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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昏昏沉沉,有人在他胸口用力按了按,力气大的快把他肋骨要按断了,枣芩感觉从喉咙涌上一口水,吐了出来。

枣芩眼睛微微睁开,在女人欢喜的“醒了醒了”之下,被刺眼的大太阳一晒,枣芩眼前一黑,继而又昏过去。

那中年女人更急了,“宋平,赶紧把你老婆带回去,没淹死也要中暑了!”

·

粗粝宽大的手从腰上爬升,像是糙火舌,刺激得枣芩一颤,一直爬升,按在了凹陷下去的背沟。他的身体单薄,细嫩如豆腐似的。

枣芩想躲,嘴唇却被忽然叼住,湿热热地又啃又舔。

“唔……”不要。

枣芩意识逐渐恢复,就是他身体被抱着,一个男人边把他往炕上抱边亲他嘴巴,手上也不老实。!!什么傻逼副本?

第26章 第 26 章 兴趣与性趣

喉中呜咽, 枣芩伸着柔白的手摸上那人比他粗糙些的脸,对方呼吸一重,开始撬他紧闭的嘴巴。

他心瞬间慌了, 忙摸索着揪住了那人的耳朵, 开始往外扯。

可恶, 可恶, 可恶!

他用得力度一点没收着,在耳廓上用力。

对方明显被拽疼, 终于缓缓松开枣芩的两片唇, 一呼一吸都格外粗重潮湿,与枣芩交换着呼吸。

枣芩嘴唇湿热, 喉咙还一直持续着干涩烧疼,现在呼吸艰难。

他胸腔的恼火压都压不住,也不管对方是谁,乱喊着:“我都要死了你还亲我?变态, 松开我!”

他愤怒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屋内,便剩一片安静, 对方仿佛终于从色欲中拔出来,脸色难堪变了变。

大手也迅速从枣芩衣服里抽离,磨过他的皮肤,微麻。

枣芩忽然失去支点, 腿也跟着翘起来, 一下倒在身后的炕上。

只听见对方猛地关上门,鬼撵着似的快步离开了。

这种样子,难道是自己的小三吗?老公刚死就进门亲嘴了?

枣芩张着唇喘气,目光涣散,一张脸蒸得粉红, 胸脯一起一伏。

他缓了好一会,喉咙实在干得不舒服,才手摸着脖子从炕上下来。

屋内摆放的东西并不多,干净整洁,阳光直直透过窗户照到枣芩脸上,他眯了下眼,避开到一旁。

走到家中的水缸前,掀开圆木盖,拿铜制的水瓢舀了一瓢,双手捧着,慢吞吞的喝进嘴里。

随着冰冷淡水滋润喉咙,枣芩“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瓢,感觉肚子都撑起来,才终于好受一些,靠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看圈屋子,没看到遗照,终于想起问系统。

【我丈夫死多久啦?】

第一句就是关于自己的任务,枣芩觉得自己好敬业。

系统沉默片刻,【还没死。】

【还没死?】枣芩又翻出自己任务看了一遍,没错啊。

他怔愣:【可我的任务是找到杀他的凶手,他还没死我怎么找啊。】

【等他死。】系统道。

枣芩咬咬唇,……原来任务还没开始呢。

比起原本的世界,那种初次的茫然。

枣芩明显感觉现在他已经走出新手村了,都知道主动问一些东西,要开始朝着大佬的方向进化了。

他朝门走去,万一他能在他老公刚死,就回答问题通关,那听起来也太牛了。

一秒通关,宋呈也做不到吧。

枣芩伸手推开门,外面潮湿闷热的火海瞬间扑面而来。

枣芩关上门,满脸平静。

算了。

没一会,枣芩在家里翻找出一把蓝色的赠送雨伞,伞面还映着某个医院的图标,但好歹能遮阳。

枣芩撑开伞,划出一小块属于自己的阴影地,再次冲向火海。

有装备的情况下,状况明显要好很多。

枣芩握了握拳,正要推开大门,门刚好被由外而内打开,他下意识扬起脸。

蓝色伞下鱼肚皮似的白脸蛋,皮肤特别薄嫩,似乎可以窥见脆弱的玻璃体组织,上面覆盖这一层微小的看不见的白色绒毛。

上面镶嵌的眼睛,是最漂亮的鹅卵石的颜色。

组合起来的是,是让人呆住的程度,明明以前不是看到过很多的次吗。

高大青年黑发像是刚从水中出来,但因为夏天的气温已经干了许多,他身高肩宽,肌肉紧实,仅套着一件白色老头衫,手里拿着半块西瓜。

薄薄的单眼皮在看到枣芩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随即立马皱起眉不去看他,侧身就要进来。

年纪看着不大,十七八的样子。也可能是长相显小。

枣芩站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更紧。

他人都傻了,嘴巴颤着,“……老公?”

年纪很小、被叫老公的男生身体僵住,机械故障一样缓慢的回头,眼中透着几分不敢置信,他几乎用气声说了句:“艹?”

“你真是饿了,不,你疯了。”他直接把西瓜朝枣芩这边扔过来,枣芩手忙脚乱地把伞夹在肘弯,接过西瓜。

伞一下压到枣芩头顶,他忙调整。

呆愣愣看着那人快步撤退。

系统:【……你叫他老公干什么?】

【不是吗?】枣芩也蹙眉:【那他为什么进我家这么自然。】

系统哽住了,【他是你老公,前面把他抱回来,亲你那个算什么?】

枣芩震惊问:【他难道不是小三吗?他居然是我老公,那他跑什么啊。】

【无语死了!】

想到自己刚刚叫一个陌生男生老公,还是比他还小的男生,再想到那男生的表情,就尴尬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还好、还好没人看见。

枣芩心脏乱跳,他低头看看怀里红壤绿皮没什么籽的大西瓜,口齿生津,舔舔唇。

要不先去吃了西瓜再找线索吧,不急嘛,反正老公还没死。

今天枣芩呛了水又中了暑,宋莲莲把儿子从海里叫出来,让他去给枣芩送西瓜,还特地把切下来大的那半拿出来。

她儿子不情不愿的走出家门,吊儿郎当的痞子似的,没文化的臭样子。

想来想去,因为两人从小的不对付还是不放心,生怕自家崽子偷吃了或者送朋友。

急匆匆放下手里的活儿去了,但再快脚程毕竟不如年轻的大小伙子。

半道上就看到自家儿子在回来的路上,两眼发直,没点肉的小麦肤色脸上晒得发红。

“小宝!呸,小龙!”宋莲莲扯着嗓子一叫,她儿子没听见似的。

她连着喊了几声,远远的就见她儿子居然飞奔起来,一直跑到海边,踩着鹅卵石,“扑通”一下跳了进去。

又发神经了……

也不知道西瓜送没送过去。

头顶的大太阳烧得火辣辣,宋莲莲还是选择相信儿子,决定太阳下去再去趟。

现在还不急,宋平肯定能照顾他。

枣芩拿着大菜刀用水冲了冲,把西瓜又一分为二,给他老公留了一半,用盆扣起来。

结果连自己那一半都没有吃完,只好把自己剩下的也放进去扣着。

吃完两只手被西瓜流下来的汁水沾上,黏黏糊糊很不舒服。

正好院子里晒着一大盆水,舀出一些是温热的,刚刚好的温度。

他问了系统,系统说是他老公晒的洗澡水,下午回来要用。

枣芩思量一下,只好去拿了个小盆,盛出来一些,洗了手,又给他加进去一些冷水。

一通折腾下来,枣芩脸上涔白,好在大太阳下去一半,天也没那么晒了。

枣芩什么活也没干过,现在干了点,觉得自己干的很不错。

完全能自力更生。

枣芩踏着傍晚出去,自他老公像小三一样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过了,他连对方的脸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

