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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平行的轨迹(4)

水,时瑜感觉喉咙像是在被火烧一样,让他感到极度的口渴,那样的灼烧感很快就转移到了全身,摧残着痛觉神经,镇痛的心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仿佛是因为踏足了不该涉及的领域,神经末梢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以至于他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战栗。

他的视线模糊又朦胧,斑驳的色彩涂抹在一起,像是一张笔触奇怪的画作,均匀地分割着这个没有鲜艳色调的世界。

脚下是没有植被覆盖的红褐色土壤,头顶是阴云密布的天空,夹杂在它们之间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与尽处那轮缓慢燃烧的焦红残阳。

时瑜的注意力几乎无法集中,他盯着落日的方向,费劲半晌才辨认出来那并不是人类正常认知观念里的夕阳,那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在它的前方,庞大的枯树被笼罩在猩红的光泽之下,使他没法看得清晰,时瑜拖着乏力的身体,形同行走在肆意的火海里,持续不褪的余痛令他感受不到更多。

无形的手扼住时瑜的脖子,似乎要抹杀掉这个违背规则的存在,他的眼泪无意识地溢出,砸落在另一双触碰到脸颊的手上,是真实的实体,就连痛感也开始缓解。

腔调古怪的音节越入耳畔,拼凑出人类难以理解的语言体系,时瑜竭力摆脱掉那种恍惚的状态,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柏北的脸庞。

时瑜大脑发懵,刺痛的声带挤出渗血的字音:“柏北……?”

不、不对。时瑜迟钝地回味过来,这里除了他,不可能还有别的人类存在,而且柏北眼睛的虹膜颜色是黑色,但面前这个“柏北”的眼睛是蓝黑色的。

拥有人类身躯的怪物收回了手,祂垂着眼睑,乌黑的长发宛若冰冷华美的绸缎,因为倾身的动作缓缓滑落肩头,包裹着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容。

冷漠平淡的目光辗转在时瑜的身上,带着拟人化的困惑与不解,祂张唇时再次吐露那些近乎搅乱人类意识的音节,时瑜有些不明白祂在说什么。

祂应当是意识到了这点,歪头望了他一会后,祂模仿着人类的语言,嗓音略显沙哑地开了口:“是它们让你来这里的。”

时瑜还有点不明所以:“什、什么?”

祂明显没有解释的想法,修长细瘦的手指只是轻轻敲着树干,从外表看来,这个坐在枯树底端的硕大枝干上面的男性身影与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我观察过你一段时间。”

“这个世界很无趣,只有那些怪谈,还有为了活下去努力挣扎求生的玩家,怪谈降临后游戏还宣布了关闭,一切变得更枯燥了。”祂靠在旁侧的树干上,眼皮懒散地半阖下来。

与柏北有着相同面貌的非人怪物慢悠悠地补充着:“所以我开始观望另一个世界,也很奇怪,你知道修补屏障有很大的死亡概率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做。”

无论是外表、语言还是祂的举止动作,都表现得实在过于类人,即使没有任何的恐怖因素,也莫名让时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即使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理解的吧。”时瑜注视着祂,他忽地伸出手,想要试探面前的非人怪物是否存在呼吸,结果不出所料,并没有。

祂同样没有基本的眨眼动作,时瑜的手指按住锁骨那片区域的皮肤,心脏的跳动声没有传来,触感也冰凉得不太寻常,就像是尸体一样。

时瑜没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近似人类的怪谈存在?

“你很想知道?”祂学着时瑜那样,眼皮开始了规律性的眨动,却更叫人毛骨悚然,“这里是游戏的外部区域,你觉得我和那些被规则牵制的怪谈可能是一样的吗?”

太像了,就连人类性格里狡黠的部分都体会得毫无二致……祂真的不是人类吗?还是这只是一种恐怖的模仿?

怪谈世界的存在怎么会不受规则的牵制,时瑜的思维一片混乱,很快便联想到了怪谈之主这样的存在,他尽量保持冷静:“你前面说观察过我,你知道我会来,对吧?”

时瑜又问:“你在这里是等我吗?”

坐在枯树上的怪物随意地点着头,祂勾勒嘴角,露出一个虚假的笑来,“很聪明,我确实是在等你。”

“在你们的观念里,好像答对问题都会有奖励。”祂摊开手心,一把黑色的钥匙由此显露在了视野之中,上方刻着“Bei”三个字母,“这个送给你吧。”

“这个钥匙可以打开所有的物品,除了那种叫门的东西,还包括别的,你自己去试试吧。”

时瑜接过了那个钥匙,他低头瞧着那几个字母,这才注意到自己渐渐趋向明的手,可他好像也没心思在意了,“这几个字母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祂不以为然地提了两句,“用你们的说法,这应该算是我的名字。”

时瑜不合时宜地又一次想起了柏北,是巧合吗,可这些巧合堆叠起来并不单是一处,相似的容貌、说话习惯,拼成名字的字音也全然相同。

“……你觉得很无趣吗?”时瑜不知道祂会不会答应,但起码要尝试再说,“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说不准你会觉得很有意思。”

祂抬了点眼,笑容仿佛变得真切了些微,“那你就说说看吧。”

“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法做到回溯整个现实,我改变不了这一切。”时瑜说到这表情变得有些低落,他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做到吧?”

