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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微微怔了怔,旋即失笑。

季寒临毕竟只是小说中的角色,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一个人,况且系统之前和她说过,每个世界的男主都不是一个人,那她到底喜欢的是哪个人呢?

所以温浅宁想了想,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自己不可能喜欢季寒临的结论。

她抬眸,望向眼前这个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男子,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我不会与你双修。”

嵇子明一愣,还想说什么,温浅宁淡淡道:“你很合适,但我不想。”

“那为什么……”他不死心。

“合欢宗讲求灵与意合。”她顿了顿,笑了下,“我并不喜欢你,至少现在不可能和你双修。”

现在不可能,但不代表以后不可能啊,嵇子明听到温浅宁这么说,心下一动,并没放弃这个念头。

反正来日方长,他有信心。

“在下明白了。”

“好了,你出去吧。”温浅宁揉了揉眉心。

随后,她转身坐下,似乎已经不再将他放在眼里。

“遵命,在下就不叨扰宗主您休息了。”嵇子明恭敬地叩首三次,这才退了出去。

寝室中终于重归安静。

“啧……一个两个的,都不消停。”

*

合欢宗一行人在玄霄山待了几天,确认桑羽真的没什么事以后,也不再留恋,准备打算打道回府。

只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师妹气鼓鼓地走在队伍后边,眼圈微红,很不服气的样子:“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那甄志新明明使了阴招,结果却安然无事,合欢宗吃了这么大个亏……怎么能便宜了他们!”

“是啊宗主。”又有弟子附和,“青云剑

宗那些人个个假仁假义,看着光风霁月,实则阴险狡诈,桑师兄这一次是没事,可是谁能保证下一次——”

话没说完,桑羽轻咳一声,表情复杂地抬手示意他们别再继续说了。他早已不再追究,反倒是小师妹气不过,一边擦眼角一边闷闷地说道:“反正我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温浅宁一直听着他们说话,无奈地笑了下。

她又何尝不知道不能这样便宜了甄志新,只是这件事情面上确实不好办,他们不设防备不小心着了道,又没找到证据,并无理由要求青云剑宗那边给个回复。

青云剑宗咬死了甄志新没作弊没耍阴招,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这是理性考虑的,在情感层面嘛,温浅宁是个很护短的宗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甄志新。

既然对面都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可别怪她也给他们使阴招哦。

“你们还真觉得,我什么事都没有做吗?”

众人一怔,纷纷看向她。

只见温浅宁轻轻挑眉,眸中隐约含笑,她故作神秘:“放心吧,甄志新不会好过的。”

她话音一落,小师妹愣住:“宗主的意思是……”

“我临走前,可是悄悄送了甄志新一份厚礼。”温浅宁像是故意卖关子,眼神划过不远处的桑羽,嘴角微微一挑,“这几日他的日子绝对会……”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格外精彩。”

“……”众弟子瞬间瞪圆了眼。

“宗主你做了什么?”小师妹看她那副姿态,越发好奇,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温浅宁笑而不语,淡淡挥了挥袖子,凑到小师妹的耳边说了什么,逗得小师妹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嘛。”桑羽也好奇了起来,连忙追问道,“宗主您快说吧。”

“咳咳。”温浅宁清了一下嗓子,“也没什么……我只是收买了玄霄山安排去伺候甄志新的小厮,让他在甄志新茶壶里下泻药,然后在他的床铺上撒了一袋痒痒粉而已。”

桑羽愣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内容。

接着,他猛地噗一声笑出来,脚下一踉跄,差点没在石阶上崴到。

“宗主您……”他一边笑一边抬手拍了拍胸口,“您可真是……杀人不眨眼啊!”

他们合欢宗的泻药和痒痒粉,那可不是一般的玩意。那泻药是三阶灵材调制的,泻起来又快又猛,一沾就炸肚。至于那痒痒粉……他们合欢宗的方子会加入些魂草粉提效,一整袋洒下去,至少七天能让人从头痒到脚趾缝,内灵外表全都发作,这可是用灵力都压不下去的。

他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甄志新一边躺在床上疯狂挠痒、一边还不断往茅厕跑的画面。

而温浅宁还补刀似的继续补充着:“嗯,我还用灵力给这泻药和痒痒粉加了点属性,一旦吸附到人的身体上,就会挥发得无影无踪。”

这招正是学甄志新的,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甄志新找不到合欢宗报复他的证据,只能自认倒霉。

“甄志新只是走运活着下了擂台,但之后的这段时光……”她唇角微弯,语气凉凉的,“就慢慢享受吧。”

第57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18

甄志新这几日心情极为糟糕。

比武大会虽然是他算计到了合欢宗,让那个桑羽吃了个哑巴亏,但他们青云剑宗不仅没能赢得面子,反而还被温浅宁当众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合欢宗宗主,竟然如此厉害。”甄志新回到玄宵山安排的住处,皱着眉推开房门。

他没多想,甩了甩袖子便坐下。

比斗中自己虽没受什么外伤,但心力交瘁。嗓子发干,他顺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觉得温温润润,竟有几分舒畅,便一口气将一杯饮尽。

半刻钟后。

“……嗯?”甄志新忽然觉得肚子里有股细微的翻涌感,起初还以为是茶水性凉的缘故,可没过多久,那股翻涌感迅速化作一阵急促而猛烈的蠕动,在肠道里狂奔。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捂着肚子冲向侧间的茅厕。

第一趟,甄志新只是怀疑茶水放凉了吃坏了肚子。

第二趟,他开始怀疑茶水是不是有人下了猛药。

第三趟的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形象,额角冷汗直流,膝盖都在发软。

等到第六趟从茅厕里出来时,甄志新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嘴唇失了血色,额头冒虚汗,好不容易支撑着回到寝房,他心累至极,只想躺在床上歇息一会。

然而,就在他翻身上榻刚躺下没过多久的时候。

先是脖颈处传来了刺刺的痒意,然后这种痒意迅速扩散,沿着后背一路漫延,转眼间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肤。

甄志新顿时连虚弱都顾不上了,整个人像被蚂蚁爬满,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打滚。

“该死……这是什么……”他抓着衣襟试图挠痒,可越挠越痒,甚至被自己指甲抓红,皮肤依旧没有缓解半分。

甄志新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定是有人在他床上动了手脚!

