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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我的秦总监 湮秋 22629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端倪(三)

闺蜜的角度颇为新颖,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明愿脸上,啪的一声,让她脑壳震动,醒了醒,也兀自纳闷。

她是那么容易就被她人所影响的人吗?她是从小到大就这样吗?

一听她沉默的反应,闺蜜就知道自己戳到了关键点,以带着点残忍的语气抽丝剥茧道:“我们坦白来点来说,难道我不比你优秀吗?你看着我走在前面,却从来没有焦虑过吧。”

一团雾气猝然在明愿脑海中升起,她迷蒙一瞬,转眼又清明,并恍然大悟,意识到问题所在。

闺蜜的那番话并非贬低她,只是阐述一种事实,并且清楚这样的事实不会引起明愿的反感。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支撑得起开任何玩笑,或者夹枪带棒得说话,为了此刻困扰好友的“真相”。

尽管从小一起长大,性格也相似,闺蜜还是比她更有拼搏的精神,也自然在世俗意义上,比现在的明愿要“混得好”。

对这件事,明愿心知肚明,还常常会对她开“以后要靠闺蜜来养老”的玩笑,可同样是面对朋友,为什么她对秦静风的优秀却做不到单纯的佩服,而是从心窟的深谷中反出一股自怨自艾的痛苦呢?

为什么一定是对秦静风的感觉如此独特。

“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想要追上秦静风,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在作怪?”闺蜜对她的烦闷总结陈词。

明愿歪倒在枕头上,抬高视线看墙面斑驳风格的壁纸,觉得心里也竖起了无数迷宫,而她只找到了第一道弯的方向。

诚然,和出现在她二十多年人生中的大多数人比起来,秦静风从哪看都足够独特,但这不代表她能够在明愿心里掀起这不同寻常的风浪,一定有什么别的,她尚未察觉的原因。

手机长时间保持通话,像个暖手宝一样发热,明愿把它搭在侧脸,感受那温度,目光无焦点。

电话那头传来闺蜜扭开饮料的声响,她嘬了一口,放开道:“我听跟你说啊,不要走进死胡同了,你觉得和她有差距,帮不上她什么忙,这都是你单方面的想法,人际关系里最忌讳猜忌的,还不如直接问。”

直接去问秦静风对她们俩的差距是什么看法?

先不提学姐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口头上一定不会把真实答案说出来,明愿认为学姐温和,却也知道那不是透明的温和,必然是带着点隐瞒的。

“算了。”明愿翻身,手机滑落。

闺蜜决不放弃捞起好友的自信心:“况且,你听好了,你根本就不差,虽说没什么进取心,但份内的事都做得不错,你师姐并非是因为觉得你不值得信任,才不叫你一起的。”

明愿几乎想要冷哼:“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闺蜜道:“在她眼里你还是小孩子呢,而且还是看着长大的小学妹,就自愿帮你承担很多,你不要误解她的意思了。”

明愿:“我没有误解过。”

学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至少在工作上,明愿所掌握的远不及学姐。但她还是搞不明白,既然不需要她,干嘛带她一起来出差呢?难不成只是想让她来这边玩一玩?

真把她当做不懂事,只喜欢玩闹的小孩子?

不安在心中的沟壑爬动,像一条条冷冰的蜈蚣。明愿顿时坐了起来,抢过手机,用力贴在耳朵边。

闺蜜说:“反正你懂我说的那些就行。”

懂什么?她不懂。明愿气闷,保持沉默。

闺蜜对她了如指掌:“明公主沉默了,那还是不舒服,但我不理解你还在纠结什么。”

作为远隔千里之外的人,仅凭明愿透露出来的那一丁点信息,以及猜测,来揣摩这明公主这多变多情的心思,还是过于困难。

而明愿,也懒得再去复述她乱成一团的心思,只好闷闷道:“我自己想想。”

她可以直接去问秦静风,一般情况下,朋友之前应该怎么去处理这种差距,但她和学姐之间的微妙,并不仅限于她个人的别扭,明显还有别的,一丝丝不情愿和不甘混在其中,她开不了口。

本来说好想吃夜宵,但明愿侧躺在床上,眼睛都熬红了,直到凌晨一点,都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在心里悄悄骂了隔壁房间之人的残忍,她抱住枕头,彻底放弃纵容食欲,而是给耳朵里塞上耳机,听白噪音,强迫自己入眠。

想要在沉闷的情绪落网中找到睡眠的钥匙,很是困难,明愿不记得自己辗转反侧了多久,乱踢的脚把床单都卷到腿上时,才像是束缚般的睡着了。

这一晚上睡得不太安稳,好在没做噩梦。

她口干舌燥地醒来,察觉外面安静得可怕,推门出去一看,空空荡荡,秦静风不见了。

灰色的冰箱门上贴着一角白色,引人注意。明愿揪着睡衣边缘,拖着步子走过去。

那白色是一张便签,秦静风留下的,明愿满含怨气的脸停留在冰箱前。她故意不把纸条拿下来,而是直接看——若在往常,一定会先将纸条保存起来,因为学姐的字迹很漂亮,就算是随手写下的,也值得夹在书中收藏。

除了现在。

纸上写着一行字,像从前一样漂亮的笔迹。

[我出去了,大概晚上回来,有事可直接联系。]

这句话符合秦静风简短对话的语言习惯,但文字和实际说出来,没有语气和表情的润色,就容易显得冷漠。

明愿此刻就被那“冷漠”所伤害,而在经历了昨晚的“不欢而散”后,更是伤心难过不已,于是,是对纸条不理不睬,也不打算给学姐发微信说自己醒了,反倒是盘算起出门玩的计划。

整整一天时间,她要玩遍这个城市所有有趣的地方。

有这番豪情壮志,就连没能休息好的疲惫都无法影响她。明愿快速洗完脸,化了妆,还搭配了衣服,喷了香水,而后快快乐乐的背包出游。

今天太阳不算浓烈,一个令人舒适的温度,像是暖丝绸搭在皮肤上,明愿还算是满意,总算找到一件称心如意的事。

有了好心情就有了拍照的欲望,她在酒店的某一个楼层找到一处漂亮的景色,对着阳光自拍了一张,打算发朋友圈。

翻相册时,不可避免看到昨晚溪水边秦静风的那张照片,正是不妙气氛的导火索。

她瞬间就被溪边那潮湿的气息笼罩,心里一寒,手指滑动,恶狠狠将照片删除,连点几个按钮,删除!确认删除!是!

删除时有无限豪气,但她刚做完就后悔,琢磨着,那样漂亮忧郁的一张脸,不能被放到废纸篓。

诚实的手指在意识降临前,先行帮忙恢复了照片,明愿咬牙骂自己没出息,又连点了几个按钮,恢复!确认恢复!是!

