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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徐宝开始只是陪着林泊之去姜记, 等着后来就…… 他自己也很爱去了,其实姜记做的菜算不上多么好吃,但是都吃的十分舒服。

无论什么时候, 厢房里的花瓶里总是插着新开的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地板擦的锃亮, 看着就是舒服, 还会随着季节换掉帐子纱窗。

有时候雨下的厉害,就会换成鹅黄色的,叫人看着心情舒坦,有时候天气炎热就会换成湖绿色的,有种清亮的感觉。

而且隔着一段时间, 总会有新的菜肴,比如这会儿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 姜瑜就叫人做了许多关于桃花的菜肴, 喝茶的茶水是桃花茶, 还有桃花羹, 桃花粥, 放了桃花瓣的桃花酥,甚至还有桃花酒,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再后来开始上各种野菜, 徐宝第一次吃到荠菜肉粥的时候,几乎要落泪了, 只觉得似乎吃到了小时候的味道。

说起来也是奇怪,吃那些少见的山珍海味的时候,自然是十分的满足的,但是真正让感觉安心的是这一碗十分寻常的野菜粥, 徐宝夸张了擦了一把眼泪,说道,“奴婢想起我娘来,她就喜欢给俺做这荠菜粥。”

林泊之倒是没说什么,一旁几个侍卫和丫鬟也都是出身不好,几乎是可以感同身受。

但是奇怪的是,来了几次,却是一直没遇到过姜瑜,再后来徐宝就想明白了,这是姜瑜故意躲着林泊之。

到后面,就连徐宝也有些同情他们太子爷了。

但是林泊之却是意外的从容,还会隔三差五的去姜记,甚至有时候会在那边消磨一下午,这让徐宝更加笃定了想法。

***

过完圣寿,天气就渐渐的热了起来,姜瑜换上了春衫,也给家里人也都做了一身夏衫,她是这时候接到了家里的来信,父亲姜峰只是个秀才,能当个县丞已经是极限了。

就算父亲政绩如何的出众,因为这秀才身份,也是无用功。

但是信里却是说,他当了十几年的县丞,几乎考核都是优,所以这一次调任了大同的县令,这让姜瑜十分的奇怪。

大同是哪里?正是京城最为关键的港口,这里连通着大运河,京中的粮食多半是从这条运河里接送过来,正是最为关键的位置。

可见这个县令十分不同寻常,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拿到这个职位,但是偏偏父亲却是得了这样一个差事。

信中母亲的快乐溢于言表,还当是女婿使了劲儿,写道,你父亲勤勤恳恳多年,还当升职无望,结果还是等来这一刻,他高兴地喝了一坛的金华酒,又宴请了亲友,连着吃了几日的酒席。

只要是个读书人,谁没有施展抱负的心愿,更想着做出点政绩来,要是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那更是做梦一般。

所以当觉得升值无望的父亲,突然得到了调令,该是多么的欢喜?

但是姜瑜知道这肯定不是杜颢玉的手笔,因为他如今只是在翰林观政,根本没有实差,又如何能让父亲挪动?

那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瑜只觉得惊的心口砰砰乱跳,和林泊之成婚三年,她小心谨慎的伺候,努力的去揣摩林泊之的喜好,夫唱妇随的,更是捧出了自己一颗真心,但是换来的不过就是他的冷漠以待,从她搬出王府开始,就已经彻底死了心。

但是最近这个几月来,林泊之频繁的在姜记用膳,今日又收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

姜瑜想要写信劝父亲放弃这个职位,但是犹豫了几日还是放弃了,看信上的日期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了,恐怕这会儿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来不及了。

再则,她想起多少个伤心失意的夜晚,想起林泊之的无情来,忍不住对自己说,这不过就是凑巧罢了,何必要杯弓蛇影?

而且就算是林泊之有什么所想,她已经嫁为人妇,他又能如何?

姜瑜了解林泊之,他虽然行事严苛,却并非是个没有章法之人,不会,也不屑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么一想,姜瑜终于安下心来。

不过几日姜瑜就又收到了家中的来信,只说已经到了大同,等着那边稳妥下来再来京中看她。

姜瑜收到了信自然是万分t?高兴,叫人准备马车,想要去一趟大同,以前是离着远,见一次不容易,但是这会儿离的这般近,没道理就等着父母过来,而且她一个做女儿的,自然是要主动一些。

只是恰好杜颢玉不在,跟着广大人去了宁河边探查水流去了。

姜瑜吩咐翠屏收拾了下行囊,又带了许多东西,平时攒着的布料,药材,还有店里的吃食,特别是她最近又研究出了艾草做的糕点,正是应季的食物。

杜颢玉是个说话算话的,他说要让女儿去学堂,还真就给他办到了,那学堂的先生原本是个十分固执的人,也不知道杜颢玉跟他说了什么,两个人一拍即合,后来再一问,居然是杜颢玉的师弟,自然就破格收了杜青。

虽然学堂里的其他人颇有些怨言,但是因为杜青实在是小,也才三岁,这件事也就揭过去了。

杜青从学堂回来就看到母亲在收拾行囊,忍不住问道,“娘,我们是要去找爹爹吗?”

姜瑜算了算日子,杜颢玉去宁海已经半个月了,也怪不得女儿想他,说道,“你外祖父和祖母来了,在大同,娘想带着你去住几日,想你爹了?你爹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回京。”

杜青嘟着嘴说道,“还要那么久呀?”

姜瑜忍不住摸了摸杜青的脑袋,说道,“你要想你爹了,可以给他写信。”

杜青乖巧的点了点头。

姜瑜给杜青换上了水红色的锦缎小袄,又给她重新梳了双螺鬓,戴上了红色的绒花,杜青本就生的玉雪可爱,如此一来,越发显得喜气洋洋的。

翠屏在一旁笑着说道,“大姑娘要是不说话,奴婢还当是年画里的娃娃呢。”

“东西可是收拾好了?”

翠屏点头,说道,“都收拾妥当了,不过,是不是要跟王掌柜说一声?”

姜瑜点头,写了一封信给王掌柜,安排了她不再时候的事项,马上就叫人送过去,自己则是上了马车,这会儿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好在马车跑得快,带动着风吹在脸上,也是十分的舒服。

杜青原本还对沿途的风景十分的感兴趣,“娘,您看,那棵树长的奇怪呀,居然只有一边有叶子。”又或者指着远处的山脉问道吗,“娘,那是哪里?是不是爹爹说过的不咸山?”

