上……禅院直哉哼了一声。
盘发让雪穗的耳朵完全的显露出来,京都世家遵循平安时代传统,女性以“素耳”为美。
白皙,小巧。
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禅院直哉握着衣兜里的盒子,很用力。
雪穗把人送到最近的车站,“到了,直哉。”
她停好车,坐在后排的人没有下车,反而微微起身,下一秒,用手臂勒住了她的脖子。
雪穗:“……”
雪穗抬眸看了眼后视镜,禅院直哉手臂完全横扣住她的脖颈,没有用力,目的不是把她勒晕,而是为了控制她不让她动。
“你干嘛?”
盯着后视镜中靠在她耳边的金发男人,雪穗声音冷淡的问。
禅院直哉低低的笑了,呼吸喷在雪穗的耳垂上,“送你件礼物。”
神经。
哪有这么送礼物的。
雪穗刚这么想,结果她耳朵一痛,紧接着,一条湿润的舌头舔舐着她的痛处,舔掉了流下的血液。
“禅院直哉!”
雪穗生气了,和服衣袖在咒力作用下割断了安全带,下一秒,断裂的安全带变得如匕首般,被雪穗毫不留情的扎向后方。
禅院直哉连忙后撤躲避,可惜躲避不及,脸被划了一道口子,横在雪穗脖颈前面的手臂也收了回去。
雪穗从驾驶座椅起来回身,手里抓着咒具化的安全带,眼中寒光直冒。
禅院直哉眼睛直直锁定着雪穗左耳朵上的墨绿色耳钉,这个耳钉和他耳朵上的是一对。
乙骨忧太那个混蛋小子让他离雪穗远点,他偏偏要在雪穗身上留下属于他的记号。
雪穗耳朵火辣辣的疼,“禅院直哉你神经病啊!”
金发的男人一脸满足,他用手背擦了下脸颊,鲜血沾在了他的手背,看着这血色,禅院直哉笑的邪气,他举起手背对雪穗示意,“扯平了。”
雪穗白眼,“这本来就不用平。”
说着,她就要把耳朵上的耳钉摘下来。
“别摘!”
禅院直哉急的伸手。
雪穗往后仰了下,躲开禅院直哉的手,左手悬空在耳朵附近。
她没有摘,表情冷淡的看着起身阻止的禅院直哉。
两人在汽车狭窄的前后座空间短暂的对视了几秒。
禅院直哉:“我把我家忌库里你相中的那件武器给你好吧,给你那个废物堂兄。”
禅院家忌库中咒具很多,雪穗进去过一次,一眼就相中了一件武器,那件武器非常适合英二堂兄用。
雪穗之前想买,可惜禅院家不卖。
雪穗放下了手。
这意味着,她同意了这项交易。
这个耳钉,以后她也不会摘。
禅院直哉松了一口气,开始反过来指责:“说过几次了,不要对着我的脸打。”
整个禅院,他这张脸颜值可是最高的。
雪穗呵呵,回身坐回驾驶位,“下车吧,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啧”了一声,虽然知道这句少爷是嘲讽他,还在撵他,忍不住故意怼了句,“这句少爷可真值钱。”
雪穗相中的那件咒具不便宜。
从来不叫他少爷的雪穗,这时候故意这么叫他,除了嘲讽他,也是因为白得一件咒具,她心情很好。
雪穗:“少爷爱听吗?爱听的话,我心情好可以一直这么叫您。”
禅院直哉冷哼着推开车门,“别,这价格我可付不起。”
禅院直哉走了,雪穗掏出一直被她静音的手机。
昨晚,乙骨忧太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他对她道歉,说不知道五条老师会因为他的事那么生气,求她不要生他的气,不要不理他。
雪穗没迁怒乙骨忧太。
她当时因为被五条老师批评心情不怎么好,所以楼梯口才没理他。
两人晚上电话说清楚后,乙骨忧太就没再发消息给她。
今天早上还好好的,九点以后就开始电话轰炸她。
雪穗没接。
她知道忧太是什么事,因为她昨天回学校前和他说好了,今天会联络他,杀掉剩下的两个诅咒师。
今天她一直没联络他。
他大概着急了。
看着十几个未接来电,雪穗垂眸拨了回去。
电话瞬间就被接通了,
“雪穗!”