秦静风温柔平和的脸又躺在她相册中了。

明愿刻意不再看,把刚刚的自拍发送朋友圈,又去社交平台复制了一份充满热情和快乐的文案,阴沉着脸一起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她气愤地装好手机,出门玩耍。

陌生的城市能带来一定程度上的新鲜感,虽说大部分时候都在坐车赶路,还要忍受人群的拥挤,但从未尝试过的食物,周边人陌生的口音,叫人惊叹的习俗,都带来了趣味。

而更有趣的是,明愿认识了一位和自己很有共同话题的朋友,两人非常聊得来,几乎相见恨晚,一见如故,旅游计划也差不多,便结伴继续行程。

一旦开始疯玩,时间便过得很快,等明愿有意识查看今日步数,发现已经来到了两万五千步,而她的脚也开始肿胀时,终于结束了游玩计划,打算回酒店,找秦静风一起吃晚饭。

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她应该要回来了。

安全起见,新认识的朋友送她回了酒店。

两人路上相谈甚欢,临分别前,朋友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明愿嘴上刚否决,就隔着窗玻璃,在酒店楼下不远处,看到秦静风正从一辆纯黑色的豪车上走下来。

今天的秦静风真漂亮,也画着淡妆,眉目清晰,脏兮兮的窗玻璃反而给她加上了一层旧时光的滤镜,她在其中窈窕,微笑,得体地向帮她开门的男人颔首,那男人也帅,像电视剧里的保镖。

“还是一起吃吧。”明愿说。

朋友不理解她的突然改变主意:“啊?”

明愿目视前方:“一起吃饭吧,去别的地方。”

她无法解释那突然出现在她心中的积愤,为何逼她异常冷静的,在瞬间做出了与预计之中相反的抉择,而更无法解释的是那一刹那的愠怒,让向来情绪外放的她克制住表情,只表现出风轻云淡得离开意愿。

理智上,她知道那大概只是秦静风一起工作的同事,而她自己根本没有为此生气的理由。

但考虑理智方面的事情,需要理智存在才行。

放着一顿至少成百上千块的酒店餐不吃,明愿和朋友出去吃了烧烤,坐在大排档里,点了一堆食物,还特意叮嘱老板用文火烤得慢些,才能彻底入味,顺便要了一瓶啤酒,喝这点不会让她失态。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之久,等明愿察觉到时间太晚,而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城市后,终于起了回去的念头。

再次被朋友送回来,明愿表达了感谢,便慢腾腾坐电梯上楼。

处理完工作的秦静风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两人之间一定会有对话产生,而此刻肚腹浑圆,双腿因长期跋涉而肿胀的明愿,认为自己没有精力处理这些事。

她觉得累。

然而,相遇和对话比想象中来得早。

抵达大堂和卧室的电梯是分开的,想要回去,需要先穿过自助餐厅,再去寻找电梯,而明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秦静风。

女人端着盘子,一手拿夹子,正对玉米下手,抬眼瞥见站定不动的明愿,老神在在道:“回来了?”

明愿嘟囔:“我刚想说这句话。”

秦静风看了眼腕表,问:“吃饭了吗?”

明愿下意识回答:“没呢。”

“”她很想抽自己的嘴,肚子都撑圆了,为什么要否认?

秦静风抬了下她手里的盘子:“我也是刚回来,一起吃?”

“呵。”明愿低声冷笑。

两个小时前,她可是亲眼看到秦静风回到酒店,那个时候没吃饭?鬼信啊。

难道说,是在特意等她?

意识到秦静风也许在撒谎的瞬间,明愿居然感受到一阵轻松,这个小细节仿佛是告诉她,学姐也有弱点,也在顾虑,也是可以被攻破的,而非那样牢固不破。

既然如此,既然胆怯的不止是她自己,她倒是鼓起了勇气。

明愿拿起盘子,决定不再逃避,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最近困扰的问题都说开。

“好啊,那一起吃。”

第42章 端倪(四)

两人各自拿了菜,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由于方才的确是吃饱了,明愿没敢拿主食,只挑了些看起来很有分量的大块蔬菜,给盘子里堆得花花绿绿,看着挺满。

心虚的时候就格外喜欢确认对面人的状态,相互对比,明愿偷偷瞧,发现秦静风也没拿多少,只有可怜的两片面包,和一堆小水果。

奔波一天肯定会疲累,怎么不多吃点?

还是她也吃过了?

可能性有,但不是很高,明愿纯粹在以己度人。

“最喜欢吃的那几样,怎么都没拿。”秦静风瞥了她餐盘一眼,问道。

明愿回过神,耸耸肩:“太晚了,不想吃。”

话一出口,她就再一次发现自己真是没有说谎的天赋。

作为一个有时候对正餐碰都不碰,却都要想着吃夜宵的人,居然会因为太晚而选择不吃?

更何况她喜欢美味食物是出了名的,这里的自助餐她方才瞧了,菜品丰富多样,看着那叫一个眼花缭乱,放到外面,至少也能算是接近千元级别,要不是她胃容量有限,绝不会草率就夹这么一点。

真是漏洞百出的理由。

反光的银叉在盘中滑动,秦静风垂着眼睫,叉起一只小番茄:“不会是在减肥吧。”

明愿哼哼道:“你觉得我肥吗?”

秦静风认真道:“这正是我要说的,你一点都不胖,还有点太瘦了,我养你两个月都没让你涨几斤肉,可不要吃些不喜欢的沙拉来折腾自己。”

“”看起来,她这番话完全是出于关心的目的,明愿不好反驳,但一定是吃不下去了,只好含糊道:“反正*就是不想吃。”

她说这话时低下头去,秦静风的目光便肆无忌惮落在她额头与头发的交界处,那有着一圈可爱绒毛的黑与白的分界点,再平移下去,顺着挺翘的鼻梁滑落,最后流到唇上,看女孩由于不满而微微抿唇,血色充足,唇色深红。

“这个时间,还以为你要睡了。”秦静风直视她,口中说着与窥伺表情不符的温柔关切。

明愿毫无察觉地抬头:“难道与我同居数月的学姐还不了解我的作息吗?”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咬住“同居”二字,好像要表达哪怕是对于秦静风而言,她与别人也有区别。

秦静风微笑:“不一样,出去玩会累。”

平时,明愿的睡眠时间还算是稳定,维持在十二点左右,一小时之内的浮动。

但要是在旅行中,尤其是经过了至少日两万步的“特种兵”旅行后,往往会被睡神夺舍,一回到酒店,早早就屏蔽外界,上.床休息,而秦静风知道这一点。

女人满脸平静与诚恳,看不出来是个刚刚撒过小谎的人。

明明是双向的试探,好似只有明愿一个人在这场对话里不断暴露马脚,她不喜欢,便锋利了语气,拿出自己的筹码,在她不知道奖励的赌桌上询问:“你刚回来?”

秦静风问:“有事要说吗?”

明愿反问:“没事不能问?”

似是察觉到她带着毛刺的态度,秦静风也端正了些,眼眸显出几分揣摩:“来了有一会,在这休息下,正想给你发消息呢。”

她一开始就没把话说死,这会倒有了回旋的余地。她太冷静地后退,细细修改陈词,明愿没什么好说,转过头:“勉强相信。”

秦静风:“不许对事实勉强。”

哪里来的事实,这满口胡言的学姐,真想拆穿她。明愿恶狠狠啃了口草,顿时满嘴腥苦味,连高级酒店的沙拉也是难吃的!

她强行咽下口中的食物,主动说道:“你呢,出去玩是很累,工作不见得轻松,累坏了吧。”

秦静风道:“是有点。”

她手边有一个高脚杯,盛着猩红的液体,却不是酒,而是一种混合的蔬菜水果汤,杯口飘出一股健康且干涩的味道。

两根手指夹住高脚杯底端,轻轻摩挲,秦静风表情中分明有可惜,以及经过了掩饰,但依然从眼角眉梢释放的疲累。

很累,累过头,就不太想吃饭,胃袋的焦渴是在呼喊辛辣的酒液,抗拒食物,但是场景不合适,她不想浅尝辄止,更不能酩酊大醉,强忍着那蚀骨般的渴望,让她舌尖泛着苦味。

“你的脚疼吗?”明愿又问,但没等女人回答,就以夸张的语气提高嗓音道:“啊忘记了,一整天都有人车接车送,是走不了几步路的。”

她强行伸筷夹走秦静风盘里的一片面包片:“我也要吃这个。”

外面到处都是不值钱的面包,明愿偏偏要求秦静风碗里抢,她知道自己的顽劣会被包容,果然,看到了女人露出无奈神情,这比清凌凌思索问题答案时的表情要好看太多了。

突然,秦静风放下叉子:“明愿,今天去哪里玩了?”