姜瑜哭笑不得,但还是一一解释道,“那棵树是被雷劈了,有一半已经死掉了,自然是不会长叶子,还有不咸山可是在辽北,虽然出了城,但是我们还是在京城,又如何会看到?”

杜青精力旺盛,姜瑜却也十分的耐心,等着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杜青终于问累了,在姜瑜的怀里睡了过去。

翠屏给杜青盖上了薄被,对着姜瑜说道,“夫人,您要不要也歇一觉?”

姜瑜看了眼怀中的女儿,小小的一团窝在她的怀里,睡的像个可爱的小兔子,让她心都软了,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孩子的脸说道,“你把账本拿出来,我教你怎么看。”

翠屏一下子就呆住了,苦不堪言的说道,“夫人,奴婢肚子疼。”

姜瑜揶揄道,“肚子疼就看郎中。”

“不,奴婢不想喝药。”翠屏只好硬着头皮拿出账本来,姜瑜一个人时常忙不开,她就准备把翠屏培养起来,做下一个管事娘子。

姜瑜笑着点了点翠屏的额头,说道,“你难道要在我身边呆一辈子?总要嫁人,以后还要生儿育女的,这身上没有傍身的手艺怎么行,难道不想被人喊一句管是娘子吗?”

翠屏其实根本就不想嫁人,她想跟着姜瑜一辈子,主要是她也舍不得的杜青,这个孩子是她看着姜瑜怀上,又生下来的,除了不是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奴婢可舍不得您,更舍不得大姑娘。”

姜瑜挑眉,问道,“你的柱子哥呢?”

翠屏脸一下子就红了,说道,“夫人,那只是家里给我相看的人,我又没同意,您别打趣我了,现在就跟你好好学。”

姜瑜忍住笑,说道,“好好,不说这个了。”

行了一路,晚上的时候终于到了大同,姜瑜按照信上的地址去找,很快就找到了父亲的住所,是在大同城西北边的一个小胡同里,他们临时租了个一进的院子,想来已经安定了下来,里面收拾的妥妥当当的。

杜氏正在安排丫鬟做晚膳,知道姜瑜来了,急匆匆的跑出来,等着看到杜青眼睛都直了,说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

姜瑜被杜氏迎了进去,不过这会儿院子毕竟小,没有在临安的大,就连这待客的厅堂都小了许多。

自从姜瑜入门开始,杜氏就一直盯着杜青,等着坐定就朝着杜青伸出手来,说道,“我的好青儿,快让外祖母瞧瞧。”

杜青睡了一下午,这会儿刚睡醒,睡眼朦胧的,本就生的好看,这天真的模样更是叫人看着喜欢,杜氏眼睛里似乎看不到了姜瑜,只有自己外孙女,从姜瑜怀里抱走了杜青不说,还一直问她话,“还记得外祖母吗?饿不饿?快来,祖母给你准备不少的的好东西。”

姜瑜哭笑不得,母亲似乎根本就忘了她。

不过一会儿父亲姜峰也回来了,仕途上的顺利似乎让他一下子就年轻了许多,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看到杜青这个外孙女也是高兴,但是他跟见异思迁的母亲不同,眼里还是有姜瑜这个女儿的。

姜峰拉着姜瑜问东问西的,问了许多,无非就是吃穿日常,知道她如今过得好,这才放心下来。

姜瑜在大同住了几日就准备回去了,只是这一天晚上却是来一名客人,姜瑜看到来人也是一惊,原来是大同知府的张大人的夫人贺氏。

贺氏生的珠圆玉润的,正是长辈们喜欢的那种有福相之人,她穿着一件大红色刻丝牡丹花开通袖袄,圆鬓上插着一支赤金景福长绵凤钗,手腕上套着赤金的龙凤手镯,实在是一副贵气逼人的模样。

姜瑜听闻,这位张大人原本也是贫寒出身,要不是遇到了家境优越的贺家肯把女儿嫁过去,又资助他读书,也没有今日的他。

虽然如今今非昔比了,但是张大人对这位娘子却是十分的敬重。

贺氏看到姜瑜眼睛一亮,只觉得姜瑜就算是单单的坐在院子里,眉目如画,行止优雅的,实在是叫人赏心悦目的,忍不住说道,“你这女儿,就跟天仙一般的,也怪不得叫状元郎看中,就是我一个女子看了也是十分喜欢。”

“喏,这是见面礼。”贺氏说这话直接从手腕上拿下赤金的龙凤手镯放在了姜瑜的手里,十分大气的模样。

姜瑜掂量着这手镯的分量,沉甸甸的可是不少…… 赶忙说道,“张夫人,这太贵重了,小女受不得。”

贺氏却是说道,“长者赐,不敢辞,你收着就是。”

姜瑜去看母亲,见她点了点头这才收了下来,贺氏是父亲的上峰,她也不想她不高兴,但是她心里中觉得这位贺氏是有备而来,果然见姜瑜收了这镯子,贺氏话题一转就说起最近修提防的事情来,最后说道太子林泊之,“昨日刚来,我们老爷就诚惶诚恐的不知道如何应对,我就跟他说平时如何,这时候也该是如何,但是说完我自己也是没底。”

按道理,贺氏和母亲杜氏并不熟悉,却是如此的掏心掏肺说起自己的难处来,显然是另有目的。

果然,贺氏话题一转,看着姜瑜带着几分哀求说道,“我听说杜夫人在京城里开着一件食肆,太子经常去光顾,就厚脸皮想着来求一求,或许能答应我说也不定?”

到了夏季之后,多雨,河堤容易被冲垮,特别是这个运河事关京中的用粮的事情,自然是至关重要,所以每年个时候皇帝都会派督查来巡防一番,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一次太子居然自己亲自过来查看。

这下子就让通州知府张大人十分的紧张了起来,谁不想在太子前面好好表现?他们以前是在通州,见不到太子,更是没有表现的机会,这会儿看到人来了,自然是要抓紧机会,说不定叫太子看上,以后就前程似锦了。

就算是没叫太子看上,但是只要让太子记住自己的名字,以后总有机会往上爬不是?