少年急切的声音
从听筒传来。
雪穗:“抱歉,手机静音了,现在才看到……忧太是有什么事吗?”
雪穗声音很轻柔,很正常,可乙骨忧太听着,莫名就有点委屈。
“我们昨天不是约好今天一起的吗?”
雪穗:“啊!那个啊。我觉得五条老师说的挺对的,就另外找了人。”
雪穗说的非常漫不经心,可在少年耳中,如遭雷击。
另外找了人、另外找了人、另外找了人……
他从来不是雪穗唯一的选择。
没了他,雪穗依旧有办法。
“雪穗,你不是说你没生我的气吗?”乙骨忧太快哭了。
雪穗:“我确实没生你的气呀。忧太,昨天五条老师刚批评完我,今天再把你带出去,我找死吗?”
乙骨忧太:“……”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乙骨忧太总觉得心慌慌的。
雪穗的“选中”是一句甜蜜的毒药。
他恨“选中”,因为这代表着雪穗对他的一切亲近都是因为选中,而不是喜欢他爱他。
可现在,他又恐惧着雪穗不再“选中”他。
“我想见你!”
乙骨忧太急切的声音脱口而出,“雪穗,我想见你!我们见面好不好?”
雪穗看了眼时间,“行呀,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到学校。”
她是真没生乙骨忧太的气。
就像她说的,都被五条老师批评了,她今天再把人拉出去杀人,她在找死吗?五条老师到时候绝对不止是批评她两句了。
她连把乙骨忧太约在外面都要考虑一下,万一五条老师以为她又把忧太带出去干坏事怎么办?
两个小时后,雪穗到了学校。
穿过长长的鸟居山道,雪穗拾阶而上。
楼梯的尽头,她几个月之前见到的是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站在那里迎接她这个保守派的爪牙。
今天,身穿白色校服的少年等在那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到电话就等着了,雪穗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她立刻就被等在那里的少年一把抱住。
“雪穗~~~”
雪穗好笑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诶呦,都说了没生气,没生气。你怎么就不信呢?”
乙骨忧太抱着雪穗,声音闷闷的,“因为我害怕。”
雪穗借着拥抱的姿势安抚地摸了摸少年的后颈,乙骨忧太耳朵立刻红了。
像只被顺毛被摸爽了的小狗。
他眼睛闪亮的松开雪穗,想要亲吻,然而还没等他动,一抹墨绿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雪穗的耳朵上多了枚耳钉。
这个昨天还没有。
这个他很眼熟。
他在禅院直哉的耳朵上见过同样的耳钉。
闪亮羞涩充满爱意的眸光瞬间冷凝,变得晦涩。
乙骨忧太视线从耳垂移到雪穗的双眸,“另外找了人……你找的是禅院直哉。”
少年声音笃定。
雪穗顿了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对。怎么了?”
怎么了?
禅院直哉挑衅傲慢的嘴脸在乙骨忧太的脑中闪过。
雪穗,你就是个大骗子!
你说,你讨厌禅院直哉。
实际上,你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那混蛋!
明明我们不是约好了,约好今天那两个诅咒师他会解决掉。
为什么找禅院直哉?
为什么要找那个男人!
为什么!
乙骨忧太的手摸向雪穗有些红肿的耳垂。
在被碰触到一瞬间,雪穗往边上躲了躲。
“……”
“……”
本来因为拥抱还很粉红泡泡的氛围因这一躲,变得凝滞。
雪穗躲完就觉得不太好。
她尴尬的笑了下,“好像发炎了,你别碰。”
禅院直哉就是个纯神经病!
