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哪处窗景好,哪处通风佳, 聒噪得像只求偶的小鸟。

洛不觉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面无表情, 像个渣男一样对燕黎舟的过度热情既不回应,也不阻止。

将洛不觉送至宽敞的天字一号房,燕黎舟还想赖着再说些什么,洛不觉却已转身, 房门在他面前不轻不重地合上。

吃了闭门羹的燕黎舟摸了摸鼻子,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嘿。”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雕花木门看了几秒。

后又转身,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溜达达地回了自己房间——就在洛不觉隔壁。

一进门,他就把脸上那张碍事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随手扔在桌上,露出原本精致的眉眼。

他走到与隔壁相邻的那面墙前,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叩叩。”

隔壁毫无反应。

燕黎舟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朝着墙壁方向扬声喊。

“洛仙师,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您可觉得孤寂?需不需要小的陪您聊聊天,解解闷儿啊?”

隔壁依旧一片安静。

翌日清晨。

燕黎舟早早就起身,重新将那张平凡无奇的人皮面具仔细戴好,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确认毫无破绽。

又恢复了那副“游子安”富商公子的派头。

燕黎舟估摸着时辰,算准了洛不觉大概会用早膳的点儿,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折扇,晃晃悠悠地踱出了房门。

果不其然,刚挪到楼梯口,那人的房门就打开。

“嗨,洛仙师。”

燕黎舟立马转身道,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折扇唰地一收,拱手作揖。

动作浮夸:“仙师昨夜休息的好吗?”

洛不觉点头。

燕黎舟牛皮糖似的黏在洛不觉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一同往下走,嘴里依旧喋喋不休。

“仙师今日有什么安排?”

“没有。”

洛不觉的回答简洁明了,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燕黎舟亦步亦趋地跟着,坐在洛不觉对面坐下,折扇展开,慢悠悠地摇着,目光却像是黏在了洛不觉身上。

旁边小二自从知道了洛不觉的身份后,就十分有眼力见,这会儿主动给送上壶清茶和几样精致点心。

洛不觉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燕黎舟看着他端杯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在白玉瓷杯的映衬下,更显白皙。

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握住这只手时的感觉。

啧。

“仙师。”

燕黎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没有昨天那样刻意的浮夸,却多了点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您这手……生得可真好看。”

洛不觉端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燕黎舟迎着他的目光,非但不躲,反而将身体微微前倾,遮不住的漂亮眼睛漾着笑意。

“小的见过的美人儿也不少,可像仙师这样,连手都长得跟玉雕似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要是搁在我们那儿,不知道多少人想摸上一把呢。”

他这话说得近乎调戏,眼神却清澈无辜。

洛不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静静地看着燕黎舟,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茶香笼罩在两人周围。

过了好几秒,就在燕黎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洛不觉却忽然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

茶杯与桌子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燕黎舟正在夸赞的手,伸到燕黎舟面前,掌心向上。

表情明晃晃的写着“可以摸”三个大字。

燕黎舟脸上的笑容凝固,摇扇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手。

这……这让他怎么接?!

摸?还是不摸?

摸上去,岂不是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

不摸,刚才那番赞美岂不是显得是骗人的?

燕黎舟喉咙有些发干,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那只手上,从修剪整齐的指甲,到清晰的手腕骨节。

就在燕黎舟脑子一团乱麻,手指蠢蠢欲动又不敢真伸出去的时候,洛不觉却缓缓收回了手,重新端起了茶杯。

“看来,游公子也只是……叶公好龙。”

洛不觉盯着燕黎舟的眼睛,轻飘飘丢下一句。

燕黎舟有些好笑,他看着洛不觉重新端起茶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心底那股劲儿又冒了上来。

“叶公好龙?”

燕黎舟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

他身体再次前倾,这次靠得更近,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檀香,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不觉。

“仙师这话可不对。”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无赖。

“小的可不是叶公。小的对仙师的欣赏,那可是真心实意,日月可鉴的,只是——”

燕黎舟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从洛不觉的眼睛,缓缓滑落到他刚刚收回的手上,眼神暗了暗,像是在回味什么。

“只是仙师这般人物,如同那天山雪莲,只可远观。”

说完燕黎舟就直接握住洛不觉的手,两个人手指交错,摩蹭在一起。

“小的胆子小,怕唐突了仙师,也怕碰了,就舍不得松开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气音,看着对面的人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耳根处泛起红色。

“洛仙师觉得呢?”

燕黎舟故意道,食指摩蹭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下一秒,洛不觉便抬起了眼眸,目光平静地迎上燕黎舟带着得意和挑衅的视线。

语气依旧淡然:“游公子,口舌之利,并无意义。”

燕黎舟笑了起来,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慢悠悠地摇起了折扇。

阳光透过薄薄窗纸,在燕黎舟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仙师教训的是。”

他从善如流,语气轻松。

“是小的孟浪了

但随之话音又转——

“不过洛仙师怎知道我只是口舌之说,哪里又没有意义。”

话音刚落,洛不觉就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燕黎舟,开口,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动。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燕黎舟摇扇子的动作一顿:“什么?”

洛不觉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用那平淡无奇的语调说道。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燕黎舟脸上缓缓扫过。

“道侣。”

洛不觉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熟悉的檀香再次将燕黎舟笼罩。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燕黎舟心上。

“我们会在一起,永远。”

“难道你不想要的吗,游公子?”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最后三个字被洛不觉咬得略微有些重。

“啊。”

燕黎舟不知道说什么,嘴巴微张,发出来一个音节。

洛不觉目光落在燕黎舟唇上,粉嫩光亮,他离得近,垂眸就能看见对方微微漏出来的舌尖。

一样是漂亮的粉色。

洛不觉喉咙上下轻轻滚动了一下。

燕黎舟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面前放大的洛不觉的脸。

好看。

燕黎舟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来这个词。

看着燕黎舟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洛不觉的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情绪。

他微微退开些许,目光依旧锁在燕黎舟脸上。

“怎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还是说……”

洛不觉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只是在戏弄我?”

