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2 / 2)

想要见周王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自然要先送拜帖,还要等着周王妃有空,但是事出突然,所以想要尽快见到,自然是要找个熟人引荐。

姜瑜就想到了李富贵家的,当初姜瑜刚到京城的时候,李富贵家的就上门来拜访,可见诚心。

申嬷嬷脸色就不好看了,原来姜瑜要去见周王妃,但是她是什么时候搭上李富贵家的,只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这姜瑜是前世子妃,而李富贵家的也是临安的,正是周王妃从临安带来的人…… 这两个人原本该是认识,这么一想就直接说通了。

“申嬷嬷,人我先带走了。”

申嬷嬷虽然脸色很难看,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让出位置来。

姜瑜跟着李富贵家的去了东院,院子里种着一颗老槐树,和临安的院子十分的相似,李富贵家的努了努嘴说道,“王妃一开始还有些不高兴,说您怎么现在才来请安,奴婢可是费了不少口舌。”

姜瑜点点头,她熟知周王妃的脾气,也预料到了周王妃会不高兴,对于王妃来说,就算是姜瑜被逼的自请下堂,那也是姜瑜高攀了,不算是王府对不起她,说道,“有劳了。”

李富贵家的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小丫鬟给姜瑜撩开帘子,李富贵家的就带着姜瑜走了进去,周王妃坐在黑漆镙钿牡丹花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茜红色缂丝褙子,头上戴着一只东珠的红宝石偏凤,当真是富贵逼人,以前的周王妃也是贵气,但是不如现在,有个被册封为太子的儿子,那底气就不同了。

姜瑜走了过去给周王妃请安,周王妃显然有些不高兴,还想着要冷一冷姜瑜,结果却突然看到姜瑜不卑不吭的问道,“娘娘,您知道太子妃喊我入府的事情吗?”

周王妃一下子就蒙了,“有这事?”

一旁的李富贵家的点了点头。

周王妃这就不懂了,嘉兰郡主喊了姜瑜入府做什么?

姜瑜低下头来,说道,“妾身当初是怎么离开王府的,想必娘娘也清楚。”

周王妃当然知道,那时候还觉得姜瑜是识时务的,不过姜瑜后面嫁人的事情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过了几年,这种厌烦也淡化了许多,加上李富贵家的在一旁说姜瑜的好话,只偶尔想起来也都是姜瑜待她的尽心。

姜瑜又道,“妾身就想着大抵是因为太子时常来酒肆用膳。”

“太子要来酒肆用膳,我就认真招待着,但是怕旁人误会,都会离了铺子避嫌,这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

周王妃向来不管事,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扭过头去看李富贵家的,见她点点头,这才吃惊的去问,“这是真的?”

周王妃可以不管事,但是身边伺候的人不能真的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一旁的和钱嬷嬷也跟着点头。

“太子爷这阵子是时常去姜记用膳。”

姜瑜继续说道,“娘娘,妾身比不得嘉兰郡主,身份尊贵,如今正是太子妃,受人尊崇,我却只是想过好自己那点小日子而已,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要喊我入府?”

周王妃沉默了下来,对于她这种身份来说一个状元郎的夫人自然是不值当什么,更何况嘉兰郡主是太子妃,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所以觉得姜瑜也有些可怜。

姜瑜继续说道,“原本就没事,结果这般行事倒像是有什么一般,要叫旁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说闲话,我可是嫁了人了,还有个女儿,难道就不过自己的日子了?要是我夫君知道这件事,要如何自处?”

周王妃听着脸就黑了,以前觉得嘉兰郡主是个识大体的,但是没想到居然揪着这种事儿不放,还把姜瑜喊到王府来。

实在是有些丢人,甚至觉得小家子气了。

姜瑜见周王妃神态,到也在意料之中,拿了自己做的糕点过来,说道,“妾身也没什么好东西,想着以前娘娘爱吃这枣泥糕就做了一些,”

周王妃原本没什么胃口,但是等着姜瑜打开食盒的盖子,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一下子就嘴馋了。

李富贵家的是个察言观色的,知道王妃t?心动了,马上叫丫鬟拿了小碗过来,盛了一块山药枣泥糕过去。

周王妃吃了一口,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她平时吃的很少,这一次却是一口气吃掉了一块山药枣泥糕,这也是十分难得了。

等着吃完心中忍不住叹气,想着还是姜瑜熟知她的口味,就是过了四年,这味道吃着还是十分的合口味,更不要说儿子林泊之了,想来也是想念这味道。

一想到姜瑜的用心,自然就想到了之前在临安的日子,姜瑜也是十分尽心了,本来就是远香近臭,以前姜瑜在身边的时候觉得她配不上林泊之,如今姜瑜自请下堂了,陪在身边的是嘉兰郡主,就自然看嘉兰郡主多有不满了。

更不要说成亲多年,居然也只有一个儿子,正是她的心病。

周王妃越想越是倒也越发觉得太子妃有些过头了,这会儿不想找如何开枝散叶,倒是草木皆兵的不安生,折腾到姜瑜身上了?怎么就不想想如何哄着林泊之,多给她诞下几个孙子才是?