他故意直接摁在她耳朵上,就是想让她疼。
乙骨忧太伸出另一只手,他放到雪穗右耳侧。
这只手阻挡了雪穗想要往边上躲的动作。
右手再次碰触上雪穗的左耳。
少年眼神很冷。
冷得雪穗有些叹息,她认命的没再躲。
随便吧,大不了再疼一下。
就是这东西她答应直哉了,不能扔。忧太摘下来后,她得要回来。
雪穗走神这么想着,下一秒她却愣住了。
耳朵上的刺痛消失了。
是反转术式。
忧太对她的耳朵,用了反转术式。
第54章 第54章忙碌
用完反转术式,乙骨忧太没有收回手,他的两只手轻放于雪穗耳朵两侧。
掌心很热,也有点糙。那是最近他勤于练刀磨出来的茧子。
两只手就这样轻放着没有离开。
乙骨忧太垂眸看着雪穗愣住的表情。
是从什么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他需要低头或者微微倾身才能亲吻雪穗的时候开始,他突然意识到了,雪穗……其实很娇小。
这里的“娇小”并不是指雪穗的身高。
雪穗不矮,她有一米六五,虽然平日里为了方便行动穿的都是平底鞋,但在女生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霓虹国来说,已经算中等偏高的了。
当然,这个身高对于还在长身体,现在已经快一米八的乙骨忧太来说不高,可过去雪穗的气场一直都很上位。
她比忧太大三岁,早期身份是学姐,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雪穗担当的也更多是引导者身份。加上忧太和雪穗出去,见到的都是身为斋藤家主的雪穗,这就让雪穗在乙骨忧太的潜意识中,一直都气场很足,很高大。
他一直都把自己放在下位者的位置。
他一直都在仰视雪穗,崇拜雪穗,觉得雪穗真的好厉害,懂得多,知道的也多。
直到,他压着雪穗亲的那个晚上,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两个人的体型差。
原来,雪穗是这样的娇小。
他把她压在墙上亲吻的时候,他的身体能完全笼罩住她。
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右耳旁,就能挡住她躲开的动作。
甚至他的手掌,比雪穗的脸都大。
一丝隐秘的掌控欲望在乙骨忧太内心深处荡起涟漪。
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现在,他依旧觉得雪穗很厉害,可他不再把自己完全的放在下位了。
五条老师说的对。
狗是不会被瞧得起的。
雪穗要是只把他当只听话的小狗,当然不会在意他的感受。
少年的心态因一只耳钉,像压垮了什么,又像唤醒了什么。
雪穗耳朵被治好后是真愣住了。
她还以为……
眼前少年抿着唇,表情和眼神都很……非用个词来说,就是很“大人”了。
曾经因缺乏自信整个人都显得过于青涩和不安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
这个孩子在飞速成长。
如今,他这个样子,真的有几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模样。
想了想,雪穗微微侧头,她的手指擦着少年的掌心,把耳朵上的耳钉摘了下来。
“你不喜欢我戴这个?”
雪穗问。
她在明知故问,乙骨忧太的样子看着就很不高兴。
“那是禅院直哉的,我见过。”
乙骨忧太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更像暴风雨前的压抑。
雪穗看了眼掌心的耳钉,禅院直哉打了好几个耳洞,她还真没注意过他戴什么款式,什么颜色的耳钉。
应该说,她对禅院直哉没兴趣,懒得注意。
让她比较意外的是,忧太会注意到。
他们没见过几次吧?
雪穗把这个耳钉收起来,“那我以后不戴了。”
乙骨忧太有点生气。
为雪穗的态度,“你不用哄我。要不是我指出这个是禅院直哉的,你根本就不会在意吧。”
他不指出的话,这个耳钉难道就不是禅院直哉的了?
他不指出来的话,雪穗就会一直戴着那个男人的耳钉吧。
在三个人共同出现的场合,这让他如何自处?
乙骨忧太甚至都能想象的到,众人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他们三个身上来回扫过。
禅院直哉那句“情夫”好像具现化了。
哎呀!
雪穗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她好像干了件挺糟糕的事。
她完全忘记了忧太的感受。
“我……没有过爱人。”
雪穗沉默了两秒后开口,“所以,我大概……有时候会忘记从爱人的角度来考虑一件事。”
“直哉把这东西直接按在我耳朵上,当时我是想摘下来的。”
“可他说,他愿意把我之前在他家忌库看中的咒具给我。那个咒具很适合堂兄,买的话也值个两千万円。”
雪穗表情有种很有距离的浅淡。
“反正都按在耳朵上了,疼都疼过了,白得一件咒具我为什么不同意?”
乙骨忧太一直冷着的脸绷不住了。
原来,在雪穗的心中,他连两千万都比不过的吗?
区区一件价值两千万円的咒具,要是特级咒具呢?据他所知,有的咒具都能卖到好几亿。
雪穗,你难道要把自己卖掉吗?!
