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在这独自高兴,其他院里对于四格格跟着其他阿哥一道上课这事,便各有各的态度。
福晋那因为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如今并不算意外,只安心的处理着府上的杂务。
李侧福晋便很单纯的羡慕了,她放下手中的画笔,对着坐在一旁看画的张格格说道,“四格格真是赶上好时候了,你说咱们怀恪晚生几年,说不定也会跟着妹妹一起去学习去了谁让咱们二格格年纪最大呢,当时连阿哥都只有两个,更不要说一起学习了。”
张格格也跟着感叹了两句,“若是咱们二格格跟着一起学了两年,不仅和阿哥们关系能更好,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也是运气罢了。”
福晋叹口气,但随即又精神起来,“不过咱们二格格现在过得也不错,我已经很满足了,对了我想给我那没出生的小孙子做些小衣裳,你和我一起吧。”张格格自然笑着应下。
另一个侧福晋的院子里,也在谈论此事,此时已经四月底了,侧福晋这孩子还有一个月便要生了,这胎保的十分艰难,但之前便把过脉像,说是这胎大概是个格格了。
其实格格也好,最起码看着四格格,便晓得王爷也是喜欢女儿的,但是对于年侧福晋他们来说,这胎是个阿哥才算对的起侧福晋这拼了命的保胎。
黄玉一边给侧福晋喂补品,一边说到,“王爷对四格格可真是疼爱,就这么让四格格跟着阿哥们一道去进学了。主子,您腹中的孩子是等生出来,便是府上最小的孩子了,也定会是府上最得宠的孩子。到时候四格格有的,咱们的小主子都会有,她没有的,咱们小主子也会有!”
“竟说胡话!”侧福晋摆摆手,将黄玉的手推开,“最受宠我也不盼着了,只求这个孩子能健康些便心满意足了。
四格格本来就讨喜,还被太后惦念着,甚至因为太后的原因,和皇上也有几分亲近,这可比一些阿哥的作用都强上了不少,若是我的孩子能像四格格,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正说着话,年侧福晋便感觉身子有些异样,她登时便睁大了眼睛,“黄玉,紫玉,快来,我好像要生了!”
第146章 噩耗第一百四十六章年……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年侧福晋这一胎怀的艰难,保的也艰难,生了足足一天一夜,才生了一个孱弱的小格格。
小格格的哭声就似小猫一般,看着就让人生怜,甚至都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养大。
年侧福晋醒来之后,看到这孩子,都忍不住的落泪,这孩子真的能养大吗,她之前虽心中有些准备,但看着这孩子的样子,还是心痛。
黄玉红着眼圈劝道,“主子您别哭啊,小格格虽身子骨弱了些,但咱们好好养就是,如今最要紧的便是您好好养身子,这样才能更好的图谋未来。”
紫玉也在一旁道,“王爷昨日守了您一宿,这天亮才去上朝,奴婢这瞧着时辰,估摸也快回来了,等王爷回来,定是要第一时间来看您的。”
黄玉也赶紧跟着说道,“是啊,而且我瞧着,咱么王爷对五格格十分心疼怜爱,也并没有因为小格格病弱而生气,您实在不必顾虑太多!”
年侧福晋虽点了头,但还是难免控制不住的流泪,原本就应该清楚的,这孩子怀的太着急了,可是哥哥那边逼得紧,王爷也十分想要两人能拥有一个孩子,好似有了这个孩子,年府便能和王府的关系更亲近些似的。
年侧福晋心中其实也清楚,王爷是喜欢她,但并不如表面表现的那样喜欢她十分,更准确的说这份喜欢能有六分,便已经很不错了。
但王爷是她的夫君啊,她又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夫君呢,又怎么会忍心王爷失望呢,只是如今,侧福晋看着黄玉怀里的孩子,心中更是一酸,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额娘,给了这孩子这样一个不好的身子,将这孩子带到这世上来受苦,想到这,她的眼泪就更加忍不住了。
安然院虽生了一个小格格,但好似并没有什么喜气,云舒一边翻着库房里的单子,一边嘀咕着洗三的时候,送小格格什么好。
侧福晋则是在一旁磕起了瓜子“瞧着五格格那样子,这洗三估计不会办了,你何必这样上心。”
云舒,“好歹生了个格格,小格格怪可怜的,我这有女儿的人,总是会产生些怜爱,也算是给替怀乐给这个小妹妹的祝福吧。”
“你倒是好心,”侧福晋摇头,“不过这次年氏生的艰难,我这心里也怪难受的。”
云舒忙问道,“对了,一直忘了问你,可给怀恪寻到好医女了,怀恪这胎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侧福晋忙点头,“自是有的,我求了王爷,王爷寻到的人自是比我厉害多了。这人也已经送到怀恪那去了,怀恪都说这医女有些本事。”
云舒叹道,“那就好,都说这女人生孩子便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你我都经历过,自是明白这里面的危险与痛苦。”
侧福晋此时脸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是啊,如今也只盼着我的孩子也能好好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二阿哥他们老实的在前院学习,侧福晋便一心将心思都关注到二格格身上,若不是不能经常出府,侧福晋都能住在纳喇府了。
安然院的年侧福晋生的小格格,许是天生体弱的缘故,三天两头的病上一场,侧福晋自是一心也扑在了自家的孩子身上,这府上竟又安静了下来。
这一安静,时
间便过得快了些,转眼间便到了七月底。
如今正是热的时候,云舒却由明秋扶着来了明月居,这天气,真是走两步都能出一身汗。
云舒一边拿着手绢擦汗,一边问候卧病在床的李侧福晋,“怎么样,你好些了吗?”
李侧福晋整个人都面色苍白的有气无力的躺靠在床上。
说起这事,云舒都觉得可笑,这次真是太丢人了,侧福晋之所以病了,竟是因为多吃了一块冰镇的西瓜,结果肚子着凉,当天夜里便上吐下泻的,吓得同住一院的张格格赶紧让人去请了府医。
侧福晋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她这种拉肚子的病,治疗的方法便是只能喝粥,于是侧福晋这几日除了喝药与喝粥,根本就不不能吃其他的东西,也不怪她看着有气无力的了。
侧福晋声音有些发飘,“我今日舒服多了,应该是快好了,你怎么这么早便来看我了。”
云舒笑道,“还不是这天太热了,只有早上和晚上凉爽些,我就这个时候来看你来了,不过你也是,竟会因为多吃了寒瓜便病倒了,这可真是挺有意思的啊,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不如小孩子呢,连怀乐都知道不能多吃凉的,你身边的人竟也没有劝你?”