周王妃终于表了态,说道,“你安心回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姜瑜倒是真心诚意的谢过周王妃,说道,“多谢娘娘。”

周王妃也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今日的姜瑜似乎和以往不一样了,以前倒也不是不好,就似乎有些畏缩,这会儿却像是被解开了束缚,整个人落落大方。

她又想起姜瑜三年如一日的辛劳,早就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抓着姜瑜的手说道,“别怕有人说闲话,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我给你撑腰呢,以后有空了,也要时常来看看我就才是。”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姜瑜的之前的努力倒也有了回报,周王妃这会儿心都偏向了姜瑜这边。

第26章 第 26 章 生病

第二十五章

今天的日头有些大, 就是院子里的美人蕉也显得有些蔫蔫的,申嬷嬷却急的站在院子里,日光直直照在她身上, 一旁的小丫鬟拿了芭蕉扇来,说道,“嬷嬷, 这里多热呀, 您道旁边亭子里等着吧。”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扇风。

申嬷嬷却是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应对,心烦气躁的很,加上天气炎热, 小丫鬟又没眼色的叨叨,骂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 倒是管到我身上来了。”

小丫鬟吓了一跳, 只低着头抹泪, 申嬷嬷看着就更烦了, 正想着好好教训下这个没眼色的,忽然间就看到姜瑜被李富贵家的送出门来。

申嬷嬷就迎了上去,语气不耐烦的说道, “杜夫人,快跟奴婢走吧, 我们太子妃还等着呢。”

李富贵家的替姜瑜说道,“申嬷嬷,王妃说让杜夫人先回去。”

姜瑜就这么在申嬷嬷眼皮底下正大光明的走出了王府,这给申嬷嬷气得够呛, 但是也不好发作,因为李富贵家的马上又说了一句,“王妃问太子妃做什么,也有好几日没有来请安了吧?”

这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申嬷嬷心惊胆战的,应了一声就回了西苑,刚到那边小丫鬟宝瓶就问道,“申嬷嬷,娘娘还在等着那位杜夫人呢。”随后朝着申嬷嬷身后瞧了两眼,却是什么都没有,一时诧异,回头又看了眼申嬷嬷,却见她脸色非常的难看,就知道事情有变了,赶忙低下头来不敢说话。

这宝瓶倒是比那个小丫鬟有眼色多了,申嬷嬷把不满咽了下去,进了屋子。

嘉兰郡主并不想在乎,也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太子妃的模样,但是姜瑜迟迟不来,她就有些不高兴了,见申嬷嬷这会儿才过来,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呢?”

申嬷嬷就把事情说了,最后还说起周王妃话来,“说您已经许久没去请过安了。”

嘉兰郡主皱眉,当初可是周王妃说的,不用每天都去请安,只管个月初和月中过去一趟就是了。

“那姜瑜到底做了什么?”

这会儿嘉兰郡主突然就觉得或许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莽撞了,不过她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姜氏居然能说得动周王妃。

周王妃看似是个好说话,其实又挑剔又固执,而且十分的自我,就是连太子都不怎么管,又如何会去在意姜氏的事情?

看来这个姜氏要比她想象中的要有些本事。

不过转念一想,能让太子时常过去用膳的,到底也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这时候,小丫鬟进来说道,“娘娘,王妃喊您过去问话。”

嘉兰郡主看了眼申嬷嬷,就说道,“给我漱洗下。”

等着重新漱洗打扮之后,嘉兰郡主就出了门,这会儿正是正午,日头很大,她忍不住皱眉,王妃很少会这种时候喊她,看来必然是姜氏说了什么。

果然等着嘉兰郡主到了东院,王妃劈头盖脸的就说道,“听说你喊了姜氏过来?”

嘉兰郡主还是第一次看到周王妃这般发作,又羞又气,说道,“母亲,您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姜氏之前是嫁给过太子,但那都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就去找人家难处,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不是为了把位置让出来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嘉兰郡主脸羞的脸色通红。

周王妃却是不肯放过,其实她早就有些不满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今日虽然是在说姜瑜的事情,但同时也是在警告嘉兰郡主。

“你可是太子妃,想的不是在这里拈酸吃醋,拿一个不相关的人出气,而是应该想着如何挽回太子爷的心,如何为这皇家开枝散叶才是,都说你是识大体的,我看你如今正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周王妃只把嘉兰郡主说的劈头盖脸的,只说的嘉兰郡主几乎要哭出声来,就是她的母亲也没有这般骂过她。

等着从东院出来,嘉兰郡主差一点瘫坐在地上,还是申嬷嬷搀扶着这才能支撑住。

***

也不知道是因为周王妃骂的太狠了,还是因为屋内放的冰太多,当天晚上嘉兰郡主就发起高烧来,申嬷嬷的急的跳脚,赶忙叫人去喊了御医来。

周王妃听到之后越发的生气了,对着钱嬷嬷说道,“你看看她,不过说了几句就病了,怎么就这般娇弱,这是病给谁看的呢?”

钱嬷嬷觉得嘉兰郡主也是倒霉,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件事凑在一起就十分的不好了,也怪不得周王妃生气了。

膳房送了一碟子的糕点来,一碟子却是摆了五种糕点,枣泥山药糕,桂花糖蒸栗粉糕,藕粉桂花糖糕,绿豆糕,豌豆黄,正是周王妃最爱吃的几种。

“娘娘,奴婢去瞧过了,太医说并不大碍,这会儿已经退了烧,说是在吃几副药,静养一番就好了。”

周王妃显然松了一口气,但是也很不高兴,说道,“还当是个大家出门,识大体的,谁知道这般不懂事。”

“娘娘,莫要生气,您下午都没有用膳,快吃点糕点垫垫。”钱嬷嬷心疼的说道。

周王妃吃了一个最喜欢的枣泥山药糕,只觉得总是不对味,一下子就没了心情,想起姜瑜送来的糕点,却是已经吃完了。

她叹气说道,“以前只觉得姜氏出身卑微,小家子气,如今怎么却是觉得,她行事却是……”有些话周王妃没有说出来,但是钱嬷嬷也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周王妃是觉得,这姜瑜反而行事周到,事事妥帖。

想起来当时一个偌大的王府,到叫让姜瑜管的井井有条。

钱嬷嬷想起自己问李富贵家的,都人走茶凉了,何必要给姜瑜牵线搭桥,当时李富贵家的却是意味深长的笑,只说一句,这位姜氏不是寻常人。

当时她还觉得是李富贵家的没见过世面,如今想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第27章 第 27 章 回府

第二十七章

这天晚上太子林泊之住在了宫里, 皇帝一时兴起就留他在宫里用膳,时间太晚,宫里已经落了锁, 自然就没办法回去了。

夜里,太子在屋内看书,就看到有人来通禀公主来了。

林泊之停下看书的动作, 公主毕竟是女子, 加上并非林氏血脉,所以他私下里自然是要避嫌的,不过既然上门来,必然有事,倒也没有推脱。

乐安公主穿着一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缂丝窄裉袄, 头上戴着点翠珍珠冠,坐在厅堂里等着太子林泊之。

见到林泊之过来, 一时有些局促, 说起来两个人私下里并无交集。

林泊之也不是擅长寒暄之人, 等着坐下就直接问道, “公主可是有事?”