“我会把这个退回去。”
雪穗收起掌心的耳钉,在乙骨忧太内心快崩掉的顶峰,开口下了决定。
“我会把这个退回去。”
雪穗重复了一遍。
濒临崩坏的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乙骨忧太愣愣地看着雪穗。
雪穗叹息了一声,很认真的抬眸盯着少年愣怔的双眼。
“我没爱过人。”
“我一直都是从自己感受来考虑问题,抱歉,我确实在那一刻忘记了你。”
“我和直哉认识的太久了。久到我一点都没觉得收下这个耳钉有什么问题,反正他用咒具换的,吃亏的又不是我。”
顶多她就是被突然袭击疼那么一下,还没祓除咒灵时受的伤重,而且她也还回去了。
雪穗勾起嘴角,笑了,“忧太,你是我第一个尝试喜欢,尝试爱的人。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做的都对。人呢,不就是一生都在摸爬滚打,不断犯错,再改正吗?”
就像她,她昨天回去后一直搞不懂,她又没怎么忧太,这孩子怎么就歪了?为什么变态似的一直强调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或许,今天这事就是原因。
这段感情,他没有安全感,他对感情的投入过重了。
这对雪穗来说不是坏事。投入越重,就会越在意她。但太重人坏掉,就不太好。
雪穗和忧太是两种人。
对于雪穗来说,感情在她的注意力中占比很小。
她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九十的心思都全部在——她要在总监部往上爬。
她要站在咒术界权利的顶端,推翻御三家的统治。
这是条很漫长的路,也许终她一生都无法达成,但雪穗还没觉得厌倦,并且野心勃勃,兴致勃勃。
“忧太很温柔呢。”
雪穗搂住少年的脖子,主动将人拉下来亲吻了下。
“明明很生气,最后却是用术式治疗了我的耳朵。真的很温柔呢。”
雪穗笑的眸光闪亮,仿佛有阳光坠入其中。
少年感受着刚刚一碰既离的柔软触感,脸上也从冷脸要崩不崩的状态变成了傻笑。
乙骨忧太委屈巴巴的说,“雪穗以后可不能再忘记我。”
说完这句,乙骨忧太忽然一顿。
解咒后等级会掉的阴霾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真的甘心吗?
甘心远远看着雪穗的生活有他和没他没有任何区别?
没了他,雪穗仍然可以在总监部,在她的事业中风生水起。
听到少年的话,雪穗失笑,她承诺:“好!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忘记我还有个爱人。”
少年和少女和好如初,手牵着手往学校里走。
“雪穗,雪穗。你不要听五条老师的。下次你找人,找我不要找禅院直哉好不好?”
“行!”
反正下次……应该就是答应乐岩寺校长的事了。
忧太既然杀人并不手软,那么也不用练手,也不用担心他任务时会不会犹豫了。
接下来,雪穗陷入了忙碌。
她作为总监部的代表,开始和非术师官员针对下一年财政预算拨款的事情频繁见面。
时间来到十月,还有两个月就进入12月了。
不止咒术师这边,非术师官方各个部门都开始运作。
9月底,总监部已经确定,霓虹财务省收到的预算草案中,关于特殊灾害项目支出,预算削减了百分之八。
这相当于削减对咒术界财务拨款的事不是传言,已成事实。
总监部再次开会。
“如果草案通过,那么明年我们收到的政府拨款将减少160个亿。”
“百分之八?怎么会削减这么多?!”
“斋藤,你是怎么谈的?”
面对质问,雪穗面无表情,“实际上,非术师那边的意思是要削减掉500亿,也就是削减掉百分之二十五。为了降低我们抗议的强度,他们的目标是未来五年内,将对咒术界的财政拨款下降到1500亿以下。”
“或许,大家应该思考下,总监部每年提交的年度报告里面是不是资金用途那项太不走心了?”