被叫了大名,明愿一个激灵:“查我行程?”

秦静风一条手臂撑在桌沿,抬眼看她:“不是日常聊天吗?”

吃自助餐的大厅装修风格不再是低调的稳重,而是偏向于奢华,她们坐在角落,一边的窗户外面就是滔滔江水,和浮华的城市,一边是珠光宝气的绚丽灯彩,以及来来回回谈吐不凡的人,这些都统统成为明愿观察秦静风时的背景。

被光芒眷顾的女人,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紧身黑色毛衣,小巧但精致到雕刻般的面容,懒散的神情,专注的神态,挺直的背,微乱的发丝,种种,性感到无法言说。

她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啊,就是这样一整天跟车跑来跑去?

明愿沉醉之余,磨了磨牙。

“你自己看喽。”她把手机拿出来,调出微信的支付界面,递给秦静风。

秦静风倒也不客气,还真低头看起来了,甚至上下滑动。

为了着重强调自己的话,明愿给每一个字都留了重音:“看我的付款记录,每一条都代表着我的新落点,我对朋友就是这样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秦静风小幅度点头,目光在一个个付款记录上滑动。

这时,手机屏幕上方跳入一个新消息。

闺蜜:[我想了一下。]

明愿始终盯着她的动作,一看到闺蜜字眼出现,还没看内容,后背都出了冷汗。

她手舞如电,急忙把手机夺回来,低头一看,闺蜜这不靠谱的家伙,下一条消息果然令人震惊到吐血。

闺蜜:[你这个心态真像是暗恋你学姐。]

看她的反应,秦静风淡淡道:“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明愿瞬间脸红,磕磕巴巴:“我闺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惊着您老人家。”

秦静风喝了口难喝的蔬菜汁。

那东西明愿也看到了,还说想象不出任何活着的人愿意往胃里灌这种东西,下一秒就见秦静风打了一杯。

擦去手心的汗,明愿打字飞快。

明珠:[你吓死我算了,刚刚学姐在看我手机。]

明珠:[不要瞎说了,她是正经人,不像咱们随便,什么玩笑都能开。]

秦静风放下高脚杯,两指按着杯底,在桌面摩擦:“出于一些原因,我承认,做不到对你完全坦白,但如果我撒谎,一定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或者别有用心。”

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明愿反应了一会,才知道这是对坦坦荡荡”的回答。

她只是开个玩笑,但学姐似乎当真了。

手机嗡嗡震动,闺蜜的新消息进来。

闺蜜:[正经人?你对你秦静风的滤镜太深了,没听过一个词语吗?人无完人,是人就有缺点。如果一个人看起来过于完美,那就肯定是在掩饰,并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你学姐也是凡人,不可能免俗的。]

闺蜜:[而且你忘记了吗?在咱们高中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秦静风,那时候的她可不是现在这种性格,怎么可能这些年变化那么大,你要好好考虑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闺蜜:[我这样说,不是为了说她的坏话,但明公主,说真的,我劝你不要太过沉迷。]

闺蜜:[学姐能走到这个高度,代表着她很大程度上是个心狠手辣且亲缘淡薄的人,但她却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来过,这是危险的预兆,你得好好想清楚。]

明愿是善于接受好友意见的人,不过,在秦静风相关的事情上,她很想自己去看去摸索,便简短回答并感谢后,向对面人道:“别有用心听起来不像是好词语。”

还以为她会说“难言之隐”,“难以启齿”,却没想到是“别有用心”,几乎是明说是有别的想法,可她明愿有什么东西值得事事优异的学姐觊觎。

秦静风道:“要看使用者是谁。”

把手机推开,闺蜜的话多少还是影响到了明愿的心情,她不想在和这个比自己聪明得多的人玩迂回,而是直白问道:“好,我不管这个,我就想知道,那男的谁啊。”

秦静风明知故问:“哪个。”

明愿道:“就晚上给你开车的那个。”

见她终于摒弃别扭的态度,展现出常有的单刀直入,秦静风脸上露出了一种“这样才是你”的了然神情。

明愿知道她已明白自己看到了那一幕,最大的底牌交了出去。

没有直接回答,秦静风道:“你不认识?”

明愿道:“我上哪去认识啊,水灵灵的小鲜肉,现在司机都长那么帅了?”

秦静风皱了下眉:“你觉得他帅?”

明愿呵笑一声:“算是,最起码不是歪瓜裂枣。”

老实说,她其实没太看清楚,那时的注意力几乎都在秦静风身上,但余光中,确实瞥到那男的算是又高又壮,脸也白,凭直觉来说,最起码也算是个清秀,总不可能是丑的。

思忖到这里,不免联想,秦静风会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

她看起来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自己也说过不需要,但不想谈归不想谈,总会有点审美偏好吧,她好像也没有表露过。

“看到我下车了。”秦静风说。

是陈述句。

只要开始质问,就一定会被暴露自己先回来过的事实,明愿承认了:“也没故意看,意外看到的。”

秦静风道:“我下车的时间距离现在有足足两个小时,你在外面玩的时候路过了这里?”

明愿也问道:“你在这休息了俩小时?”

秦静风凝视着她,当了好几年领导,虽说她没有压迫的意义,却还是不怒自威。

明愿不甘示弱,反瞧回去,瞪大眼睛,以目光的澄澈表示自己才不怕,先撒谎的人不是自己。

喧闹的大厅中,唯有这一角安静,视线在碰撞中火花四溅。

尽管有些紧张,明愿心中有种鼓胀的欢欣,果然她还是喜欢把话摊开说,就算是现在两人微微对峙的场面,都好过昨天晚上那样沉闷着自己消化。

沉默没能持续太久,秦静风以刀切面包片,解释道:“他是我们公司的演员,恰好住在本地,听说公司要派人来看景,就自告奋勇说带路,上午临时决定的,也算是公司的安排。”

将一小块面包叉入口中,女人眼眸含笑:“明公主,是不是工作不用心,连自家公司的演员都认不出来。”

不知怎的,明愿大松一口气,忽而觉得这两天的郁闷都毫无理由。她大咧咧道:“合作的演员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记得住,而且也没太看到脸。”

秦静风道:“没看到脸还会觉得帅。”

这女人,就抓着那一句话,还不愿意放过了。

明愿心情轻松,不跟她计较,拿起筷子往嘴里塞草。秦静风有点看不下去:“吃不下就不要吃了,这里没有人会追究你浪费粮食。”

一嘴清苦,和油腻腻的酱料味道,明愿不再坚持,放弃了:“我不会浪费的,我叫人给我打包到房间。”

冷不丁的,秦静风问:“烧烤好吃吗?”

“啊?”明愿像是脖子给人捏住了。

学姐开天眼了?这都知道?

秦静风淡然道:“你身上有油烟的味道。”

明愿抬起手臂,鼻子往衣服里拱,捕捉到油烟和烧烤的气味。

她自己在那个环境待久了,没有察觉,还以为只靠演技就可以瞒下来,但其实早已沾满了气味的罪证。

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两个多小时的“腌制”啊。

所以,秦静风这厮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扯谎!还在那里假模假样的问她怎么不吃!