乐安公主手上握着t?青花瓷的茶杯, 里面是汤色清亮的龙井,正散发着热气,她抿了一口, 这才说道,“太子哥哥, 我想求你一件事。”

林泊之抬头看着乐安公主没有说话。

乐安公主叹气,她一直都知道林泊之并非善谈之人,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 我就想着多陪他,但是婚事却是定在了年底。”

皇帝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是养女却也十分的疼宠,在驸马人选上挑了又挑,最后选中了武宁侯的小儿子徐谦。

这位徐谦自然品貌不俗,皇帝十分的满意。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林泊之点了点头,随后就再不说话了,乐安公主自然感激,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这一年晚上,林泊之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不免睡的有些晚了,早上醒来就见到皇帝身边的太监张公公急匆匆过来说道,“太子殿下,陛下喊您过去。”

林泊之这会儿正在漱洗,还没用早膳,听闻就换了衣裳去了御书房,这会儿皇帝正在里面发脾气,声音很大,就是他在外面也听得到,“那大理寺的牢房是假的不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张公公提点了一句说道,“太子爷,林晟不见了。”

林晟是王贵妃一党的余孽,但是他的身份却很特殊,正是太子的小儿子,居然跟王贵妃一党同仇敌忾的残害手足。

先帝实在是下不去手,就一直把他关在了牢里,谁知道居然跑掉了。

皇帝性格仁厚,鲜少会发脾气,这还是头一次,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太子才是正统,而太子的所出的林晟的身份自然也十分的微妙。

“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毕竟身子虚弱,皇帝发了一顿脾气就有些累了,叮嘱了几句就准备回宫歇息,林泊之就陪着他往回走。

皇帝却说道,“你也回去一趟。”

林泊之这才知道嘉兰郡主病了,听闻病情却说道,“不过风寒,倒也无碍。”

皇帝异常的坚持,劝道,“也该是回去瞧瞧,你的孝心朕知道了。”

如此不算,还让人带了御用的药材回去,林泊之却是脸色凝重,看着那少见的不咸山山参发了一会儿呆。

太监徐宝不敢说话,他有种微妙的感觉,太子在生气,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因为太子妃病了就发脾气?就算两个人关系寻常,但也是自己枕边人,也是长子福成的母亲,该是担忧才对不是?

不过很快林泊之就起身出宫,徐宝赶忙跟了后面。

林泊之回到王府的时候,刚到了门口就看到丫鬟文茹站在门口等着,等着过来就凑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林泊之脸色就非常难看了,说道,“千真万确?”

文茹点了点头,是已经是下午了,嘉兰郡主早就退了烧,没有大碍了,倒是周王妃去世一肚子气,拽着林泊之说个没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喊了姜氏过来问话,姜氏早就嫁人了,孩子也有了,也是个可怜人,她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想想姜氏的处境吗?她不说多把心思用在你身上,想着如何伺候你,如何为家里开枝散叶,却是像是小门小户出身一般,只知道争风吃醋。”

周王妃怕是林泊之生气一般,只把错都归结在嘉兰郡主身上。

这会儿她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姜瑜这边,先不说姜瑜之前对她的尽心伺候让她还记挂着姜瑜的好,嘉兰郡主嫁过来之后,她一直谦让,嘉兰郡主却是这般不争气,让她越发的愤怒。

“我是怎么对待她的?怕是每天过来请安不舒服,就让他每个月的只来两次,月初和月中,更是没让她伺候用膳,以前姜瑜在的时候……”

周王妃说道这里突然停顿了下,她想起来,姜瑜嫁入王府三年,除了她在乡下的日子里,只要回到了王府,从来都是事无巨细的伺候她,因为姜瑜的出身低,周王妃也心安理得接受了这样如同奴婢一般的伺候。

“入门四年了,还只有一个福成,福成那身子骨,也是让操碎了心,就没有一件事让我满意的。”

林泊之不擅言谈,叫人端了茶水来,说道,“母亲,儿子过去瞧瞧。”

周王妃其实有些担心林泊之不高兴,见他这般恭敬,神色如常,倒也安心了下来,说道,“你快起瞧瞧吧。”

林泊之点头,到了西苑门口,见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还有太医守着,问道,“可是如何了?”

太医的回答倒是和宫里听闻的一般,林泊之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说完居然就掉头走了。

申嬷嬷知道林泊之过来,喜的跟什么似的,还对着嘉兰郡主说道,“您看,太子殿下心里还是有您的,这才什么时候就出宫来了,一定是知道您病了特意来看您。”

嘉兰郡主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只是还带着几分委屈,说道,“我从小到大,没人这般说过我。”

“娘娘,您可不要意气用事了,周王妃毕竟是您的婆婆不是?自古就没有好伺候的婆婆。”

“一会儿见到太子爷,可要软和点。”

嘉兰郡主倒也不是听不进去,终于点了点头,结果外面宝瓶却是走进来,支支吾吾的说道,“娘娘,太子殿下说是公务繁忙,出王府了。”

“什么?”