侧福晋无奈的摆摆手,“快别说了,真是丢死人了,不怪静心她们,我这往年都是这么吃的,也没出什么事啊,偏今年就这样了,不过也是,我都是做外祖母的人了,年纪大了,到底不如以前了。”
侧福晋的语气里有感慨,却没有失落,云舒便觉得侧福晋自己都不在意年龄这事了,便也没上杆着安慰。
云舒和侧福晋说了会儿话,见着日头越发的高了,便收起了手上的小香扇,便要起身离开,侧福晋连忙拉住了云舒的衣角,“你别走,再陪我说说话吧,我真的很无聊啊!”
云舒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四处环视了一圈,便问道,“张格格呢,怎么没来陪你?”
侧福晋撇过头去,没说话,静心便主动解释道,“张格格因为这几日照看我们格格,一时没注意,也生病了!如今也正在养病呢,您一会儿也能顺道去探望探望张格格。”
云舒看了静心的神色,确定静心没说谎,只能无奈的摇头,“你们俩不愧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好姐妹,这一个病了,另一个也跟着病了起来,这可真是难姐难妹啊,好了,既如此,我就在这多陪你一会儿吧,反正我也没事干。”
云舒又对着明秋道,“明秋,你去派人听雨轩,告诉小冬子,我想要吃胡同口的那家绿豆糕,府里做不出那个味道,你让他派人趁着日头不大的时候跑一趟,等回来的时候,直接将东西带到侧福晋这来就成。”
明秋应下,笑着便出去安排去了。
侧福晋气的直接朝云舒丢了一个抱枕,“你就是故意的是吧,知道我最爱吃那个,又清楚我现在什么都还不能吃,是不是在故意馋我!”
云舒哈哈一笑,“那我总不能陪着你在这干唠嗑吧,瞧你,我来你这,静心最多给我上一杯茶,怕馋着你,连块点心都没有给我上,那我只能自己买了呗。”说着云舒还摇摇头,“你们这样可真不是黛珂之道!”
侧福晋又翻了个白眼,又扔了一个枕头过去,“你又算哪门子客。”
话虽这样说侧福晋还是给了静心一个眼神,不多时,云树旁边的小桌子上,便多了几盘点心。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不知怎么的便说起了二格格,这次侧福晋生病,侧福晋没让人将消息告诉二格格,毕竟二格格现在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自然是好好的在家养胎才好,反正她又没有什么大病,等过几日病完全好了,再去看女儿就是了。
云舒道,“怀恪向来孝顺,若是知道你生病了,她却没有尽孝道定是会后悔万分。”
侧福晋,“你也说她孝顺了,难不成还让她挺着一个大肚子来照顾我,我怎么可能会让她这么做,她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云舒明白侧福晋的意思,她也是有自己孩子的,自然也明白侧福晋的一片慈母之心。
两人正在这说着话呢,便见小冬子着急的跑了进来,偏跑的时候,似乎是太着急了,进了院子,竟还摔了两跤。
侧福晋还跟云舒说呢,“这小冬子怎么这么不稳重,这么快就将点心给买回来了?”
小冬子则是一脸泪的半爬半跑了进来,他开口便想说些什么,但似乎是有顾虑,张了张口,却还是没发出声音。
小冬子这几年锻炼出来了,云舒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的样子,而且这小冬子进门便先看了侧福晋一眼,莫不是涉及侧福晋的孩子,二阿哥三阿哥还在前院学习呢,那就只有,云舒心下一咯噔,紧跟着便起了身,对着小冬子道,“你跟我出来!”
小冬子胡了把眼泪,便要出去,侧福晋这时候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赶紧说道,“站住,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小冬子你进来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赶紧将话说清楚!”
云舒抿抿嘴,对着小冬子点点头,小冬子咚的一声便跪下,声音又带了哭腔,“侧福晋,二格格来看您的路上,和十四爷王府的马车给撞上了,马受惊,马车也翻了,当时二格格正好在马车上,如今生死未知!”
听到消息的云舒,手中的小扇一下子便掉落在地,在这个天内,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什么!”侧福晋声音尖锐,似是不可置信,“翻车!不可能,不可能!”
说着,侧福晋便起身才要下床,但是腿一软,便跪在了床边,静心去扶,侧福晋却一把甩开她的手,侧福晋此时的声音无力极了,“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我要去找怀恪,对,我要去找怀恪!”
但还不等静心再度起身去扶侧腹肌,云舒便听见侧福晋急促呼吸的喘声,侧福晋似是喘不过气一般,直接晕了过去,云舒大惊,“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请府医啊!”
第147章 离世第一百四十七章小冬子腿……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冬子腿快,早就在第一时间便奔了出去,他心中悔不当初,这消息就不应该这样直白的告诉侧福晋才对!这下可好,她小冬子这次可真是得被重罚了。
云舒不敢随意碰侧福晋,侧福晋这明显是情绪激动给晕了过去了。
静心也赶紧用湿帕子,给侧福晋擦脸,府医来了之后,诊脉之后便立刻给侧福晋施针,许是起了作用,忽的侧福晋深吸一口气,便睁开了眼睛。
静心和云舒对视一眼,惊喜道,“醒了,醒了!”
侧福晋睁开眼的瞬间还有些迷茫,但随即便看到了守在她身边的云舒,她用力抓住云舒的手,双目猩红的说到,“带我去见怀恪。我要去见怀恪!”
“好好好!”云舒连忙安抚,又吩咐了最利落的小冬子,“没听见侧福晋说
的吗,还不快去备马车!”
说罢,云舒便让静心给侧福晋穿衣裳,自己则是和府医一道来了外间,“怎么样,侧福晋本就病还没好,又情绪激动,情况如和,可能和我一道出府?”