只记得他的手挺糙的。

他们家位于半山腰上,山不高。

枣芩出了大门没几步就看到了广阔无际的大海,他从未见过的场面,傍晚晚霞的余晖倒映在海面上,浮光跃金,缓缓波动。

海边还有两条渔船停靠。

他终于触发了系统的介绍,【夏岛,2.12平方千米。】

“这么小。”枣芩惊叹出声,而且看样子还有一半被山占了。

其实枣芩也不知道2.12平方千米具体多大,可就是感觉很小。

潮湿腥咸的空气拍打在脸上,枣芩抬手摸了摸脸颊,一路往下走,看到了人群聚集点。

有的坐在石板上,有的站着。老人年轻人都有。

枣芩眼睛瞬间亮起来,快步走过去,想要加入他们的对话,最好悄咪咪得到点什么线索。

结果他刚刚走过去,还隔着两米多呢,他仿佛是个臭豆腐。

原本聚集在那里笑着唠嗑的村民,看到他都是一愣,笑容收敛,很有默契的散开。

嘴里说着什么“回去吃饭了。”“孩子在家呢,回去了。”

……

只剩下枣芩一个人傻站在原地,隐隐约约察觉到几道视线盯着他,他有些无措地捏住自己的手指。

“小枣~”一个莫名耳熟的女声,由不远处响起。

宋莲莲穿着花上衣,笑容满面地快走了几步,来到枣芩面前。

枣芩反应过来在叫自己,短促“啊”了声,眼中闪过茫然。

瓷白脸上今天红彤彤的,明显被晒的。

宋莲莲有些怜爱,拉着他的胳膊在石板上坐下,“我让小龙给你带的西瓜吃了没?”

枣芩满脸乖巧,半袖露出来的胳膊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像刚洗完的白萝卜。

他点点头,“吃了一半。”

“吃了就好。”女人笑起来。

她并不年轻,眼角还有皱纹,但却有一种年轻的活力和亲和力,尤其在刚刚经历了冷落的枣芩眼中。

枣芩看向她,眼睛小幅度垂下去。

他知道他们冷淡的是这个身份不是自己。

他也不是故意想表现的很可怜,但他控制不住,心里有点酸。

小声说:“他们怎么都不理我,我一过来他们就走了,好像……我身上很臭一样。”

他说着,垂头鼻尖嗅了嗅自己肩膀的衣服。

明明不臭。

宋莲莲顿了下,脸上的笑容褪去,看了眼周围,没人才严肃问:“今天掉水里,是不是又因为阮医生?”

“啊、”枣芩张着唇,眉毛微挑,脑中空白。

阮医生又是哪位?

【你的小三。】

【你从小受尽家中宠爱,在哥哥离开后,父母相继离去。临走前,以曾经的恩情要挟你现在的老公——宋平把你娶回家,发誓哪怕不爱你,也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宋平同意了,你也同意了。因为宋平长得还算入得了你的眼,最重要的是宋平他有一个好船,出海捞鱼钓八爪鱼……赚得不少,条件在岛上数一数二。】

【结婚后,你几次提出一起睡对方都没有同意,对你很疏离,你太寂寞了,觉得自己像个寡夫。明明有老公却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于是看上了不久前来村里采风的画家——阮秋白。】

【他虽然是个画家,却懂医术,便帮着村民治点小病。】

【你盯上了他,他居然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大学生,还是个画家。】

【你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大,区区一个阮秋白,肯定会迷倒在你的短裤下。】

【事实却是,对方一心想着采风、画画,对你没有一点兴趣和性趣。】

【你隔三差五找他,带东西,献殷勤,装病。闹得全村都知道了,加上你本来就有着十年如一日的娇气坏名声,大家也不惊讶你做出这种事情。】

【但不可避免的,逐渐没人接近你。只除了作为你母亲好闺蜜,再外加,你老公亲姨的宋莲莲对你有亲妈滤镜,觉得你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枣芩嘴巴已经闭不上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回复宋莲莲,“没有去啊。”

宋莲莲恨铁不成钢,也看不上那个阮秋白,“文文弱弱的,什么什么最没用是书生,你没听过吗?哪有你家宋平好,为什么非看上他,我看他一点都不喜欢你。”

“就连我儿子、你弟龙保岐那小子也不如啊,他好歹身体好啊,对不对。”

枣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在想系统说的那些,脑袋乱七八糟。

他怎么又是这种讨人厌的角色?!

又献殷勤,又娇气……

身旁的宋莲莲忽然朝远处喊起来,“宋平,你老婆在这儿!”

不远处从海中捞鱼回来、体格健壮的男人连工作服都没脱,匆匆走着,手中提着捞鱼箱子。

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瞬间握紧箱子把手。

第27章 第 27 章 被蚊子咬了

仿佛陌生人刚好走在同一条路上, 宋平在前面,枣芩垂头坠在后面。

宋平感觉自己被鬼迷了心窍。

枣芩是什么人他明明再清楚不过,今天掉水里, 也肯定是因为去找那个医生, 被对方冷言拒绝, 郁闷之下去了海边, 不小心被潮水卷进去了。

男人控制不住蹙眉,但他们也不是什么真夫妻, 他不在乎枣芩跟谁搅和在一起。

自开始娶他, 不过就是因为父母辈恩情捆绑,想着结婚当个搭伙过日子的伴儿。

可他没料到, 枣芩在岛上的坏名声不是虚的,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什么都需要人哄着。

脾气臭、体格弱、水性杨花、贪慕虚荣、自私自利、邋遢懒惰。

缺点可以列出一箩筐,装都装不下。

如果不是宋平有点钱, 枣芩根本不会跟他在一起。

结了婚说的第一句也是用一种命令的口吻:“把你的钱都给我。”

宋平自然是没给,不然之后的关系也不会每况愈下, 演变到说不了一句话。

至于枣芩跟谁好,看上谁,或者跟谁跑了,宋平不在意。

只是今天, 他好像被鬼迷了心窍。

被人喊过去, 快四十度的天气,枣芩被从水里捞上来,躺在地上湿漉漉的鱼肚皮似的皮肤,紧闭双眼同样濡湿的睫毛。

背在背上时冰冷柔软的身体,垂在自己肩膀前的雪白手臂, 以及短暂迷茫的睁眼赋予他的灵动。

他脑内那根弦,崩裂了。

背回他的路上,满脑子都是空的,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背上的那个人。

进了屋就不管不顾,被附身似的,对着水粉色的唇亲了上去。

直到被拽着耳朵的痛感将他唤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在对什么样的一个人,像畜生一样发情。

·

枣芩走入大门,就在系统的提示下,走进属于自己的房间。

之前他醒来的是宋平的房间,他们向来都分开睡。

一推开门,被闷过的一股酸味就不分青红皂白砸过来,像大热天食物放坏的味。

让枣芩皱起眉,【系统,这是我的屋子?怎么这么乱啊。】

他耸着鼻子,一路追寻着怪味,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炕头居然有没洗的碗,里面还剩半个饺子,碗里是醋,都结在碗上了,此时刚好有个苍蝇飞过来,趴在碗里。?!

枣芩太窒息了,哪怕知道这都是设定虚假的数据,不存在这顿饺子,也不存在原主,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骂人。

干什么不洗碗!