明愿以为自己会恨得牙痒痒,却是一阵脸红,因为那女人的狡猾而心怦怦跳。

“我把链接分享给你,好不好吃你自己可以试试喽。”

秦静风道:“如果我吃了烧烤,怕是没法吃别的东西了。”

又在逗她玩,明愿想咬人。

气氛明显比刚开始要舒缓些,明愿绷紧的神经放松,腿伸直,脊背也弯了,整个人懒懒散散趴在桌上。

她玩了一天,快累死了,要不是为了“审问”秦静风,早就回楼上一睡呜呼。

“哦对了,”她正闭眼休息,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下午逛街的时候,我买了个好玩的。”

她把那东西展示出来,是两枚马口铁徽章,分别写着两行字:天下第一好闺蜜。

明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咱俩一人一个,非常合适。”

她看到情绪管理满分的秦静风,居然露出了相当明显的排斥,顿时乐开了花。

难道只准学姐捉弄她,不能她来捉弄学姐?明愿故意道:“来,跟我念,天下第一好”

秦静风打断她:“太幼稚,不要。”

女人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这种徽章对于学姐而言的确过于幼稚了,与她的风格也不相称,但明愿还是在看见的一瞬间买下来。

不是当做礼物,而是整蛊的道具,效果一定会很好,事实也如她所料。

想要看到秦静风外放的负面情绪可不容易!

明愿装可怜:“难道我们不是吗?太令我失望了秦静风。”

秦静风起身:“不想吃就先上去吧。”

“诶?”没想到人直接溜了,明愿没办法,叫服务员帮忙打包了饭,急急跑去电梯口。

由于弄饭耽误了点时间,还以为秦静风会选择先上去,却在电梯门前看到那等待着的黑色身影。

纤长的脖颈,堪比动漫角色的比例,往那一站,像个立牌,任谁都要多看几眼。

明愿的心立刻飘了,蹭过去:“这位万人迷是谁啊,原来是我亲爱的学姐。”

两人之间只有四岁年龄差,但性格和爱好完全不同,也就产生了差异。

对于明愿喜欢用的“流行词语”,喜欢买徽章的行为,各种口癖,秦静风有明显的代沟,大部分都不懂,但那个词倒也不算新颖,她脸上依然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明愿自觉占据了上风,过于得意,谁知,一进电梯,秦静风说道:“刚刚你给我看的付款记录里,有几张单子的价格不对。”

“老板给我算错账了?”这是明愿的第一反应,可她随即意识到不对:“但是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

就算是算账有问题,又没和她一起去买东西的学姐是怎么发现的?

秦静风道:“好几样东西,都超出了常规价格。所以,你买了双份。”

她说的没错,正是和那位朋友一起买的,这是明愿的习惯,先一起付再AA。

对于学姐的敏锐和细节感知,她觉得惊讶,居然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发现这些,不过,也没打算隐瞒,如实告知。

“逛街时认识的新朋友,挺聊得来,就结伴一起玩了,她后面又转钱给我,不过是另一个平台,所以你没看到。”

秦静风道:“一天之内,就可以交到新朋友。”

明愿道:“这个是很正常的事啦,我们玩同一款游戏,喜欢的动漫和电视剧都差不多,共同话题也就很多,随便聊聊就熟起来了。”

秦静风语气平平,似乎没有情感偏向,只是陈述事实:“哪怕是没有共同话题,若是你想和一个人熟悉,也不难,这是你的天赋。”

明愿不打算把这个当做夸赞,打了个哈哈:“真正的原因是足够热情。”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秦静风先一步走出去:“这种快速建立起来的关系,容易冷淡下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明愿何尝不懂,只是她不在意:“本来也没打算长久,短期的朋友,就玩一阵子就够了。”

秦静风脚步一顿,没头没尾问:“你会对不太熟悉的人敞开自己吗?”

走廊的空调开得很低,明愿把衣服裹紧,一头雾水:“怎样算是敞开?”

她们的房间距离电梯口不远,很快便走到,秦静风先开了门,又语音开灯,明愿跟进去,边脱外套边回答。

“我觉得不需要想太多,一时聊得来那就先聊着,我不排斥认识新的人,有新的邂逅。如果熟悉起来了,就维持关系。如果发现不行,就干脆断掉,结果无所谓。”

把外套和小包扔沙发上,明愿一阵轻松,发觉没有回复,扭头看,秦静风不知在想什么,靠在桌边,微微发怔。

明愿道:“怎么了?”

秦静风答非所问:“明天休息,我可以陪你逛街。”

这是个好消息,明愿激动不已:“好!”

她又把徽章拿出来:“出去玩的时候带上我们的专属徽章”

秦静风说:“滚开。”

成功把人招惹,明愿仰天大笑几声,把徽章放在桌上,转身拿了睡衣进浴室。

“我要先洗澡了,哦对了,你知道这里有个超大的浴缸吗?感觉都可以泡温泉了,而且挤我们两个都绰绰有余呢”

徽章摆放在桌面,看着分外无辜,但秦静风却觉得上面的字很刺眼。

她像是给人打了一巴掌,隐隐愤怒,却无从宣泄,还有点郁闷,而方才明愿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我不排斥认识新的人,有新的邂逅。”

秦静风冷笑了一声,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自己的睡衣,敲了浴室的门。

第43章 端倪(五)

酒店浴室很宽敞,装修有几分像是温泉店,奶白色墙壁,三面嵌着各类形状独特的木板,地面则铺上块状的哑光大理石,无数柔白的碎碎石子铺在缝隙里。浴室里点着香,清雅的味道,玻璃和镜子都被擦拭到一尘不染。

明愿抱着睡衣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落地大玻璃窗前的圆形浴缸,就算不是第一次见,也忍不住心花怒放。

昨天心情不太妙,心里揣着事,她只匆匆洗了澡,都没来得及享受!

明天就回家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彻底体验一把。

她飞速把衣服脱干净,扔到洗手台上,像是在玩跳格子,跳过地面上的装饰性石块,来到浴缸前。

一层黑色岩石把浴缸包裹起来,边缘处摆放着一些洗漱用品,单独圈出来的瓷盘中,还堆着不同味道,可供选择的泡泡球。

先把水扭开,明愿踩上岩石,蹲在浴缸边,饶有兴趣观察泡泡球的样式,还拿到鼻尖下闻闻味道。

“宠幸哪个呢?”

这时,浴室门被推开。

心思都沉浸在泡泡球里,乍一听到声音,还以为有陌生人闯进来,明愿不着寸缕,差点吓得跳起,手里的泡泡球也掉进浴池水中。

她迅速转头看,进来的人是秦静风。

明愿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住在这。

她大大松了口气,放心之余,也觉得奇怪。

自己是在秦静风眼皮子底下进浴室的,按理说,学姐可不会是无缘无故直接闯进来的人,就算有事,最起码也会先敲门问问。

疑惑之下,她轻声叫道:“学姐?”

秦静风许是也没想到她脱衣服那么快,一进来就看到一片白,视线微微凝滞,滑过洗手台上乱堆的衣服,稍稍停顿,继而收回。

须臾,她歪着头,臂弯搭着睡衣,颔首示意:“一起泡?”