虽这么问了,但云舒要求清楚,就散侧福晋此时病的起不来床了,她也定是一定要去看二格格的。
府医说到,“正如格格所言,侧福晋现在身子虚弱,实在不宜外出,不过我这还有几颗丸药,正对侧福晋如今的病症,若是有要事,执意要出府,应该能顶上一阵。”
云舒仔细的收下,回头看了眼侧福晋,便指挥着明秋亲自到福晋院里说清楚此事,不过瞧着这时辰,福晋应该也知道二格格出事的消息了,这次小冬子之所以能将消息这么快的传上来,还真是一个巧合,若不是小冬子去给云舒买点心,等消息真正传过来的时候,都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明秋去了福晋院子里,侧福晋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几人便着急的往王府门口走去,一边走,云舒还一边安慰,“没事,没事,二格格福大命大,定会母子平安!”
侧福晋胡乱的点着头,却丝毫没听进去一句话,云舒见状便也不在开口,只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葫芦,若是来得及,她自是要救二格格的。
侧福晋他们才上了马车,便见福晋也出来了,福晋也晓得情况的紧急,便也立刻上了另一辆马车。
明秋回到了云舒身边,“奴婢去的时候,福晋也才知道消息,便也立马要出府。”
云舒点点头,不在问其他,只安抚一般的任由侧福晋抓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侧福晋却止不住的浑身发抖,嘴里还不住的小声的求着上天,“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千万要好好的啊!”
忽的马车一停,侧福晋连忙着急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快走啊!”
小冬子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便赶紧说到,“格格,前边似乎是又有两辆马车相撞了,顺天府衙都来人了。奴才瞧着这一时半会的是散不开的,绕路也不成,旁的路也都堵上了,根本就过不去。”
侧福晋本就慌了神,此时更是六神无主,她慌乱的抓住云舒的手,“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上天见不得我们母女俩过得好啊,若是怀恪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你帮帮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好好好,我会帮你的,你先冷静一下啊!”云舒此时额头上也满是汗,说不清到底是急的还是热的。
心中也难免一慌,这也太寸了吧,这才刚出了一场车祸,结果没过多久,便又闹了这么一出,难道真是上天注定,让二格格和侧福晋不能圆满!
不不不,云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二阿哥都能逆天改命,那二格格说不定也可以,对,一定可以的!
云舒立刻问道,“这离纳喇府还有多远?”
小冬子为难道,“还是有些距离的,还隔着好几条街,而且城内,不能纵马,更是不能骑马过去了。”
云舒便道,“你腿脚快,赶紧走过这堵车的地方,重新去找一辆新的马车,这辆就留在这,我和侧福晋先步行走一阵,你速度快些将马车给弄来,然后便去接我们,明白么,速度要快!”
小冬子哪里还敢耽搁半分,立刻应下便跑走了,云舒则是和静心将侧福晋给搀扶了下来,若侧福晋此时是个健康的状态,她们也能不顾体面的在街上跑起的,但是侧福晋几天没吃正经饭了,此时手脚都是软的,没有半分力气,而且此时情绪更是十分不稳定,方才下马车的时候都先写跌倒在地上。
云舒和静心搀着侧福晋越过人群往前走,明秋则是去和福晋说了此事之后,这才抓紧去追赶云舒她们。
小冬子还真有几分能耐,云舒她们也没走多久,小冬子便重新找到了新的马车,几人上了车,这次倒是没什么阻拦,终究是很顺利的便到了纳喇府。
事情发生到现在,经过侧福晋晕厥,路上堵车等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知多长时间了。
门房认得侧福晋,也不敢拦着,便赶紧将人迎了进去,侧福晋此时一心想着见女儿,汗水和泪水糊了都一脸了,半分体面都不在乎的被搀着走了进去。
静心跟着侧福晋来过几次,自是也记得二格格的院子在哪,有她带着,很快便到了二格格的院子。
云舒心中轻舒一口气,到了就好,到了就能救人了,但她们才一只脚迈进了院子内,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云舒,“怎么回事,这院子门口怎么就这么安静呢!”说罢,云舒便反应过来,她心猛地一沉。不安全都涌了上来。
侧福晋听了这话,原本便已经算是煞白的脸色竟更加难看了。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开福晋和静心的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云舒她们也赶紧跟了上去。
才一进屋内,云舒便更是惊到了,屋内不仅额驸和纳喇家的人在,就连四爷竟也在。还有太医,奴才们,都快将这屋子给站满了。
这不是没人,这是屋内都是人啊,只是竟没人发出一点声音,云舒顺着众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浑身青紫的小婴儿被太医们诊治,小婴儿看着便不是个健康的,但却还有这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这是已经生了,生的这么快,那怀恪呢,怀恪在哪呢。
“怀恪在哪呢,孩子生了,那怀恪是不是也好好的呢,是不是?”侧福晋眼神里带着希冀的问着王爷,王爷是这群人里最厉害的人了,他一定能照看好女儿的!
“怀恪,”王爷顿了一下,“怀恪就在里面呢,你,你去看看她吧!见她最后一面。”
王爷这话音一落,额驸便跪倒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侧福晋一愣,在里面是什么意思,见最后一面又是什么意思,还有额驸,为什么要哭啊,不应该是母子平安吗,生的这样快,还有准备好的嬷嬷医女们在一旁协助,怎么就最后一面了呢,凭什么就最后一面了啊!
云舒此时眼睛也涌起了水雾,这还是来晚了吗。
侧福晋慌张的跑进了内间,云舒也跟了上去,才一进去,便看见怀恪了无生气的的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一般,云舒感觉自己的脚一下子便被定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半步,一股巨大的哀伤涌了上来。
这是云舒第一次这样体会亲近的人离去,还是这样一个懂事,听话,会温柔的教导弟妹,会尊敬且亲昵的喊她额娘的孩子,她还这么年轻,便抛下了一切离开了,不应该这么快的啊,应该来的及的啊,可是怎么就来不及了呢!
她的贴身侍女,一边默默地啜泣着,一边给格格擦身子,她们格格和皇家格格,是有着郡主待遇的和硕格格,是待她们这些奴才们都十分好的好主子,可是老天不长眼,怎么就将她们格格给带走了呢!