张大人和妻子贺氏商量了半天,实在是无从下手,贺氏就想起姜瑜来,说道,“前几日我听杜氏说过她的女t?儿姜瑜是姜记的东家,这姜记不就是太子爷常去的那家食肆?”

张大人一听也想了起来,太子虽然没有以太子之尊示人,但是也没有刻意隐瞒,只要有心人就能知道他喜欢去吃姜记的饭菜。

当然因为这个事情,姜记的生意是越发的好了。

当时张大人去京中的时候还去姜记吃过,大概是想感受下能让太子喜欢的菜肴到底是什么口味,但是他吃了一次之后觉得并不适合他。

“比起那一碗漂亮无味的桃花茶,我可是更喜欢喝普洱,喝着有味道。”

张大人从小日子过的困苦,虽然这会儿今非昔比了,但是吃饭的习惯还在,更喜欢大块吃肉,痛快的喝酒,像姜记那种精巧的菜肴却是不适合,让他吃着难受。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太子拍马屁不是?

贺氏几乎是哀求一般的说道,“我也知道这件事太过唐突了,但是这会儿也确实是没办法了。”

姜瑜倒也没有推辞,张大人是父亲的上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把关系闹的太僵,而且只是做个菜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见姜瑜答应,贺氏简直大喜过望,说道,“我们老爷也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这次杜夫人帮了我们一次,下次杜夫人需要什么,只管说出来就是,我能办的自然会帮你。”

姜瑜觉得这不算是难事,就当给父母尽孝了。

姜瑜可是太了解了太子林泊之的喜好了,如果说四年分开,让她生疏了,后来随着在姜记的用膳,她又重新掌确定了林泊之的口味。

因为晚上要请吃席,姜瑜就直接跟着贺氏去了知府。

张大人自己身居要职,贺氏家中又是个富贵的,这宅子修的富丽堂皇的,一进去就雕梁画栋,沿路种着许多奇花异草,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贺氏并没有怠慢姜瑜,甚至跟着她在厨房里一起忙碌。

姜瑜首先拟了一个菜单,按照这个菜单去准备食材,贺氏真的是财大气粗的,加上在港口的大同,交通发达,东西应有尽有,很快就凑齐了食材。

姜瑜做的第一道菜就是烤乳猪,这是主菜,当然后面还有密火腿,笋喂火肉,芙蓉豆腐等等几十道菜,当然最后是林泊之最喜欢的清蒸鲥鱼。

膳房里十几个厨子,几十个帮手,都是听姜瑜的,她倒也不用自己动手,但是最后一道菜却是她自己做的。

“这个鲥鱼难做,还是我来掌勺放心。”

贺氏十分的感动,其实去求姜瑜的时候,她是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去的,姜瑜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是姜瑜的夫君可不是,是个才学斐然的状元郎,当初他的状元郎还是皇帝钦点的,对他十分的看中,如此留在翰林院观政。

当时贺氏的夫君张大人还特意看过杜颢玉写的文章,一直赞不绝口,可见杜颢玉的才华,他能一飞冲天不过就是早晚的事情。

当然,张大人还有个隐情没有说出来,说起来大同县令这个官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但是怎么就偏偏给了姜瑜的父亲?

当然,姜瑜的父亲也是有功绩的,十几年来如一日的考绩优秀,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但是想要这位置可不是有本事就行,后面还要有人才行。

这就说明姜峰后面不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姜瑜的关系,又或者是杜颢玉的本事,总是让她十分忌惮,所以这还是姜瑜能答应当真是惊喜。

贺氏是真心诚意的感谢姜瑜。

林泊之昨天就到了,先是去了一趟运河视察了一番,因为太晚就直接睡了过去,今日才是重头戏,既然是巡防,自然是少不得吃席,太子林泊之也不是不知道人情事故之人,自然是应了张大人来吃席。

等着上了桌,张大人还有一众当地的官员也都在,太子林泊之甚至看到了姜瑜的父亲姜峰也在此,但是他们之前就很少说话,这会儿姜瑜和他和离了,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

侍女源源不断的提着食物过来,最中央的就是一只烤的滋溜的乳猪,红彤彤的,十分的诱人,这就是主菜了,等着最后的时候,林泊之前面放着一盘清蒸鲥鱼。

太子林泊之定定的看着这一盘鲥鱼,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旁人说话这才回过神来,太监徐宝给他踢掉了鱼刺,随后放到了他的碟子里。

林泊之吃了一口,鲜香浓郁,那一口熟悉的味道正是那个人才做得出来的,虽然说在姜记的时候吃的菜,都会是多少带一些姜瑜特有的习惯味道,但是并不是姜瑜做的,总是差一些,这才是姜瑜做的味道。

徐宝不知道这菜是谁做的但是太子身份的侍卫却是知道。

侍卫赵隆原本是周王的侍卫,自从周王病故之后一直跟着周王妃,护着她和二爷林纪安危,不过等着林泊之被传召回京东时候,周王妃就让他跟着林泊之了。

周王妃对赵隆说道,“你父亲是为了王爷死的,后来你又入府当侍卫,你娘和妹妹也在王府里当差,一家子最是忠贞不过了,世子爷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赵隆跟在太子身边,也是十分的熟悉了,他当时看着这菜肴的配色就觉得熟悉,主要是姜瑜做酒席和旁人不同,不仅荤素搭配,主要是这配色,每次都十分的漂亮,等着太子赐了他酒席,他吃一口就完全确定了,忍不住对着徐宝努了努嘴。

两个人在屋外偷偷的闲聊,“她怎么在这里?”

“我如何晓得?”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一个胆大的想法,说起来太子是突然间说要下来巡防的,当时他们俩还觉得奇怪,如今再一看…… 但是两个人都没说出来。

吃了酒,闲聊,张大人又喊了戏班子来唱戏,倒是是十分的热闹,其实张大人是想喊了歌舞访过来,但是听说太子不喜这些,倒也不敢太过放肆。

这一顿饭吃的倒是十分的尽兴,张大人十分的高兴,对姜瑜更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因为太晚,姜瑜住在了张大人的府中,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姜瑜有些睡不着,躺了半天都没入睡,忽然间她就觉得窗边有些异样,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边,她吓了一跳。

姜瑜正要喊人,但是等着月亮冒头,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正是太子林泊之。

姜瑜虽然心惊太子林泊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太子只是行事严苛,但是并非没有章法,喜欢随心所欲不顾他人生死之人,这也是当初姜瑜倾心于他的原因,只是这会儿姜瑜的心境自然不同了。

姜瑜冷冷的说道,“太子殿下这是要作甚?”