“不是。”燕黎舟这个时候脑子转的倒是快,几乎是洛不觉话落的瞬间飞快的吐出两个字。

然后燕黎舟没忍住,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异样后,心里悄咪咪松了口气。

然后装作轻松。

“当然!”

“我肯定喜欢你!”

“但我不是……额,没喜欢过男人。”

洛不觉一脸平淡:“没关系,我也没有。”

“我们可以慢慢来。”

“哈哈。”

燕黎舟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

“对对,咱们,咱们可以一起摸索?”

这话一出口,燕黎舟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洛不觉闻言,看着燕黎舟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摸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玩味,“游公子想如何摸索?

一下子给燕黎舟问得哑口无言,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眼神飘忽,不敢和洛不觉对视,下意识地就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口水掩饰尴尬。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茶杯,洛不觉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不是去拿茶杯,而是轻轻覆在了他准备端杯的手背上。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燕黎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洛不觉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盖着,他的指尖轻轻搭在燕黎舟的指节上。

“既然已经成了道侣。”

洛不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的磁性,响在燕黎舟的耳边。

“总该做点和别人不一样的。”

燕黎舟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他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啧——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家应该是最后一个剧情点了,终于!

终于在一起啦![撒花][撒花][撒花][撒花](完结曙光[烟花])

感觉有点对不起木家,洛不觉你个恋爱脑!查案子呢!你干嘛啊!!!!

(PS,我知道在查案的时候穿插感情很狗血,但我很开心……磕头了!)

妈的,现在的我总觉得对不起大家,上一秒“你怎么看”

下一秒“酱酱酿酿”

……对不起,磕头!

(我现在骂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骂了~[可怜][可怜][可怜])

第87章

燕黎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那只手上涌, 指尖微微发麻。

“和,和别人不一样的?”

燕黎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颤抖,他试图抽回手, 没抽动。

洛不觉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指尖缓慢地在燕黎舟的指关节上轻轻划了一下。

“最简单的。”

“牵手。”

燕黎舟浑身一颤, 几乎是瞬间就想把手抽回来, 却被洛不觉提前预判般, 用指尖稍稍用力,按住了。

“游公子。”

洛不觉抬起眼, 看向燕黎舟。

“不喜欢吗?”

“还是, 受不了?”

燕黎舟被他这话一激,那股子不服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哪怕此刻他的脸通红。

谁受不住了?!

燕黎舟梗着脖子,硬是压下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反手一翻,竟是主动握住了洛不觉的手!

“谁……谁说我受不住了!”

他声音有点发虚,但动作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莽劲。

“牵就牵!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燕黎舟说这话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说出来的话黏糊糊的, 听起来倒像是“亲就亲”。

他紧紧握着洛不觉的手, 掌心相贴, 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指的骨节大小和好像永远略低于自己的体温。

燕黎舟脸颊发烫,却奇怪的不想松开。

洛不觉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没有挣脱,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手势, 让两人的手指更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嗯。”洛不觉低声道。

“待会亲。”

燕黎舟没仔细听清对方说的什么,一门心思在自己手上。

感觉自己的手心在不断出汗,黏腻腻的,他有些窘迫。

燕黎舟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僵硬地坐着,感受着从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度。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洛不觉才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今日做的很好了。”

他说着,缓缓松开了手。

好不容易暖热的温度一空,燕黎舟竟觉得手心一阵空落,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洛不觉已经起身。

“洛仙师要去哪儿?”

燕黎舟几乎是脱口而出。

“木家旧址。”

洛不觉言简意赅,脚步未停。

“我也去!”

燕黎舟立刻弹起来,再次黏上洛不觉。

“我给你带路!再说……仙师一个人去查案,多不安全!”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快步跟上洛不觉,与他并肩走出了客栈。

风京的街道熙熙攘攘,阳光正好。

燕黎舟刚走出客栈就在门口看见店家小二挂着的牌子。

【本店已包场!】

燕黎舟轻轻挑了下眉毛,转头看向洛不觉,对方一脸正经,面无表情。

两个人并排,谁也没说话。

迎面走过来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阳光下亮晶晶的,燕黎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倒不是真想吃,只是觉得那金灿灿的挺好看,脚步慢了一点。

旁边洛不觉似有所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燕黎舟连忙收回视线,打着哈哈。

“怎么停下了?仙师我们快走吧……”

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洛不觉转身走向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

掏出几枚铜钱,对老伯道:“要这个。”

老伯笑呵呵地抽出来,递给洛不觉,对方接过糖葫芦串,转身,十分自然地递到了燕黎舟面前。

“……”

燕黎舟看着递到眼前的糖葫芦,愣住了。

“洛不觉。”

他有点结巴,之前洛不觉给他买他也没有什么感觉,此时莫名幻视男朋友给女朋友买东西。

“拿着。”

洛不觉语气依旧平淡:“看你似乎感兴趣。”

燕黎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触碰到洛不觉微凉的指尖。

他握着那根细竹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甜,又有点无措。

他低头,掩饰性地咬下一颗糖葫芦,甜和酸一起充满了嘴巴。

“甜吗?”

洛不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燕黎舟抬头,对上洛不觉的目光,耳根微热,含糊地“嗯”了一声。

洛不觉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前行。

燕黎舟赶紧跟上,一手举着糖葫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签。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经过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时,燕黎舟就看见一个雕刻粗糙却憨态可掬的小鸟上。

这次,他没等洛不觉动作,自己便一个箭步冲上去,利落地付钱买下了那个小木鸟,然后献宝似的塞到洛不觉手里。

“仙师,给!”