财务省的财政大臣没有见她,接见雪穗的一直都是个年轻人。
东大经济系的高材生,五年前进入财务省,也是主张削减特殊灾害项目支出的人。
【我查看了你们每年关于财政拨款用途的报告,斋藤小姐,说实话,水分太大了。】
这位年轻人曾经向内阁提议对特殊灾害项目支出进行会计审查。
可惜,内阁把这个建议打回来了。
过了没多久,就有人提出对特殊灾害项目进行财政拨款削减。
这位东大出身的高材生立刻就懂了,这个政绩上面看来并不想让他拿。
作为财政省的新人,他升职升的已经很快了,倒是并不是一定要拿这项功劳。所以,上面把明明是他发现的问题,提项人员换成别人,方式也迂回了些,他没有意见。
简单来说,就是总监部太贪了。
而且贪的非常不走心,过去没人追究也就继续延续着,但现在有人提出来了,肯定要象征性进行削减。
后面那句是内阁小岛议员和她说的。
让她也别找他说情了,【你们报告写成这个样子,哪怕削减个五百亿你们的资金也很充足的吧!】
这种情况,她能怎么说。
所以,九月末,初版财政预算送交财政省,针对咒术界下一年度财政拨款削减百分之八,似乎已经是定局了。
第55章 第55章会议
九月末提交的只是草案。
草案意味着,在内阁批准确定之前是可以更改的。
留给总监部的时间不多了。
十二月末,内阁会对财务省提交的下一年度的财政预算进行确定,一月提交给国会。
走到国会那步其实已经和确定差不多了。
现在,时间已经进入十月,总监部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是接受非术师政府机构对咒术界的财政拨款削减,还是想办法说服内阁取消削减。
一名保守派的老头子:“我就说,今年夏天时就该……”
这人没把话说全,可参加会议的谁不知道他的意思。
今年夏日任务开始之前,总监部会议上就有人提出要不要消极怠工一下,给非术师政府机构点警告。
这个建议刚一提出来就被五条悟给打断否决了。消极怠工意味着有大量本不该死去的普通人会死。
五条悟在总监部会议上很少开口,但只要他开口,基本上事情就决定了。
这个总监部高层现在提夏天,其实就是在给五条家上眼药。
今天总监部会议五条悟没来,被这样贴脸内涵,五条家的代表自然就不干了。
“名取良秀满!这话你敢在悟大人在的时候说吗?!”
被叫做名取良秀满的老头手一拍桌子,“现在到这种地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当初五条悟不同意导致的吧!你们这么清高,那明年削减的百分之八政府拨款,你们五条家全部承担怎么样!”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五条家就算再家大业大,也不可能承担的了这个。
也没道理承担。
五条家代表直接冷笑一声:
“真是笑话!咒术师的义务与条约,各位都是读到狗肚子里了?条约第一条,咒术师的使命——防止咒术、咒灵及咒物对人类造成灾害,维持社会的和平与安全。所有咒术师必须避循本条约。*本条约高于一切法规规定。”
“消极怠工?名取良秀满,你在鼓动大家违背条约吗!!!”
《咒术师的义务与条约》第一条是如今咒术届的根基。
一旦总监部把消极怠工带到明面上,那么底层咒术师必将有样学样。
那咒灵,谁来祓除?
根基不稳,咒术届也将如同一盘散沙,不复存在。
五条悟的否决不只是维护普通人的生命,更是在履行使命。
五条家代表表面上骂的是名取良秀满,实际上,他骂的是总监部有消极怠工念头的所有人。
话都说到违反咒术师义务与条约最重要,最根基的第一条上了,咒术总监这时候可不能再沉默了。
他立刻敲了敲桌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五条将彦,你说的过了。”
咒术师的使命不容违背。这是御三家代表全体咒术师和非术师政权机构共同拟订的义务与条约。
每年霓虹政府愿意进行财政拨款支出,为的就是维护社会安定。
对咒术届的拨款本质上和对国防,对警察部拨款是一样的。
不过,相比国防将近8万亿,警察部2.4万亿的财政拨款,咒术届2000亿真的是不太够看。
但咒术届本身体量就小,2000亿又已经很多了。
“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在最后这两个月中找到办法。削减是不能削减,一旦我们同意,以后再想增加回来,就难了。现在咒灵一年比一年强,我们用到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咒术总监沉默了一会儿,“夏油杰现在还没消息吗?”
辅助监督部门负责人:“还没。不过,我们已经委托东京警方伪装成信徒,一直盯着那里呢。”
夏油杰看不起非术师。
咒术师要是盯着那里,肯定一下子就能被发现。换成非术师就不会。
“要是他一直不出现……”咒术总监发愁了。
雪穗在此时开口:“应该不会。”
见众人都看向她,雪穗问:“你们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街吗?”