而且是动了极为阴损的手脚,青云剑宗虽也有类似的药物,但绝没有这种能把人逼疯的持续度。

他咬牙翻身下床,想撑着去找解药,可刚迈出一步,肚子又突然一绞。

“……!!”甄志新脸色瞬间惨白,不得不狼狈地又冲向茅厕。

于是,整个夜里,他就在跑茅厕和打滚挠痒之间无休止地循环,每一次都以为这股劲儿终于歇下去可以休息的时候,又重新被腹中的绞痛逼起,或是又再次被皮肤下的瘙感折磨得睡意全无。

到天亮时,他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甄志新咬着牙躺在榻上,心里翻江倒海。

这事必然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而且手段隐秘到连他都没察觉被人算计了。

他越想越恼,可又越发清楚……这一定是合欢宗干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

但是,自己根本找不到证据。

合欢宗把当时他使在桑羽身上的手段还了回来,茶水和被褥上丝毫找不到被动过的痕迹。

此刻甄志新甚至不敢想,这种丢脸的事情要是传到了青云剑宗的人耳朵里,自己还怎么立足?

这场折磨几乎让甄志新怀疑人生,一连几天,他已经没力气再折腾了,只能死死瘫在床上,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浑身虚软。

为了避免丢人,他干脆吩咐小厮:“无论是谁来,都说我闭关养伤。”

小厮一脸为难,但甄志新面色阴沉,他也不敢多问,只得照办。

这日午后,门外来了人。

“甄师兄,你怎么了?听说你这几日生病了,还病得很重,整日闭门不出,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甄志新心头一紧……是戎心卉来了。

自己平日里在她这里营造的都是高大威猛的形象,要是她知道自己这几日在茅厕和床上轮回折腾,还看见自己被不知什么痒粉弄得抓破了皮的狼狈样子……甄志新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没事,都是小病。”他强作镇定地隔着门回了一句,但虚弱的尾音泄露了几分底气不足。

戎心卉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甄师兄,你为何锁上了门?我带了灵药给你,希望能助你恢复。”

甄志新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他现在的模样,绝对不能让戎心卉进来!

“多谢师妹好意。”他连忙道,“可我这伤……需静养,外人进来只会扰了我调息,你放在门口便好。”

戎心卉站在门外,语气里透着担忧:“可是,甄师兄,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啊,脸色是不是很差?”

甄志新心头一堵,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回应:“只是昨晚没休息好罢了。”

“那我就在外面守着,等你需要……”

“不用!”甄志新立刻打断,语气比平时急了许多。

门外戎心卉愣了一下,只当他是真的不愿被人打扰,

犹豫着放下药篮,轻叹一声离开。

直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甄志新才松了口气。

可肚子里的隐痛和皮肤下的瘙感一直未消,想起戎心卉方才的语气,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脸色铁青,暗暗咬牙:

都怪这个该死的合欢宗!

*

而温浅宁这边,出来参加百宗连擂的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合欢宗。

踏入宗门后一路上,宗门弟子见了温浅宁纷纷行礼,可她只是点头,脚步不停,径直向内山走去。

那里,是季寒临闭关的静室所在。

温浅宁一路走得极快,嵇子明原是在后面跟着的,不一会便落后了不少,他脚步一顿,忍不住拦下一旁的桑羽,压低声音问:“宗主这是要去哪?看她行色匆匆的样子,像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桑羽扫了他一眼,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凉飕飕的:“去看季寒临呗。”

“季寒临?他是谁?”嵇子明一愣。

桑羽抱着手臂,斜睨着他,没好气地道:“还能有谁?咱们宗主大人的正宫啊。”

说话间,他眼底带着明晃晃的不耐,对嵇子明这个“献礼”而来的外人,他并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比起嵇子明来,哪怕是和自己不对付的季寒临,也要顺眼许多。

“正宫?”嵇子明微微挑眉,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你是说,她还有别的男修?”

“废话,我们宗主人美心善,高不可攀,她本来就不缺双修道侣,你可别以为我们宗主收下了你就多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嵇子明笑了笑,倒是没被桑羽这些不怀善意的话气到,反而意味深长地说道:“谢谢桑羽师兄的指点,在下明白了。”

“跟上吧,我带你去你的寝房。”桑羽冷哼一声,不想再搭理他,迈步就走。

嵇子明马上跟上,只是心里忍不住好奇,他倒很想看看,能当合欢宗宗主正宫的人是什么样的?

这位正宫……如果见到温浅宁也收了他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

闭关之地的禁制在温浅宁掌下轻轻一晃,便悄然敞开了一道缝。

她抬步走了进去,季寒临正盘膝而坐,他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眸光里划过一道不易掩饰的欣喜。

“宁宁,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温浅宁挑唇一笑,看到他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心了几分:“嗯,我刚回到合欢宗。闭关的日子,你过得可好?”