他眼睛亮晶晶的。

洛不觉看着手里那只歪脖子木鸟,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将木鸟收进了袖中,低声道:“多谢。”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燕黎舟就是觉得,他心情不错。

“喜欢吗?”

燕黎舟追问。

“喜欢。”

穿过几条街道后,周边的小摊越来越少,只有固定的几个摊子地盘,两人也越走越边缘。

行人稀少,连空气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

木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如今只剩下焦黑的颜色,歪斜着,上面白色的封条依旧倔强的贴着。

高墙坍塌,露出内里,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昔日亭台楼阁的轮廓。

如今却只是废墟。

洛不觉没有进去,他先是走向旁边一家茶馆。

“老人家,打扰。”

“请问近日可曾见过什么陌生面孔在这一带出没?”

洛不觉顿了一下,补充:“或者,木家出事前,可有什么异常?”

老者看了看洛不觉一身仙风道骨,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穿着富贵的燕黎舟。

“仙师是来查案的吧?”

“陌生面孔,这风京城每日人来人往,小老儿也记不清。”

他说着不知道被官差问过多少次的话,飞快说完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吧,继续擦着自己的桌子。

洛不觉继续问:“那木家在灭门之前有没有什么得罪的人?”

“得罪的人……”

小老头儿皱起眉头,又道。

“木家老爷前阵子好像脾气特别暴躁,跟城东的王掌柜为了批货价钱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了手。”

这时,燕黎舟凑近洛不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仙师,做生意的难免会有争争吵吵。”

“但能让木老爷这等身份的人失态到几乎动手,那批货或者那价钱,恐怕问题不小。”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洛不觉的耳朵。

洛不觉不动声色地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多谢老人家。”

随即又走向旁边一家铺子。

这是一家绸缎庄子铺,洛不觉正要向掌柜打听,燕黎舟却抢先一步,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自然地与掌柜攀谈起来。

几句有关于近期布料行情和货运成本的闲聊后,便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木家。

“说起来,木家之前也是咱们这行的大主顾,这一下……唉,听说他们家前段时间还盘下一批紧俏货,准备大赚一笔呢,可惜了。”

掌柜被他带起了谈兴,压低声音道。

“谁说不是呢!那批货听说来路有点……嗯,不太明朗,但利润极高,南疆来的。”

掌柜的一脸唏嘘。

“木老爷当时志在必得,为此还得罪了……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刹住话头,尴尬地笑了笑。

燕黎舟立刻心领神会,不再追问,而是自然地买了匹料子,算是谢礼。

转身将料子塞给洛不觉,眨了眨眼:“老洛,这料子不错,给你做件新外袍?”

洛不觉看着怀里被硬塞过来的颜色明显过于鲜亮的绸缎,有些无奈,却也没推开,只是低声道。

“专心查案。”

“是是是,查案查案。”

燕黎舟笑嘻嘻地应着,目光却依旧黏在洛不觉身上。

扳回一局!

两人又陆续问了几家店铺和路人。

最终得出猜想,木家在灭门前,可能是因为一桩涉及南疆的生意,并且因此与某些势力产生了激烈冲突。

燕黎舟微微偏头看向自己身旁站着低头思考的人。

他悄悄将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递到洛不觉唇边,低声道:“仙师,歇会儿,吃点甜的?”

洛不觉垂眸看着唇边红艳艳的果子,又抬眼看了看燕黎舟,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下了那颗糖葫芦。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甜吗?”燕黎舟又问。

“嗯。”

两人重新又来到木家。

他们避开偶尔经过的行人,寻了一处角落,翻墙进去。

进去时,一股焦糊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比在外面感受到的要浓烈数倍。

焦黑的木料与破碎的瓦砾混杂在一起。

两人小心翼翼的,洛不觉不时蹲下身,检查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内院里有一处烧的很严重的偏厅。

这里几乎被完全焚毁,几根焦黑的柱子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

厅内景象更为惨烈,打斗痕迹明显,墙壁上甚至留下了深深的爪痕,绝非寻常兵器所能造成。

“南姒姬。”

燕黎舟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这是谁的爪印,上前几步仔细看。

“这老妖怪盘踞北境边缘多年,行事狠辣,最是记仇。”

“木家若真得罪了她,或是动了她的利益,被她找上门来灭门,并非不可能。”

燕黎舟分析道。

“嗯。”洛不觉应了一声,也走近几步,伸手摸上那道痕迹,蹭了一手灰。

燕黎舟察觉到洛不觉过来,往旁边倾了倾身子,手臂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了洛不觉垂在身侧的手。

燕黎舟瞬间回神,猛地想要缩回手。

只是还不等他缩回去,洛不觉的手指动了动,恰好勾住了他想要收回的手。

“差不多了,先回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个……

那个……

你们两个在办案的时候不要三心二意,好好办案,不要搞这些,谢谢!

计算了一下,十一月初就能完结,没有几章啦!

应该可以相信我![闭嘴]

第88章

洛不觉的手指勾住燕黎舟想要缩回的手, 力道不轻不重。

燕黎舟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面上却强作镇定。

然后整个人逐渐变得大胆。

燕黎舟得寸进尺地用指腹在洛不觉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洛道长。”

他压低了声音, 依旧带着点黏糊劲儿。

“光天化日的, 拉拉扯扯, 不好吧?让人瞧了去, 还以为咱们有什么私情呢。”

燕黎舟顶着张平平无奇做出这般轻佻神态, 偏偏那双眼睛,又明明白白是燕黎舟的。

太过漂亮, 与那张脸格格不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洛不觉总是盯着他的眼睛看,就比如现在。

洛不觉侧头看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扣着他手指的力道稍稍重了一分。

“没人。”

“没有偷偷摸摸,我们是道侣。”稍作停顿后洛不觉补充道。

两人还没离开内院,就听到外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们。

“咦?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

这声音……有点耳熟?