林泊之没有说话,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明月姣姣,却不如他的英挺眉眼,他穿着一件石青色团花杭绸直裰,戴着玉冠,那长袖随着夜风轻轻的飘荡,夜色中,像是一副画一般赏心悦目。

林泊之看了许久姜瑜,最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

第二日,姜瑜就回到了京城,她在店里遇到了至交好友谢文兰。

谢文兰很喜欢杜青,一直抱着她,还问她最近学了什么,等着知道把诗经都背了,十分的吃惊,忍不住夸赞的说道,“真的是虎父无犬子,当初杜大人得状元郎的文章不知道被多少人称赞,就是我看了也只有赞叹的份儿,望尘莫及,结果我们青儿居然也是个了不得,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杜青知道谢文兰夸自己,高兴的昂着小脑袋,补了一句,“谢姨,老鼠不仅会打洞,还会啃桌子腿。”

谢文兰看着杜青认真的小脸蛋,又是忍不住一阵笑,姜瑜也跟着笑了起来。

倒不是姜瑜自夸,杜青生的玉雪可爱,加上性格活泼自然是讨喜的,更不要说谢文兰还是她的至交好友,但是姜瑜知道谢文兰喜欢杜青不仅是因为这个缘故,还有个就是…… 入了尚宫局就不能成亲,但是谢文兰却又十分喜欢孩子。

姜瑜见谢文兰很喜欢桃花酥就让人又多包了几盒,说道,“喜欢就拿回去吃。”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谢文兰就准备回宫去了,说道,“今年尚宫局要来个大比,我正是忙的不可开交。”

想要入尚宫局,首先要家世清白,五官端正,这是基本,但是最要的在于才学,过五关斩六将,其难度堪比秋闱了。

“你别说了,那t?些小丫头片子可真不是省心的……”只是谢文兰说道这里却是停顿了下,她还记得姜瑜带着几分艳羡的询问尚宫局的事情,就知道其实她也很想去。

只是心中忍不住叹气,自古两难全,她一直痛恨自己没办法施展才华,这才一气之下入了尚宫局,如今她也得偿所愿,在家中有了一席之地,甚至家里祭拜的时候也会让她像男子一般上香,但是她却失去了当一个娘的资格。

姜瑜自然知道谢文兰的惋惜,善解人意的说道,“谢大人,我已经成婚了。”

当初TAI祖怕是宫中内侍独大这才开始重用尚宫局女宫,一开始尚宫局的女宫都是从宫女选拔出来的,原本是属于后宫,等着被摘出来参与国事之后身份就不同了,再后来就开始从民间筛选有能之才,能入尚宫局的人,才学自然是不俗,只是这些女子毕竟和宫女不同,TAI祖忧虑女宫有了家室之后就开始有了私心,不能一心为皇帝,尽忠报国,这才制定了这条规矩。

“杜大人才气纵横,又品貌出众,阿瑜也是好服气。”谢文兰安慰了几句,她其实一直可惜姜瑜的才华,特别是眼馋她的字,说道,“阿瑜,店里的桃花酥几个字是你写的?我瞧着可是又精进了许多,我这有几个扇面……”

姜瑜笑着说道,“这可是第几次了?不成,我要收润笔费。”

谢文兰倒也痛快,说道,“这是自然。”

第23章 第 23 章 学堂

第二十三章

送走了谢文兰, 姜瑜就让杜青自己在后院里练字,自己则是去账房和王掌柜的对账,因为生意实在是太好了, 几乎是日进斗金,姜瑜算了算这个月的盈利,觉得颇为丰厚, 就拿了一笔银子出来给伙计们包了红包。

王掌柜满面春风的, 嘴里却是说道,“这怎么使得呀?不过是做了我们分内事情而已。”

姜瑜笑着说道,“大伙儿们也都十分辛劳,就说是额外的赏钱,下个月如果还超过这个数的盈利, 我还会发。”

王掌柜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小瞧了姜瑜了,只觉得他们这些读书人做生意, 根本就不行, 现在想来, 正是因为读过书, 这做起来却是和旁人不同, 虽然同样是酒肆,但就是比那些老字号的店少了些市侩,多了几分雅致, 而且对待他们这些人也都十分宽厚。

姜瑜和王掌柜闲聊了几句,王掌柜就问起这次的出行, 知道姜瑜一切顺利忍不住说道,“那就好。”

王掌柜心中忍不住想着,这姜家也是蒸蒸日上了,女儿嫁了个状元郎, 自己又生了官职,想来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了。

一想到这些,王掌柜就心中就生出几分敬畏来,想着应该更加小心做事才是。

两个人从账房出来,姜瑜就看到小二正在驱赶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她皱眉,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二见问话的人是姜瑜,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夫人,倒不是小的狗眼看人低,只是她这般模样,进了店里,其他客官怎么用膳?”

姜瑜倒也理解,说道,“那也不必这般刻薄,去拿些吃的给她就是。”

小二连连应答,起身去拿了馒头过来。

姜瑜见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就回了后院,天气渐热,杜青不过坐了一会儿就冒出汗珠子来,翠屏正拿着蒲扇给她打扇子。

杜青只要看书就十分的入迷,小小的一团却是正襟危坐,姜瑜看着心中自然是欢喜,上前柔声说道,“在看什么书?”

杜青看到是母亲,自然是十分高兴,起身抱住了姜瑜。

姜瑜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下午的日光正好,照在女儿粉嘟嘟的脸上,连细小的汗毛都清晰可见,像个可爱的小桃子一般的,让她忍不住亲了亲脸颊。

杜青咯咯笑,在姜瑜的怀里拱了拱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随后问道,“娘,为什么史记里写的都是男子?”

姜瑜一惊,她倒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与其说没想过,只是下意识里觉得这就是应该,至于为什么应该,因为这世道不就是如此?