季寒临没答,起身走到她面前,视线牢牢锁住她,像是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般仔细打量,直到确认温浅宁完好无恙,他的神色才完全柔和下来。

“我很好,只是……”他低低地说着,话锋一转,“你呢,一切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还算顺利,但确实遇到了一点事情。”温浅宁思索了一下,也不隐瞒,笑着道,“不过都处理掉了,你放心。”

于是她将甄志新干的龌龊事还有她和青云剑宗宗主打了一架的事情都告诉了季寒临,还很得意地不忘提到最后她偷偷给甄志新下泻药和痒痒粉。

“你没事就好。”季寒临无奈地笑了笑,觉得眼前的女子眉梢轻挑的样子灵动极了。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厉害了。”温浅宁眨了眨眼,倒是反问,“你这边修炼怎么样?”

“顺利,甚至比预期更好。”他勾了勾唇,伸出手抵着温浅宁的手掌,将自己的灵力渡到她那,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

“我已快突破元婴了。”

温浅宁微微一愣,一脸震惊。

不是,这就是男主吗?简直恐怖如斯……修炼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啊,进步竟然如此飞快。

很多人几十年都无法突破,她不过是去玄宵山一趟,算上来回的时候也才不过一个月,他竟然短短的这段时间就已经要迈入元婴了?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也没别的事可分心,于是专注于感受天地灵气,凝聚丹田,突破也不过一瞬。”季寒临看到温浅宁诧异的样子,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现在,既然你回来了,那修炼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

温浅宁回过神来,心底微微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感觉我反而是你修炼道路上的绊脚石呢?”

“不是。”季寒临低下头,目光牢牢地锁住她,“如果没有宁宁……我现在还是一个废人。”

本还想调侃几句,却被他直白的语气和过于认真的神情怔住。

“宁宁,你不知道……”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得太露骨,“我有多么想你。”

看着季寒临那双淡漠的眼睛此刻却满是柔情,温浅宁觉得自己的心底忽然有些微妙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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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19

“我也很想你。”

这种直接将感情宣之于口的风格并不适合温浅宁,肉麻的话语刚说出口,她自己就不太受得了,红着脸埋进了季寒临的怀中。

但显然,少年很吃这一套,嘴角轻轻一勾,下一刻直接伸手揽过她的腰,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思念全数补回来。

“听你这么说,我好开心。小别胜新婚……是不是该给我补偿一下?”季寒临根本没打算给她思考的时间,低下头,在她耳侧轻轻蹭过。

温浅宁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抬眸与他对视,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可就在这份温情涌上心头的同时,理智也稍微唤醒了她,温浅宁突然意识到……这样的依偎必须是最后一次,毕竟,已经要到了进行节点任务的时候。

因此,在这次双修完成后,温浅宁毫不犹豫地穿上衣服,起身就要离开。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多么像一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女。

女人并不如往常一般进行事后的温存,这让季寒临一愣,他沉默着拿起温浅宁掉落的腰带,丝毫没有想要递给她的意思。

“给我。”温浅宁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抢走。

然而季寒临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温浅宁的抢夺,他攥着手中的腰带,面色不怎么好,眯起眼睛打量她道:“宁宁,你现在就要走了么,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都准备要甩了男主了,自然是不会再来看他了……

温浅宁轻咳两声,压下那点心虚,故作认真地思考着:“我刚回宗,怕是还有许多前段时间所堆积的宗内事务需要处理,可能需要过两三天吧。”

听出了女子话语中的含糊不清,季寒临抿了抿唇,不语。

“好了。”她无奈地俯下身来,蹭着他的脸颊亲了亲,语气像哄小孩一般,“别闹,你自己好好修炼。”

这给他一种如果再闹下去好像自己就真的像不讲道理的小孩一般,季寒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将腰带拿出来。

“伸手,我来替你穿上。”他淡淡地说着,温浅宁依言乖乖抻开手,少年从她身后围过腰带,然后仔仔细细地替她整理着。

对于她的事情,他一向如此这般亲历亲为。

即便是两人早已有过更过分的举动,但温浅宁对于这些亲密的行径,还是有些羞赧,完全不如季寒临这么游刃有余。

“我走了。”她忽视自己内心的悸动,匆匆告别。

“宁宁。”

少年不舍极了,就在温浅宁即将离开之时,从后面一把抱着了她。

如同一只巨型犬一般依依不舍地抵在她的肩头,不确定地追问着:“说好了,你……最多三日后会来看我的吧?”

“嗯。”在这种情况下,温浅宁也只能先胡乱答应着。

反正出去了以后,就再也不来了,季寒临也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

接下来的日子,温浅宁将自己全数投入宗务之中。

这天傍晚,桑羽端着一份账

册走进偏殿。

他将东西放下,随意瞟了她一眼,状似无意地提起:“宗主大人,怎么这都半个月了,您一次也没去看季寒临了?”

仿佛所提到的那个人与她无关一般,温浅宁没有一点反应,头也没抬。

“忙。”她翻过一页册子,淡淡道。

桑羽站在原地没动,还在等温浅宁多说两句,见她沉默,他才挑挑眉,明显不信她说的话:“忙得连人都懒得见了?我记得您刚回来的时候,可是第一时间往他那儿走的。”

温浅宁终于抬头,视线像刀锋一样扫过去。

“现在……厌烦了。”她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怎么,桑羽你很闲么,竟然有功夫管我和季寒临的事情,要不要本宗主多给你安排一些事务啊?”