燕黎舟和洛不觉同时看向外面,只见一个背着旧药箱灰蓝色身影从一堵半塌的月亮门后探出头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薛三钱!

见到两人, 薛三钱脸上也带着意外。

“啧。”

薛三钱撇了撇嘴, 尤其是看见拉扯的人里其中之一是洛不觉。

“光天化日, 拉拉扯扯,伤风败俗。”

他下意识说完,说完话才注意到洛不觉身旁的人,他不认识。

“?”

燕黎舟一听薛三钱这话, 将洛不觉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微抬。

主要是他现在顶着的不是他的脸,游子安丢掉人,管他燕黎舟什么事。

“这位小哥话说的, 我与我家道侣亲近,天经地义,怎么就叫伤风败俗了?莫非……你羡慕?”

洛不觉面无表情,由着燕黎舟胡闹,只淡淡补充了一句:“名正言顺。”

“道侣?”

薛三钱看看洛不觉,又看看那个陌生男人。

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

“洛仙尊,这才多久不见。”

“连道侣都有了?真是令人意外。”

燕黎舟心里有些打鼓,生怕被这精得像鬼一样的薛三钱看出破绽。

毕竟之前薛三钱第一时间就瞧出来公羊胜带着的人皮面具。

他哼了一声,抢在洛不觉前面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开始嚣张跋扈。

“怎么?我们俩情投意合,结为道侣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这句话燕黎舟有些心虚,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洛不觉垂眸看了一眼身边“张牙舞爪”的燕黎舟,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抬眼对薛三钱道。

“今天太阳大,所以都会比较燥,薛大夫见谅。”

燕黎舟暗暗掐了洛不觉手心一下。

薛三钱看着两人,忍住不翻白眼的冲动。

“哦。”

洛不觉问:“薛大夫怎么在这?”

薛三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药箱,回答洛不觉的问题:“不是说木家灭门了吗,听说那天妖气很浓,我有点好奇,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洛不觉和那个紧紧抱着对方手臂一脸嚣张的陌生男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没想到遇见你们。你俩也是来探查的?”

“不是!”

燕黎舟刚说完,洛不觉和薛三钱的视线就齐刷刷看过来。

“自然是来查案的!”

燕黎舟也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连忙换了个说辞。

燕黎舟抢着回答,下巴抬得更高。

“我家道侣心系天下,这等惨案,岂能坐视不理?”

他说着,还刻意晃了晃洛不觉的手臂,营造出来的人设与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同时内心疯狂吐槽:快走快走快走,求你求你求你,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看出来也别说看出来也别说看出来也别说!

洛不觉由着他表演,燕黎舟说完话他看向薛三钱,语气没有波动。

“薛大夫医术精湛,感知敏锐,可在此处有何发现?”

薛三钱嘴角微抽,他算是看出来了。

“我也是刚来风京,想要消息?先给我找个住处吧。”

“嗯?”燕黎舟疑惑:“风京客栈不少吧。”

“哦,所以呢?”

“……”

薛三钱继续问:“所以我不能和你们住在一个客栈吗?”

薛三钱那句“所以我不能和你们住在一个客栈吗”问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你们不会这么小气吧”的无辜。

燕黎舟心里警铃大作,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自己这马甲还能捂得住吗?!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就要拒绝。

薛三钱:“总不能白嫖我知道的消息吧。”

燕黎舟拒绝的话又咽回去,眼神偷摸瞥了眼旁边的洛不觉。

“可以。”他道。

“缘来居客栈,钱我替你出。”

薛三钱眯了眯眼睛,有意无意扫过洛不觉。

“行,那就多谢公子破费了。”

洛不觉自然接话:“不客气,毕竟我的道侣有钱。”

燕黎舟又偷偷掐洛不觉手心。

洛不觉面不改色,只微微收拢手指,将那只作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薛三钱他懒得点破俩人之间的小动作,背着药箱率先往外走。

“不过,公子这慷慨解囊的架势,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燕黎舟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

“哦?哪位故人?也像我这般乐善好施,风流倜傥?”

薛三钱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直看得燕黎舟后背发毛,才慢悠悠道:“那倒没有。那位故人,抠门得很,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可比不上公子哥您万分之一。”

“他和你道侣关系极好,俩人倒是一样的,白嫖我那是一分钱不给。”

燕黎舟:“……”

啧。

三人一同回到了缘来居客栈。

薛三钱要了间上房,就在他们房间的隔壁。

店小二引着薛三钱去房间,三人碰见在客栈待命的黑金。

薛三钱歪了歪脑袋,轻笑:“这么热的天,穿这么严实,还带个丑不拉几的面具。”

“不味吗?”

黑金:“。”

燕黎舟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抢先道。

“这面具哪里丑?多好看!”

洛不觉看了一眼炸毛的燕黎舟,对薛三钱点了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嗯,合我眼缘。”

薛三钱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又看了两眼那花纹张扬的像是鬼画符的面具,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小二进了自己的房间。

三人各自回房稍作整理,随后在二楼一个空的房间汇合。

薛三钱看到门口满客的牌子,以及整个客栈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后,也明白了。

“游公子真的财大气粗。”

洛不觉碍着燕黎舟,闻言面不改色:“嗯,他的就是我的。”

燕黎舟:“……”

他暗暗掐了洛不觉一下。

薛三钱懒得看他他们,喝了口茶,直奔主题。

“我比你们早到风京,当时木家灭门没有多久。”

“木家灭门那晚,妖气确实浓得反常,但消散得也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操控的或者是刻意掩盖的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洛不觉。

“并且木家上下几十口,尸体被发现时,都干瘪得如同被风干了数十年,精血魂魄荡然无存。”

“这手法,不似寻常妖魔所为。”

燕黎舟原本还在玩洛不觉的手指,听到这里,动作微微一顿。

他道:“听着就邪门。薛大夫,你医术高明,看出点什么没?”