无论女子如何出众,永远都是被关在后院里的,为家中生儿育女,开枝散叶这才是女子该做的本分。

杜青又说道,“学堂里,他们都说我是女子,也都不爱和我玩。”

姜瑜听了心痛,但是又无可奈何,杜青能入学堂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毕竟他们不收女子,这种冷遇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杜青有些不服气,“所以我就想在史记里找找,是不是也有出众的女子,想要堵住他们的嘴,结果……”

姜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听有个人在外面说道,“那你就自己努力,变成第一个这样的出众的女子好了!”

一个男子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正是阔别多日的杜颢玉,他似乎没睡好,眼下发黑,而且胡子拉碴的,显得很憔悴,但是精神却是很好,神采奕奕,含笑的眼眸里似乎有清风明月一般,气质出尘。

“爹爹!”

姜瑜又惊又喜,抱着女儿走了过去,问道,“不是说月底回来?”

杜颢玉挠了挠头,连这几日赶路还没来得及沐浴漱洗,之前没感觉,这会儿见到了妻女就觉得自己过于邋遢了一些,退后了一步说道,“我身上都是味儿,先家去吧。”

一家三口往回走,杜青却不在乎杜颢玉风尘仆仆的,靠了过去,“爹爹抱!”

杜颢玉无奈,又是舍不得让杜青伤心,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杜青开始唠唠叨叨说起自己的委屈来,比如在学堂里常有人往她墨汁里加水,弄得字都写不出来,也不和她一起玩,更是不会跟她说话。

姜瑜一时吃惊,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儿原来这么不开心,只是前阵子自己忙,加上杜青也从来没说过。

杜颢玉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显然是有些不高兴,“怎么之前没说?”

杜青抱着杜颢玉的脖颈,小脸上有种奇异的倔强,“爹爹你不是说过了,我要去学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受点委屈就打退堂鼓,所以我都忍了。”

杜颢玉和姜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疼和吃惊。

姜瑜以前就知道杜青异于常人的聪慧,但是没想到居然这般隐忍,如此幼小,做事也颇有自己的章法。

杜青又说道,“爹爹,你说得对,既然史记上没有,那我就做第一个能堵住他们嘴的人好了。”

杜颢玉张了张嘴,最后却变成了温柔的凝视,摸了摸女儿头,说道,“爹爹信你。”

姜瑜,“……”

杜颢玉显然也不是坐以待毙,说道,“你不是说你们先生总是忙不开,这样,明日开始我就抽空去你们学堂,帮他分担下,唔,就教你们写字好了。”

姜瑜,“……”这显然就是要去给杜青撑腰了呀!

到了门口,翠屏早就喊了车夫过来等着,见到姜瑜忙不失迭的起身去拿了马镫过来,又扶着姜瑜上了马车。

杜颢玉是最后一个坐上去的,他怕是熏到姜瑜,特意坐在靠车门的位置上,杜青倒是一点也不嫌弃,靠着父亲,开始听他讲一路上沿途发生风景。

“有空带你去看看宁河,实在是波澜壮阔,叹为观止。”

杜青听的津津有味的,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委屈,姜瑜心里却是有些不平静,女儿实在是太聪慧了,这样一个过目不忘,且小小年纪就这般坚韧的孩子,难道真的应该埋没在深宅大院里吗?

她又想到之前谢文兰说的话来,如果她能入了尚宫局呢?能不能成为女儿的骄傲?其实姜瑜就没有一个施展自己才华,能和朝中那些官吏们比肩的渴望吗?自然是有的,只是不凑巧,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尚宫局历经几代,却是有些没落了,最后一位能和朝中内阁大臣们抗衡的女子正是孝帝时期的姓齐的一名女尚宫,就是朝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大学士们,见到她也是恭敬地喊一声大人,可见她的威望。

一时心里思绪烦乱,等着到了家门口,被翠屏喊了好几声这才回过神来。

姜瑜去膳房准备了几道杜颢玉喜欢的菜肴,又把自己新作的糕点拿了出来,等着从膳房出来,就发现厅堂里空空的,翠屏带着几分心疼说道,“大姑娘正在练字呢,说要好好写,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都无话t?可说。”

姜瑜走过去,看到杜青小小的身子,正襟危坐在一个比她还要大好几倍的案桌前面,认真而专注的写字,既是欣慰又是觉得心疼,最后静悄悄的退了出来。

杜颢玉则是去耳房沐浴了,姜瑜进去给他收了下旧衣,又让翠屏拿了新衣裳过来,只是拿起衣裳的时候,忽然看到放在里面的一个旧香囊。

这个香囊是八宝葫芦样的,上面的金线精致而漂亮,只可惜有些年头了,已经没有香味了不说,甚至很旧了。

姜瑜愣了下,最后假装没看到一般,又把香囊悄悄的塞入了衣袖中,如同之前的模样。

姜瑜知道这是杜颢玉之前那位故去的夫人赵氏送给他的香囊,这几年两个人在一起却从来没见他提起过,姜瑜几乎要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看到了这个香囊,无论什么时候,杜颢玉都会把它带在身边。

说起来杜颢玉这段婚事,并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他自己自娶的,周氏甚至都没见过这位儿媳妇。

说是杜颢玉在游玩的时候,路上相识,后来就私定了终身,倒也曾经过了一段恩爱的日子,只是那女子命薄,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病故了,在后来也不知道谁传的,只说杜颢玉克妻。

杜颢玉也不去解释,我行我素的,也就是姜瑜归家的时候,杜颢玉这才急匆匆的回了家。

姜瑜想起杜颢玉桀骜不驯的性子来,能让他心悦之人,想来也是个很出众的女子吧?

姜瑜起身出了门,透过窗户看到杜颢玉急匆匆的起身,在旧衣服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找到那个香囊,这才舒了一口气。

姜瑜并没有去责怪杜颢玉,谁又没有个过去呢?两个人本就不是初婚,而且就像是杜颢玉之前追着她去茶馆时候一般,对杜颢玉来说,她是他最至亲的表妹,难道杜颢玉就不是她最至亲的表哥吗?