闻言,桑羽连忙摆摆头。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宗主,弟子再也不多事了。”

经此一试探,温浅宁的语气中的冷淡,连桑羽都感受得出。

可是宗主大人为什么会厌烦季寒临了呢?

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个新男修嵇子明吧?桑羽细思极恐,不敢再深想下去。

殿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想什么来什么,这会儿,桑羽刚走出主殿,看到正是嵇子明来到了。

嵇子明见到了桑羽,恭恭敬敬地朝桑羽鞠躬,并向他问好:“桑羽师兄好。”

桑羽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怎么回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走进温浅宁的主殿。

“参见宗主。”嵇子明行了一礼,神色恭敬,“弟子依你所言,修炼到一个关隘,心里有些不明之处,想请您指点一二。”

当时温浅宁并不愿真的与嵇子明双修,便让他跟着他们回了合欢宗后去自行修炼合欢宗法决。

而他回来之后,便真的这么去做了。

温浅宁抬眸看嵇子明一眼,淡淡道:“过来吧。”

嵇子明走近,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简递过去,身形微倾。为了方便查看,温浅宁也略微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温度。

“你卡在这里多久了?”

“半个月。”嵇子明的神情格外认真专注。

温浅宁指着玉简,简短解释了几句,见他仍眉头微蹙,索性起身,绕到他身侧,将玉简放到两人之间,细细地将关键要领拆分开来讲。

男子凝神听着,脸侧在灯火下显出清晰的轮廓,俊朗而年轻。两人此刻几乎肩并着肩,若是外人从殿门看进来,难免觉得这一幕带着几分暧昧。

“明白了吗?”话毕,温浅宁收回手,目光扫向他。

嵇子明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微怔了片刻才回神,轻声道:“谢谢宗主,宗主讲得很细,弟子明白了。”

温浅宁刚要点点头让他退下,殿门此刻却突然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听到动静,两人都下意识转头朝殿门看去。

一袭深色衣袍的身影踏进殿中,来人气息冷冽而压迫。

“……季寒临?”温浅宁吓了一跳,内心满是震惊。

男主怎么从闭关之地出来了?!

按理说,他闭关之地的禁制是由温浅宁亲手布下的,如若没有她来解除,季寒临是不可能出来的啊。

季寒临的目光落在殿中两人身上,视线从他们靠得极近的肩膀扫过,停顿了一瞬,眼底的暗色加深。

这些时日在闭关之地潜心修炼的结果是修为的突飞猛进,修为的跃升带来的是体内灵力澎湃翻涌。然而,比起突破的喜悦,另一股焦躁却更多地攫住了他的内心。

本来温浅宁去玄霄山的那段日子就已经很难捱了,她回来之后,答应过他,会在三日后来看他。他信了,也等了。

七日过去,不见踪影,季寒临告诉自己,或许她事务繁忙,耽搁了。他依旧在心底为她找理由,想着她可能遇到了什么急事亟需解决。

但,半月过去,他再怎么自欺,也无法为她找理由开脱。

温浅宁,不是一个轻易失信的人。

这种异常让他在闭关中分了心,他已突破元婴初期,力量足以破开禁制,那种压在心头的焦急再也无法克制。

担心温浅宁遇到了危险,带着这样的念头,季寒临直接破坏了温浅宁设下的禁制,离开了闭关之地,出来后更是直接朝她的主殿走去。

直到他来到主殿,推开主殿的门。

眼前的画面,让季寒临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香气缭绕的殿中,温浅宁坐在案几一侧,眉眼含笑地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低声交谈,那男子身着合欢宗弟子的服色,长相清俊,他微微俯身,将一枚玉简放到温浅宁面前。

而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正侧身靠近那个男子,两人的肩膀相触,那画面亲昵得刺眼。

季寒临的脚步停在门口,他本来满心的担忧,在这一瞬间,化作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安、疑问,还有一丝……生气。

他没说话,先是默默将那名年轻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没想到这个年轻男子先一步起身,向他拱手行礼:“季师兄。”

嵇子明虽然没见过季寒临,但已经从温浅宁对他的反应和称呼大致推测出,此时这个正在打量自己的人,正是那个传说中的宗主的男修——季寒临。

季寒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目光很快落回到温浅宁身上,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压着他此刻的复杂情绪。

“你为什么能出来,我不是设了禁制吗?”温浅宁仿佛没察觉到此刻有些诡异的气氛,皱着眉问季寒临。

“我突破了禁制。”季寒临意味不明地勾唇笑了一下,笑容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你说好的三日之后来看我,你没来,我等了一个月,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出来了。”

谁能想到,出来以后看到,温浅宁不仅毫发无伤,没有什么急事,甚至有闲心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这里肩并肩亲密地说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温浅宁却知道,自己设下的禁制并不是这么容易突破的……

季寒临一定用了不少灵力冲破出来。

她一时哑然,转而笑着介绍嵇子明,试图化解僵局:“这位是我们去玄霄山的时候,新收的弟子,嵇子明。”

“弟子?”季寒临看向他,唇角微动,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词。

“是的。”嵇子明坦然应下。

“弟子……需要你亲自教到这种程度?”