明愿心头一阵诧异:“我当然是没意见。”

她老早就提出过一起洗澡的愿望,甚至第一次请求来自好多年前,但可想而知,秦静风这个穿衣服洗澡的“怪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但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不及探究,回答完问题,明愿便转过脑袋,盯着浴缸上涨的水面。

明明看着也没什么,这已是学姐默许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潜意识这样做。

泡泡球一入水便翻滚着融化,像是水底喷发出赤红色的岩浆,迅速把水面染红,气泡咕噜着涌出,泡泡球越滚越小,有嘶的长声响如一根箭穿梭其中。

而这所有的声音,都压不住身后传来的动静。

秦静风在一步步走近。

她停下了,按照时间和她的步速来算,应该是停在了镜子前。

衣服被拿起,放到脏衣篓。明愿猜测,这里是她的衣服,学姐在帮她收拾。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这次就应该是学姐的衣服了。

浴缸水满了,满眼飘摇的红色,玫瑰香气浓郁扑鼻,明愿脑中的小火把脑浆一点点煮沸,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什么。

忽而,一只脚踩在了她身边。

明愿感到自己的脊椎都在发紧。

她艰难移动视线,瞥见那一抹白皙,以及垂落的黑色

咦?

明愿抬头,这才发现秦静风并非像她一样脱个干净,而是穿着酒店的黑色睡衣。

居然会有点失落。

方才抢夺她目光的那只脚已沉入水中,一同没入的还有一对纤细的小腿。秦静风沉入浴缸,靠在边缘,侧头问她:“不进来吗?”

不知怎么的,现在的学姐好像和方才的不同。

日常的学姐,都是带着点柔和的,像饱满的多肉,似乎随意掐在哪里,溢出的都是甜美的香气,只有偶尔露出冷面孔时,才会有生人勿近之感。

而此刻的她,明明是微笑的,那轻扬的眉峰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厉气,唇勾着,眼眸格外黑白分明,还是那张脸,气质却截然不同,好像一直被罩子里的人,突然把那罩子给掀开了。

进来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浴室门是什么神奇任意门吗?

“进啊。”明愿傻乎乎道:“我就是看你看呆了。”

“这样。”秦静风点头。

“”明愿真想一巴掌抽在嘴上,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浴缸真真宽敞,比家里的要大两倍吧。”

秦静风默念:“家里的。”

明愿道:“就是你家的。”

秦静风漫不经心:“嗯,差不多。”

水不断溢出,明愿慢慢沉入其中,被热包裹,忍不住长叹:“人活着就是为了享受。”

温热的水抚平每一条进紧绷的神经,明愿像只被顺毛的猫,眯着眼睛问:“这个味道好闻吗?”

香气萦绕着美人,仿佛具象化了,像是流连花丛的蝴蝶。秦静风就是那朵被蝴蝶追随的花,清艳至极,却始终盯着水面,没分给她的一眼:“不错。”

有几缕濡湿的发丝黏在女人脸侧,乌黑的发,雪白的肤,对比鲜明,像置身在一场飘零的小雨中,被不带恶意的染湿。

明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学姐,原本眯起的眼睛睁开。

注意力一集中,她发现更多细节,学姐才刚入水,就被泡得脖颈泛红,耳朵和脸颊都是。

不过,真奇怪,这些地方水根本泡不到呀,为什么红得那么快?

“看点东西?”秦静风问。

不看视频纯泡澡似乎有些无聊,明愿赞同这个观点,恰好有一台电视就被挂在浴缸上方,语音就可以启动操作。

发出一连串指令,明愿搜寻着适合当下场景的片子,但她长时间不看这些,面对一张张陌生的封面,实在挑不出名头:“嗯最近忙工作,都没看过什么新剧了,学姐有推荐的吗?”

秦静风淡定道:“看看排名第一的是什么。”

“行。”明愿按照她的话说指令,很快,排行第一的电视剧就被检索出来,自动播放第一集。

画面刚亮,明愿就察觉有点问题,那是一片屏幕的外语,好像是外国片,并且是小语种。

过了会,她发现更大的问题,那简短却信息量爆炸的片头,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那就是两个女人在亲吻,这似乎是一部女同性恋题材的剧。

明愿有些坐立不安。

她看剧的口味很宽泛,什么类型都要尝一口,来者不拒。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这,会毫不介意,甚至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看,但怀旧坏在,她不是一个人。

并且,她们恰好还是两个女人,且正挤在一起泡澡,几乎赤诚相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秦静风是不太喜欢看剧的,那么她接触类似题材会更少,她会不会觉得别扭?

一想到这种可能,明愿就坐不住了,悄悄以余光观察,好在,秦静风没什么反应,好像不太排斥。

也是,作为一家传媒公司的高层,应该早就见怪不怪了。

没有心理负担,明愿也就沉浸在剧中。

这是一部标准的偶像剧,唯美的场景,漂亮的主角,略显刻意但着实浪漫的相遇。明愿算是个爱沉溺幻想的人,看得喜滋滋,直到亲密场景的出现。

泡了好一会,身上热腾腾的,电视上的画面无疑再次升高了温度。潮湿的触碰,唇齿的磨擦试探,粉色的舌尖。

呼吸加重,明愿动了动喉咙。

突然,玻璃窗外一道紫电划过,在明愿还没反应过来时,震裂天穹的轰隆雷声轰碎了一切气氛。

她大叫一声,下意识往旁边躲,靠上了秦静风的身体。

窗外是一座座还亮着灯的大楼,雷电像是顽皮的孩子,吓到了所有人,又悄然溜走,仿佛从未来过。

乌云阵阵。

“今天还有雨?”明愿胆战心惊问。

秦静风道:“天气预报说过,出门没看?”

低哑的嗓音从极近处传来,明愿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学姐太近,整个人都僵成个直板,往后一撤,才敢看人:“我我我,我没这个习惯。”

浴室内的热气都因那道雷电散去一些,秦静风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在你回来得早,避开了。”

明愿别开视线:“也不早了,那个时候都快十点了好吗。”

为了吸引观众看下一集,电视剧停留在最为亲密的地方,便开始播放预告,正要跳转时,秦静风叫了停。

明愿懵懵得问:“不看啦?”

秦静风瞥她一眼:“不热吗?”

剧情播了四十五分钟,她们就泡了那么久,手都皱了,人没晕真是奇迹。

经她一说,明愿顿时觉得热到难以忍受,好像被丢到沙漠里暴晒了一天,汗止不住往下流淌。

她急急忙忙上去,擦干身体,换上衣服。一阵干爽舒适中,她有意无意回头,发现秦静风也出来,刚换好新的睡衣。

明愿咳嗽两声,转身走出了浴室。

身子爽利,心情也轻松,明愿一头倒在沙发上,舒服到叹息两声。

秦静风慢腾腾走出来,也来到沙发边,没躺下,而是坐在边缘,用手机回消息。

明愿一偏头就能看到她的背影,宽窄均匀的肩膀,白皙的脖颈。

方才那个电视剧中的两位主角,其实都很漂亮,放在演员堆里,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可看得时候不觉得,这会回想起来,明愿认为,她们都没有秦静风吸引人。

不止是容貌方面,而是别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明天还要出去玩,按照秦静风的习惯,应该等下就会催她早睡,但明愿很喜欢今天,是讨厌的昨天和期待的明天都不能比过的今天,她们刚刚还一起吃了自助餐,说些“针锋相对”的话,还泡了澡,她看见从未看过的学姐。

很想聊聊天。

为了不让夜晚结束得太快,明愿翻身,脸枕着手臂,揪住女人腰间的衣带:“你着急睡吗?”

第44章 端倪(六)

女人还拿着手机,偏过头来,黝黑的眸子望着人:“有话要说?”