他小跑出去,“啪”关上门,当自己没有来过。

站在宋平门口,透过窗户,里面跟他那边相比,可以称得上洁癖症患者的房间。

干净到叫人羡慕。

宋平并不在里面,他在厨房做饭,不然枣芩也不好意思这么趴着看别人屋子。

他们家的厨房没有门,阵阵炒菜香随着热腾腾的烟飘出来,飘到枣芩面前,把他勾引过去。

枣芩白瘦指节扣着门槛,侧头只露着一双眼睛看里面。

十平的厨房除了灶台,还有调料柜子。

宋平没穿上衣,背上出了汗,手中黑色的锅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里面的鱼随意翻滚跳跃。

看着很会做饭的样子。

宋平察觉到枣芩的视线,只是回头看了眼,下意识调整姿势挺直了腰板。

结果再悄悄回头,枣芩松开手,已经跑没影了。

直到宋平在院里放了张小木桌,两个小木板凳,套上背心,把菜端上桌。

他站着看了菜好一会,又去拆了过年时别人送的一箱酸奶,放了一瓶在桌上,才去敲枣芩的门。

明明是夫妻,却极其疏远的沉声:“吃饭了。”

门很快开了,屋子的主人走出来,一直等在门内似的快。

“嗯。”他小声,侧开宋平坐到小木板凳上。

枣芩没动筷子,眼睛瞥着宋平,看到他坐下,还端庄并起膝盖。

垂在身前的手臂跟那白瓷碗一个颜色,跟村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又白又嫩,嘬一口就会立马留下红印子的柔弱皮肤。

宋平赶紧收回视线。

桌子上就两个菜,一条炒鱼,一碗拌豆芽,还有四个馒头。

枣芩早就饿了,一直等到宋平动筷子夹了块鱼,他才跟着小心翼翼夹了一点鱼肉,放进嘴里。

好咸!!!

枣芩皱起眉头,抿着嘴巴,艰难咽下去嘴里的鱼肉,舌头都麻了。

那鱼加料加的都有点黑了,不过枣芩完全没有做过饭的人哪里懂,他只知道好难吃。

看着那么厉害,只是个空架势。

对面的宋平手里握着筷子,吃饭的动作没停。可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对面的小妻子身上。

他的每一个小表情,每一个小动作。

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不好吃,他十年如一日吃自己做的饭,觉得就像喝水一样,填饱肚子就行。

之前小妻子也不跟他一起吃饭,这个点都去宋莲莲家,或者花钱去唯一的饭馆吃饭。

他也是看他没出去,试探叫了下。

枣芩的手又挪去了豆芽,尝了口,打开了酸奶喝。

他表情不太对,睫毛细细的颤,好久才抬头。

宋平的呼吸停顿,见枣芩举着,正面反面看酸奶,把每个面都看了遍。

最后吸吸鼻子,小声说:“嗯……这个酸奶味道好奇怪。”

太便宜了吗?

宋平不敢确定。

枣芩不太好意思,手指松开绿色的瓶身,放回木桌上,“好像过期了诶。”

尾音上翘,掩饰着尴尬。

……

宋平本就不白的耳根子红得不明显,他一下站起来,高高大大的带着压迫感。

枣芩被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后仰,后背因为热而出的一层薄汗,衣服黏在皮肤。

他怔怔看着对方转身离开进了厨房,有点心悸。

【他怎么忽然走了?我说错话了?】

系统:【可能是觉得不够吃,又去做饭了。】

枣芩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因为很快,宋平就端着碗做好的蛋羹放在枣芩面前,瓷碗碰到木桌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吃这个。”依旧语气没多好。

上面放着个干净的铁勺子。枣芩看了他眼,舀了一点放进嘴里,称不上多好吃,但比鱼好多了。

多亏了这碗蛋羹,枣芩才没有饿肚子。

吃完宋平把碗放到锅里后,枣芩偷感十足,进屋子里把那个没有洗的碗拿出来,小心翼翼用刷子刷了几下。

刷得差不多就不管了。

宋平应该发现不了,枣芩也不想刷碗。

反正宋平要刷,那刚好一起刷了吧。

天色暗下去,院子的黄灯已经开了。

枣芩坐回小板凳上,盯着宋平从屋子出来,以为他要去洗碗了,还捏了把汗。

结果对方顿了顿,转身去了大水盆旁。

宋平随手将衣服脱下,劳作产生的,遒劲的背部肌肉露出来。

他一手拿着小盆进去舀水,准备往自己身上倒。

枣芩忽然站起身,“等等。”

宋平回头,枣芩出了不少细汗,额前的发丝都被有些黏在额头上,一缕一缕。

男人动作停下。

枣芩面点急色,“我、我怎么洗澡啊,我去哪里洗澡……?”

“你也洗澡?”宋平什么也没注意,脱口而出。

枣芩一下红了脸,气红的,“我怎么就不洗澡了!”

这个宋平黑黑的壮壮的,脑子也不好使,凭什么这么说人。

“我很爱干净,我身上都是干净的,我没有不洗澡。”枣芩说着也不知道怎么给他展示,就几步走近他,手往下扯自己的纯棉半袖的领子。

领口宽松,往下一扯就露出了一大片。

他给宋平看自己的肩膀,胸口。

这些地方不洗澡的话都会变脏的。

昏黄院灯下,一切都不太明晰,但是他的粉粉白白的皮肤,幽怨娇嗔的眼神,宋平都看清楚了。

却像虚幻的一样,一戳就破的那种。

前几天开船去陆地上的城里送货,那里现在在流行电影,要去电影院看,书生会被勾人心的艳鬼引诱,然后去挖心掏肝。

运气好的,就能跟鬼相爱。

难道现在流行勾引渔夫了吗?

好粉啊,跟他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视线如湿溻溻的舌头,舔舐过目光所及。

枣芩莫名一颤,哼哼了声,“反正我很爱干净的。”

最终,那盆水归枣芩所有了。

他要求还很多,不在院里洗,要在屋里洗。宋平同意了。

然后男生自己一个人焦急站在水盆边绕来绕去,视线不断瞄宋平,暗示着他。

宋平喉结滚动,走过去。

结实的肌肉与力气好像就是为了这种时刻,他手臂肌肉绷紧,将水盆抬回屋中。

枣芩眼角眉梢都带着开心,把门关上说要洗澡了,他才回了自己空荡荡的屋子,低头看到自己起伏的弧度,呼吸猛滞。

他可干不出那种偷看别人洗澡的事情。

男人直挺挺躺在炕上,身上的鱼腥味还没洗去,等会只能用冷水洗了,入伏天冷水洗也没事。

他呼吸重得难受,身上也难受,一层一层的汗往外冒,比出海还累。

许久,像梦吟一样,听到颤颤的声音喊:“老公……”

黏腻乳白的梦在布料下让他浑身发麻,头晕目眩,不堪其扰。

“老公……大哥……”

娇缠的腔调还不停。

不是梦。

他瞬间从床上猛弹起来,浑身鸡皮疙瘩,到了枣芩门外。

窗户看不到妻子的身影,他故作平静站在门外,像个正人君子,“怎么了?”