内心不悦的男人目光从他们刚才的位置扫过,两人方才的姿态似乎又重现在他的脑海中,令他胸口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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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0

这话说的他们好像有什么似的,嵇子明神色一顿,笑意微敛:“抱歉,都怪弟子愚钝,宗主只是好心。”

而温浅宁不满地瞥了季寒临一眼,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他不答,冷笑了一下。

见状,一旁的嵇子明知趣地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宗主,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温浅宁颔首,示意他退下。

殿门合上后,倨傲冷淡的男子终于再次开口,神情有些受伤委屈。

“宁宁……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是说了吗,我事务繁忙。”温浅宁移开视线,随口说道。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眼神沉沉:“繁忙到一个月都抽不出时间来看我?”

被迫抬眼与他对视,温浅宁勉强扯出一个笑

脸,笑意淡薄:“是啊。”

他心里很清楚,女人说的是谎话。季寒临呼吸微乱,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口翻涌……原本是担忧她的安危,如今却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

或许是他过于敏感,但他很明显地感受得出来,女人对他的态度,不似从前了。

“事务繁忙……”季寒临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其实是忙着和别的男修在这里谈笑风生吗?”

“我们不是已经……”他神情悲戚,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浅宁,像是一定要听到她的什么回答,“你为什么还找别人?”

温浅宁直接无视了他眼眸中的伤心,波澜不惊:“别说我没和他有什么,就算我们真的有什么……”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季寒临。我本来就是合欢宗的宗主,找别的男修,不是很正常吗?搞不懂你在占有欲作祟什么,拜托你想清楚自己的地位好吗?”

女人的声音像是一泼冷水,让季寒临的心彻底凉透。

他不明白,明明温浅宁从玄霄山回来以后,还没有对他这么冷淡。

为什么现在,要对自己说这种话?

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不信她真的厌烦了自己。

“我的地位?”季寒临的笑容极淡,“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只是我的男修啊。”没心没肺的女人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短短一句话,却比刀锋锋利,割得他心口一阵发疼。

他记得温浅宁在耳边低声唤他的名字,记得她伏在他的肩头小声啜泣,记得之前,她的眼中明明只有他。

原来,她也只是把他当作男修而已。

“好。”季寒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冷意。

在下一瞬间,男人抬手,直接勾住温浅宁的腰带,随即扯开了她的衣衫。

“你做什么?”温浅宁吓了一跳,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去按住他的手,不想让他进一步动作。

“男修,不就该做男修该做的事吗?”他的声音低沉,眼神闪过一丝偏执,“既然我对你而言只是男修,那我现在就来伺候宗主大人您啊。”

一言两语之间,便把温浅宁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那种近在咫尺的气息让温浅宁心中一紧,她很少被人这样逼近,尤其是此时季寒临看起来有点吓人。

“你快放开我!”她的语气有些慌张。

“怕了?”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看到她眼神里的慌乱,不屑地嘲弄道,“你还怕我碰你?”

温浅宁被他的话语弄得心头的火气被彻底点燃,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朝那张俊逸的面容打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殿中响起,季寒临的头偏向一侧,他的呼吸明显沉了下来。

片刻,他缓缓转回头,那双深色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只剩下难以抑制的痛楚。

季寒临眼底的光已然熄灭,看得温浅宁的心头一颤,但她依旧挺直了背脊,迎上他的目光,不肯后退半步。

“滚出去。”温浅宁轻启朱唇,指着殿门,让季寒临赶紧离开。

季寒临的身体僵了僵,他盯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被生生堵在喉咙里。

气氛十分压抑,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始终笼罩着整个殿内。

终于,季寒临沙哑地笑了一声:“好。”

笑意冷彻入骨,他转身,背影冷硬,倔强地没再回头。

*

自从打破禁制出来后,季寒临的修为稳稳维持在元婴初期,短短这段闭关时间,就能有这样的突破,让整个合欢宗的弟子无不叹为观止。

但这些夸赞,对季寒临来说毫无意义。

他心里装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那日争吵之后,季寒临和温浅宁之间的氛围就维持着一种很诡异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哪怕再不开心,季寒临还是有事没事就陪在她身边,即使温浅宁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嵇子明的来历,在争吵过后季寒临便已经向桑羽打探清楚,他知道这人不过是小宗门给合欢宗献上的男修,一边不爽这些人用男修讨好温浅宁,一边对她竟也真的收下嵇子明感到不爽。

每当嵇子明靠近温浅宁,他的眼底就会泛起冷意。

这日,依旧是处理宗务的时辰,温浅宁端坐在案几后,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卷宗,季寒临则一声不吭地待在一旁。

虽然温浅宁不愿意和他讲话,但至少还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偏偏这样的时刻没维持多久,嵇子明又出现了。

“宗主。”他行礼,眼神恭敬,语气温润,“弟子又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要继续请教您。”

“过来吧。”

看到嵇子明得到温浅宁的好言相待,季寒临抿了抿唇,内心更加难受。

嵇子明这人,生得一副端正的好相貌,说话又圆滑得体,总是笑意温和地在温浅宁的殿宇出现,声称是来向宗主请教修炼上的疑难,明面上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暗地里却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内心那股不安感更深了,季寒临本以为,只要他努力修炼,变得足够强,就能与温浅宁并肩,让她心里只有自己。

可现在,他站在元婴的位置上,却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站在她身侧,和她说话时露出温柔的笑。

宁宁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他似有所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与温浅宁吵架,不能再冷着脸跟她针锋相对。

应该像那个嵇子明一样,试着小心翼翼地去讨好她。

因此,季寒临开始一改这两天和温浅宁冷战的态度,早晨比温浅宁早一步将她喜欢的茶煮好,放在案几边,等她到来。

顺便还贴心地替她搬走堆积如山的卷宗,把案几收拾得整整齐齐。

旁人看着,觉得季寒临温顺体贴更甚从前,难怪他最得宗主喜欢,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害怕温浅宁真的变心,害怕那个叫嵇子明的男子,代替了他在她身边的位置。