明愿习惯性撒娇:“学姐”

秦静风轻笑:“嗯?”

明愿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拇指移动到手机边缘,按下开关键,屏幕熄灭。秦静风侧过身,一条腿搭上沙发,长袍睡衣滑下去,露出一节均匀的大腿,膝盖处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着粉。

怎么有人连关节处都生得好看?

她勾了下头发:“看来是比较冒犯的问题,否则你会直接问,而不是先给我个警告。”

明愿盯着人:“这怎么能算是警告呢?顶多是一声通告。”

秦静风摆出一副“有什么区别”的表情。

她真正想拒绝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所以明愿知道,这是一种默认,是往年相处所习以为常的温柔。

“反正我要问了,”明愿蛄蛹着身体,往沙发里缩,强行挤出第二个人的空间,还用手拍拍:“你躺在这。”

秦静风撇了眼,移开视线:“很挤,不要。”

“不挤啊。”明愿猛地坐直,又往里挪挪:“能躺下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挨不住她持之以恒的劝说,秦静风只得照做,另一条腿也上来,并拢在一起,身子往下滑,直到脊背的位置靠在扶手上。那里包了软布,并不硌人,像枕头一样舒服。

“看起来,”秦静风躺好,稍微侧向沙发里的人:“你要长篇大论了。””我尽量长话短说吧,”明愿在心里为‘阴谋’得逞而暗喜,随口扯谎完,问起最想问的问题:“我想知道,学姐可能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女人被她拉到这不够宽敞的沙发上躺着,和她的距离几乎只有一拳相隔。

在这里,明愿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得清女人脸上一丝一毫的情感转变,无法被光的折射和头发隐藏。

而听到她问题的瞬间,女人瞳孔有微微的颤动。

明愿补充道:“你说过对恋爱不感兴趣,我有记住,但就算不谈,那理想型这个,就一点偏好都没有吗?”

秦静风掀了下眼皮:“这个问题我也回答过了。”

尽管毫无印象,但学姐说回答过,那就肯定不是胡诌。

为了不被当成脑子不好或者根本不在意答案的人,明愿不敢接着深问,含含糊糊哦了声,装作想起来了,脑子却在拼命回忆。

在哪里问过来着?

被她营造出来的近距离空间,让她可以更好的观察秦静风,但相应的,自己的所有反应也暴露在人眼下。

那双有着细细窄窄眼皮折痕的眼睛,低垂下*来,凝望人,深处总流出清泉般的明澈。

明愿绷住脸皮,尽量面不改色,在巨大压力下全力催动大脑,检索关键字,榨干回忆。

谁知,在脑海一通深挖,还真让她想起来了。

刚刚得知被男友分手的那天,她在阳台上给秦静风打电话,说起自己对爱情和恋人的感悟,那时便问了学姐的看法。

秦静风的回答是:“阳光,善良,笨笨的。”

不过是几月过去,答案不可能改变,明愿就当这是新鲜的,还记得给自己找补。

“最近可能是遇到的事太多,感觉记忆力在退化,什么都记不住”

没有放过她所有细小变化的秦静风敛着笑意,别开脸,勾唇道:“说明你不会被过去的事情困扰。”

明愿道:“坏就坏在这种遗忘并不能控制,我小时候那些尴尬的事,都是4K超高清回放的,反而是快乐的记忆都模糊。”

最单纯无知的年纪,总会犯下一些日后想起来恨不得原地死去的幼稚事,那时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可当它们在回忆里重映时,却会无穷无尽得唤起当下的痛苦,并反反复复。

秦静风说:“回忆痛苦比回忆幸福要容易,那时的感受也会更加深刻。”

“嗯。”明愿答应一声,再次抬头,看到女人由骨骼撑起来的侧脸,线条清晰利落,漂亮到惊人。

她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睛汇聚着灯下的碎光,嘴唇翕动:“伤口会在你的身体上留下疤痕,幸福却像是水一样流过去了。”

忽然,她转过脸,转过那轻易令人迷醉的眼眸,伸出一只手,以柔软微凉的指腹按在明愿的眼睛下方,轻抚那一道陈旧的伤疤。

“经年之后,你会记得哪一个呢?”

明愿不知道,但明愿很清楚,她会记得当下,在馥郁暖香中,被抚摸伤疤的这一刻。

“学姐,”她整个人都放松,也没了自制力,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是不是见过很多不好的人,所以才总是会对善良情有独钟?”

这无疑于直接刺探过去,秦静风挑了下眉头,看不出喜怒,把手垫在后脑勺下:“你应该问,世上真有好人吗?”

明愿自告奋勇:“我啊。”

她转换姿势,趴在沙发上,以手肘撑着自己,两条小腿交叠:“我向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明愿,二十四二十五岁,不,还没过生日呢,那就还是二十四岁。”

“女,从不干坏事,学习成绩还不错,工作能力马马虎虎,但爱护宠物,孝顺父母,就是人懒了点,可没坏心眼,我不算是好人吗?”

秦静风抿唇笑:“算。”

明愿道:“你现在认识这世上第一个好人了。”

秦静风说:“早就认识到了。”

明愿一点负担都没有,顺着她的话夸赞自己:“学姐的投资眼光我一向是相信的。”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对她了如指掌的秦静风知道她想做什么,一脸认命的神情:“又想跟我算哪一笔账。”

两腿用力一蹬,明愿哼了声。

她方才想到的,还是高中那次出游后的拉黑一事。

发觉自己毫无理由被删除后,明愿异常气愤,暴跳如雷,但同时失望透顶,心如死灰。

她没打算去找人问怎么回事,而是决定放弃这个朋友。

于是,她又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直到那天。

由于三个年级的考试都撞到了一起,考场不够,会借用大学的教室,明愿运气不太好,被分配到了大学中,要多走一段路。

在怨声载道中,她踏进了这个有秦静风活动的大学,心里念叨着可不要让她碰见那个讨厌的人。

也不知道这次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居然真没遇到,连那“怪人”的八卦也不曾听到了。

最后一科考完,明愿去食堂蹭饭。

天边擦黑时,她本着散步消食的心态,放慢步速,沿着校园湖慢走,没走多远,发现了一本困在树丛里的书。

会出现在这个位置,多半是没注意掉下来的。

她撸袖子,把书捡了起来,拍去灰尘落叶,反过来一看,灰白色封皮,是加缪的《局外人》。

这本书应该是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脊还贴着索引号。

明愿打算直接拿到图书馆去,可手往书脊一掐,感受到不太对的厚度和坚硬,像是里面夹着东西。

翻开一瞧,明愿顿时有种“天道好轮回”的畅快之感。

里面是秦静风的学生卡。

如果学姐没干删除拉黑的事,明愿现在只要通过微信联系,就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顺便把东西归还。

可她做了,把两人的关系搞僵,导致自己东西丢失,还被一个亲自惹怒的人捡到,真是报应不爽!

若是明愿再坏心眼一点,肯定要拿这个学生卡做点文章。

毕竟,她们大学是饭卡校园卡所有功能性卡片合一的,这张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坏就坏在,明愿没法狠下那个心。

并且,她在马场见过秦静风辛苦工作的样子,也知道这卡里就算只有一丁点钱,对于那人而言也是顶重要的。

不甘心就这么交到失物招领处,但也不想做出太伤害人的举动,明愿纠结了好半天,打算先联系到人再说。

由于手机号也被拉黑,她找到公用电话亭,给秦静风打了电话,那边好一会才接,是疲惫的嗓音:“谁。”

明愿报上大名:“明愿。”

她察觉自己的语气颇有中来算账的意味。

对面沉默了一会,明愿以为她会挂断,像是删除一样决绝,便捏着书,打算等她挂断后再打第二次,并告诉眼界狭窄的她,因为愚蠢而错过了什么。

可谁知,秦静风并没有挂断。

明愿听到一阵沉重绵长的呼吸声。

听筒深处,似乎还有谁在叫嚷的声响,以及砰砰乓乓的搬运声,秦静风身处一个极其嘈杂的环境里。

看了眼手表,明愿意识到,这个时间她应该会在工作。

“找我有事吗?”