杜颢玉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窗外的姜瑜,他一时有些赧然。

等着漱洗完出来,杜颢玉就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的非常舒服,但是想到刚才的香囊,又有些赧然,他看着姜瑜,第一次有些磕磕巴巴的,“阿瑜,其实……”

姜瑜笑着,那眼中的温柔比夏季的阳光还要浓烈,说道,“表哥,我都懂。”

杜颢玉看着姜瑜,好一会儿,点了点头,目光里似乎有些泪光。

第24章 第 24 章 矛盾

第二十四章

原来姜瑜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心里一直忍让着,这样叫人看不见的温柔,当真是叫杜颢玉心中惊叹, 只觉得自己一直把姜瑜当做需要照顾的妹妹,也是小瞧她了。

只握住姜瑜的手说道,“她跟着我, 倒是没有过过一次好日子, 我们住在深山里,四周都是雪,饮的水都是雪水,有时候连着几日都吃不到像样的食物,在后来她就病了, 一病不起,我翻山越岭去找郎中, 等着回来, 只看到地上一滩血。”

姜瑜可以想象那个场景, 忍不住叹气。

“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一件东西。”

“阿瑜,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们以后好好过,把青儿抚养长大。”

姜瑜点头,却看到杜颢玉温柔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来, 柔声说道,“阿瑜, 多谢你。”

姜瑜却忍不住想着,应该是她感谢他才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不离不弃。

那之后,姜瑜和杜颢玉之间好像推开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一般, 变得越发亲密起来。

***

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太子妃嘉兰郡主最是喜欢吃糖蒸酥烙,却是喜欢冰过的,去年的时候她还在庵里,正是不知道前程如何,自然是无暇顾及,如今却是今非昔比了,正是最尊贵的太子妃,自然是应有尽有。

丫鬟宝瓶正是帮着嘉兰郡主掌管膳食的大丫鬟,早就备好了这一道甜点,见太子妃喊她过去,就端了过来。

或许是苦夏,嘉兰郡主越发的消瘦了,申嬷嬷正在吩咐伺候的丫鬟把冰摆在厅堂里,又让人拿了一个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挡住寒气。

宝瓶舒服的舒了一口气,外面炎热,也就是太子妃这屋里能一直放着冰,倒是十分的凉快,要不是嘉兰郡主脾性阴晴不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朝着人发脾气,她真的不想在外呆着了。

自从上次郡主去主动示好却不见太子爷软和下来,嘉兰郡主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不过宝瓶做事却是一丝不苟,嘉兰郡主看到乳白色的酥烙盛在漂亮的粉彩小碗里,异常的漂亮,满意的点头。

只是吃了一口,嘉兰郡主就微微皱眉,宝瓶紧张的提着一颗心,怎么也想不出哪里不对,食盒里放着冰,这温度应该正是郡主喜欢的,至于味道,她也早就尝过了,也是不会出错。

但是宝瓶也知道嘉兰郡主最近时常会无故发脾气,倒也和你做事好坏无关。

显然嘉兰郡主就是不高兴了,正要说话,申嬷嬷突然间就走了过来,随后在嘉兰郡主耳边嘀咕了几句,嘉兰郡主马上就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来,说道,“叫他进来。”

宝瓶一看,正是太监吴通。

吴通给嘉兰郡主行礼后起来,随后看了眼四周,嘉兰郡主说道,“你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吴通这才开口说道,“奴婢看过了,殿下时常会去那家叫姜记的酒肆,只是很凑巧,每次殿下去的时候,那位东家夫人就不在店里,奴婢仔细想了想,这里有蹊跷。”

嘉兰郡主问道,“什么蹊跷?”

“就好像是故意避开一般。”

嘉兰郡主冷笑了一声,放下了装着奶烙的小碗,一旁的申嬷嬷赶忙给她擦了擦嘴,还劝道,“娘娘,您还是少吃点这寒凉的东西。”

旁人的话嘉兰郡主都是不屑一顾的,但是对于申嬷嬷,她还是给她几分薄面,点了点头说道,“撤下去吧。”

宝瓶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躲过一劫。

“我倒是什么事?太子之尊,那女子自惭形秽想要避开也是常理之中。”

吴通听了马上就顺着嘉兰郡主的话拍着马屁,说道,“娘娘说的是,太子威仪,谁不敬畏?”

嘉兰郡主听的满意点了点头,吴通见她高兴,马上就顺势而上,赶忙说道,“只是奴婢拙见,这做法也太刻意了一些,要是心中无愧,何必这般故意躲着?”

嘉兰郡主坐直了身子,眼中渐生出几分醋意来,说道,“那姜记的东家不是已经成了婚。”

“奴婢就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特意去查了下那位姜氏的出身,结果当真是叫奴婢吃惊,她居然也是来自临安。”吴通也是有几分能耐的,特意找人去临安打听这件事,还真叫他问出来,主要是姜瑜也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件事,所以倒也不难查。

“这位姜氏是原世子妃。”

嘉兰郡主愣住,“当真?”

“千真万确,奴婢可以拿脑袋担保。”

嘉兰郡主沉默了下来,她之前就知道林泊之在临安有个夫人,只是来之前就说已经和离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只觉得一个乡下女子,无论才学还是容貌,自然是不能和她相比的,甚至给她提鞋都不够,不然为何这般自请下堂?

但是这会儿居然出现在京城不说,还让太子经常去光顾?就像是吴通说的那般,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我倒是要瞧瞧,到底是长的什么模样。”

吴通看了眼嘉兰郡主没敢说话,低下头来,这反应让嘉兰郡主心中咯噔一下的,问道,“怎么?她生的很美?”

吴通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姜瑜的时候,她穿着一件寻常的湖绿色素纹褙子,下面配着一条挑线鹅黄色的裙子,只绣着几朵梅花,说起来是十分素净的装扮了,但是她神身姿窈窕,生的眉目如画,特别转头含笑的一瞬,只觉得千树万树梨花开,已经看不见旁的人了。

在一对比嘉兰郡主,她自然是生的美貌,但是她眉眼中藏着一丝戾气,虽然多了份雍容端庄,却也让人望而却步。

“自然比不上郡主。”

“不过一个乡下女子,出身卑微,怎么能和我们郡主相比,我们郡主是天上的云,她就是地上的泥,连给我们郡主提鞋都不够!”一旁申嬷嬷见嘉兰郡主脸色不好了,赶忙说道,“吴通,你到底是怎么办差的,要是眼睛不好使,那就别办这差事了。”

吴通吓的跪了下来,连连认错。

但t?是这件事却还是让嘉兰郡主惦记了起来,以前她以为她和林泊之之间并无大碍,只是两个人都不喜欢服软,她惯常被人哄着,也早就习惯这般,但是她忘记了,两个人早就不是之前的身份,也都各自经历了不少事情,自然是和以往不同。

但是林泊之心中还是有她的,从他被传召回京就迎娶了她显而易见,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谁知道自己主动去示好,林泊之也不在意,这让她心里很是郁结,但是同样也有些慌张了起来,要知道周王妃可是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如果继续这般下去,早晚会让周王妃不满的。

这一下午,嘉兰郡主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的,心事重重,最后喊了申嬷嬷过来,说道,“你去帮我瞧瞧那个姜氏,到底是什么来头。”

申嬷嬷自然应了,心里却是想着不过乡下女子,还能如何?