季寒临像一只在主人脚边打转的小狗,笨拙地用各种方式讨好,只求换她一个温柔的眼神。

但是温浅宁……始终不为所动。

她将季寒临小心翼翼的讨好看在眼里,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却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否则剧情就不能按计划顺利进行了。

所以她始终保持不冷不淡的态度,哪怕偶尔和季寒临说上几句话,语气里也透着敷衍。

……

夜色渐深。

合欢宗的主殿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寝宫方向透出一抹灯光,季寒临走在青石小道上,朝着温浅宁的寝宫走去。

虽然温浅宁目前还没有对自己转变态度,但他仍不气馁,这日晚上便想着去看看她。

他站在温浅宁寝房前,正抬手准备敲门。

然而下一瞬,却听到了一道清晰的男声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宗主,这样会不会太疼了?”

是嵇子明的声音。

季寒临整个人僵住,脑子里嗡地一声空白,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说的话如此暧昧,在寝房里……能有什么好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敢置信、委屈、愤怒,所有情绪混作一团,不断地撕扯着他的心。

她不是说过,嵇子明只是弟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的房里会有别的男人?

季寒临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变得哽咽,眼眶泛起红意,他努力压住自己身体发出的颤抖,却怎么也掩不住心中泛起的委屈。

那股怒火再也掩盖不住,席卷上来,吞没了他的所有理智。

“嘭”地一声,沉重的门板被季寒临一掌推开,猛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屋内的光景一下子映入他眼底,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凝住:温浅宁正趴在床上,而嵇子明半蹲在她的床边,这个男人的手,此时正稳稳地放在女人的腰上。

这一刻,血液仿佛倒灌进脑海,耳边全是轰鸣声。

她的腰,是他抱过无数次的地方,是他低声呼唤“宁宁”时触碰的亲密的地方。

见到这一幕,不论他们是在做什么,季寒临都无法保持冷静,眼底燃起了明晃晃的杀意。

“你找死。”

灵力从他身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劲风,不由分说地直击嵇子明胸口。

这一掌没有丝毫留手,嵇

子明只来得及惊愕抬头,下一秒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口中喷出一口猩红的血。

“咳——!”

他修为不过练气,如何挡得住如今已是元婴初期的季寒临?

只一招,嵇子明便连话都说不出了,面色惨白,快要昏死过去。

“季寒临!”见此情形,温浅宁猛地起身,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也顾不上捡了,眼底涌起怒意,“你疯了吗?!”

她抬手,动用灵力,毫不犹豫地直逼季寒临面门,整个屋子变得危险,旁边桌上的茶盏遭受了牵连,瞬间粉碎,茶水四溅。

“你竟然为了他打我?”

季寒临挡下温浅宁的攻势,眼底是不敢置信与心痛交织,“宁宁,我才是你的人,你这么护着他……要对我动手?”

“你有病啊!”温浅宁怒声喝道,长袖挥开,逼得他连退两步,“你一进来就要打死人,他是我宗内弟子,我护着他怎么了?”

“弟子?”季寒临冷笑,根本不信她说的每一个字,“三更半夜,在你寝房里,手放在你腰上……你告诉我,他只是弟子?”

温浅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不管怎么样,你也没有必要一来就下死手!”

他若真下死手,嵇子明现在已经是死尸一具了。男人眸色一冷,不再多言,抬手接着要朝一旁的嵇子明袭去。

温浅宁内心一惊,下意识就抢先一步对季寒临挥去。

沉闷的冲击声在寝殿响起,季寒临只觉五脏六腑仿佛瞬间错位,胸骨像被重锤砸裂,口中一股鲜血涌出,沿着唇角滑落。

他踉跄退后数步,膝盖险些弯下去。

“宁宁,你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季寒临的声音沙哑。

抬眸望向她时,他的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掺杂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她也不想对季寒临下这么重的手的,只是他一进来就二话不说要开打,她不小心没控制好,就这样了。

温浅宁咬咬牙,憋住了想要上前关心季寒临的冲动:“是你动手在先的。”

“……”听到温浅宁还是这么护着嵇子明,男人眼里的痛苦几乎化作了绝望,“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

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嵇子明半倚在柱边,脸色苍白地咬牙想要站起,可两人间的杀气逼得他动弹不得。

“无论我和别人干什么,都与你无关。”温浅宁闭了闭眼,狠心继续道,每个字都是为了斩断两人之间的情谊,“你想害我合欢宗弟子在先,我们合欢宗已经容不下你了,你给我……”

“滚出合欢宗。”

气氛瞬间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如此绝情的话语,让季寒临胸腔里的呼吸停住了,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起来。

滚出合欢宗……这是他从未想过会从她口中听到的话。

他努力让唇角上扬,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因为他……你要把我赶走?”