侧福晋此时却出奇的冷静了下来,她伸手拿过侍女的帕子,自己给女儿擦起脸来。
她擦得认真极了,一边擦一边和二格格絮叨着说着话,“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我还想着虽说今年你有孕在身,但可不能因为腹中的孩子,便委屈你自己,我还和你武额娘商议呢,说是今年好歹给你办的热闹些,等以后有了孩子,可就不能这样轻松了。
可是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你从小就不争气,如今嫁了人,依旧还是这样不争气,你说你这样,让额娘怎么能放心啊。
就生个孩子而已啊,你额娘我都生了你们姐弟三个了,照样活的好好的,可你怎么就不成了呢。你今日不该出门的,若是不出门,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
我有让你去看我吗,我病就病了,你好好的在府上养胎不成吗,为什么非得去看我!你说啊!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看着我疼你两位弟弟多于你,你是想要报复我对不对。”
侧福晋越说越癫狂,说道后来,声音尖锐又难听,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整个人似乎也几乎要撑不住了。
云舒拿起帕子胡乱的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便要上前去安抚侧福晋。
此时侧福晋却又拂去脸上的泪,声音也温柔了起来,“好孩子,额娘方才说的都是气话,谁让你抛下额娘自己走了呢,你性子软,黄泉路上走慢些,再慢些,等到时候额娘去接你,额娘护着你,你的路才好走啊。”
听到这话,云舒的脚步便又顿在了原地,侧福晋应当还有很多话要对二格格说罢,她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
但是变故便是此时发生的,忽的,外边传来一个小婴儿的哭声,应当是二格格的生的小阿哥发出的声音,能哭就好,能哭就说明救活了!
还不等云舒高兴,侧福晋便似是受到什
么刺激一般,不等云舒反应过来,便冲了出去。
侧福晋直奔那个孩子而去,就是这个孩子,害死她的女儿,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怀恪根本就不会出事,是这个孩子的错,是他克死了她的母亲!是这个孩子的的错!
侧福晋似是疯魔了一般,眼睛发红的便要扑向孩子,众人皆大惊,最后还是王爷出手,给了侧福晋一手刀。在侧福晋即将滑落在地上的时候,云舒连忙上前扶住了侧福晋。
云舒看了眼那个孩子,又看了眼王爷,“侧福晋如今应当是悲伤过度,这才失了规矩,妾这就带着她下去歇歇,等什么时候好了,再来送二格格。”
王爷看着侧福晋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想说些什么,随即还是摆摆手,让云舒退下了。
第148章 仇人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侧福晋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意识醒了,眼睛却睁不开,她感觉到云舒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恍惚间听见静心的说话声,随即便又睡了过去。
等在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人也竟回了王府,侧福晋猛地一惊,这是什么时候了,怀恪呢,怀恪的葬礼呢,她正要起身叫人,便听见云舒和静心的说话声。
不知怎么的,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悄悄的摸到了屏风处,这个地方正好能听见几人在说些什么。
今日是个阴天,总感觉是要下雨了,连空气中的水分都感觉多了起来,云舒感觉此这天气闷热的都让人难受。加上二格格去世,心里也更加烦躁难安。
她总想着,若是她去的快些,若是她赶得及,那是不是能就会救怀恪的命。她为什么要等着侧福晋一道去,为什么侧福晋要晕倒,所有的为什么都在证明着云舒心中的后悔。
方才的早膳也没吃多少的云舒嘱咐静心,“侧福晋这都睡了将近一天了,也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让灶上随时准备着些。”
静心忙道,“您放心,方才张格格来了一趟,便都已经吩咐过了,只不过张格格还有些体弱,便先回去歇歇了,还有二阿哥和三阿哥还有六阿哥也来了一趟,不过我们主子还没醒,奴婢便自作主张将小主子们给劝回去了。”
云舒点点头,“做的好,侧福晋确实得好好休息,不然连送二格格最后一程都坚持不住。”
说到二格格,几乎哭的眼睛都肿起来的静心,此时眼泪又流了下来。
“您说,我们二格格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先前我们主子还说呢,等二格格生了孩子,这一辈子便也算圆满了,可是怎么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呢!
格格您说,昨日我们二格格到底是怎么就撞车翻车了呢,昨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二格格最后都没见着我们福晋一面,这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云舒说道,“具体的事情我已经让小冬子去查了,这事小冬子也只是恰巧看到了,具体的事情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正说着这事呢,便见小冬子满头是汗的走了进来,云舒忙叫他说查到的事情,小冬子也不敢耽搁,直接便说了起来。
小冬子,“主子,时间紧,奴才查到的也不算多,具体就是二格格要回王府探望生病的侧福晋,结果路上遇到了正好接了旨意,骑马出城的十四爷一行人,恰巧那是个拐弯,马车就这么和马一起撞上了,马车的马受了惊,惊吓之下,这便翻了车。
这事也确实算的上是意外,而且因为十四爷的差事要紧,昨日便也只留了一个人处理此事便径直出了城。”
云舒,“十四爷不知道翻车的是有孕的怀恪吗?”
小冬子思忖道,“许是真的急,所以也并不知道里面是谁,而且毕竟皇上的旨意,自然是谁也不敢违背的。”
所以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十四府只来了两个随从,十四福晋也不知道是还不知道这事还是怎么着,根本就没出现。
云舒气的想骂人,但顾忌到里面的侧福晋还睡着,最终还是将脏话给咽了下去。
又是十四爷,事关十四爷,必定会牵扯到德妃娘娘,而且这次又是因为皇上的旨意才如此着急之下无意害了怀恪。而且云舒可没觉得,怀恪在皇上心里有什么地位,皇上的孙女这么多,可能对怀恪的第一印象便是被老四用功劳留在京城嫁人的格格了。
云舒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忽的灵光一闪,便着急的问道,“侧福晋生病这事,不是说已经下了命令让大家都给瞒着的吗,二格格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二格格当时那么着急的要来王府,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
小冬子低头道,“这奴才倒是没仔细查?”
云舒,“那还愣在这干嘛,还不快去啊!”