林泊之上了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走着走着却是到了姜记,这会儿这边生意很好,人声鼎盛的,比起王府来,却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第28章 第 28 章 姜记

第二十八章

天气炎热, 整个西街的不多,行人都在树下乘凉,就显得林泊之格外的醒目, 更不要说他身后跟着一群侍卫,看着宫中的侍卫,百姓们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不同寻常。

徐宝虽然一直都知道太子对嘉兰郡主十分冷漠, 但是没想到居然连生病的时候都不去看一眼, 也或许这是林泊之在警告她。

难道姜瑜在太子心中这般重要?

徐宝心中七上八下的,还以为太子既然到了这里少不得要进去用膳,那后院的厢房已经快成了太子默认的雅间,每次用膳都会在那边,所以就算是平日人满为患, 倒也不用去预定。

不过林泊之太子之尊,这也是应该。

但是林泊之站在姜记门口半天, 最后却是扭头往回走, 这让徐宝很是奇怪, 不过向来难以揣摩主子的心思, 倒也不敢耽误, 赶忙喊了人跟了上去。

只是林泊之前行不到几步就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前面站着一个女童,正是姜瑜的女儿杜青, 她看到林泊之怯生生的喊道,“叔叔!”

林泊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每次看到杜青,心里都会涌出奇怪的亲切感来,他问道,“你还记得我?”

杜青笑着说道, “记得呀!”

翠屏在一旁脸色十分的不自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杜青看到林泊之之后就突然跑了过去,她追都追不上。

她心中忍不住叹气,难道这就是血脉?

林泊之看到杜青仰着小脸,脸上肉嘟嘟的像个肉丸子一样可爱,真想让人上去捏一把,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叔叔,你是来用膳的吗?”杜青问道,随后伸出小手指来,开始掰扯菜单,“我娘最近又加了一二三…… 好多菜,我最喜欢吃那个桂花年糕条,酥脆香甜,就是我娘说不好克化,不让我多吃。”

太监徐宝心里头想着,也是奇怪,太子爷对家中的长子不管不顾的,甚至冷眼相待,对着这个女童倒是和颜悦色,难道是因为她是姜瑜的女儿?

林泊之看着杜青期待的眼神,缓缓的点了下头。

徐宝就看着林泊之刚才还要回去,这会儿却是有转头进了姜记,路过厅堂的时候,自然惊动了还在姜记用膳的众人,其中有个正是乐安公主的预定驸马爷徐谦,他马上就起身准备去行礼问安。

林泊之叫人把姜瑜的新菜都上了一遍,白色年糕炸的两面焦黄,上面洒了一层桂花蜜,吃起来甜软酥脆,正是杜青说的桂花年糕。

徐宝见林泊之连着吃了两块,暗暗的记在了心里,想着回去要让膳房也备着。

徐谦是个厚脸皮的,给林泊之问安之后也没有走,而是坐在了一旁,他笑着说道,“他们家的年糕也不知道用什么米做的,特别的酥软,我这几日就喜欢吃这个桂花年糕。”

徐谦生性活泼,也是个自来熟,见林泊之不反感,倒也自话自说了起来,偶尔能得到林泊之的回应就十分的高兴。

“殿下,我听云州t?哥说他和您是熟识?”

“临安的夏云洲?”

林泊之自然记得夏云洲,在临安的日子,也就是夏云洲陪着他解闷,倒也让他觉得不是那么艰难。

见林泊之感兴趣的抬头,徐谦十分的高兴,知道自己找到了林泊之关心的事情,说道,“我们家和临安侯是姻亲,我姐姐嫁给了临安侯世子。”

林泊之倒也没有意外,这世家关系一向如此。

“不是快到我母亲的寿辰了,侯爷就让云州哥也过来贺寿,到时候住在我们家,您要是不嫌弃,我喊了他过来一道陪您去打猎如何?”

自从林泊之入京后,不知道多少人想在林泊之前面露脸,但是他这个人性情颇为冷淡,既不爱出去玩,也不喜欢结交,不是入宫陪着皇帝就是回府,也就是最近几个月开始,林泊之忽然开始爱来姜记用膳。

姜记原本就生意火爆,因为这个原因,来的人就更多了,他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个雅间一包就是几个月,今日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徐谦的努力倒也没有白费,林泊之渐渐有了兴趣。

林泊之觉得这个徐谦倒是和在皇帝前面不同,犹记得当时选驸马的时候,徐谦可是很是正襟危坐的,十分严肃,现在想来应该是当时太过紧张了。

提起了夏云洲和临安自然有了话题,林泊之有了几分谈兴,一时徐谦自然是万分高兴,说的眉飞色舞。

正说的兴起,林泊之的目光却是朝着院子里看去,只看到一个女童来了后院,正是杜青,他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意来,这让一直对林泊之察言观色的徐谦颇为吃惊,他可是第一次见到太子这般温和。

林泊之起身走到了床边,朝着杜青招了招手,说道,“你来。”

翠屏魂都快没了,姜瑜在账房里和王掌柜算账目,就让她带着杜青出来玩耍,杜青原本在临街的房间玩,也不知道就怎么看到了太子,直接就蹬蹬的跑下楼,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等着人跑到跟前才发现真的是去找太子。

不过也是奇怪,她记得以前伺候太子的时候,他也是个十分冷淡的人,但是唯独面对杜青,他就格外的温和,杜青不过问了一句话,他就真的进来用膳了。

这时候正是正午,姜瑜自从上次去了王府之后就再也不忌讳了,知道林泊之来了,就让王掌柜好好的伺候着,自己则是继续清算账目。

因为姜瑜的父亲姜峰来书信,只说看中了一个宅子想要买下来,姜瑜就来盘算自己的银子了。

好不容易把杜青哄回来,又给她拿了喜欢看到书,但是杜青还是趁着她留神之际又跑了出来,走到了后院,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太子让徐宝端了那一碟的桂花年糕条去给杜青。

杜青眼睛一亮,却很快就摇了摇头,说道,“我娘不让我吃。”

翠屏来捉人,杜青倒也听话的乖乖的跟她走,只是回头朝着林泊之笑了笑,那笑容十分可爱,只看的林泊之也跟着笑了起来。

徐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他知道了,这位太子爷喜欢女儿!下次应该带着自己的小侄女过来,保证可以让太子高兴。

姜瑜知道后倒是没说话,只把杜青抱在怀里,叮咛她以后不要乱跑,她觉得有些事儿是挡不住了,与其遮遮掩掩的让人生疑,不如大大方方的,对着翠屏说道,“你紧张什么?”