***

申嬷嬷倒也不敢太过大张旗鼓,只带了一个小丫鬟就来到了姜记,等着到了门口一看好家伙,里面居然都客满了,果然店小二走过来笑着问道,“客官,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客满了。”

“这就满客了?那边不是还有空位置。”

店小二已经见识过不少申嬷嬷这般的人,说实话,这里的人他谁都得罪不起,只好搬出其他人来压住她,说道,“您看,那边空着的是预留给李大学士的,那边楼上的空位置是平阳侯世子爷预定的,那边那个位置是……”

申嬷嬷讪讪的收回目光,忍不住想着,这姜记还真是叫人觉得诧异,居然能让这么多朝中要员,京中贵胄们流连忘返。

那个姜氏想来当真是有些不简单,这么一想她就越发想要见到姜氏,说道,“我是来见你们东家的。”

店小二忍不住打两下申嬷嬷,看着她头上戴着小拇指粗的赤金杏花簪子,却毫不在意的走动,似乎不介意它会滑下来弄丢一般,就知道这嬷嬷恐怕不简单,但是他们夫人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不是?

“您是?”

申嬷嬷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一旁的小丫鬟马上就说道,“你真是狗眼人看人低,申嬷嬷可是在太子妃身边当差的。”

店小二一听倒也不敢耽误了,直接跑了进去,姜瑜正在后面改菜谱,她盯着甜点的位置,想着要加冰镇的绿豆汤,应该会卖的很好。

等着听完店小二的话,淡淡的笑了下说道,“就说我走不开。”

申嬷嬷还当姜瑜会亲自来迎她,结果店小二出来,说道,“对不住,我们夫人这会儿正忙着,实在是走不开,您看要是有么事,您就告诉小的。”

申嬷嬷气的够呛,却不好发作,刚才那店小二介绍了几个名号倒也唬住了她,主要是太子妃一再交代,不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为虎作伥,更是要谦逊,加上因为在庵里过了几年的生活,其实心里当真是有些惧怕了。

她气的往回走,倒也没注意到门口有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正窝着睡觉,却是被她一脚踩住了手背,疼的她嗷的一声醒了。

申嬷嬷吓了一跳,见对方身上都是泥巴,捂着嘴,骂道,“哪里来叫花子?”

那女子看着倒不大,但是脸上都是泥垢,根本就看不清面容,只一双眼睛带着如狼一般狠毒的恨意,只看得申嬷嬷心中一慌,嘴里还是骂道,“瞪什么瞪,仔细我打死你。”

一时有人来围观,申嬷嬷倒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骂了几句就走了。

只是这一次当真是一肚子气,回去之后见到太子妃嘉兰郡主忍不住加油添醋的说了许多,“当真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奴婢都说是太子府上当差了,却是只说不见。”

申嬷嬷是嘉兰郡主身旁最得力的心腹,自然是被许多人巴结,这还是从庵里出来之后,第一次这般受气。

嘉兰郡主原本根本就没有把姜瑜放在心上,让申嬷嬷去看看也不过就是一句话,她最近更烦恼的是如何让林泊之和她重归于好。

但是听了这话突然间就生出怒意来,说道,“不过一个下了堂女子,倒真是给脸不要脸了,你这样,叫人去把她喊过来。”

申嬷嬷一时踌躇,说道,“娘娘,姜氏的夫君毕竟是翰林院学士,倒也不好这般没有缘故的叫来叫去。”

嘉兰郡主愣了下,这才想起来,姜瑜已经改嫁了,忍不住冷声了一声,说道,“嫁人了?真是不甘寂寞的,如此有夫之妇,居然还敢肖想太子殿下当真是下作的很!拿了我的名帖过去,她还敢拒绝不成?”

申嬷嬷没曾想以前向来温文尔雅的太子妃居然这般骂人,而且骂的还这么难听,一时忍不住叹气,想着到底和以往不一样了,别说是嘉兰郡主,就是她的心境也和以往不同了。

***

下午,姜瑜在院子里做针线活儿,今日难得忙完店里的事情,就早点回了家,想起已经许久没有给女儿做衣裳了,这才去库房挑了几个花样子,杜青还小,正是适合鲜艳的色系,水红色,鹅黄色,湖绿色皆是不错。

姜瑜挑了几个颜色,然后拿了剪子裁出来,就该是针线活儿了。

翠屏在一旁给姜瑜挑线,说道,“夫人,这个颜色好。”

正在这时候,突然传来脚步声,外面有人喊道,“大姑娘回来了。”

姜瑜一抬头就看到杜青像是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入了她的怀里,歪着小脑袋,高兴的说道,“娘,今日先生夸赞我了!”

姜瑜早就习以为常了,杜青的聪慧已经不是用寻常来看待了,但心中还满是骄傲问道,“为什么夸奖你呀?”

杜青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还拿了一个墨锭给姜瑜看,说道,“娘,这是李少东给我的,他说我虽然年岁小,而且是个女子,但是字写得比他好,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

姜瑜知道这个李少东,正是吏部左侍郎的孙子,倒是个心高气傲的,能让他低头,倒也是不易了。

杜颢玉隔山差五的去学堂代课自然是有效果的,特别是杜青,越发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她跟姜瑜学到,“娘,爹爹学问真好,那些不服气的人都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后来知道我是爹爹的女儿,就再也不像以前那般了。”

姜瑜知道这大抵都是杜颢玉的功劳,心中自然是对他满是感激。

娘俩说了一会儿话,姜瑜又让杜青挑了几个花样子,等着选完杜青却是歪着脑袋说道,“娘,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个叔叔,他什么时候还来呀?”