“他在伊地知辅助监督设置的帐外又设置了一层帐,这是当时高专学生在完成开发商委托任务后无法离开的原因。”
雪穗的视线环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他下了帐,却没有出手……应该说,只操纵了一只一级咒灵,没有亲自动手,他想干什么?”
参加这次总监部会议的众人互相看了看,都猜不出夏油杰的意图。
“斋藤,你觉得呢?”禅院家代表问。
雪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夏油杰既然下了帐,就证明他不介意别人知道幸福商业街的事背后有诅咒师动手。而他只是释放了只一级咒灵,本人却没有亲自动手……他在观察什么?观察新登记的特级咒术师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发出一阵喧哗。
“他想干什么?”
“杀掉新登记的特级咒术师,削弱咒术师一方的实力?”
“别扯,真要是这样他早就亲自动手了,怎么会只是放个一级咒灵,在被消灭后就走了?”
“难道说是想拉拢?”
“蛊惑叛逃吗?”
“那他怎么没出现在乙骨忧太面前?”
“没看上?”
“不可能吧!他可是拥有诅咒女王的!”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雪穗也想不通。
夏油杰已经销声匿迹十年了,他突然出现肯定是有目的。
那个目的……也许就和忧太有关。
特级咒术师、咒灵操术、诅咒女王……
雪穗忽然一个激灵。
诅咒女王是咒灵。
是咒灵就能被咒灵操术控制。
难不成,夏油杰的目的是特级过咒怨灵?
咒灵操术能吸收的只有无主的咒灵,但诅咒女王祈本里香理论上来说,她是有主的……
雪穗眯了眯眼,夏油杰……难不成是想杀了忧太?
可他为什么没在那条商业街动手?
因为诅咒女王没出现?
可把忧太打成濒死,里香肯定会出现吧。
想不通。
还是说,当时时机不对?他担心……还没打死忧太,五条悟就先找过来了?
这好像也有可能。
雪穗低头琢磨着,这个猜测她并没有说。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夏油杰早晚会再次找上忧太。
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可以提前做准备。
这将是她在总监部权利更进一步的关键。
“总监,夏油杰什么时候出现还不知道,但等他出现我们再想怎么杀他是不是太晚了?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好参与战斗的阵容。”
雪穗打断了会议室中嗡嗡猜测夏油杰最终目的的私语声。
土御门撇了撇嘴:“这么早做准备,谁知道他能不能在十二月之前出现?要是没出现,岂不是白商量?”
上次就是土御门找她的茬,雪穗当即反驳:“就算他十二月后出现又怎么样?大不了明年财政预算削减确定,但后年,我们不能借此增加回来吗?”
“土御门先生,目光不要太短浅。”
此言一出,土御门老头立刻气的吹胡子瞪眼。
“小辈!你放肆!”
雪穗可不怕他。
这老家伙一直都是加茂家的打手,亏得千年前土御门和贺茂都是当时有名的阴阳师家族。
结果千年之后,土御门成了继承贺茂血脉与财产的加茂家一条指哪打哪的狗了。
“总监,您觉得呢?”雪穗干脆都没理无能狂怒的土御门老头。
咒术总监觉得斋藤雪穗说的对。
夏油杰这么久都没出线,等他出现总监部才开始着急人手,没准等去围杀的时候,人早就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另一位地位虽然不如御三家,但在京都也很有实力的花开院家代表举手,“到时候直接派五条悟过去不就行了?”
花开院家嫡系最新一代是个比雪穗还小的女孩,他们家为了培养继承人,等待继承人长大,是能少伤亡就少伤亡。
这话一出,会议内气氛变得微妙了。
禅院家代表开口了:“五条悟强是强,你别忘了,他和夏油杰关系很好。”
花开院不怎么在意这个:“那也是十年前了。派他去,他不听命,难不成他想违背咒术师的义务与条约第一条吗?”
好家伙,这句话一下子就还给五条家了。
五条将彦愤怒:“花开院,你什么意思?!”
花开院双手一摊,“我只不过实话实说。”
御三家已经有两家开口,加茂身为御三家,自然不能再沉默下去。
“花开院,如果五条悟失手,你怎么证明他手下留情了?”