翠屏这才低下头来,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

姜瑜清算了下手上的银子,凑出了三千两,决定亲自上门过去,毕竟也许久没有见到父母了,母亲信里只说差二千两的银子,多出来的只当是其他花销,倒也应该是够了。

“娘,我想去隔壁看看水车。”

隔壁银楼里有个石磨水车,姜瑜就让翠屏带着她先去,准备收拾下也该是回去了,忽然间她感觉到有人站在她前面。

姜瑜还当是翠屏,一抬头却是看到了太子林泊之。

“殿下是不是走错了?”姜瑜一惊问道。

林泊之却直勾勾的看着姜瑜,问道,“她让你入府,怎么不跟我说?”

姜瑜别开脸,避开了林泊之的视线,说道,“殿下,你我已既然已经和离,以后再无关系。”说着就站起来想要出去。

结果姜瑜刚起身却是被林泊之挡住,两个人几乎挨的很近,近的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林泊之闻到熟悉的香味,正是姜瑜喜欢用的花露,她以前就很喜欢自己调制花露,这味道旁人是没有的。

一时有些恍惚,眸色变得深沉了起来。

姜瑜却退后了一大步。

看到姜瑜如此小心翼翼的避开,林泊之的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是到了门口,到底有些不甘心,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

徐谦一直陪着林泊之,见他从宫房回来之后脸色就非常不好看,一时有些紧张,想着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好在林泊之倒也没有发脾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一会儿,林泊之起身,徐谦赶忙就跟着起身。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林泊之就跟徐谦说起了乐安公主的事情,他说的很委婉,“陛下离不开公主,就是吃药也都是公主在一旁伺疾,说旁人伺候不好。”

徐谦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说道,“公主至孝,正是叫人钦佩,我这就回去跟我娘说一声。”

太子点了点头,等着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姜瑜上了马车要回家去,远远的对上了视线,姜瑜很快就低下头来,林泊之眸色发冷,也准备回去,却看到姜瑜怀里的杜青冲着他摆了摆手,实在是可爱至极。

林泊之脸色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这时候突然对面传来怒骂的声音,一辆马车飞也似的从前门路过,差点撞倒了路人,就是姜瑜抱着杜青也被惊的抖了抖,林泊之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一旁的徐谦却是带着几分怒气,说道,“殿下,这是赵大人家的马车。”

赵大人是谁不用说,正是当朝内阁首辅,他因为铲除王贵妃一党有功,一直被皇帝十分的信任。

第29章 第 29 章 触怒

第二十九章

天气炎热, 那马车飞速过去,扬起来的尘土都打在了脸上,太子林泊之扫了扫身上的灰尘, 勃然大怒,指着那马车说道,“这是何人?如此大胆在闹市中赶车前行, 简直罔顾人命!”

侍卫赵隆马上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喊了一句就带着人去了,不过一会儿就看到那马车被侍卫驱赶回来。

那人不知死活的在里面喊道,“你们知道我叔父是谁?”

徐谦心中冷笑,这赵大人的侄子赵春鹏仗着自己叔父的身份没少在京城里横行霸道,上次还来姜记用膳, 却是占了他的位置,他原本气不过, 但是他大哥却说这会儿朝廷里赵首辅势大, 实在是不好招惹, 没必要惹来麻烦, 倒也退让了一番。

赵隆穿着一件寻常黑色甲胄, 腰上佩着弯刀,看似并没有显露身份,但是腰上却是挂着四品的玉牌, 这正四品的武将,要知道能入宫的正四品侍卫, 那可是屈指可数的,想一想就知道不简单,但是显然马车里的人看不到。

赵隆骂道,“我不知道你叔父是谁, 但是睁开眼你的狗眼看看你眼前的人是谁。”

这马车极尽奢华,上面罩子居然是用价值连城的缂丝,上面还缀着莹润的东珠,可见其富贵,赵春鹏骂骂咧咧的从轿子里出来,等着看到眼前的太子林泊之,吓的魂都没了,一个踉跄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太子殿下?”

赵春鹏连滚带爬的从马车上下来,跪在了林泊之的之前,道,“殿下,恕罪!”

太子林泊之目光冰冷,问道,“闹市行车,伤及路人,该当何罪?”

赵春鹏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子来,一下子就荒了,说道,“下官该死,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看到叔父的面子上绕我这一回!”

顺天府尹胡大人带着衙役,小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珠子,一来就听到了这话,他忍不住暗自呸了一口,怎么赵大人那般一个人精生出个这么愚蠢的侄子来?这时候不提赵大人还好,一提不就是火上浇油?

果然林泊之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说道,“大胆,你叔父的名头可以抵过大晋的律法不成?”

徐谦忍不住想着,那赵首辅还真是差点要成了大晋的律法了,但是这话他不敢林泊之前面说。

王贵妃一党案中,赵大人立了大功t?,被先帝委以重任,后来皇帝登基之后也是对他十分看中,这让赵首辅的权势越发的显赫了。

“给我狠狠的打!”