老式电话亭的音质不好,含着雪花似的,秦静风的嗓音也模糊,不太平稳,听着倒像是在忍耐着哭。

“哦”一时间,明愿什么想法都没了,如实道:“我捡到你校园卡了,你来拿一下吧,我在第一食堂附近的咖啡馆等你。”

那边有人在催促,秦静风只来得说一个“好”,便挂断了电话。

明愿没有大仇得报的快乐,脑子里始终回想着秦静风说的那句话,反复揣摩她的语气,是在哭吗?

咖啡馆投射出明亮的光芒,人不太多,稀稀拉拉坐着,很安静。

明愿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咖啡,等待人过来。

大约五分钟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秦静风出现在店内过曝般的惨白光晕里。

和上次相比,她又瘦了许多,像根木架子把衣服支着,又白得像鬼,说出口的话也像是冤魂索命:“明愿?”

“你。”明愿欲言又止。

“久等了。”秦静风走过来。

她身上穿着一家奶茶店的制服,头上还带着同款的帽子,胸口起伏着,气喘不匀,约莫是刚从打工的地方飞奔过来。

明愿有点后悔,刚刚应该问她在哪里,而自己送过去才对,反正她是闲人,又没事可做。

不过,秦静风的态度倒是超出她的想象。

为了删除好友的事,本以为此人多少会有点愧疚,可却没想到,她像是没发生过一样,自然而然地坐到对面。

没有逃避的意思,但显然也不打算道歉。

她这样,明愿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既然遇事不决,那就先确认最想确认的地方,

她仔细观察秦静风的眼睛,那里的确布满血色,但大约是休息不足造成的,而不是因为哭。

不知为何,明愿松了口气。

她是个很容易被支开注意力的人,观察从眼睛开始,就会忍不住滑落到别的地方,还校园卡的事被抛到了脑后。

明愿发现,苦恼的生活不断削去秦静风身体的血肉,却削不断她独有的气质与美丽。

她扎着高马尾,在繁重的工作中强行挺直脊背,睁大困顿的眼,变得精瘦,敏锐。

虽无法抹去那疲惫带来的死气沉沉,却又有一种别样的力量,蕴藏在她的眉目间,像是在薄薄皮肤下藏了一柄利剑。

和她的名字挺不相称。

兀自打量一会,视线重回到眼睛,对视时,明愿才想起来有正事要做。

她正想解释下自己的发呆,却随即发现,对面人其实也在打量她。

那表情里,似乎有一丝慰贴的庆幸。

第45章 端倪(七)

把人加黑名单里的时候那么决绝,她对明愿的感情一定是偏向于负面的,才恨不得立刻斩断所有联系。

所以,明愿方才思索过,秦静风看见她时会露出什么神情。

厌恶?忍耐?冷淡?

可现实截然不同,这场意外重逢带来的,却是她的庆幸。

明愿不太能看懂她的表情。

那份异常勾起了她的探索欲,可被删的怨气还在,阻止她放下面子,更进一步,只好把嘴抿紧。

沉默之下,还是秦静风先开口,试探问:“我的学生卡”

明愿换上一副自以为不好惹的脸:“卡我肯定会给你,留着也是没用,但有些事情,你不应该先给我解释清楚吗?”

她不想给秦静风钻空子找理由的空间,所以直接把矛盾点说出来,语气也是少有得严厉。

眼前人长着一张颇显乖巧的脸,缺乏威胁性,只有眼下那条疤显得有几分叛逆,但还是遮不住那一身乖乖女的气质。

压下奇异翻涌的心潮,秦静风眼睫颤动,避开了女孩明虹般的眼神,安静须臾,站了起来,向她微微俯身道:“对不起。”

看得出来,她是诚心实意在道歉,但由于穿着奶茶店的制服,还带着帽子,两人之间的矛盾就不太像是朋友的矛盾,而是客人和店员之间的了。

害怕被人误会,明愿一阵赧然,急忙把人拉下来:“你干嘛这样,坐好,弄得我像是在找事的顾客一样。”

拉人坐在身边,她还要悄悄观察店里的别人,好在这会客人稀少,都没注意到这处角落。

“抱歉。”秦静风也意识到不太妥当,把帽子摘下来,弯折后握在手里。

原本她坐在小圆桌对面,经过这一下,便坐在了明愿身边。

女人的长发被帽子压乱,又因为发量多,从下方顶起,有点蓬起来。

本该是野人般的乱发,却胜在人纤细精巧,脸只有巴掌大,让那乱发有点像刻意勾出毛流感的假发。

明愿还拉着她胳膊,这么近的距离,能清晰看到她苍白细嫩的肤色,眼角弥漫开的红血丝,便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

是人就有爱美之心,审问美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还是一个明确比自己大上好几岁的姐姐。

明愿心里对年长的人,多少还是有些尊敬的。

“原因呢。”她牙齿乱颤,逼自己继续问,要个答案。

秦静风垂下头,唇角抿着,显然不打算回答。

明愿郁闷:“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哦,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人一样。”

须臾,秦静风终于抬头:“学妹,我等下还要工作。”

“你真是”明愿有些无语。

秦静风看了她一会,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微信和电话号码都从黑名单放出来。

虽然没有得到想到的回答,但她这番动作,也是表明态度了。

明愿心说这还差不多,嘴上道:“被人追到门前才知道错,我没有那么轻易原谅你,你记住。”

她拿出那本《局外人》,翻开来,夹着学生卡的那一页,有一句话恰好被人用铅笔浅浅标注了出来。

[我一直琢磨不透,日子怎么能既漫长又短暂。]

应该就是秦静风画出来的,为了擦掉时不留痕迹,她画得格外轻,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

“谢谢学妹。”秦静风伸手把学生卡拿了出来。

明愿将书一道还回去:“你都拿走吧,我又不看。要注意,下次可不要弄掉了。”

秦静风意味不明地笑笑,没有回答。

打工到半路赶出来,屁股刚坐热就还得回去继续忙活。秦静风重站起身,把帽子扣上:“谢谢你,学妹。”

明愿想说你至少要请我喝一杯咖啡,但又觉得不让她花钱会更好点,便改口调侃道:“你进门的时候不是还叫我明愿吗?”

秦静风扯唇,露出一个明朗的笑:“那就明愿。”

她只笑了一下就收回,把自己重关在严肃中,好像她给自己的欢乐指标就这么一丁点,消耗完就要及时退回。

“我得先去忙了,下次再说。”秦静风打了个招呼,打算离开。

刚走两步,她停下来,回过头,轻声说:“我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你。”

明愿说:“那是你的错。”

如果我们不够亲密,那就是你的错。

“这件事你已经谴责过我了。”几年后的豪华酒店中,秦静风靠着沙发扶手,面含笑意强调着。

前段时间喝醉酒,明愿没少拿这事来拷问她,按理说,这是一件已经解决的事。

她又提起,肯定是心里还有结。

明愿冷哼一声。

这几个月的亲密无间证明了,她与秦静风很合适,如果早一点熟起来,何至于平平淡淡了九年?