温浅宁一言不发,沉默就是最冷酷的答案。

心底那点仅存的希冀轰然崩塌。

季寒临喉间滚动,艰难地压下那股涌上的血腥味,低声道:“好。”

他抬起眼,笑容里已没有半点温度。

“温浅宁,你给我记着,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你最好祈祷,以后不会落入我手中。”男人的眼神阴沉了下来,带着恨意,一字一顿道,“不然今日的心碎,被人玩弄的感觉,我必定十倍偿还给你。”

说完,季寒临扶着门框,毫不留情地拖着自己伤重的身体向外走。

那背影看起来沉重极了,温浅宁站在原地,神色难辨。

嵇子明靠在一侧,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抬手阻止。

温浅宁衣袖一挥,手指探向嵇子明的脉门,替他探查着他的伤势。

过了片刻,面上依旧平静的温浅宁收回手,语气淡淡地对他说:“你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回去好好静养几日便好。”

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内里的伤被她恢复了不少,嵇子明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也能开口说话了,他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到从床上掉落的那个按摩仪,迟疑道:“宗主您……为何不和季师兄说清楚呢,方才我只是帮您按摩,我们并没有什么……”

说来惭愧,嵇子明先前的那个小宗门,别的不行,偏偏最善于按摩,他们长老常说“治病先舒络”,他们门派弟子个个从小便练手艺,最拿手的就是舒筋活骨。

这日温浅宁在殿外试剑时,毕竟不习惯拿剑,不小心扭到了腰。虽然自己动用灵力很快腰便恢复回来,却还是不太舒服。

她本不欲声张,谁知被嵇子明看到了,心生担忧,便自告奋勇要帮她缓解,说什么他之前宗门的专精手艺,保准按一会儿就能舒坦不少。

温浅宁见他模样真诚,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按摩的时候……竟然被季寒临发现了,还误会了两人有什么。

后续的发展也完全脱离了掌控,和季寒临闹得这么不愉快,不仅在心理层面上,还在身体意义上伤了他。

但也算是按照小说剧情写的那样,自己成功地渣了男主吧……

刚这么想着,温浅宁的脑海中马上就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叮咚,节点任务已完成。】

……现在,她只觉得好疲惫,好想直接躺在床上去死。

“你不必知道。”温浅宁回过神来,有些心累,并不想和嵇子明解释什么,转过身不再看他,“你走吧。”——

作者有话说:忘记更新了我哭……评论区掉落红包[撒花]

第60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1

此后很久,季寒临再未出现在她面前。

温浅宁不知道那日她究竟下了多重的手,季寒临虽然当时已步入元婴,但可能还是伤了他太重。

第二日,她于心不忍,吩咐桑羽带着疗伤灵药在周围搜寻,想替那人治好伤势,可寻遍山岭,终究没能再见到他的半分踪迹。

这一过就是五年。

再次听到“季寒临”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已经如同小说剧情发展的那样,很快便渡劫成仙了,成了最年轻的一位仙尊,自此前途无量。

这样也好。温浅宁有些恍惚,看来这个世界……是真的能完成任务了。

毕竟她现在与男主完全没有了交集,再也不用担心,男主会回头找她,从而导致男女主的感情像前两个世界一样发展不下去。

男主有自己的新生活,而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合欢宗一代代弟子更替,桑羽也早已不再是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少年。

温浅宁很清楚,现在的桑羽早已能独当一面了。她虽是宗主,其实却不太喜欢处理宗门的繁杂事务,她向来觉得麻烦得很,与其被困在宗门大殿里听那些弟子争来吵去,不如把一切交给桑羽去打理。

久而久之,整个合欢宗上下都默认了:宗主大人养尊处优,凡俗事一概不理,而真正主持宗门大小事务的,是她身边的首徒桑羽。

温浅宁倒也乐得轻松。

这日闲来无事,她一个人悄悄溜下山门,没有告知任何人。乘船一路无所事事地荡悠,不知不觉间竟又来到了云渡湖畔。

湖面澄澈如镜,水光粼粼,垂柳依依,石板小道上人来人往,仍有凡俗百姓在湖畔摆摊卖物,一切都与五年前的光景没有什么不同。

外出的时候,温浅宁一向是怎么素净怎么穿,收敛了作为宗主的气势,看上去只是个寻常女子。

“姑娘,要不要看看这儿最新款式的簪子?”

吆喝声在耳畔响起,温浅宁怔了怔,循声望去,正是当年那个摆摊的摊贩,摊子依旧摆在那个地方,不过簪子样式比当年精致许多。

她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支点翠簪,轻轻抚摸着簪身的纹路。

摊主眯起眼,似乎也认出了她,忽然笑了:“哟,这不是五年前的那位姑娘吗?模样一点没变啊。”

“您还记得我?”温浅宁动作微微一顿,也笑了起来。

五年……在修士眼里兴许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在凡人记忆里,却真真实实的是一段很漫长的岁月。

“姑娘天生丽质,如同仙子下凡一般。”摊主看着她,说话十分诚恳,“当年你和那

位公子一起来的,两人的模样都俊得很,我自然记得很清楚。当时你挑簪子,他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着你,我从未见过这么恩爱的一对璧人……”

提起当初身边的那个公子时,摊主好像才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带了几分探究:“对了,今日怎么没见到那个公子呢?”

闻言,温浅宁握着簪子的手不自主地发力,一晃神险些没把簪子捏断。

她抬眸,强自镇定,笑意却有些牵强:“他啊……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摊主愣了愣,“是各奔东西了吗?”