花开院哼了一声,没说话。
加茂:“都是特级咒术师,结果是什么谁都不能保证。”
五条将彦:“加茂弘,你还算说句中听的话。”
雪穗垂眸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她的睫毛不停轻颤,可见她内心并不平静。
三大家族。
是对手,也是盟友。
刚刚禅院、五条、加茂,很明显就站在了同一阵线而不是互相攻讦,东风非得压倒西风。
因为对于禅院和加茂来说,五条悟真手下留情了,他们两家也没办法联合质问打压五条。
就像加茂弘说的,都是特级,怎么就能证明五条悟手下留情了呢?
整个咒术界,有谁真正见过五条悟的真正实力?
没有人。
既然没有人,那么他什么实力就都有可能。
咒术总监也觉得派五条悟并不是个好主意,甚至真到那时候,要考虑的是是不是要把人支开。
咒术总监:“提前决定阵容也好,到时候大家好能配合,谁愿意带队?”
众人都没说话,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禅院不想带队,带队就意味着禅院要出主要力量。禅院直毘
人早就说过了,那不可能。禅院已经是三大家族之一,不需要用牺牲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加茂倒是想领队,因为家里的“大人”下过命令,务必要杀掉夏油杰,拿到他的尸体。
就在加茂弘即将开口的时候,乐岩寺先开口了。
“在下可以带队。”
京都校的校长,保守派的重量级人物,和加茂关系密切定能让加茂出人,不管从哪个方面,他都是很适合的人选。
咒术总监大喜:“好!那就交给你了,乐岩寺校长。务必尽快把名单拟出来。”
乐岩寺校长:“好,总监。”
在话音落下时,乐岩寺校长苍老的目光不经意和雪穗对视了一眼,很快两个人都各自错开。
会议结束,乐岩寺校长动用起自己的人脉。对他认为合适的咒术师发出了邀请。
因为他本身和加茂家就走的近,加茂弘会议一结束就找到乐岩寺,将加茂的意思传达清楚。
大概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加茂弘态度非常狂妄还不自知。
乐岩寺校长没说什么,只是在加茂家的人都走了后,他悄悄上了另一辆车。
那辆车里,是禅院家的代表。
第56章 第56章遭遇
十月的第六天。
雪穗拿着总监部赶出来的下一年度新计划去了财务省。
既然财务省认为之前款项用的太宽松,那么总监部就增加了不少新项目。
包括但不限于加强互联网针对灵异事件的关注度,封锁咒灵消息的信息成本,培养更多具有“看见”能力员工成本,开发咒具,制造封印物成本等等。
总之,所有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证明,钱是真不够用,不能削减拨款。
雪穗把资料提交上去,很可惜,接待她的年轻官员只是翻翻,说一下他们回去会研究之类的套话就送客了。
雪穗闭目坐在车里。
在财政拨款这块,她和总监部是一个立场。那就是绝对不能削。
现在总监部公款私用非常严重,但……这种情况只出现在掌握权利的高层。
对于底层咒术师,工资、抚恤金、任务出行差旅费其实卡的非常严格。
一旦拨款削减,那么下一年度,首先被波及到的肯定是底层咒术师。
车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几近停下。
雪穗睁开眼看了眼前方,“堵车了?”
斋藤彻也:“今天涩谷竹下路那边有活动,去玩的人很多,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车内干等着有些闷,雪穗按下车窗,街道的喧哗声、车笛声,发动机轰鸣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各种声音霎时清晰起来。
有些吵。
雪穗本来想开会儿窗就关上,没想到此时恰好有两个很年轻女孩的声音传入耳中。
“好多猴子。”
“就是啊,好烦哦。”
“我们还去买可丽饼吗?”
“去看看吧,明天不一定有时间。”
“也是,明天夏油大人……”
后面的声音因为街上太吵,还有声音有点远了变得模糊不清。可“夏油大人”这个称呼她绝对没听错!
夏油大人?哪个夏油?
夏油杰吗?
雪穗立刻推开车门,“彻也先生,我出去下,你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停车等我。”
说完她就下了车,关车门的时候嘱咐,“等我消息。半小时内我要是没消息,你去东京校找五条悟,就说我追踪夏油杰去了。”
雪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潮中。斋藤彻也开的车还堵在原地。他有点叹气,家主大人啊,您又把乙骨先生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