小冬子赶紧出去了,静心却上前一步,“您的意思是,这应当不是个意外。”
云舒有些担忧的看了内间一眼,“若是个意外还能说的过去,若不是意外,那叫侧福晋该如何接受啊!”
静心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因着主子不是个聪明的,所以她们这些大丫鬟便懂得多了些,如今这朝堂上,四爷和十四爷都是被看好的储君人选之一,偏这二位还是一个娘生的,说是两个阵营,但到底是亲兄弟,若是不将这两兄弟彻底给分开,那以后的事情谁还能说的准呢。
武格格说的对,若真的是一个意外还好,若是下的套子,将十四爷和二格格都算计了进去,还害的二格格失了一条命,那侧福晋又该怎么面对王爷呢,王爷斗的厉害,却让侧福晋失去了女儿。纵然王爷也疼二格格,可是王爷不止二格格一个女儿,可侧福晋却只有这么一个闺女。
听到前边话的侧福晋此时已经默默的回到了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床头的帘子上的绣花,双眼空洞无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此时外边传来声音,随即明秋便将白釉给领了进来,“见过武格格,奴婢奉侧福晋之命,来探望侧福晋,不知侧福晋可好些了吗?”
云舒“侧福晋还睡着呢,不过太医侧福晋多睡些也好,不然心中抑郁难纾反倒更伤身。”
白釉点点头,但还是被云舒领着掀开珠帘,饶过屏风看了一眼侧福晋,果然见侧福晋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眉头还紧紧的皱着,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白釉素日里看到的侧福晋向来精神的很,如今看到她这个摸样,也不禁的心里叹息。
看了人,白釉的任务便也算完成了,等和云舒一道出来的时候才说了实话,“其实我这个时辰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探望侧福晋,您许是不晓得,方才十四福晋来府上了,说是亲自来致歉,还说想见见侧福晋,这不,便被福晋给挡了回去,但这也不是长久之际,总归有一天十四福晋是要见到侧福晋的。我瞧着福晋的意思,如今还不到撕破脸的地步。总归有一天要释怀的。”
云舒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是福晋的意思,还是王爷的意思?”
白釉,“王爷繁忙,这事便只能交个福晋处理,福晋也是看着王爷的脸色处理。”
云舒听了这话,都被气消了,这是老四夫妻俩商量好了是吗,连给孩子讨个公道都做不到,这还是为人父母应该做的吗!
云舒冷笑一声,“十四福晋是什么意思,她要道歉,难不成咱们就得接着?犯错了认错是应该的,怎么瞧着要让受害者被动谅解啊。”
白釉想劝一劝,却见云舒更加冒火了,“什么叫不到那个地步,二格格人没了啊,什么是没了,就是死了,二格格死了,李侧福晋的心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剜了一块,
二格格可是咱们府上的格格啊,是王爷的长女啊,就这么一个长大的姑娘,就这么被欺负没了,凭什么原谅他们,怎么可能会原谅他们!”
白
釉张口想劝一劝,这原本来这一趟,便是打着说服武格格,让武格格对侧福晋进行劝解的,这如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但是瞧着云舒这都被气的厥过去的情况,便也不敢说些什么了,只是尴尬的笑着。然后又努力的说到,“福晋那”
还不等将话说出,云舒便直接道,“白釉姑娘你走吧,我如今情绪实在激动,也听不进任何话去了,说出的话也不一定是好的。
未免我说出更多不好听的话,你还是先走吧,福晋那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对,等改日我自去请罪。这眼看着便要下雨了,便不留姑娘了,明秋,还不去送送你白釉姐姐。”
好像是在附和这句话,天上猛地响了一个惊雷,天色也越发的阴沉了。
白釉抿抿嘴,行了一礼便直接退下了,她其实也理解武格格的做法,毕竟是遇到这事都会这样,甚至行为更激动些的也不是没有。
但换个方式想一想,二格格人没了,虽是十四爷导致的的,按总归面上也只是一个意外,意外而已,反正不会要了十四爷的命来抵,甚至禁足都算的上是惩罚了,王爷和福晋知道这个结果,所以寻求更好的更有利的处理方式,也不算错。
福晋和王爷有自己的苦衷与目的,但武格格和李侧福晋的伤心与难过白釉也能理解。站在不同的角度上,这事本就没有对错。
但云舒看着白釉远去的身影,想到王爷和福晋的打算,心中觉得恶心极了。
侧福晋依旧没醒,云舒自然也不知道侧福晋已经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小冬子虽有些手段,能力也不弱,但也只查出当时二格格知道侧福晋生病的事是一个小侍女随口说的,但就这么巧的就被二格格给听见了。
小冬子再往下查,却什么也查不到,不过毕竟涉及朝堂,小冬子使不上劲也能理解,不过终究挺让人心里不痛快的。
二格格的葬礼办的也算隆重,毕竟是四王爷的长女,四王爷对这个女儿有愧,加上皇上的默许,二格格的葬礼规格上是要高于和硕格格的。甚至那个还不一定能养大的小婴儿,皇上都给了一个辅国公的爵位。
侧福晋这些日子身子一直都没好,但自那日醒了之后,便强撑着身子来守着二格格,二阿哥和三阿哥也在一旁帮衬着,倒是没出什么意外。
送走二格格那天,侧福晋用力的抓住了二阿哥的手,“儿啊,你记住了,总有一天你要为你姐姐报仇!无论仇人是谁!”
二阿哥眼神坚定的看向侧福晋的眼睛,“是,无论仇人是谁!”