旁人的话语就像一把刀子缓缓剐在温浅宁的心口,她没再说话了,只是将钱币放在摊上,面上平静,内心始终久久未能平息。

摊主见她沉默,以为自己说错话,便不好意思地摆着手连连道歉:“抱歉姑娘,莫怪莫怪,是我多嘴了,姑娘若喜欢这儿的簪子,随便挑,直接送你。”

温浅宁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谢,不过不必了。”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缓缓转身,拖着缓慢的步子离开了。

等她走远,摊贩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里忍不住低低自言自语道:“奇怪,可是几日前,我好像见那位公子自湖畔走过……”

不过,这姑娘都说了两人已经分离,兴许只是他眼花看错了吧。

这么想着,摊主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继续收拾摊子。

温浅宁没有听见这句话,她已踏上了通往湖心的长桥。

湖上建着一处客栈,都是临水的楼阁,雕梁画栋,倒映在湖中。

今日已经没有什么心情,还是先行休息,明日再随意逛逛吧。于是温浅宁走进了那家客栈,掌柜见她气度非凡,衣着出尘,立刻安排了最上等的湖心水榭。

小舟载着她往湖心缓缓行去,夜幕方才垂下,月色清冷,映得她的侧影清雅无双。

舟行至一处独立的阁楼停下。

掌灯小厮领着她进了水榭阁楼,温浅宁要了些清茶,打算稍作歇息。

她走进屋中,卸下斗篷,正准备推窗透气时,楼上传来极轻的一声木板响动。

而楼上,甄志新早已站在窗前,悄悄俯视着这一切,他负手而立,目光森冷,灯火自下往上映照,将他的面庞映得半明半暗。

方才靠窗之时,他已经看见小舟靠岸、那个素衣清雅的女子步入阁楼,但他并未急着现身。

那个曾在比武大会,让他失尽颜面的女人。

昔日的耻辱在心底翻涌,甄志新此时的目光像淬了毒一般,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当年在玄霄山,他本欲借比试之机羞辱合欢宗,借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料反被温浅宁识破了,这女人竟然直接和他们青云剑宗宗主打了起来。

后来……她甚至还暗中使手段,下了让他浑身发痒的药粉和泻药。那几日,他在玄霄山被折磨得几欲抓狂,狼狈不堪,纵使极力隐藏,不想被其他人看见,可毕竟是在外边,还是有风声传了出去,笑柄至今仍在他们青云剑宗私下流传着。

堂堂青云剑宗真传大弟子,被合欢宗宗主羞辱至此,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今夜,正是天赐良机。

甄志新本独自下山,在这湖心客栈暂住,没想到会碰上温浅宁。

天意如此,又怎容错过?甄志新唇角微勾,心中已有了主意,他并非愚蠢之辈,明知温浅宁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若是正面相斗,恐怕讨不了好。

既如此,便不必光明正大。

……

下方,温浅宁独自斟茶,神情闲淡。

就在此时,茶盏中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雾气。

温浅宁目光一敛,迅速收回茶盏,袖风一扫,瓷盏瞬间粉碎。

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带着极轻微的异香。

似乎是……迷魂香?

这对她来说不过小伎俩而已。温浅宁冷笑一声,不知道是谁不知死活地想对她下手,眼底杀意渐显。

然而,下一瞬,随着屋顶一沉,一道剑光突然劈下。

甄志新自屋顶跃下,长剑携着凌厉的剑气,直劈温浅宁。

剑影交错,屋内桌椅尽数碎裂。

温浅宁轻轻一抬手,便轻松将剑势化解。

“原来是你?甄志新,你倒是胆子不小。”她淡淡开口,眼神冰冷。

甄志新阴险一笑,表情有些狰狞,并不回话。他的剑忽然一顿,双手结印,将那白玉小瓶打碎,瓶中液体四散,顷刻化作细密的气体,扩散开来。

温浅宁不禁发笑。

“你以为区区迷香,便能奈我何?”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甄志新眼底的狠意毕露,招式狠厉至极。

就在温浅宁准备反击之际,忽然感觉,背后一道熟悉的气息在压近。

没有预兆,没有声息,季寒临的身影便直接现于楼内,冷厉的剑气与甄志新的相碰撞,震得屋内的所有物品发颤。

温浅宁心神一晃,下意识偏头去看。

就是那一瞬间的分神,甄志新的剑锋趁虚而入,逼得她被撞飞出去,脑袋重重地撞在门柱上。

碰上门柱的那一刹那,温浅宁吃痛,闷哼一声,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前一秒她还在想,若只是凭借迷魂香,甄志新在她这里根本讨不到好,完全就是季寒临突然出现吓到她了好吗,不然她是不会因为分神而不小心撞上门柱的……QAQ

“宁宁!”季寒临吓了一跳,急步上前去接。

温香软玉扑进怀里,女人眉目紧皱,显然已昏迷不醒。

甄志新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快意,旋即又被季寒临杀意森然的目光钉住,心口一寒。

“甄志新。”

低沉的嗓音冷若寒冰。

甄志心脏一紧,脸色瞬间惨白。

他听闻过无数关于季寒临的传言,如今,季寒临在修真界风头正劲,有人说他于剑道一途登峰造极,也有人说他以一己之力硬撼天劫,最终以肉身渡劫,成为了最年轻的仙尊,震惊四海,修为深不可测。

传言本就是半真半假,甄志新原本还有些不屑,可真正面对之时,他才明白,那些话远不足以形容眼前之人带来的压迫。

季寒临不过是随意立在那里,便如山岳横亘,威势沉沉压下,令甄志新手中长剑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知为何,甄志新有种不祥的预感,慌乱地正欲辩解几句,可话未出口,眼前一花。

根本看不清动作。

下一瞬,剑鸣声凄厉地划破空气。

“——!”

一股冰冷彻骨的痛感在胸口传开,甄志新低头,目光满是难以置信,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胸前就已被一剑洞穿,鲜血汩汩而出。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底的惊惧与不甘就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噗通”一声,尸身无力倒地,长剑脱手,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便永远地失去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