薛三钱瞥了他一眼,继续对洛不觉道。

“我验过一具木家仆役的尸体,木家大夫人娘家林家跋扈,家主一脉尸体我不好去动。”

“仆役尸体干瘪,精血魂魄尽失,表面看像是被吸干了。但尸体身上有伤口,推断是蛇妖。”

“估计是修行了什么邪法,走了吃人的道路,木家很不幸被选中,或许是木家的人得罪过他,毕竟蛇妖很是记仇嘛。”

薛三钱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向洛不觉,说出自己的结论:“修为不低的蛇妖。”

“那些爪印估计也是故意留下来掩人耳目的。”

燕黎舟眉心皱在一起,蛇妖?

他面上却扯出个玩味的笑,指尖在洛不觉掌心画着圈。

“蛇妖?啧,听着就不好惹。”

薛三钱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风京近来龙蛇混杂,二位,尤其是游公子,还是谨慎些好。”

他的目光扫过燕黎舟,毕竟这人身上脸上都写满了“我有钱”。

燕黎舟故意侧身靠向洛不觉,几乎要贴到他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薛三钱听到的声音“抱怨”。

“你看他,老是吓唬人……”

这话说完燕黎舟自己都要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恶心出。

但为了不让薛三钱把人往自己身上想,燕黎舟豁出去了。

洛不觉任由他靠着,面无表情反握住燕黎舟的手。

“嗯,不怕。”

他看向薛三钱:“多谢薛大夫告知。蛇妖之事,我们会留意。”

薛三钱只觉得眼皮直跳,他干脆利落地起身。

“行了,我回房了。”

房门关上,燕黎舟揉了揉刚才被洛不觉碰过的手,耳根微红,不动声色松开洛不觉。

屁股也往旁边挪了挪。

“洛不觉,你怎么看?”

洛不觉没急着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燕黎舟泛红的耳朵,又移到对方侧脸。

下颌分明,粉红的唇轻轻抿紧,明明很紧张却又在刻意装作放松。

他朝燕黎舟那边倾身。

燕黎舟正在思考薛三钱刚刚说的,察觉到阴影笼罩,下意识一回头,唇上就擦过了一片微凉柔软的触感。

燕黎舟猛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洛不觉并没有深入,只是贴着,近在咫尺的墨色眼眸沉静地看着他。

呼吸浅浅交缠,熟悉的气息,烧得燕黎舟脸颊滚烫。

“你……”

燕黎舟终于找回一点声音,气音般微弱,带着些难以置信。

他撇了眼窗外:“现在是白天!”

燕黎舟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洛不觉稍稍退开,眸子微微向下,落在对方因惊讶微张的唇瓣上,低声开口。

“我们是道侣。”

“这都是该做的。”

“你早上也说了,可以亲。”——

作者有话说:办案的时候不许打情骂俏,亲亲我我,酱酱酿酿![闭嘴][闭嘴][闭嘴]

然后——全勤全勤全勤[撒花][撒花][撒花]

最后——好困好困好困[愤怒][愤怒][愤怒]

睡觉!

晚安呐[哈哈大笑]

第89章

洛不觉那句“这都是该做的”说得理所当然, 平静的语气反而比任何挑逗都更让人面红耳赤。

主要这人是燕黎舟。

什么时候说的。

燕黎舟脑子已经开始一片浆糊。

洛不觉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轻轻托住了他的脸颊,微凉的唇瓣再次覆上来。

“唔……”

燕黎舟闷哼一声,大脑彻底宕机。

什么蛇妖, 什么木府, 什么人和妖。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 可对方的手死死握着他的后颈, 掌心蹭着的那块皮肤像是火烧一样。

燕黎舟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洛不觉胸前的衣料。

洛不觉的吻和他的人一样, 唇瓣是凉的,可是舌尖却透着灼人的温度。

但没一会儿唇瓣也被燕黎舟暖热。

舌尖扫过, 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燕黎舟腿软得几乎坐不住,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能依靠着洛不觉支撑。

洛不觉手上用力,将燕黎舟往自己身上压, 显得对方像是那个登徒子,他才是被欺负的。

呼吸彻底乱了套,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急促。

空气中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燕黎舟偶尔泄出的鼻音。

不知过了多久, 在燕黎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 洛不觉才稍稍退开。

燕黎舟眼神迷蒙, 唇瓣被蹂躏得殷红湿润,微微肿起,上面甚至还泛着暧昧的水光。

他张着嘴小口喘气,胸膛起伏,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洛不觉深色的眼眸幽暗,他凝视着燕黎舟失神的模样,手指轻轻摩蹭着手下发烫的皮肤。

“今晚,我们睡在一起, 好吗?”

燕黎舟脑子浑浑噩噩的,刚想顺着话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这人说了什么,从洛不觉身上站起来。

“不行!”

“为什么?”洛不觉轻轻歪头。

“我们是道侣,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必不可少的。”

燕黎舟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嘴唇,泛起一阵不该的麻意。

“谁,谁跟你说好了!道侣……道侣也不一定就要睡在一起!”

洛不觉看着他泛着水光的唇被擦得更红,眼神暗了暗,语气却依旧平静:“他们的道侣都一起睡。”

“他们是他们的,我是你的。”

“这能一样吗。”

洛不觉乖乖坐好:“不一样。”

燕黎舟:“所以能一起睡吗!”