第149章 李侧福晋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转眼间便又到了冬天,云舒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拉着怀乐往明月居的方向走去。
云舒,“李额娘喜欢你,你多陪陪她说说话,让她心里好受些。”
今日云舒特意给怀乐请了假,就是打算让怀乐多陪陪侧福晋,不得不说,这格格请假可比阿哥们要轻松不知多少倍。
怀乐认真的点头,“额娘放心,我寻来了一本西洋那边的画册,正好送给侧福晋,她不是喜欢画画吗,这个正好给她用。”
云舒却只是叹口气,有欣慰的摸了摸怀乐的头,不再说些什么。
二姐姐去世了,怀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二姐姐是个温柔的姐姐,她亲自教过怀乐写字,也亲手喂过怀乐吃饭,
甚至在怀乐伤心的时候,也会尽自己所能的去安慰怀乐,怀乐是真心喜欢二姐姐的,她已经将小侄子和二姐姐的礼物准备好了,特别是二姐姐的礼物,还是求了太后娘娘才的来的呢。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的,二姐姐没了,她不会再出现了。想到这,怀乐忍不住便有些想哭。
云舒察觉到女儿的不开心,但也没有安慰些什么,一些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心里该难受,还是会难受,但最难受的却不是她,而是侧福晋。
或许多年后,怀乐也会忘记这个小时候帮最喜欢的大姐姐,但侧福晋心中空出的那片空白,却是多年也不能补上。
说起侧福晋,云舒心里便更加发涩了,侧福晋并不喜欢自己那个身体孱弱的外孙,她认为皇上给了这个外孙一个爵位,便好像弥补了二格格的去世一般。
或许侧福晋还有些怪自己,怪自己不应该一直催着二格格怀孕,又恨自己怎么不争气,竟生了病。
但云舒觉得侧福晋最恨便是害二格格出事的十四爷,和没有为女儿讨公道的四爷。
至于十四爷,也实在是运气好,他也只是被口头教训了一番,罚奉一年,这事便过去了,毕竟十四爷于军事上有些天赋,而皇上近年又在重用他,自然不好多罚。
王爷倒是心里不甘,也为女儿争取过,但瞧着皇上的态度,最终也是权衡利弊之下,默认了皇上的处置。
二格格身后事了了之后,侧福晋便大病了一场,悲伤过度险些伤了根本,直接休养了将近两个月,这才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最近还是吃着一些补身的药。
云舒拉着怀乐进屋的时候,张格格正亲自给李氏在喂药,李氏虽不愿,但还是在张格格的坚持之下将药吃完。
张格格看着怀乐来了,眼神一亮,对着怀乐使了个眼神,又招了招手,怀乐看了云舒一眼,瞧见了云舒眼里的同意,便扬起笑容,快步的扑向了侧福晋怀里。
看着怀乐献宝一般的将怀里的画册递给了侧福晋,侧福晋也难得的扯起了笑容。上月才做好的冬装,如今看着又有些不合适了,这是又瘦了。
云舒瞧着怪心酸的,从侧福晋是个乐天派,没什么脑子,但每天过得也算舒心,所以平日里也总是爱笑,可如今笑一笑都成了奢侈。
身材也总说要保持,但年纪大了,加上也没想着恩宠了,便也渐渐的不在意,可以说是丰腴身材,可如今却瘦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肉了,听静心说,二格格现在来吃饭都总是没胃口,这是真的伤心狠了。
这边张格格笑着和云舒寒暄,“你今日来的晚了些,方才二阿哥带着三阿哥和六阿哥也来给侧福晋请安来了,您若是来早些,说不定也能碰上。”
云舒笑道,“那倒是有些不巧了。”说着云舒还给了张格格一个示意侧福晋的眼神,张格格有些无奈的轻轻的摇了摇头。
云舒这就明白了二阿哥他们来的时候的情况了,定是二阿哥他们又碰了个软钉子。
自打二格格去世之后,侧福晋对着阿哥们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从前只要二阿哥他们来给她请安,她便高兴的要将好东西全部呈上来。
但是如今也只是你们来了就来了,我是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一种状态,可以准确的说若是之前的态度是一百,那如今能有三十都算不错了。
这种做法很不能理解,但是云舒却能理解侧福晋的想法,与其说是侧福晋因为悲伤而难过,不如说是侧福晋在惩罚自己。
侧福晋可能是觉的之前这些年,对待女儿不如对待儿子们好,让二格格有意无意的受了许多委屈,如今人没了,这些愧疚感便铺天盖地的袭来。
侧福晋便自苦,想着若是自己不对儿子们好,只偏心二格格一人,那是不是会心里好受些,虽然这个偏心的对象早就不存在了。
云舒想起二格格才下葬的那日,侧福晋那天拉着云舒和张格格说了好久的话,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额娘,我的二格格是个好孩子,可我对她却远远不如弘时和弘昀,她心里难受,却也是自己将苦果咽下,从不向我抱怨争执半分,她敬我,爱我,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想着,我们
还有很多时间,可是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不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了呢!”
那天侧福晋还说了很多话,云舒记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明白的侧福晋的悔恨与不甘,所以就算侧福晋做的事情显得很蠢,但如果这样能使侧福晋心里好受些,便就随她去吧。
侧福晋正与怀乐说着话,便见外边传来动静,云舒便瞧着苏培盛带着东西走了进来,云舒是知道今日王爷沐休的,所以此时出现在这并不算意外。
苏公公笑的及其真诚,“王爷说了,今日底下人孝敬了一些鹿肉过来,想着您好这一口,便给您送了一些过来,王爷还说了,打算今日和您一道用晚膳。”
这段时日,许是王爷真的愧疚,便经常赏侧福晋一些东西,侧福晋全都收下了,但却依然拒绝见王爷,甚至还总是找些一看就不靠谱的理由搪塞过去。
于是云舒果然便见侧福晋一边摸着怀乐的头,一边十分不走心的说道,“多谢王爷厚爱,只是我近日吃的药和鹿肉相克,便不好扰了王爷的雅兴了。而且我现在不喜欢吃鹿肉了。”
苏公公尴尬的笑了笑,云舒见状赶紧递了话,给了个梯子,这才让苏公公下了台阶。
不过侧福晋这也不是第一次拒绝王爷了,苏公公也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只尴尬了一下,便恢复如初。
云舒给了小冬子眼神,让他去送送苏公公,小冬子给苏公公塞了个荷包,还不等苏公公再说些什么,小冬子便道,“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什么银子金子之类的好东西,是一些敷腿的药膏,您还别不信,这玩意贴腿上可管用了,前几个月下雨多了些,我们主子见我腿疼,便特意找人寻了这大夫,专门要了这药过来,听说是百年前的祖宗传下来的,管用的很,奴才都试过了。”
苏公公轻笑一声,“你倒是跟了个好主子。”
“谁说不是呢!”小冬子有些自得的笑了笑,随即便认真道,“侧福晋这,您也不要太过在意,她心里难受着呢,说话自是不好听,您就算不开心,但看在二格格的面子上,也给侧福晋几分体面吧。
二格格多好的人那,这一走,就是在侧福晋心里剜了肉,。侧福晋这心伤得好好养着呢。”
苏公公斜眼看了小冬子一眼,“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不成?你说的我心里都明白。”
小冬子笑道,“要不苏爷爷能的王爷看重呢,瞧您这胸襟,可真是大气。”
苏公公哼了一声,“甭给我带高帽子,这武格格倒是对侧福晋心意难得。”
小冬子,“我们格格就是这样的人,连王爷都清楚呢。”
苏公公点点头,到了明月居的门口,便让小冬子不必送了,但最后还是嘱咐了一句,“侧福晋如今这样我能理解,王爷也能理解,但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如今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一天天的耗下去,总有一天会将情分给耗尽的,侧福晋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两位阿哥想想不是。”
说罢苏公公拍了拍小冬子的肩膀,一挥手,便带着来的人一道离开了。
屋内,云舒也在和侧福晋说这事“你,”云舒顿了一下,“你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可他毕竟是王爷,这三天两头的被被下面子,他心里会不痛快的。”
侧福晋却冷笑一声,“他不痛快,难道还比我的心里更不痛快吗,如今不见已经算是我克制后的情况了,若是见了,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做什么!