赵春鹏被人按在地上打板子,胡大人一边擦着汗珠子一边又不能不听从,心里真是天人交战。

“好你个胡铎居然敢打我?”

赵春鹏疼的惨叫,不敢对太子如何,却是对胡大人挑剔了起来,大抵是见多了,许多朝廷要员在他叔父前面毕恭毕敬的,实在目光无人了。

胡铎这个气呀,他好歹也是顺天府尹,正三品的官职,这赵春鹏又是个什么东西?直呼他名字,呼来喝去的,全然不把他看在眼里,一时气急,加上有太子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眼神示意衙役们下点狠劲儿。

一时惨叫声不绝,许多百姓们都围拢了过来,显然这赵春鹏平日里早就被人厌弃,还有人在一旁叫好,又或者被人丢了烂菜叶子。

赵春鹏的随从急的团团转,却是无可奈何,谁叫他们今日撞倒了太子爷?也和该是倒霉!

姜瑜怕是杜青看到这场景不适,赶忙用手挡住了她眼睛,说道,“青儿,咱们回去吧。”

杜青的胆量和聪慧一直都是异于常人,这会儿显然并不害怕,反而却是扒拉开她的手,带着几分兴奋说道,“娘,我已经瞧见这个人好几次了,总是欺负人,叔叔可真厉害呀!”

太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脸色阴沉,旁人都不敢说话,只是那目光扫过杜青的时候,见她目光亮晶晶的,就差把崇拜写在眼眸里了,一时只觉得心里十分的妥帖。

***

夜幕西陲,吹来的徐徐的夜风,让人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姜瑜在膳房里调好了酱料,尝了一口,入口都是芝麻酱的醇厚香味,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个味道。”

旁边厨娘王婶看着放在青花碗里的冰块,心疼的问道,“夫人,这下面条就要放冰吗?”

姜瑜道,“放了冰,这面条就会劲道些。”

这会儿冰块多贵?却偏偏让姜瑜拿来煮面条,王婶忍不住咂舌,转头却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开锅就下了面,等着沸腾了起来,又丢了冰块进去降温。

等着煮好捞出来,有用山泉水清洗一遍,洗去上面的面糊。

姜瑜用象牙筷卷了一条来吃,入口清爽却不失劲道,露出满意的神色来,还让厨娘王婶来吃,说道,“你尝尝这味道。”

王婶吃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道,“还真是好吃。”

切了胡瓜丝,煮了鸡肉,撕成了条,芫荽末,花生碎,还有姜瑜爱吃的油辣子,整齐的摆放到了碟子里。

几种颜色搭配在一起,看着十分漂亮。

翠屏端着饭菜,跟在姜瑜后面,径自去了后花园里的水榭,杜青正光着脚丫在玩水,发鬓上的水红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娘,今日吃什么?”

姜瑜把凉面放到了桌上,调了一碗不辣的面给杜青,至于给杜颢玉的则是加了辣子的,劲道的面条,醇厚的芝麻酱,加上清爽的胡瓜丝,鸡肉丝,花生碎,这些凑在一起变成了极致的美味。

杜青吃的尽兴,小肚子吃的鼓鼓的,自己又跑去池塘边捉青蛙,翠屏在一旁陪着倒也不敢大意。

毕竟是苦夏,姜瑜坐了一会儿就热的额头上冒出汗珠子来,杜颢玉放下碗筷就拿起了一把蒲扇给姜瑜打扇子。

等着用完晚膳,丫鬟上了茶点,姜瑜摸着肚子靠在缠枝纹的杭绸迎枕上,听到身旁的杜颢玉问道,“刚才青儿说今日殿下在街上整治了赵春鹏?”

姜瑜点了点头,又听杜颢玉沉吟了下说道,“那赵春鹏可不好惹,赵首辅家中只有女儿却没有儿子,一直把这个侄子当做亲儿子一般的。”

姜瑜其实也有所耳闻,那赵春鹏来过几次姜记,却总是惹出事情来,王掌柜如今看到他都是恨不得闭门谢客。

“虽说这件事和你无关,但当时殿下是从姜记出来的…… 阿瑜,你不是要去大同见父亲?不如明天就启程去吧,带上青儿一起。”杜颢玉坐直了身子,眼睛却是看着外面杜青。

杜青嬉笑着把青蛙丢到翠屏的身上,把翠屏吓的大叫。

“可真是顽皮。”杜颢玉笑着摇头。

姜瑜却是有些坐不住了,问道,“表哥,这件事有这般凶险?”

“赵大人不仅是功臣,更是辅佐过先帝,那内阁六位阁老中,三个是他的弟子,可见其势力,虽然他不敢拿殿下如何,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杜颢玉说完见姜瑜面色凝重,又说道,“只是以防万一,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就是,咱们这位殿下也不是好相与的。”

姜瑜自然听从了杜颢玉的话,主要是担心孩子,第二日就收拾了行囊上了路,只是天气炎热,实在是难捱,走走停停的,终于在晚上到达了大同。

这马车还没进城就看到熟悉的人影,正是姜瑜的弟弟姜德方,他高兴地对着姜瑜说道,“姐,可算是等到你了。”

姜瑜十分的惊喜,仔细打量姜德方,见他虽然有些疲惫的样子,但是精神奕奕的,倒也放心了下来,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大同?”