其实如果不是那时的秦静风太冷漠,她们早就是无话不谈的真正多年好友了。

不过,那会学姐的日子大概不好过,明愿也不好意思拿出来再去说什么。

连生活都顾不上的人,哪里有精力去发展友情呢?

她只好将话题扭到回忆之前。

“依学姐的条件,肯定没有拿不下来的人。”

一句试探性的话,不假思索从明愿口中说出,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回答。

秦静风顿了顿,道:“不好说。”

明愿立刻道:“怎么不好说,谁敢拒绝你,告诉我,我生气了,帮你讨回公道。”

她能闻到秦静风身上的香气,与自己同样来源于玫瑰味的泡泡球,但又有细微的不同。

女人脖颈与小半胸前的肌肤都柔韧而白皙,在灯下如细腻的瓷。

秦静风启唇说道:“单方面的喜欢没结果,是自己不够合适,又不是不公平的表现,何来公道可言。”

学姐说得对,喜欢这种事的确没法强求,可是

明愿心道:可是像学姐这样优秀又漂亮的,若是让我来,恐怕都愿意呢。

“那就是确有其人了?”

“Maybe.”

见她没有直说的想法,明愿也不再追问:“你是对的。”

刚洗完澡时浑身发热,躺了一会后,温度丧失,过低的空调变得有些难以忍受。

明愿冷得发抖,又不想挪窝,正试图从秦静风身上汲取点温暖,就见人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她问。

秦静风道:“不冷吗?”

她去屋里一圈,拿了张薄毯出来,盖在明愿身上。

享受着她的服务,明愿笑嘻嘻道:“每次和学姐待在一起,都有种家的感觉。”

秦静风道:“受宠若惊。”

等她铺好毛毯,明愿把人抓住,再次拉上沙发,一起裹进被子:“再聊聊天啊。我又想到你家了,真好看,不像我家,是我真正的家,却没什么温馨感。”

她补充道:“单纯指的是装修风格哦。”

热气腾腾的被窝里,女孩柔顺的发扫过肩头,秦静风轻轻眨眼,说道:“你爸妈那个年代大概不讲究这些。”

明愿道:“主要是我妈和我爸不爱研究,都秉承能用就行的理念,看起来就很随意哈哈哈。”

她伸手搂住人,习惯性撒娇:“你是怎么想到那样装修家里的啊,我以后要是买房,可以让你帮我参考吗?”

秦静风问道:“买房要做什么,结婚吗?”

明愿一惊:“才不啊,学姐,你的观念怎么那么腐朽,买房就是为了结婚吗?”

说完,她忍不住刺探:“你不也买了,我看你还是孤家寡人呢。”

秦静风瞥她一眼:“尽会说这些话来挤兑我。”

每次挑衅成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明愿嘚瑟完,认真回答:“想买房是因为我总不能和我爸妈住一辈子吧,以后肯定要出去的,这不提前规划规划。”

因为她说得认真,秦静风也认真在听,似乎还在思考妥帖的回答。

她这幅样子是明愿最喜欢看的,乐呵呵凝望了一会,就听女人说道:“买得起吗?”

“”明愿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学姐!”

不愧是一阵见血的秦静风,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所在了,先不提她想买房的原因,现在的房价,还真不是她能够负担起来的。

她叹了口气,用额头撞女人的肩膀,好几下才解气。

秦静风任由她动作,等她安静了,才说道:“好好工作,给你升职加薪。”

明愿闷闷道:“吃下你这个大饼喽。”

作为她顶头上司的秦静风承诺道:“我能给你的,可是能吃到的大饼。”

“我先吃吃你”明愿张口就咬。

一番玩闹,两人都有点累了。一个工作,一个游玩,体力榨得干净。

没人愿意动弹,就各自放着大床不躺,挤在这小空间里入眠。

本以为身体的疲惫会换来安眠,可事与愿违,明愿又做梦了。

这次也不是噩梦,而是充满浓郁玫瑰花香气的潮湿之梦。

电视正在播放着两个女人亲吻的画面,水声啧啧。

室内温度不断升高,浸泡着两人的水温也在失控。

明愿不知受了什么指引,转头看人,看秦静风勾人的那张脸,以及她露在外面的,微微泛红的肌肤。

推开水面,明愿靠近她,俯下.身,探出舌尖,舔了下女人的锁骨。

像舔了口蛋糕,果然馨香,和想象中的一样。

感受到她的战栗,明愿抖了下眼皮,脸埋进她颈窝。一手控制住她的腰,摸索着扯掉衣带,另一手扣住女人的后颈。嘴唇沿着动脉向上,衔着她的心跳,寻到与自己同样的湿热,印了上去。

辗转反侧。

格外氤氲放肆的梦,明愿是被热醒的。

她脸颊通红,摸了下旁边,秦静风已经离开了,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响。

窗帘没拉开,屋内昏暗,看不出时间,但应该已到了早上。

明愿按住胸口,控制不住跳到疯狂的心脏,想到梦的内容,一遍遍谴责自己的荒谬。

明公主啊,只是看个电视剧而已,你简直坏透了!

第46章 端倪(八)

昨天一起看剧时,明愿太过于沉浸在剧情中,忽略当下,所以也没感受到氛围多奇怪。

她本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哪怕是泡完澡和秦静风躺沙发上聊天时,都没有多想过。

但为何入睡后会做那样的梦呢?

梦中的对象还是学姐

怎么都想不通。

扯被子蒙住脸,挡住尖叫,明愿兀自崩溃。

谁知,闭上眼睛后,梦的画面更加清晰,还渗出了柔软的声音。

那完全出于臆想,根本不可能是学姐会发出来的声音,挑战着明愿神经的硬度。

不,她绝不会回忆那份美好的触感,也不会想仿佛融化在舌尖的雪色肌肤,绝不能,绝没有

浴室的声音停了,但人久久没出来。

毛毯里热得喘不过气,明愿用力一掀,坐了起来。

伸手扒拉下头发,她望向卫生间的门。

秦静风在浴室待的时间似乎太久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明愿担心出什么事,赶忙滑下沙发,跑到卫生间门口叫道:“学姐?”

“嗯。”秦静风回应得很快。

仿佛是明愿的一声叫,打破了内部的沉默,瓶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并加快了些。

没一会儿,秦静风开门走了出来。

明愿不由得眼前一亮。

秦静风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换了衣服,白色高领毛衣加一件咖色大衣,头发卷梳过,化着淡妆。乍一开门,出现在灯下,不像是从卫生间,而是从秀场上下来。

她的口红还湿润着,显然是刚涂上没一会,甚至就在明愿叫了她之后,就隔着那面薄薄门扇抹下的。

一阵饥饿感涌上,明愿肚子咕咕叫起来。

“饿了?”秦静风挑了下眉,左手尾指勾了下明愿的头发:“快点洗漱,我们下去吃饭吧。”

她个子高,又穿了有点跟的鞋,香气追逐在她衣袖间,再播撒在女孩周身,像是落下一片轻盈的羽毛。

明愿站定不动,直到那阵香气错身而过。

“”她看向时钟,七点半。

学姐起床这么早吗?

洗漱完,明愿钻进卧室,换好衣服。

等她出来的时候,秦静风已装好行李,坐在沙发上等待了。

低调的商务型行李箱放在她脚边,她两条腿交叠,身子半躺在扶手上,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随意把玩昨晚盖在两人身上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