只是我是个懦弱的人,如今也只能想一想罢了,我若是真的能干,我就一刀劈了那个害死我女儿的人,那些不能给女儿讨公道的父亲,又算什么父亲!”侧福晋眼看这还要说出更厉害的话,却看了眼怀乐,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但前边这话一出,云舒便眼皮一跳,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窝在侧福晋怀里的怀乐一眼,却见她依旧沉默的看着画册,似是什么都没听到一半,云舒先是一怔,随即便觉得,是啊,是她小瞧这孩子了,能在太后跟前呆的如鱼得水,怀乐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被云舒搂在怀里哄睡的小宝宝了。
见云舒没说话,侧福晋也没在意,只抿抿嘴,接着说到,“等来年春日,我便会去寺庙清修,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到时候弘昀她们你就多照看些吧。”
云舒瞬间回神,“你不是不喜欢清修吗,上次那一个月都呆不住,这次怎么会呆这么长时间,若是,若是想为怀恪祈福,在府上辟出个小佛堂来也应当可以的吧。”
侧福晋却摇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若是有可能,我一辈子都不想住在这府上。”
云舒见状又看向张格格,张格格却道,“到时候我会陪同侧福晋一道前去,若是有要事,自会写信告知您,这府里的孩子们,便求您多照看些了。”
瞧着两人坚定的神色,云舒最终还是应了好。
来年春日,侧福晋便在二阿哥等人不舍的目光中乘着马车离去。
二阿哥看着马车远去的影子,开口问云舒,“武额娘,您说额娘还会回来吗?”
云舒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问,只是去半年而已,怎么会不回来呢。”
二阿哥眼神幽深,“是啊,会回来的!”等他强大起来,额娘便再也不会受半分委屈!
第150章 太后崩逝第一百五十章……
第一百五十章
侧福晋这一走便是半年,中途云舒也曾带着怀乐去探望过她,不得不说,与其在府里过得不痛快,倒不如在外边活的自在些。
云舒总感觉侧福晋的心里窝着一股火,这火气如今被压着,但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这火定会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康熙五十七年的秋天转瞬即逝,侧福晋也从寺庙归来,只是依旧不怎么出明月居。
不过王爷和福晋许是对侧福晋心中有愧,便也随她去了。
府上也仍旧有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年侧福晋生的五哥哥到底是没能留住,在第一场秋雨落下的季节,因病去世,同时再度有孕的侧福晋也因规定悲伤,没能保住腹中的胎儿。
府里不太平,宫里也闹腾的很,宫里太后病重,各宫娘娘们都凑在一块给太后侍疾。
其实去年的时候,太后便病了一场,当时也是凶险万分,怀乐都哭成一个泪人了,云舒也想着太后她老人家算是个不错的长辈了,有太后在,怀乐的路也能走的更好些。
便也借着怀乐的手给太后送了一滴花露进去,果然太后保住了一条命,但谁知今年太后竟又病重了。
不过想想也是,太后都七十八了,这这个时代已经算的上是长寿了,连怀乐都认为,太后娘娘这次就算又救回来了,那明年呢,后年呢,生病太难受太痛苦了,太后也不愿意在受折磨了,或
许对她来说,死亡说不定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就能离开这困了她将近六十多年的大牢笼了。
年侧福晋在府里做小月子,福晋和王爷却是今日一早便径直进了宫,云舒观着他们的态度和神色,估摸着太后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云舒便也抄写起了经书,不管太后是怎样的人,但那只要看在她对着怀乐有几分真心的份上,云舒便愿意为这个老太太祈福。
宁寿宫内跪满了人,众人皆垂眸跪在地上为太后念经祈福,最前边的自然便是四妃和佟贵妃的等人,再往后写,便是皇子和福晋们了。
皇上守在太后身边握着太后的手不说一句话,五阿哥已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拉也不走,整个人都趴在的床边哭泣。虚岁都四十的人了,如今哭的竟浑然像是个孩子一般。
在最前边的小辈中,便只有太子所出的弘皙阿哥,和四阿哥府上的怀乐格格,只有这二人是得了皇上的吩咐,能跪守在太后身边的。
跪在下方的五福晋,看着哭的不能自己的五爷,又看了眼前边的阿哥格格,五爷就算在得太后疼爱,但五爷的孩子却没有一个有资格去送太后最后一程。
对此场景,五福晋非但不生气,甚至心里还有些痛快,她没孩子,那其他孩子便最好也不要有殊荣。
太后该交代的事情,早在几天之前便交代好了,她此时虽闭着眼睛不能动弹,却仍旧能听见所有人的说话声,以及哭声。
这些人中大多是在假哭,就连皇上的伤心也是有限度的,她们这对母子虽一直不甚亲近,但这么多年了,总归是有些情分在的。但这情分,说实话,也并不算多。
妃嫔中对她有两分真心的也不多,倒是宜妃和佟贵妃更真心些,宜妃这人算是个伶俐人,但是可惜啊,被儿子个拖累了,看在宜妃伺候她这么多年,这么尽心,还将小五交给她养的情况下,太后便也想着愿意为宜妃做最后一件事,努力保住宜妃,让她也能安度晚年。
倒是孩子中,只怀乐哭的最伤心,太后发现这事之后心中一软,这孩子来的晚了些,不过有这孩子在她人生的最后时刻陪她走了这一段路,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幸事。她这最后一段时光也算过的不错,不过怀乐以后便没有自己给她撑腰了,虽说已经和皇上提过此事了,但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对怀乐多照顾几分。
太后呼吸越发的弱了,她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有她初入宫廷的忐忑,有她见着姑母静妃被废的恐惧,还有那个被说冠宠后宫,却活的谨小慎微抑郁而终的董鄂妃,还有曾是她最大的靠山的姑祖母孝庄太后。