姜瑜一愣,问道,“哪个叔叔?”

杜青就形容了下男子的面容,姜瑜一听心中咯噔一下的,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怎么会记得这个叔叔。”

“我也不晓得,见到他就觉得很亲切。”

姜瑜心中叹气,想着到底是血脉亲情,总是和陌生人不同,只可惜林泊之根本不稀罕她这个孩子,更是瞧不上她,摸了摸杜青的脑袋说道,“你可不能在你爹爹前面说这些。”

杜青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知道,爹爹会吃醋。”

姜瑜哭笑不得,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杜青就缠着姜瑜学女红,别说杜青学什么都很快,小小手握住细小的针,穿针引线的也是像模像样。

“娘,我也给爹爹绣个手帕,爹爹就不会吃醋了!”

姜瑜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觉得杜青真实人小鬼大,机灵的很。

杜颢玉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母女俩挨在一起,认真的做女红,夕阳西下,投射出橘红色的晚霞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如同镀了一层金,如梦似幻,他心中生出如水般的柔情来,眼中满是温柔。

“爹爹,你来了!”

杜青第一个发现了杜颢玉,高兴地喊道,随后起身过去,手里还拿着绣花绷子,等着杜颢玉把杜青抱起来,问道,“青儿,这是什么?”

杜青献宝一般的拿到了杜颢玉跟前,说道,“我给爹爹绣的手帕,喏,我选了个青竹图,爹爹不是最喜欢竹子?”

杜颢玉画的一手青竹十分的出名,经常有人会拿了润笔费来求取。

姜瑜看了眼手帕,花样子是她给她描上去的,但是杜青毕竟还小,绣出来却是东倒西歪的,简直没法看,只能说勉强可以看出个竹子,杜颢玉却是眼睛也不眨的夸赞道,“这竹子绣的可真好,不愧我的杜颢玉的女儿,爹爹很喜欢。”

这话说t?的杜青忍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

姜瑜却是哭笑不得。

晚上用过晚膳,杜颢玉在书房带着杜青写字,姜瑜则是继续做着针线活儿,突然间就看到丫鬟翠屏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拿了一个帖子给她看说道,“这是太子妃的名帖,只管叫您入府去,说是有话要问,您看这……”

翠屏有些担忧的看着姜瑜,却见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去,怎么不去。”

第25章 第 25 章 入府(修)

第二十五章

翠屏很是担心姜瑜, 但是姜瑜自己却很从容,只好把担心咽回肚子里去,不过始终不放心, 夜里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早上又醒的早, 顶着一个黑眼圈, 早上伺候杜青上学堂,只看的杜青好奇的不得了,一直试图戳她的眼角,问道,“翠屏, 你被人打了吗?”

姜瑜哭笑不得,说道, “你翠屏姨是没睡好觉, 快去补个觉。”

翠屏却不肯去, 等着忙完, 就陪着姜瑜收拾穿戴了一番就上了马车, 翠屏见食盒里放着糕点,忍不住问道,“夫人, 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姜瑜看了眼食盒,打开了盖子, 里面放着枣泥山药糕,用模子印出漂亮的圆形团花图案来,外面是一层乳白色的山药泥,里面则是红枣磨出来的枣泥, 因为那山药只用了薄薄的一层,透出里面枣红色的枣泥来,白里透些微红,看起来非常的精致可口。

“今日一早就做了。”

翠屏却是有些不服气,那个太子妃明显就是来者不善,但是姜瑜却做了精致的糕点当做礼物,但是姜瑜不发话,她也不敢多说,只好忍着。

到了周王府门口,那门子看了帖子倒也顺利的让她们进去,太子妃身旁的申嬷嬷早就等着了,见她过来,一时愣住了,这会儿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太监吴通提起姜瑜的时候会支支吾吾的了。

姜瑜穿着十分的素净,一件素纹的粉白色杭绸褙子,只在领口绣了几朵兰花,乌黑的发鬓上戴着应季的芍药花,只是这芍药花也不是那庄重的红色,而是和褙子一般的粉白色,随着她行走,花朵微颤,有种说出来的清新脱俗来。

等着看到姜瑜的面容,眉目如画,肤色如同凝脂玉一般,当真是少见的美人,最重要的是她神色从容,眉梢里如水的温柔,如同带着被狂风洗礼过后的湖水般沉静美好,就是她看着也想亲近几分。

申嬷嬷吃了一惊,忍不住想着,就这容色?还是太子曾经的旧人,熟知太子的喜好,要真是有个什么,那太子还真是把持不住。

当然,嘉兰郡主也生的美貌,但是她近几年大抵是过的不顺,眉眼中有种叫人望而生畏的戾气,就是她在一旁伺候着也是战战兢兢的。

这么一对比,自然一见高下。

申嬷嬷见姜瑜进了垂花门就要往东边走,一愣,说道,“杜夫人,我们娘娘在西苑住着,您这走错了。”

姜瑜却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申嬷嬷一肚子气,对姜瑜多有不满,这语气自然就十分的不好,假笑着说道,“杜夫人,您可能在临安的乡下住习惯了,不知道这王府有多大……”

一旁的翠屏气的够呛,觉得这个申嬷嬷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也太狗眼看人低了吧?当初姜瑜在临安,那也是世子妃,临安的周王府虽然没有京城的奢华,但是占地却是比京城这边的周王府还要大,毕竟是藩地。

姜瑜还管了好几年的王府,怎么就被人这般看轻了?

正在这时候,有个婆子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过来,这婆子穿的也十分体面,穿金戴银的,倒是比寻常的富户还要富贵,她看到姜瑜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杜夫人,您可算是来了,王妃一直在等您呢。”

申嬷嬷一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王妃最喜欢的管事李富贵家的,她不仅得周王妃的信任,太子对她也是比较看重,就是太子妃也要给她几分体面。

姜瑜怎么会认识李富贵家的?

申嬷嬷自然不知道,当初李富贵家的是姜瑜一手提拔出来的,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姜瑜的知遇之恩,这次姜瑜想要来拜访周王妃,让她帮忙通禀一声,自然就说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