别提了,枣芩尴尬死了。

他洗完澡在整个屋子里翻不到一件干净衣服,咬唇纠结到盆里的水都要凉了,才无可奈何求助旁屋的人。

喊了好几声,喂、宋平、大哥、邻居,怎么都没有回应。

想到两人的关系,只好缩着身体把脏衣服套在身上,慢慢开了门缝,试探着喊了两声“老公”。

那边才终于传来了响动。

几秒,人就过来了。

“我没衣服了,你借我件衣服吧,要干净的。”枣芩强调。

门外声音窸窸窣窣,随后一声“行”。

没一会对方又敲响门,说拿过来了。

枣芩开了条门缝,伸出湿白的手,上面半透明的水光,反射着昏黄的颜色。

伴随而来的是扑面的幽香。

像鬼。

他有点恍惚,黑手握住枣芩的雪白腕骨,对比明显。

枣芩颤了下,“怎么了。”

他将白衣服放到枣芩手上,嗓音低哑,“衣服。给你。”

“……噢。”枣芩拿着衣服收回去,半天不见他走,忍不住催促,“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宋平才像个魂一样飘回去。

枣芩急匆匆脱下脏衣服,进去又洗了一遍,才套上了宋呈给他的衣服,站在柜子门的一面镜子前,表情似怒似耻。

里面的男生没穿裤子,套着一个最简单的白背心。

肩膀圆润四肢如藕,被水汽蒸粉。

衣领子都快开到胸前了,只动动身子就露出来了。

如果他不是个男生,他真的会觉得宋平在耍流氓,给他这么大的背心。

枣芩来这个新副本也算尽受气了,吃也吃不好,衣服也没有。

他用水把他里面的衣服洗了,洗完开了衣柜门,挂到角上。

半袖和裤子实在累得不想洗,他精疲力尽,快死掉了。

打算先泡着,等明天有力气了再洗,反正夏天一上午就干了。

这么想着,枣芩就心满意足上炕,关了灯。

是时候睡个好觉啦。

嗡嗡声盘旋在耳边,嗡嗡来嗡嗡去,嗡嗡左嗡嗡右。

烦得人脑门起火,像是在他头顶,可是开了灯又什么也找不着,就算看到,他也捉不住。

一关了灯又来了。

枣芩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蜷缩身体,抿着嘴巴,一动不动在黑夜中,嗡嗡声还在他耳边飞。

【怎么了?】系统问。

枣芩不说话,脸颊被气出来的泪水浸湿,很久很久,他才哑着声音说:“蚊子咬我,痒。”

系统罕见来了点愧疚感,【我检测到那边有驱蚊的。】

……

【过去让他帮你驱一下蚊子。】

枣芩动作很慢的开灯,从炕上爬起来。白色的背心在他下炕时,往上卷,露出一大片柔软的雪白。

系统出声:【注意自己的衣服。】

枣芩后知后觉拽了下,表情不悦,懒懒散散,“又没别人。”

外面很凉爽,枣芩站着被吹了会,才敲几下门。

宋平也没睡,沉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怎么了?”

“宋平。”枣芩喊。

屋内是下炕穿鞋的声音,他没开灯,过来开了门居高临下面对枣芩。

哪怕有月光,枣芩也没看清他的表情。

他吸吸鼻子,手捏住一块自己的衣角,语气隐隐带点哀求的意思,“我那边好多蚊子咬我,你用蚊香还是什么,帮我弄一下吧。”

宋平毫不犹豫:“没有。”

枣芩抬起头,“啊?”

“……”

“噢,那我回去了。”枣芩眼底湿了,胸腔是挤压的不顺导致的委屈。

他也只能被蚊子咬了。

枣芩转身要走,纤软胳膊一下被捏住,手指按的地方都陷下去小窝。

宋平说:“我这边没蚊子……你想住可以过来。”

他又补了句让枣芩打消思绪的话,“反正都结婚了。”

·

【真的没有蚊子!】枣芩心里跟系统说,坐在炕上尽量保持平静。

宋平还没上炕,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东西,随后借着月光去到门口,枣芩才发现他在挂门帘。

挂完就直接把门开了,凉凉的晚风吹进来,枣芩舒服的摊开自己,躺在宋平给他拿出来的新枕头上,扯被子盖住自己的肚皮大腿。

浑身放松,身体舒适,再加上他早就困了,意识很快就陷入迷糊。

连宋平什么时候回的炕上都不知道。

枣芩睡得好,宋平却并不。哪怕凉风吹着,身上也燥得不行,脑子胡思乱想着东西,如何也停不下来,难得失眠了。

他也不能翻来覆去,怕吵醒睡在他旁边的妻子。

他炕上少见的香,从来没闻过的香,可能要去陆地上买的那些香水才有这么香。

下次去一定要去闻闻,最好能有钱买一瓶给枣芩玩。

枣芩睡熟了,呼吸声平缓安静。

月光透过玻璃,他睁眼就是枣芩背对着他的纤细脖颈,幽暗月光下阴影漂亮的背。

“老公…”

在叫他。

宋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知道没有,用喉中挤出声“嗯。”

枣芩的手伸到后背,乱抓着,喉咙里难受的哼哼唧唧,“痒,被蚊子咬了,抓……”

黑夜,宋平平时该睡觉的时间,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精神亢奋难眠。

他粗糙的手伸到枣芩后背皮肤,没敢抓,而是大手上抚摸着他光滑冰凉的后腰,一路摸上去。

他整手都有茧,不用抓,只按着摸几下枣芩就不再哼唧了,又陷入了睡梦。

宋平的手放在后背上,一下一下帮他摩挲,他闭眼,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第28章 第 28 章 要不要和我偷情…

枣芩坐在炕上, 两手忙把自己身上的背心往下拽,遮住莹润大腿,刚清醒看到新出现的直播间, 表情还有点懵, 呆呆的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的速度很快, 他们已经等枣芩睡醒有一段时间了, 也不久,几个小时。

【新的直播间, 煮啵你腿好美…不是, 我说你脸好美,我是说你所有地方都很美……】

【想跟煮啵在同一张床上, 哪怕是以老公的身份】

【煮啵真的是新人吗?第一个副本就有特殊身份?怎么给人当上老婆了呀】

【终于醒了,宝宝睡得香香哦】

【!!这不是芩芩吗??你是玩家???啊呜呜呜,开心鼠了,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宝宝了】

【哪个?求求了告诉我】

枣芩嘴唇微张, 手指攥住被子布料,结结巴巴:“这、这是什么啊?”

【直播间。所有玩家都有, 也是获得积分的渠道,上一个副本的玩家都有直播间。】

系统给他道:【所有人的直播间都会在进入副本第二天开启。】

枣芩愣了几秒,迟钝地抬起手摇了摇,声音不大, “你们好啊?”

弹幕滚动的速度把他吓了一跳, 努力去看,都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是人吗?”枣芩忍不住问。

但是实在滚动的太快了,枣芩什么也看不清,挠挠红红的脸,“你们好热情啊。”

系统叫他不要太在意他们的存在, 因为一些涉及到隐私的东西都会自动屏蔽,枣芩悄悄紧张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其实他刚刚有在想上一个世界自己和宋呈的所有接触是不是都被看了,包括他被亲什么的。

现在才安心了。

他扁扁的枕头旁边,此时摆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枣芩撩开背心,试探着去穿裤子,直播间果然被屏蔽了。

因为上面的弹幕都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高贵的妈咪有什么不能看的?】【我是老公都不行?】

枣芩边穿衣服边想,他们说话怪怪的是真的。

·

他沉默看着自己身上的灰裤子,这或许是宋平的短裤,还是新的。

但穿在枣芩身上都过了膝盖,一个尴尬的长度,只露着一截瓷白的小腿,上面宽宽松松,全靠腰带绑着。

他瞬间明白了介绍中为什么会有个小土帽的后缀,因为他就是土土的,昨天洗完澡在翻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都是灰扑扑的颜色,没有一件时髦衣服。

宋平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枣芩摸摸肚子,对系统说:【我们去宋姨家里探索一下宋平有没有仇人吧,你帮我指路!】

系统:【好。】

【顺便吃个饭~】枣芩撑起伞,悠悠走出门。

系统:【吃个饭,顺便找线索?】

……枣芩抿住嘴巴,表情不悦,不说话了。

系统知道他,一点都说不得,尤其熟悉之后。

到宋莲莲家的时候,外面就闻到了阵阵饭菜香气,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近他家砖搭的厨房,他们家的厨房也没有门。

母子俩的身影正在忙活,都背对着他。

宋莲莲今天换了件浅蓝色上衣,此时在盛饭。

她儿子依旧是件白背心,站姿随意,一条腿微曲,单手拿锅在炒菜,香气就是从这里出来。

他随意回头看了眼,与撑着伞的枣芩目光对上,手中的动作僵了下,才回头说了声:“妈,那谁来了。”

宋莲莲立马回头看,露出个笑,“今天来这么早,快去家里饭桌上等着。”

枣芩哪好意思,他收起伞放在外面,走进厨房,“姨姨,我有能帮忙的吗?我来弄吧。”

宋莲莲没有推脱,指指刚弄好的三碗白米饭,“端进屋等着就行,你弟马上炒出来了。”

听着“你弟”这个称呼,枣芩没忍住瞥了龙保岐一眼,被他冷冷的眼神看回来,赶忙端起饭碗进屋。

三碗白米饭摆在桌上,枣芩真的感觉宋莲莲人很好,非亲非故的却照顾这么久,每天都准备他的饭菜。

这么想着他也就说了出来。

“多个碗多个筷子的事情。”宋莲莲有点奇怪盯着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枣芩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龙保岐的声音插进来,“矫情呗。出门还打伞,男生白成这样有什么好看的……以为自己是城市里的人?”