第30章 第 30 章 内情

第三十章

姜宴的目光朝着姜瑜身后望去, 翠屏正抱着杜青,而杜青也正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没见过面的舅舅。

“青儿,我是你舅舅。”姜宴看到杜青, 喜的不行,杜青生的玉雪可爱的,特别是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 十分的漂亮。

杜青脆生生的喊道,“舅舅。”

“哎,可真讨人喜欢。”

姜宴伸手从翠屏手里把杜青抱了过来,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双螺鬓,说道, “路上累不累,饿了吗?舅舅这就带你回去用膳, 喜不喜欢吃糖?舅舅给你带了一个糖人, 想着你肯定喜欢。”

杜青看了眼后面的姜瑜, 皱着小脸, 指了指自己嘴里的一颗龋齿说道, “舅舅你看,我娘不让我吃糖呢。”

姜家都是好相貌,姜宴身材修长, 肤色白皙,生的眉清目秀, 加上多年读书,身上自有一股温文儒雅的气质。

姜宴有些赧然,搔了搔头,“那你喜欢吃什么, 舅舅都给你买。”

姜宴成亲三年了,但是冯氏一直都没有身孕,这让家里人很着急,这一次姜峰来大同任职,夫妻俩就商量着把冯氏留在了临安,也是想让他们夫妻多聚一聚,早些开花结果。

两个人说着话,那马车就已经到了城门口,原来姜宴是来探望自己的老师的,因为顺路,想着先来探望父母,恰好就赶上姜瑜过来,他就自告奋勇的说来接她。

姜瑜还记得这个人,是个脾气很大的老翰林,虽然仕途不顺,没什么作为,但毕竟是正经的进士老爷出身,学问自然不差,也该是有些脾气,当初还不愿意收姜宴,反倒是看中了姜瑜,连着说了三句可惜是个女孩,再后来姜瑜偶尔去听课,也会认真的教她,倒也算是姜瑜的半个师长了。

“师兄说今年的状况越发不好了,我就想着,总要过来瞧瞧才是。”

姜瑜点点头,说道,“说起来我也该是去探望老师。”

姐弟俩约好,等着回去的时候一同去过去,时间到也过得很快,还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杜氏见姜宴抱着杜青,责备的说道,“你抱的这般紧,别是勒着青儿了。”说着就从姜宴的怀里把杜青接了过来。

姜宴很是无奈,说道,“娘,我都没敢用力,要不你问问青儿……”

杜氏压根不听他的,只抱着杜青往屋里走,十分慈爱的问道,“饿不饿呀,祖母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豌豆黄,加了糖,可甜了。”

姜瑜在一旁笑,随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娘也是想青儿了。”

姜宴恍然大悟,耸了耸肩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都失宠了。”

“谁失宠了?”

随着这个声音,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正是开口说话的姜峰,还有一个则是杜颢玉的弟弟杜德。

杜德要比杜颢玉矮一些,说起来两兄弟,杜颢玉的无论容貌还是才学却都超出了这个弟弟许多,不过杜德的性子要比哥哥沉稳,也是十分努力,三年前考中了举人,只是在京中秋闱落榜。

杜德早就成了亲,有一儿一女,如今却都跟着他在书院里。

杜德和姜宴关系十分的要好,两个人见面一愣,互相说道,“你怎么来了?”

姜峰说道,“阿德说跟你约好了一同去探望老师,难道不是这么回事?”

姜宴在父亲的t?直视下这才说道,“对,我记起来了。”

姜瑜却是看看杜德,又看看姜宴,只觉得有些不太寻常。

***

晚上,姜瑜把从店里带来的年糕拿了出来,母亲杜氏心疼的说道,“何必费那力气从京城带来?大同又不是买不到年糕。”

姜瑜退下了首饰,只戴着一只素纹的金钗,站在灶台前面,厨房里的点着蜡烛,那橘色的光映衬的姜瑜的脸色越发的白皙,秀美的像是一幅仕女图。

帮厨的孙婆子是在大同找的,自然没见过姜瑜,如此连着看了好几眼,心里头忍不住想着,都说这家的二姑娘的是个美貌的,倒真是没想到居然这般出众,就是有些过于没见识了,不过是年糕就当做宝贝一般的,还特意从京城带来,果然是那临安的乡下来的。

姜瑜熟练的把年糕摆入了锅里,等着油温起来就煎的两面焦黄,随后放到了青花瓷的碟子里,又浇上了桂花蜜,撒上干桂花,倒是十分的漂亮。

“这是我们店里自己做的,味道和外面不一样。”姜瑜夹了一块给杜氏尝味道,杜氏倒也知道姜瑜的本事,但想着一块年糕,还能如何?等着吃了一口只觉得外酥脆内软糯,还带着一股特有的桂花香甜,搭配一起实在是美味。

“倒真是不错。”

杜氏连着吃了两块,又见那帮厨的孙婆子一直望了过来,说道,“你也来尝尝。”

那孙婆子一开始还有些怠慢的心思,但是等着吃了一口,脸上一变,她也是个厨子,自然知道看着简单,但是这年糕必然是跟外面做的不同的,说道,“夫人,这年糕可是在是太好吃了。”

杜氏刚开始还心疼女儿赶路还拿了这许多东西,这会儿听了夸赞却是高兴不已,似乎忘了刚才的抱怨,对着那孙婆子说道,“你知道我女儿在京城可是开了一家酒肆,叫姜记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那生意可是好得很。”

姜瑜还带了空心的猪肉丸子,正是把猪肉捶碎,用凝固的猪油当做馅料,放在蒸笼里,等着熟了,那猪油也化到了肉里,吃起来劲道香醇,唇齿留香。

杜氏已经彻底没脾气了,连着吃了两个丸子,说道,“也怪不得你店里生意好,这些个吃食,倒真是和外面的不同。”

晚上摆了桌,菜肴不少,但是最受人喜欢的还是姜瑜带来的两道菜,被吃了个精光,杜德连连夸赞姜瑜说道,“阿瑜小时候就心灵手巧,端的是不同寻常,无论这女红还是灶上的手艺,就没有不精通的。”

姜宴从杜德碗里抢走了最后一颗猪肉丸子,说道,“那可不。”

杜德看着空空的小碗,“……”

夜风徐徐,姜瑜哄了杜青睡着,出了门去,却看到杜德站在廊下看月,今日难得聚在一起,自然不会很快散席,姜峰又开了两坛金华酒,喝到了半夜。

姜瑜一靠近就闻到了杜德身上的酒味,杜德赧然的说道,“别是熏到妹妹了。”

“还在喝?”