洛不觉:“可以。”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我如你的愿你不开心吗?”

洛不觉稍作停顿,又缓声补了一句:“只是睡觉。”

“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睡觉!”

燕黎舟脱口而出,想起刚才那个吻,联系一下洛不觉的话,脸更红了。

“你不睡觉难不成还想干嘛!”

洛不觉:“……”

“干吗?”

燕黎舟总觉得这话被洛不觉说的不对味,感觉不只是他说的那个意思。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话在嘴里滚了几圈,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我睡相不好!怕踹着你!”

“无妨。”

洛不觉:“我睡相好。”

燕黎舟噎住,眼看说不过,索性开始耍无赖。

跟这块冰块讲道理,他根本毫无胜算。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不过一百年而已,性格能差那么大吗?

燕黎舟憋了半天:“我出去了,透气!”

他说完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在他关上门的瞬间,表情就变了。

燕黎舟转身,身后房间内站着一个捂得浑身严实的人。

燕黎舟也没啥表情,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稍稍压下了喉间因为刚刚亲密后残留的燥热,放下茶杯后,燕黎舟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了。

“南疆的事你查到什么了?”

黑金微微低头。

“您消息传给我的时候我就去查了。”

“南疆与我们接触的不多,最近知道的事情也只有很就之前,最近几年南疆才刚刚又盛兴起来。”

“木府也确实有桩南疆来的货物。”

燕黎舟微微抬了抬眼皮:“具体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黑金:“蛊虫。”

“据之前查到的,与运输蛊虫有关系的事情在一百多年前的那件事情。”

燕黎舟顿了一下,这事他当然知道。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吗?”

燕黎舟手里转着茶杯,黑金有又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手底下查到与南疆有关的还有一个宗门。”

“倒影浮屠。”

听到这个名字,燕黎舟有些惊讶。

“这不是个和尚家宗门寺吗?怎么和南疆扯上关系了,而且倒影浮屠很久之前就被灭门了吧。”

黑金点头。

“倒影浮屠宗主之前在白洞天长大,因为一个女人还俗,那女人就是南疆来的。”

“也因此被白洞天除名,倒影浮屠是在之后创立出来。”

“一百多年前,倒影浮屠和木府一样也是因为一场大火被烧了个干净,直到前不久,才重新振作起来。”

燕黎舟沉默片刻:“去查查当年倒影浮屠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批南疆货后面的人是谁,给我一条条理清楚。”

“木府的人死亡既然与蛇妖有关,能悄无声息灭掉整个木府,想必那蛇妖修为不低,这等大妖潜入风京,不可能全无痕迹。”

“风京城内,乃至周边,所有与蛇妖有关的踪迹都不要放过。”

黑金:“是。”

说完,这人直接从房间内消失,只留下燕黎舟一个人。

周围静悄悄的。

燕黎舟放下手里的茶杯:“嘻嘻。”

神识深处,一团灰色雾气动了动。

嘻嘻揉了揉眼睛:“干嘛,好困。”

燕黎舟问:“你对倒影浮屠了解什么?”

“额……”

嘻嘻眨了眨困懵的眼睛,围绕着燕黎舟绕了一圈。

“和尚庙呗,有啥好说的,全男宗,一个女的都没有,那次我过去,全是大老爷们。”

燕黎舟顿了一下,歪头:“没有女人吗?”

嘻嘻摇了摇脑袋。

“没有啊,一群糙老爷们。”

“……”

燕黎舟不正经的八卦心起来了,主要是因为查案。

“不是说倒影浮屠的宗主,娶了个老婆吗?”

后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额,这我不知道啊,我一个妖怪,当时也就逛了一下就赶紧走了。”

说着,嘻嘻忽的朝燕黎舟又靠了靠。

“刚刚我就想问了,你身上怎么一股灵气?”

“洛仙尊的气息,你俩又遇见了?”

“……”燕黎舟不说话。

嘻嘻追问:“还有你这脸怎么回事?毁容了?”

燕黎舟挥了挥手直接将嘻嘻雾气的身体挥散开。

“啧,话多。”

嘻嘻不明所以,重新凝聚后又趴在燕黎舟头顶,舒服的伸了个腰。

它一只手撑着下巴,低头看燕黎舟:“你想知道啥直接问洛仙尊呗,他同为四大宗之一。”

“天上白云京和倒影浮屠,四大宗里一个实力综合最强的,一个综合成长速度最快的,怎么也比我一个妖怪要知道的多。”

燕黎舟顿了一下,他不知道吗?他难道不知道洛不觉知道的不比嘻嘻知道的多啊。

“啧。”

趴在燕黎舟脑袋顶上的嘻嘻用力睁开眼睛,看向燕黎舟,又咋的了。

燕黎舟:“你今晚入侵一下他的梦。”

“哦。”

说完的瞬间,嘻嘻的眼睛唰的睁开低头整个身子倒挂在燕黎舟面前。

“谁的?”

“洛不觉。”

嘻嘻大惊,控制不住自己从燕黎舟脑袋顶上滑下去,然后就被这人又提溜起来。

“没事的。”

“有事,事大了!”

嘻嘻炸毛:“洛不觉,我入侵他的梦?活着的时候才影响到了一次,还没咋滴呢就被捉到了。”

“我现在都死了,你觉得可能成功吗?”

“……废物。”

嘻嘻:“???……%$#¥&±$×$!”