枣芩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没话说,因为无语了。

“小保。”宋莲莲叫了声,故作嫌弃,看着他,“你很好看吗?胳膊练得跟个石头一样。”

“别叫这名行吗……”他咬咬牙,闭上了嘴低头吃饭。

枣芩没忘自己的主线,吃完饭把自己的碗放到厨房,就像是随口一说般,开始瞎编,“姨姨,昨天晚上有人往我们家扔老鼠,把我吓了一跳!”

“啊?”宋莲莲诧异。

“我跟宋平也不太说话,是不是有什么讨厌他的人啊?”

宋莲莲略一思索,“有吗?他那脾气,宁愿自个掏那么多钱买一个船,都不跟村里别人搭伙买,也不跟人接触。咱岛上就两条船,一条大家的,一条他的。”

“如果是一条船上的,谁谁谁捞的多,可能遭恨。像他那种跟别人都不在一条船上,反而没人嫉妒他,都不跟他比。”

她猜测:“可能是小孩吧,恶作剧。”

“噢。”枣芩摸着出了层细汗的脖颈。

没有仇人谁会杀他?

又坐了会,瞎聊了些,枣芩实在热得受不了,神志都快模糊了,打完招呼就转身出去。

他们家外面不远处就是大海,枣芩忽然有点想去泡泡,他视线盯着海面,在跨门槛的时候没太注意,跨了一半,脚尖踢在了门槛。

身体没有稳住,一声短促细弱的“啊”后,他直接半趴在大门外。

为什么又是这条腿啊?

这是枣芩最后的想法。

因为很快烧起来的疼痛就让他皱起眉,大热天脸上扑簌簌落下冷汗,不断的喘息,企图让快疼得断掉的腿不那么疼。

地面上是粗糙不平的,枣芩脆弱的皮肤直接摩擦上去,擦伤了一层皮,透明的水珠从伤口渗出来,紧接着就是鲜红的血珠。

上面还有几个小碎石头,嵌在伤口。

但也就那么一个瞬间,疼痛突然就全消失了,只留着惨烈的伤口。

枣芩坐在地面上,还在喘息,汗珠弄湿发丝,黏在涔白脸上。

【用直播间之前的打赏买了止疼药,希望不要介意。】系统出声。

“啊!”一声尖叫,要去的厨房的宋莲莲忙跑过来,“小保!快出来!”

龙保岐慢悠悠踏出门,刚刚点燃的烟还夹在食指与中指间。

他神色一变,立即把烟熄在窗台,指尖不小心被烫,也没在意,几步冲过去。

枣芩鲜红的伤口和惨白的脸刺进他眼中。

“快快快!带小枣去阮医生那里。”宋莲莲额前也出了层汗。

在枣芩有些呆的表情下,龙保岐手臂伸进他腿弯,直接打横把枣芩抱起来就跑。

枣芩对龙保岐来说,轻飘飘的,没什么压力。

但对枣芩来说,被人抱着跑还是第一次,颠来颠去,忙去抓少年的衣服,结果抓了个空,只好抓住他胱裸的肩膀。

枣芩说:“慢点慢点,我不疼。”

“放屁。”奔跑中的人都不忘回他一句。

对方毕竟是在为自己,枣芩安静闭住嘴巴,心里对系统说声,【谢谢。】

他想起了宋呈给他的项链,此时还戴在脖颈上,有些恼,【这项链是假的吗?为什么没有保护我!】

系统也是顿了下,才说:【这类型的道具不会保护玩家不小心摔倒,如果是地朝你撞上来的,他会保护你。这是高级道具。】

枣芩怒了,【这是什么破道具。还有你,是在笑话我笨,只配用低级道具吗?】

……

【没有。】系统语气平静,【最厉害的玩家也有可能摔倒,低级道具才是最常被用到的。】

他没什么哄人气息的一句话,就把枣芩哄好了,他思索片刻,【你说得对,所有人都有可能摔倒,这不能证明什么。】

【是的,你还记得有这个道具,很聪明了。】

枣芩咬着嘴唇,表里不一,【哈哈!】

·

枣芩坐在床上,垂着脸,电风扇发出的风吹过他柔软的黑发,飘起来些,宽大的背心贴在身体上,显出他窄瘦腰身。

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低着头,鼻梁高挺,已经帮他消完毒上好药,在用白纱布包扎了。

他淡淡道:“那么急匆匆,不知道的还以为腿断了,原来只是摔倒了。”

一旁站着的龙保岐也不说话,搞得当事人枣芩很尴尬,应了声:“嗯。”

他尴尬还有别的事。

这个阮秋白是他看上的男人,因为他觉得对方戴个眼镜很时髦,而且是城里来的,念过大学还会画画。

完全就是文艺青年,他眼中高级的文化人。

他每天都来骚扰对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装发烧装中暑什么的都不计其数。

今天腿受伤哪怕是真的,也显得像是为了让对方给自己包扎一样。

尤其是很快,阮秋白盯着他通红的耳尖,忽然说了句:“听说昨天因为我不愿意陪你游泳,你跳海了。”

“不是!”枣芩抬起脸,比海边鹅卵石更清透的眼睛满满的认真,粉润嘴唇一开一合,“我、是不小心的,没有因为你跳海,你别误会……”

“哦?”阮秋白看着像不信。

“靠。”龙保岐没忍住出声,盯着阮秋白,他之前还觉得这人还行,眼下看还不是没抗住诱惑,都调戏起枣芩了。

阮秋石眼中透着疑惑,看了眼龙保岐。

“他是自己傻,而且不会游泳,小时候太矫情死活不愿意学游泳。大哥?不关你的事。”

一声大哥被他叫出了讥讽的意思,就差没直说少自作多情了。

阮秋白表情没变,“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纱布迟迟没包扎完,阮秋白放下包到一半的纱布,转身进去找了新药膏出来。

抬头对龙保岐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大陆上,医生进行治疗的时候,外人是在外面等候的。”

龙保岐话都没说,转身就直接出去了,门被他拍上。

好像谁稀得看着他们一样,枣芩那个样子,就想和那医生待在一块呢。

“包扎伤口这种,家属是可以待在里面的。”枣芩收回视线开口。

阮秋白笑问:“他是你家属吗?”