自然也有先帝对她的末世与先帝的挣扎与死亡,还有原本以为忘了的,却依旧记得很清楚的皇帝的生母,即只当了几个月圣母太后便离奇死亡的佟佳氏。
太后这辈子没亏欠过什么人,更准确的说是,很多时候都是旁人亏欠她,但是佟佳氏的离世,就像是一颗刺,梗在了太后与皇上之间,仔细想想,这应当也是皇上总也和她不能太亲近的愿意把。
走马灯一般的回忆了这辈子的酸甜苦辣往事,这辈子,有过甜,但这在皇宫里,总是苦居多的,就连太后也不意外。
怀乐将一个由红珊瑚玛瑙和绿松石制成的手链放在了太后手中,皇上看了怀乐一眼,却并未阻止。
怀乐则是默默的抹了抹眼泪,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这眼泪却依旧流个不停。
太后并不缺这个小饰品,但怀乐却记得太后曾经说过,在她年少时,她曾亲手制作了这个东西送给了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这手链便代表着她那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少女时期。
纵然贵为太后又如何,不过也只是一个最尊贵的木偶吉祥物罢了,太后这辈子都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地位与责任,她不曾抱怨,也不蹭后悔,但总是会想念从前的时光。
许是真的手链起作用了,太后脑海中最后的画面便是,年少的她和小伙伴们骑着马奔腾在科尔沁无边的草原上,什么皇权,什么富贵,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就只是一个自由快乐的格格,是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在大草原上一边欢快的唱着歌,一边高飞在湛蓝的天空上。
她这一辈子终于熬过去了,似是听到了一声解脱的叹息声,似是太后发出的声音,又似是只是一句幻听。
接下来怀乐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随着高公公一声“太后驾崩!”她随着众人跪下哭泣,随着众人一道给太后守灵,而言随着众人送太后停灵,送灵。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也终于清楚的意识到,太后没了,那个十分疼爱她,愿意给她遮风挡雨,愿意满足她的一切愿望的太后娘娘人没了。
前两年失去二格格的时候,怀乐便晓得了什么事离去,什么是伤心,但如今太后没了,怀乐的心里便好似空了一块,大家都说,等她再大些,这个空洞便会自动痊愈了,可是如今她真的很疼啊。
怀乐又在王府遇见五叔了,五叔是个十分感性的人,他是从小便被太后养大的,可以说,这辈子若是他最亲近谁,那人不是皇上与宜妃娘娘,而是太后娘娘。
五叔拎着一壶酒在长廊上独自饮酒,阿玛好像有要事处理暂时离开了。
怀乐知道五叔心里难受,自己和太后不过相处了几年便这样难受了,更不要说五叔这辈子从出生便跟着太后了,这中心情,怀乐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五爷身边的人自然也是认识这位怀乐格格的,便没有阻拦这位格格,于是怀乐便直接坐到了五爷对面。
五爷抬起头看了一眼,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笑着对怀乐道,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在逞强。
“是小侄女啊,好长时间不见了,来陪五叔喝酒的吗,这可不行,你还小,让你喝酒,太后娘娘该怪罪我了!”说着五爷醉熏熏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了,你过得好吗?你可要过得好好的啊,不然太后会心疼的!”
怀乐这眼泪一下子便全都落了下来,她瘪嘴道,“不好,我过得不好,我想太后娘娘,想太后娘娘宫里的点心,想太后娘娘的声音,今年的雪人我还未堆给太后娘娘看呢,五叔,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五爷这段时间一直被大家劝道,但他觉得大家说的都是废话,他难道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吗,他难道不知道要振作起来吗,就连皇阿玛也说让他不要在自怨自艾下去了。
可是这些都是废话啊,他就是念着太后娘娘,他就是心里难受,难道就没人能理解他心里苦吗!
如今看着小侄女这一哭诉,五爷心里的委屈也跟着全都冒了出来,他登时便不顾身份的和怀乐对着哭了起来。
五爷,“我懂,我真的懂,我心里也难受啊!”
五爷愤恨又后悔的锤了一下桌子,手都锤青了却半点都不在意,“我是个没用的人,我连亲自送祖母都做不到,若是我能干些,出息些,是不是皇阿玛就不会觉得我无用,就不会将祖母的葬礼交给十二办
,我连亲自送祖母一程都办不到,我真是太没用了,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怀乐安慰一般的摸了摸五爷的头,这时候是一点尊卑都顾不上了,她知道五叔说的这事,这次太后崩逝,五爷求着皇上希望能亲自主理太后的身后事,但皇上却不放心他,反而将这事交给了十二爷,十二爷果然将太后的身后事,办的极为体面。
但这也斩断了五爷想为太后做最后一件事的希望,五爷心中自是悔恨难当,他也清楚自己不是个细心能干的,也知道十二做的很好,但他心里就是难受极了。
悔恨,不赶,悲愤,伤心众多愁绪涌上心头,他难受,他想发泄,但却没有一点办法,他也想太后娘娘了,他想伏在太后膝上寻求安慰,就如同小时候那样,可如今他眼前的却是一片虚无,悲伤之下,只能痛哭。
等王爷回来了之后。便看见他那将近四十的五弟和他那虚岁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儿正在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