晚。

嘻嘻还是经不住激。

一人一雾,悄咪咪的进到洛不觉的房间。

燕黎舟环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没问题吧。”

嘻嘻心虚,眼睛左撇又飘,咕噜噜的发出不明声音,就是不说话。

对手指戳戳戳:反正洛仙尊看不着他,最后被发现的也只会是燕黎舟一个人啦。

燕黎舟不知道嘻嘻暗戳戳打的心思,屏住呼吸,一门心思在洛不觉身上。

洛不觉静静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绵长。

燕黎舟伸手在洛不觉面前晃了晃,见没有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快,动手。”

燕黎舟用气音催促扒在他肩头的嘻嘻。

嘻嘻咕噜了一声,不情不愿冒出灰色雾气,小心翼翼的包裹住洛不觉和燕黎舟。

眼前一花。

再睁眼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林,此时正值花期,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

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燕黎舟走在花路上,往前走了几步。

“这里是洛不觉的梦?他人呢?”

嘻嘻也奇怪四处张罗:“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

下一秒,眼前的梦境倏地变化。

毫无预兆地,花树开始凋零,头顶的天空被灰云蒙住,顷刻间落下零碎大雪,脚下的花路变成雪路。

生机勃勃的梦境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样子。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雪沫。

而在这冷凄的冰雪世界中。

洛不觉安静地躺在雪地上,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得毫无血色。

原本这人就爱穿什么白衣,此刻隐身其中,毫不突兀。

洛不觉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安详得近乎诡异。

雪花缓慢落在他身上,化不开。

一片白色,然而在他心脏的位置,积雪被拱开,一棵嫩绿色的小草,迎着风轻轻摇摆叶子。

燕黎舟呼吸都停了一下,忘了这是在梦境,几乎是看见的瞬间冲了过去。

“喂!洛不觉?”他声音干涩,张口像是吞了一大把雪。

“你……”

他话未说完,周围的一切又再次剧烈震荡起来,周围的冰雪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最终碎掉。

“不行了!撑不住了!要被发现了!”嘻嘻道,灰色的雾气瞬间收回!

燕黎舟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回到了洛不觉的房间内。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跌坐在地,脸上一片冰凉的湿意。

而梦境的主人,正坐在床沿,微微倾身看着坐在地上的燕黎舟。

洛不觉伸手,将泪流满面的燕黎舟抱上床,指尖擦去燕黎舟脸上的眼泪。

“不哭。”

“没事。”

“只是噩梦,别怕。”——

作者有话说:终于亲了!!!!!!!

普天同庆

哈哈哈哈,如果你剥开我的存稿箱,你就会发现——

我真的写了好多么么么[爱心眼]

不过不能放出来,我只能自己乐呵一下

(我真的很想写一部纯感情亲密文的,开始就亲亲,一直亲一直亲,最近结尾还在亲!

还没取名的主角:妈妈,嘴会麻掉的!)

嘻嘻!

真的好手痒,灵感都在“新文灵感”里待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最近最痒的作品之二

(但是开文要交大纲,编辑不给过的吧……文案估计也不大行,因为确实有点炸裂……)

第90章

燕黎舟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想问洛不觉,可话在舌尖滚了又滚, 最终也只是低下头。

“我, 我来看你睡没睡死。”

燕黎舟说完有些不自在地想从洛不觉怀里退开, 却被对方揽住了腰, 直接将人整个抱到床上, 脱下鞋子。

洛不觉看着他,语气自然:“睡觉。”

燕黎舟瞬间警铃大作:“等等!我……”

“地上凉。”洛不觉打断他, 目光扫过他刚才坐的地方, 理由充分。

“我回去睡。”燕黎舟道。

可他说完这句话,洛不觉就像是聋了一样。

洛不觉置若罔闻,不仅没松手, 反而就着揽住他腰的姿势,手臂稍稍用力,将燕黎舟更稳地固定在床榻内侧,自己也随之侧身躺下, 面向着他。

“洛不觉!你聋了?”

燕黎舟压低声音, 伸手去推洛不觉胸膛。

洛不觉任由他推搡, 抱着人纹丝不动,只淡淡道:“嗯,听不见。”

理直气壮。

两人距离极近,在黑暗中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燕黎舟被困在洛不觉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鼻尖全是对方身上熟悉的檀香。

他僵硬地躺着,试图往后缩,却只是贴上了墙壁。

“你……你过去点,挤死了!”燕黎舟道。

洛不觉反而又靠近了半分, 膝盖不经意地抵住了他的腿侧,温热的体温更烫。

“游公子。”

洛不觉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点莫名的沙哑。

“你心跳声很大。”

燕黎舟心头一跳,嘴硬道:“放屁!那是你的心跳!”

燕黎舟说完,就感觉道一只手却突然轻轻覆上了他的心口。

掌心温热,隔着衣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失控一样跳动。

咚咚咚,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去迎合那只手的掌心。

燕黎舟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

洛不觉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在那剧烈跳动的位置轻轻按了按,然后伸手,拉着燕黎舟的手,轻轻贴近自己的身体。

“嗯,是我的。”洛不觉承认。

“你……你把手拿开!”

燕黎舟感受到手下不亚于他的跳动,声音发颤,想去掰洛不觉的手,却发现自己手腕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洛不觉非但没拿开,反而得寸进尺般,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了燕黎舟的额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

洛不觉伸手拍了拍燕黎舟僵硬的后背。

“游子安。”

洛不觉唤着燕黎舟此刻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你在怕什么?”

“我……我没怕!”

燕黎舟强撑着,眼神却慌乱地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他能感觉到洛不觉的唇离自己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响起白天时候,燕黎舟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

“是吗?”