枣芩:……

缠纱布也只是表面做样子,枣芩完全可以买药直接把伤口治好,但他怕被人发现。

他乌暗细密的睫毛颤着,耳尖红彤彤的颜色很漂亮,哪怕用颜料调出来,也没有这样勾人的感觉。

枣芩试着想弯弯膝盖,有点艰难。

他手上忽然被覆盖,枣芩一愣,是阮秋白握住了他的手,对方手上骨头很明显,还很凉。

“这衣服是你老公的?”阮秋白声音温和。

枣芩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声。

看了眼自己露着的整条胳膊,说:“对,衣服裤子都是。”

他直言不讳,突兀说:“好土。”?可恶,枣芩要怒了。

虽然是真的土,但也不能是别人来说。

他愤愤去看阮秋白。

男人倏的低头,靠近枣芩,面对面一错不错看他。

斯文脸上很淡定,用说“好土”别无二致的语气问:“要不要和我偷情。”

第29章 第 29 章 屁股都快露出来了……

【泥……下键。】

【大哥?别太离谱了……】

【才第一次见面就要和我宝偷情?补药啊补药】???

枣芩满脑子问号, 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阮秋白的表情看起来很正经,和“偷情”这种字眼有种割裂感。

在枣芩呆滞住的时间, 阮秋白抓着他的手放在腹部, 隔着一层薄衬衫, 是和阮秋白的手截然不同的、灼热温度。

一层薄肌, 摸得到轮廓,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只会讲道理的文化人。

“合格吗?”阮秋白轻声问。

白色纱布卷被他碰了下掉在地上, 枣芩只感觉自己的手被烫了下。

在男人淡淡说出那句“要不要摸摸别的地方”, 手同时往下带时,枣芩脑袋都要冒出烟来, 猛地抽回手,失声:“你!”

枣芩瞪着他,本来是想怼两句衣冠禽兽之类的话。

但系统兀自开口,给枣芩提了醒, 【玩家请保持人设。在人设基础上,你不会拒绝自己喜欢的人。】

【啊呃呃呃啊】枣芩想发疯, 【你看他符合人设吗!】

系统:【npc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

枣芩嘴巴张张又闭上,脸蛋已经红得不行了,好久才艰难“噢。”

“噢是什么意思?”阮秋白停顿,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想跟我偷情的意思?”

别再说了!

枣芩羞恼点头, 赶紧敷衍过去。他带着自己可怜兮兮的伤腿,下了病床。

“第一次偷情这么快就要走了吗?”阮秋白弯腰捡起掉落的纱布,和药膏一起,全都放回医药箱盖好。

枣芩脚步笨拙,头也不回地走:“我老公还在家等我呢, 催得很紧,我没时间了。”

“好吧,你先顾他,有时间来找我就行了,记得来换药。”阮秋白语气失望。

他看着枣芩露着半个背的宽大背心,拿起身旁一件亚麻色薄外套,披在枣芩裸露的圆润肩膀上,“盖一盖,再往下屁股快露出来了。”

……

神金!

枣芩迫不及待掀开帘子,紧紧咬着脆弱的唇,就差跳着走了。

阮秋白侧头,薄唇冷淡,眼镜下狭长双眼微眯,紧紧盯着窗外的身影。

热烈阳光下,两人站在阴影中。

枣芩皮肤被对比得像白玉,连城市都找不着这样的,村里却养得极好,没干过活的样子,不难猜出父母有多溺爱。

外面的两人在说什么,高个少年忽然佝腰蹲下,枣芩犹豫一会,爬上他的后背,被他的大手把着大腿肉,站起来颠了颠,枣芩细白胳膊搂住了少年的脖子。

好一对兄友弟恭的好兄弟。

·

回家的路上没有伞,枣芩被晒得眯起眼,干脆把阮秋白给他的外套盖在了他和龙保岐头上,又怕他看不清路,便用自己的手撑着衣服遮阳。

他眺望着海,心想着游泳的事情算是泡汤了。

龙保岐的速度比来时慢了很多,背着他慢悠悠的走,话也莫名多,“如果不是我妈让我把你送回去,我才懒的。”

“嗯。”枣芩漫不经心应了声,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回去?

枣芩才不想自己走,这条路不远但也不近,他腿疼,回去该累死了。

龙保岐背他刚刚好。

龙保岐脚步停了下,本来就在外面等他们吃了一肚子酸气,此时更被枣芩的态度弄得恼火。

“呵、我看你今天很开心吧,跟你家阮医生待一起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干什么。”

你家两个字重音。

枣芩开心什么,他看到阮秋白慌还来不及,他噘嘴,“才没有,你阴阳怪气什么啊?”

龙保岐凶着脸,回头去看他,枣芩的脸在衣服阴影下,依旧惹眼,“我阴阳怪气?你就欺负我吧。”

枣芩纳闷的歪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啊?”

“跟别人说话又乖又老实,跟我说话就像吃了枪药。”

龙保岐吓唬他手松了秒,枣芩下意识夹住他的腰,他又赶紧捧住,“也不想背你了。”

“……明明是你自己蹲下要背我的。”枣芩无语了。

龙保岐:“我背你你就上来?那我现在要打你屁股你让不让?”?

枣芩:“当然不行!”

“阮秋白打你肯定行吧。”

又在说什么。枣芩满脑子问号,他才像吃枪药了吧。

龙保岐边走开始喋喋不休开始污蔑人,说得很夸张。

“没上过学的文盲才会喜欢阮秋白那种,不识货,男人就应该找身体好的,我看他那个样子,怕是连他老婆都抱不动吧,说不定他、算了。”

枣芩没反应过来,他说这么一通是什么意思,探着脑袋,“你别这么说,他看着是瘦,但是有腹肌的,不至于抱不动老婆,而且、”

而且他也不配有老婆,他都跟有夫之夫偷情了。

话一出口,周身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海浪的声音,一波又一波。

搂着大腿的手一松,枣芩滑下来,在衣服阴影里,有点茫然看他。

龙保岐薄薄的单眼皮扯出一个呆滞的形状,他停顿好一会,才灼灼逼问:“你怎么知道的?”

“……”枣芩舔舔唇,抬眼小声说:“我猜的。”

龙保岐眼中的怀疑一点没被打消,反而笃定了。

仿佛吃了激素长大的男生身体条件优越,一条胳膊圈着枣芩的腰,直接提起人就朝着他家门走。

枣芩头顶的衣服盖住视线,他惊呼:“哥,真是猜的。”

龙保岐气血上涌,几步就到了门口,脸红脖子粗,“叫哥也没用!我今天就把你跟阮秋白做的事情都告诉宋哥。”

气得好像是自己这个当弟的被出轨了。

枣芩把头上的衣服扯下来,发丝凌乱,小脸泛白。

他不知道可不可以被宋平知道。而且他也才答应,没有做过任何越轨的事情呐……

闭着的门被龙保岐踢开,他刚要说什么,半张着嘴,满眼惊愕。

身形高大的宋平正站在门内,目光沉静注视着他们。

枣芩抱紧怀里的衣服。

宋平走上前来,看起来面色如常,好像没有听到龙保岐刚刚说的话,“放下你嫂子吧。”

仿佛烫手山芋,龙保岐忙松开桎梏枣芩细腰的手。

对上宋平他有种暗戳戳的心虚,他解释,“是因为他腿受伤了,走不了才这样的。”

“我知道,刚刚你妈来了。”宋平看到枣芩被裤子遮盖的腿,还隐隐透出一点白纱布,眉头才拧起。

枣芩想远离尴尬的气氛,一瘸一拐跨进门,宋平适时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枣芩的手。

“早点回去,你妈在等你。”宋平说完,随手关上门。

最后门缝的那个眼神,仅仅转瞬即逝,是龙保岐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阴冷的敌意。

宋平搀扶着枣芩坐回炕上,撩起他的裤腿,露出包扎好的白纱布,他的腿上骨肉匀称。

只是看了看,宋平什么也没问,好像没听到。又好像知道了,但不敢问。

枣芩躺在炕上被迫午休,宋平说他要去洗衣服,就把那件外套带走了。

枣芩没一会就听到那边门被推开,枣芩忽然反应过来他说洗衣服是洗自己的衣服。

他半天没睡意,忍不住起来去看,就见宋平大高个站在院子中,沉默看着手中的一块布料。

枣芩问:“怎么了?”