姜瑜顺着杜德的目光看去,见厅堂里还是杯觥交错,就知道今日父亲很高兴,这酒席也没有散。

夜里风吹来,倒也有了几分凉意,杜德就清醒了几分,他问道,“阿瑜,大哥还是在翰林院?”

姜瑜点了点头,其实也明白杜德意思,按道理像杜颢玉这般文采斐然的状元郎,早就应该是封了实职才是。

“你知道你大哥,倒是不喜欢那些逢迎的事情。”

杜德露出一抹苦笑来,他自己从小就勤勤恳恳的,不曾怠慢过一天,却始终不如大哥,大哥说要考,真就考上了,还中了状元郎,可把祖父和父亲喜的不行。

但是他自己又似乎不甚在意这些,好似考个状元郎不过是玩一般。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姜瑜就准备回去了,结果刚转身却听到后面的杜德突然开口说道,“阿瑜,你知道大哥前头娘子的事情吧?”

姜瑜诧异问道,“你说的那位赵氏?”

杜德点头,说道,“这件事本直接告诉大哥才是,但是我实在空闲,烦劳阿瑜转告大哥一声,说是西边白雀山有了孩子的消息。”

当初杜颢玉就是在白雀山和赵氏走丢的。

姜瑜道,“你不去京城看看表哥,真就这般抽不开身?”随即又道,“这件事倒是想来十分的要紧,我回去跟你大表哥说。”

两个人走出了游廊,月光撒在姜瑜的身上,带出温柔的光晕来,姜瑜肤色如同珍珠一般莹润白皙,侧脸秀美如画,叫杜德忍不住暗暗的看了好几眼,心中忍不住叹气,从小他就知道家里是属意把阿瑜嫁给大哥的,所以纵使他心中不甘,却也把那一点旖旎的心思深埋在心底。

再后来娶妻生子,倒是在无机会了。

只要阿瑜和大哥日子过的和顺…… 月光映出姜瑜从容的面色来,忽然间,杜德就想到一个可能,他十分的吃惊,停下脚步来,说道,“阿瑜,你怎么能这般大度?”

其实杜德在告诉姜瑜之前一直都有些踌躇,倒不是他不能写信给哥哥,也不是抽不出空来,而是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告知姜瑜才是,这才借口没空直接口述了过来。

他预想过姜瑜会有些吃味,但是他也知道姜瑜的性情,不是那不容人的,更不要说那赵氏早就死了,这会儿来的是孩子的消息,倒也影想不了什么。

但是他没想到姜瑜这般从容,淡定好像是根本不在乎杜颢玉一般。

姜瑜笑着说道,“莫要担心,我嫁给表哥之前就知道赵氏的事情。”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邦邦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杜德微微蹙眉,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却是咽了下去。

姜瑜回到了屋内,杜青睡的酣然,小脸蛋红扑扑的,姜瑜拿了一把扇子过来给她打扇子,思绪却是飘到了外面去,刚才杜德的神态太过明显了,明显的她都猜到了他后面没有说的话。

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姜瑜就跟着母亲去了新宅子里,正是在大同城的东边,是个三进的宅子,之前的主家是个做南北丝绸生意的,前几年把银子都放到了海船上,结果那船出了事没回来,导致血本无归,只能变卖家中产业。

不过做生意总是起起伏伏的,想着以后还能起来,想要结善缘,对着杜氏倒也是客客气气的,姜峰也是个父母官。

“四千两,不能再少了,夫人您看这院子里的太湖石可是我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运来的,光是这颗石头就不少银子了,您买这这宅子只赚不赔。”

这倒也是实话,这宅子修的处处精致,四千两确实不贵了。

姜瑜陪着母亲交了银子,又去衙门报备,拿了房契这就算是结束了,知道如何迅捷到底忙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杜氏十分的满意这宅子,舒了一口气,对着姜瑜说道,“总算是安定了下来,要说还有什么叫我忧心……”

窗下放着一张天青色锦缎的卧榻,夕阳西下,余光从窗口投射进来,照在屋内,如梦似幻的,像是一副温馨的旧画。

杜氏拉着姜瑜坐在了卧榻上,“你和颢玉什么时候再生一个?”

姜瑜愣住,杜氏又说道,“青儿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要有个伴儿不是?而且旁人以后都有兄弟撑腰,她却是一个人,娘想想就是心疼。”

丫鬟端了茶点过来,除了姜瑜爱喝的茶,还有蜜饯,干果,杜氏抓了一把松子,塞到了姜瑜的手上,说道,“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青儿也爱吃这个。”

杜氏提起杜青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意。

晚上姜瑜哄着女儿睡觉,见她半天都没有睡意,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床头,又或者看看姜瑜,似乎有话要说,姜瑜无奈笑道,“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娘,祖母让我跟你要个弟弟。”

姜瑜无奈,没想到母亲居然说动了孩子,随口问道,“那你想要弟弟吗?”

杜青却说道,“女儿看隔壁李婶,怀着身孕的时候尤为吃力,不想让娘这般辛劳。”姜瑜这才记起来,当初隔壁的妇人有身孕的时候,孕吐的厉害,都是叫杜青撞见,让她一直记在了心底。

“那时候你才二岁,倒也记得清楚。”

杜青一向聪慧,倒也不是夸张了。

好一会儿,杜青睡了过去,姜瑜却是有些难以入眠,她起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姣姣明月,心里却是想着,恐怕她和杜颢玉没有圆房的事情,大概是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