洛不觉的手顺着燕黎舟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后腰。

手上突然用力,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燕黎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几乎完全嵌入了洛不觉的怀抱。

他瞬间僵成了木头,脑子里的弦“啪”一声断了,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你……”

燕黎舟“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不觉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紧密相拥的姿势,低声道。

“睡觉吧。”

说是这么说,可他箍在燕黎舟后腰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收得更紧,让两人之间的缝隙彻底消失。

燕黎舟被他紧紧按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颈窝,洛不觉身上好闻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包围着他。

燕黎舟控制不住的脸红。

“洛不觉,你……”

燕黎舟的声音闷在对方颈间,带着细微的颤抖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他想挣脱,身体却好似卸去了所有力气,软得一塌糊涂。

洛不觉没有回答,只是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搭在燕黎舟后腰的手,开始无意识地上下摩挲着,掌心隔着薄薄的寝衣,传递着烫人的温度。

燕黎舟整个腰都麻了。

“洛不觉……”

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尾音带着难耐的喘息。

这次,洛不觉终于有了回应。

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不经意地擦过燕黎舟敏感的耳朵。

“嗯?”

一个单音节的询问,气息灼热地灌入耳中。

燕黎舟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般,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使得他的唇无意间蹭过了洛不觉的锁骨。

两人同时僵住。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交织在一起,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洛不觉摩挲着他后腰的手停了下来,转而捧住了他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

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洛不觉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锁住他,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燕黎舟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言语。

洛不觉的视线在那片柔软上流连片刻,然后缓缓上移,再次对上燕黎舟迷蒙的双眼。

他没有动作,只是这样近在咫尺地看着他,感受着彼此灼热的呼吸交织,享受着这悬而未决的折磨。

燕黎舟被他看得心尖发颤,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然后猛的低头。

额头贴着洛不觉的锁骨,声音很闷。

“睡觉!”燕黎舟有些气恼。

他头也不抬,底下伸出来一只手捂住洛不觉的嘴巴。

“不许亲!”

“明天呢?”

“明天也……”

“我们是道侣。”

“……明天再说吧。”

燕黎舟的手上移了一个位置,变成捂住洛不觉的眼睛。

“睡觉!”

翌日清晨。

燕黎舟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立刻感觉到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手伸直绕过衣服,干干净净贴在他皮肤上。

记忆回笼,昨夜所有脸红心跳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燕黎舟伸手直接去抓洛不觉不老实的手,使劲地想要将那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挪开。

丝毫不顾及会不会把对方弄醒。

“热死了,洛不觉!”

他道,昨晚睡得太晚,现在困得迷迷瞪瞪的,眼睛都没睁开就喊。

头顶传来声音。

洛不觉:“醒了。”

“松手,热死了!”

洛不觉没动,手臂依旧稳稳地圈着他,目光落在燕黎舟泛红的耳朵上,停留片刻,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束缚解除,燕黎舟立刻像只挣脱牢笼的猫,滚到床榻里侧,扯过薄被胡乱盖在身上。

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洛不觉。

燕黎舟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抱怨:“热死了……”

他闭着眼,试图抓住消散的睡意,不准备理洛不觉。

洛不觉坐起身,垂眸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家伙。

视线扫过对方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脖颈。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看了片刻,然后起身下床。

燕黎舟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感觉到那人离开,心里莫名空了一下,随即又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强迫自己闭紧眼睛,嘟嘟囔囔。

然而,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燕黎舟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去,只见洛不觉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站在床边。

“喝水。”

洛不觉将茶杯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燕黎舟愣愣地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指尖,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异样感又冒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洛不觉递过来的水,没动。

倒也不是怕他下毒。

洛不觉补充道:“对身体有益。”

燕黎舟:这他当然知道!但突然这么体贴干嘛?

搞得好像他俩睡了一样!

燕黎舟狐疑地抬眼看了看洛不觉,对方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就着对方的手,低头小口喝了起来。

水温正好,不冷不烫,顺着喉咙滑下,确实缓解了晨起的干渴。

喝了几口,燕黎舟停下,把杯子推回去。

“够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到正事,转头看床边站着的人。

“洛不觉,你知不知道倒影浮屠的事?”

他边说边观察洛不觉的神色,仿佛对方只要问句“怎么问这个”他就会接一句“问着玩的”。

洛不觉将茶杯放在旁边:“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啊,额……”

燕黎舟想了一下昨天黑金和嘻嘻说的。

“那个倒影浮屠的宗主娶了个老婆是吗?听说是南疆来的?”

洛不觉点头:“倒影浮屠的宗主是位还俗了的和尚,法号了尘。”

“他当年的道侣,并非寻常南疆女子,是一位叛出部落的圣女,擅蛊,更擅操纵人心与记忆。”

燕黎舟蹙了下眉:“但为什么……有人说这倒影浮屠一个女人都没有?”

洛不觉:“那位南疆圣女,在诞下子嗣时,因旧伤复发兼之耗力过度,未能撑过去,香消玉殒。”

燕黎舟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追问:“孩子呢?”

“孩子活了下来,交由宗内弟子抚养。”

洛不觉顿了顿,才继续道:“了尘因此事,深受打击。他认为,若非情爱牵绊,道心蒙尘,其道侣或许不会因孕育子嗣而损耗至此,最终离世。”

“所以?”

燕黎舟似乎明白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就因此……禁止所有女子入宗?”

“是。”

洛不觉肯定了他的猜测。

“于是他立下严规,倒影浮屠只收男弟子,严禁门下弟子与女子产生情愫,更不得结为道侣。他言道,需斩断红尘俗念,方能专心问道,不至重蹈他的覆辙。”

燕黎舟听完,一时沉默。

他能理解了尘的悲痛,却也觉得这规矩立得未免太过偏激。

就因为自己失去了所爱,便要让整个宗门都断绝情爱之念——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我写过最顺,也是最不顺的一章。

它不像这几天我琢磨剧情怎么发展导致我看着码字页面半天写不出来一个字那样,而是我歘歘歘写完后,写爽了,写嗨了,回过头一看——删删删。

最后一看字数一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