走过去看。

赫然是他昨天想着今天要洗的衣服,盆中还有阮秋白给他的外套,此时都已经被洗得零零碎碎,成了再也穿不了的破布。

……

枣芩要怀疑对方把衣服当作他洗了,睫毛颤颤飞快眨动。

“对不起,给你洗坏了。”

搓衣服的时候没忍住在想事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枣芩的衣服都洗坏了。

·

一直到夜里,躺在炕上。

枣芩侧睡背对着宋平,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身后却忽然传来钝钝的声音,在夜晚安静的屋内很清晰。

“早上去饭馆买饭,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知道你去他们家了,我就在家等你。”

“等了很久我去找你,碰到了我姨,她说你腿摔了,已经去阮大夫那里了,让我不要去打扰,在家乖乖等着你,我很想去也没去。”

“其实在门口我也听到了,听到表弟说,你和阮大夫做了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咋办,也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明明知道阮秋白是枣芩喜欢的人,枣芩也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可因为之前的互不相干,此时居然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只能说点丈夫身份的酸话。

枣芩知道他什么意思,绷着嗓音道:“没有啊,什么也没有做,他瞎说的。”

“嗯。”男人声音低低沉沉,“我们是正经结婚,我们死了要埋一起的。”

枣芩哽住,谁大半夜讲这个。

宋平今夜的话比起前一晚多得离谱,他计划着,“过几天,陆地要来游客,还要去那边送货。到时候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什么都买新的。”

枣芩感觉他的身体靠近自己一段距离,小声“嗯。”

宋平停顿着,良久才说了句:“我们结婚很久了。”

枣芩有种不好的预感,身体发僵,思绪乱飘。

“我今天没有怀疑你,也没有乱问。”他像只忠诚的大狗,在听了主人的指令后索要奖励,“你愿意……”

又不说了。

枣芩心脏砰砰跳,情绪起起伏伏,不太愿意。

但还是问,“你想怎么样?”

……

男人呼吸微促,“想牵手。”

枣芩:?就这

他长松了口气,转向宋平的方向,伸出手,“那你牵吧。”

手被轻轻包住,热度传达过来。枣芩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宋平心跳很快,他轻轻捏了捏,枣芩的手凉凉的,皮肤很嫩,他简直怕自己把他摸伤。

宋平摸到腕骨就不敢再往上摸了,哪怕枣芩并没什么抗拒动作。

“老婆,你手好小。”

“你朝我这边,身上很香。”

“老婆你能不能朝我这边睡?我能牵多久?”

隔一会说一句,烦人得很。

枣芩脸上火烧,威胁他,“你再说话就不让牵了!”

宋平立即闭上嘴,只安静牵着他,黑夜中异常清醒亢奋。

一直到枣芩就那么睡去,也没松开。

宋平之前不知道,原来有老婆是这么一件令人开心的事,还能牵他手。

他凑近闻了闻,想找出枣芩身上的香味从何而来,嘴巴嗅了,柔软的肚子也嗅了。

最后确认,一定是从骨头散出来的。

第二天枣芩是被人吵醒的,有人哐哐敲门,宋平也不在。

他起来迷迷糊糊去开门,一张焦急的中年男人的脸映入眼帘,冲着他喊,“你家宋平海上出事故了!人快不行了!”

枣芩瞬间清醒,愣在原地。

第30章 第 30 章 胆子挺大啊

【刚有老婆就死了, 很惨的小哥哥一枚吖】

【死了好啊死了好,寡妇芩芩香香】

死了?

太突然了。

昨天晚上宋平还和他规划着要去城里给他买衣服,接游客。他还怀疑游客会不会是玩家, 可只是一睁眼, 宋平人就要没了。

枣芩扯了件宋平的衣服套上, 快步跟着急匆匆的中年男人去到海边。

很多人围成圈, 挤的看不到中间是什么。枣芩耳朵嗡嗡响,只能听到岛民嘈杂的声音, 混在一起, 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他早知道宋平会死,这是任务的必要条件。但相处这么几天下来, 其实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符号了。

突然死去,枣芩不可避免的晃了神。

中年男人往人群中挤,扯着嗓门喊了声:“宋平他老婆来了!让开让开。”

人群外围分开一条小道,他们都回过头来看枣芩。在众人的注视下, 枣芩犹豫迈开步子,从小道中进去。

还没看到里面的情景, 首先就闻到了浓重的腥味,以及几声遏制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最后一圈人分开,枣芩看到的就是,被说不行了的男人, 正躬着有力的腰身, 黝黑健壮的手臂摆弄着两大箱子的鱼,一点看不出来快不行的迹象。

他身旁还有几个渔民,宋平站起身说:“这两箱送给你们,感谢帮我拉船回来。”

几个渔民明显惊讶起来,“这么多?都给我们?”

“没事, 我船舱还有十来箱,等会拉去陆地上。”宋平若无其事说完这句,几人沉默了。

枣芩在人群站着,被挤到最前面,他太过显眼,皮肤雪白、浓纤合度。

宋平余光一掠,就发觉了他,神色怔住。

枣芩这才看到他另一边额头的血,流到了下颌,但此时已经凝固。

确实受伤了,但哪里到不行的地步啊?

宋平立即丢下手头的事,几步走过来,胸口莫名麻痒,“你怎么过来了,今天醒得好早。”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还有人凑着耳朵低声说什么。

枣芩嘴唇抿着,也不说话。

宋平敛了视线,抬头对着人群,“我也没事儿,大家都散了吧,都快回去吧。”

要不他老婆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人断断续续走了一大半,枣芩才说:“我是被人叫醒的,他说你出事了……怎么回事啊?”

“没事。”宋平嘴角翘起一点,心里舒坦地说。

他身上散发的鱼腥气让枣芩不受控制的皱了一下鼻子。

他自己也能闻得到,不想让味道沾染到枣芩身上,后退半步说:“在海上的时候发动机突然出故障了,就让他们帮忙把船拉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头了,不严重。”

“噢,这样啊。”枣芩走过去看了眼,银色的鱼鳞闪闪,满满两大箱。

不过是应该感谢别人,不然船在海上就很难回来了。

“今天下午我就去陆地,把这些鱼送过去,然后给你带礼物回来。”宋平声音低低的,因为还有人在,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语气中带着一种邀功的意思。

枣芩顿了顿,视线落到他额头的血渍,犹犹豫豫问出口:“就不能明天吗?”

宋平立马说:“好,我明天去。”

也不问一句为什么。

“回去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流了很多血。”枣芩因为他小声说话,也跟着小声说话。

宋莲莲是在这时候才来的,她“哎呀”了好几声,惊愕到有点夸张,催促着两人快点去找医生。

“你们是不知道现在的,有的人被钉子划伤了就死掉了,必须得去看医生才保险!”

宋平:“小姨,我没事。”

他比较想让枣芩帮他处理。

“不行不行,你这样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快点去,和小枣一起去阮医生那里。”

“啊?”枣芩愣住,脸上红红白白。

他光是想想宋平和阮秋白那种人共处一室,额头就直冒汗。

直到看着宋平坐在昨天自己坐过的病床上,他都没完全缓过来,呆呆站在宋平背后,抬头对上那张斯文的脸,以及眼镜下斜睨的眼神。

宋平额头的伤口并不严重但也出了不少血,阮秋白简单检查了下,平静无波,“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磕了。”

阮秋白走近内间,站在门口回头,“家属过来拿一下东西。”

枣芩没反应过来。阮秋白又叫了声“家属?”

枣芩短促发出点声音,看过去对上对方的眼神,才反应过来是他自己,赶紧跟过去。

一进门,就是靠在柜子上,双臂环胸,好像要质问他什么的阮秋白。

“……”枣芩被他看的心虚,“让我拿什么?”

下巴尖忽的被阮秋白捏住,拇指轻轻按揉细嫩的皮肤。他视线朝下,注视着枣芩微张的粉唇,鼻腔都萦绕着他香喷喷的气息。

阮秋白呼吸重了点,压低声音,“胆子挺大啊。”

枣芩因为心脏紧绷而没忍住舔舔唇,嫩红舌尖出现一瞬又收回,他漂亮的小脸露出呆滞表情,“什么?”

“让正宫跟小三共处一室,也不怕出问题?”阮秋白指尖忽的发烫。

“没有!是他受伤了,岛上只有你一个医生啊……”枣芩嘴唇一张一合的说话,没注意对面人已经神游天外了。

阮秋白忽然松开他的下巴,转身打开柜子找出医疗箱,敷衍至极,把一卷胶带放到枣芩手中,“走吧。”

进来仅仅是为了让他拿一卷胶带,宋平只要脑子正常就不会信的。

然而事实就是,宋平什么也没说,只看了眼他手中的胶带。

弹幕飞快滚动。

【这是在干什么?差点以为芩芩老公还在外面,某人就忍不住办了……】

【知道自己是小三就安分守己,你这个小三胆子真big!】

【3//pntr?】

【不可以,我宝宝小嘴吃不下呀,他那么小,必须要纯爱】

暗红色的碘伏喷洒在额头,枣芩一脸认真地看着,腰后一只大手搭在上面,当着他丈夫的面,在他腰上轻轻的揉弄。

枣芩脊背一颤,电流瞬间从尾椎骨蔓延至全身。他又慌又羞瞪向阮秋白。

对方视线透着疑惑,“怎么了病人家属?一直看着我。”

可是身后对方手的动作一点都没停下。

枣芩也没法说出去,他小动物遇到危险似的,寻找让他有安全感的人。

他赶紧站到宋平可以看得到的地方。

宋平问他:“怎么了?老婆。”

几乎没有叫过他这个称呼,却忽然叫出来。

枣芩没有发觉不对劲,压下心底的气恼,指桑骂槐,“感觉有臭苍蝇在我身上飞来飞去。”

宋平顿了秒,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去了眼周围:“到老公这边来,没有苍蝇。”

枣芩坐在宋平身旁,被他的手紧密包裹其中,肤色形状都对比明显。

阮秋白只短暂看了一秒,唇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正宫和小三就是不一样,枣芩乖的那个样子,跟只小猫似的。

那个宋平语气很恶心,对着枣芩,“老婆,昨天把你带回来的衣服弄坏了,你生气了吗?”

枣芩小表情空了秒,偷偷瞥了眼阮秋白,才说,“没有生气。”

阮秋白有点想笑了,真是般配,好一对情真意切的有情人。

只可惜了他那件衣服。

直到包扎完临走时,枣芩不忘回头凶巴巴瞪他一眼,用口型说:“坏苍蝇。”

阮秋白舌尖尝到点腥气,他忽然很想咬枣芩的脸蛋一口。

枣芩浑身软绵绵趴在宋平背上,下巴放在他肩膀,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又看看自己腿上的纱布,“我们两个好倒霉哦,都负伤了。”

“夫妻整整齐齐?”宋平大手搂紧枣芩的腿,腿肉都在他手心。

枣芩的腿有肉,还软,但骨头架子天生小,背起来没什么重量。

两人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到一个高大的年轻身影,在门口紧皱着眉头踱步,想要进去又没进去。

“那不是小龙吗?”枣芩在宋平耳边说话,轻柔的呼吸都散落在他的耳廓,黝黑的肤色勉强遮盖泛起的红。

龙保岐也发现了他们,表情僵硬了瞬,又恢复正常,挠了挠头发。

宋平背着自己老婆过去,而在昨天,这么做的人还是对方。

他依旧是一个大哥的姿态,问:“小龙,你怎么来了?”

龙保岐视线落在他的额头,语气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疏离,“听说你受伤了,只有额头上这个吗?”

……

这话说的,好像别人还应该再多点伤似的。

他自己也发觉自己说的话不对劲,找补一句:“没受伤就好,我就过来看看。”

说罢,人高腿长,几步就从他们身侧走过。

枣芩满头雾水。

宋平好像天生有那个劳苦命,怎么样都闲不下来,回家把他自己洗干净,又给枣芩煮水洗澡。

枣芩半天没有吃饭,顶着一头湿发,肚子咕咕的叫,一看时间连十二点都不到。

宋平去给他做了饺子吃,枣芩自己也包了两个,就是包得奇形怪状,等煮出来两个都烂了,全进了宋平的肚子。

他还一脸的正经的表扬,“这两个好吃。”

枣芩本想着该休息了,睡个午觉吧。

结果这人开始翻找东西,又要出门去了。

枣芩白胳膊白腿在炕上张望着脑袋看他,跟水里捞出来的玉似的,又烦又急问:“你又要去哪?”

宋平心瞬间就软成一团,化成水,“去你家老房子,那边还有一个发动机,我过会儿去把它换了。”

老房子?

枣芩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举起手,“我也去。”

他立马下炕开始穿鞋。

宋平拿出伞等他过来,撑在枣芩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在太阳底下也无所谓,没什么感觉。

枣芩家老房子离得很远,几乎是在岛的另一端。

没走一会,刚过龙保岐家,他都累得腿软,开始喘息,而他身旁的宋平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枣芩实在没忍住,真的不想走路了,试探说:“嗯…我好累啊。”

自以为很隐蔽的眼神偷偷瞄宋平。

宋平喉结滑动,一直盯着他看,此时问:“要背吗?你的腿毕竟受伤了。”

其实已经被系统治好了,但宋平又不知道。

枣芩眼睛立马亮了,“要!”

老房子灰尘遍布,太长时间没住人,一股老旧气息,大热天进去周身都冷森森的。

宋平去找发动机,枣芩就闲庭信步在“自己”家里,溜达起来。

他家一共是四间屋。

只有两间有炕,一间是他父母的,而另一间应该是枣芩和他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哥哥的。

系统介绍时,曾经说过,他从小受尽家中宠爱,在哥哥离开后,父母也相继离去。

父母那间有个挂在墙上的大相框,里面有很多张小相片。

其他的所有都没有一个看起来像他哥哥的人,只有一张,是一家四口的照片,也是唯一有他哥哥的一张。

就站在枣芩身旁。

个子比照片中的枣芩高一块,黑色额发将眼神遮了个七七八八,薄唇冷淡,浑身散发着中阴沉沉的气息。

“老婆?”两个字喊得有点虚,还没叫熟。

宋平扛着大发动机走进来,见枣芩正微仰着头,专注看着一张照片。

他几步过去,也朝着枣芩视线的地方看过去,枣芩在看枣聿,不对,现在应该叫李聿。

其实宋平应该谢谢李聿,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和枣芩结婚。

李聿是枣芩父母怀着枣芩的时候捡来的小乞丐,岛上大家都知道,毕竟凭空来个几岁的孩子根本瞒不住。枣芩父母也没打算瞒。

他们干什么都明明白白,说的做的都是。

李聿就是为了枣芩而存在的,枣芩的保护者、枣芩的未婚夫。

总之,他身份的前缀总是枣芩。

大家不知道李聿怎么想的,但想来他应该是不愿意的。不然也不会还没成年就独自离岛,再也没有回来。

枣芩的保护者没了,老两口实在放心不下,才把枣芩托付给了宋平。

宋平现在觉得,他们很明智。

他和枣芩大概天生注定的一对,上天才会让李聿快点离开。

但上天有时候也会出错,明明应该这辈子不回来的人,却突然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