“你有离开这里的想法吗?毕竟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取代我在现实找寻更多的乐趣,或许会比一直待在这里要有趣。”时瑜尽可能地提出可能令他提起兴致的条件。

他收紧手,抓着钥匙不肯松开:“无论什么我都接受,只要你愿意帮助我,我想把一切回溯到还没发生的时间。”

而怪物的答复在侧面反映了接受的态度:“只是这样吗?当然可以。”

祂接住了因为青年变得透明的身体掉落下来的钥匙,经过短暂的思考后,祂用不知道从哪取出的细长黑绳将钥匙挂了上去,而后戴在了面前人的脖子上。

“我可以帮你把现实回溯到怪谈降临以前,不过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太多,既然如此的话,干脆回调到更早的时间吧。”祂没有说明具体要向他索要什么,只是轻笑着。

“那就这样好了,你先睡会吧,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青年的躯体透明到快要消散,而祂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回馈了人类临别时会常说的“再见”,祂并不明白这样的情境其实没有那么适当。

清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原地之际,原本坐在枯树上面的怪物走了下来,祂踩住地面,周围的事物都仿若开始融化那样,尽数崩塌消解,直到祂所在的空间最后只剩下黑暗。

祂掀起眼皮,直勾勾地望向不远处有着如出一辙面容的年轻男性,“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本来确实是这样。”柏北站在祂的前方,他在想原来的自己居然是留着长发的,“好奇怪,你这么像人的吗?我记忆里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我表现得很伪人啊。”

祂散漫地笑着:“只是模仿而已,这很简单不是吗?我们跟监视局那些空壳的怪物可不一样,不过即使拥有情感也还是没意思啊。”

柏北没有回话,他瞥了几眼怪物手中的钥匙,看来这东西应该比他想得要重要,不过他留给时瑜了,不知道能不能再弄一个出来。

而且回溯之后钥匙并不在时瑜手里,看来是监视局那边做出了干涉,因此才会出现在时瑜养父母遭遇意外的车祸现场。

“所以你为什么要消除自己的记忆?”

听到这句问话,祂只是保持着原有的笑容,唇角的弧度似乎上扬了很多,“你明明很清楚才对。”

“因为这样才不会无趣啊。”

……

在复现场景的最后,柏北看见了那个尚且空洞的自己。

站在他面前的养母神情困惑,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个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当青年抬起头之后,她看清了他与音讯全无的友人极度相像的眉眼。

那种疑惑很快便转变成了不可置信,女人快步上前,却怎么也没在室内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她重新看向了那个青年。

“你妈妈不在这里,她没有一起过来吗?她还在那个世界?”

青年只是歪了下头,面部没有分毫多余的表情,漆黑的眼瞳光是注视就让人思绪混乱起来,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个扭曲的恐怖世界。

短发女性的手僵在了空中。

回神以后她终于想起了最不对劲的地方,好友在失踪前才刚怀孕不久,到现在也只过去了三个月,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十八、九的样子。

而且好友是在通关游戏后忽然失去了踪迹,很有可能是被留在了怪谈游戏以外的区域,她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毕竟那里不容许人类存在。

……可是如果她真的还活着,那也很有可能不是原本的她了,她还是人类吗?

怪谈世界不存在现实的正常降生,那个孩子要么同样死去,要么只能作为怪物存在。

她凝视着面前的怪物,他的眼睛与好友尤其的相似,以至于她恍惚起来,仿佛通过这双眼睛重新见到了生死不明的好友。

她轻声问着:“你有名字吗?”

青年定定看着她,奇怪的音节溢出唇缝,每一个语调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含义,良久过后她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发音,bei。

“你要跟我走吗?”短发女性说着,她朝青年伸出手,勾勒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介意的话,在这里等我一会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限定款混邪BOSS貌美长发版哥。

之后会写一个番外是这个版本的混邪哥的if线,但是没有小鱼,毕竟小鱼在的话咱哥绝对不可能变成冷漠混邪人(x)

大概就是虽然性格恶劣却因为过于美丽显得别有一番风情,用实力干掉所有人的同时用美貌霸凌所有人,一定要穿红底皮鞋啊斐(神志不清)

这个番外里沈确受到混邪哥的影响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恶人挚友组这块……

正文还没写完已经在想番外了口牙,好想写啊可恶(急得跑来跑去)

第72章 异常监视局(1)

【vocal所以论坛的猜测是真的?!续作是时间回调的前作不是平行世界啊啊啊啊老贼你这个狗!把我们骗得太惨了!!】

【啊哈哈哈哈咱哥不仅不是人还是BOSS级的怪谈主,完辣!续作也要没辣!】

【不要悲观啊!虽然目前无论怎么看续作都没有任何赢面,但是影帝哥和小鱼可是双向奔赴的cb线!不要小瞧时宝跟哥的羁绊啊就算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

【唉哥,唉小鱼,一个一直在默默引导和陪伴,就连离开也是为了他,另一个只要对方可以活下去不论怎样都好……唉,回来吧哥,回来吧好不好】

【怎么都在感怀春秋啊,没人关注一下这个非人感强烈的限定款混邪哥吗,同样是冷漠,续作是保持冷淡的游离感,而新章是无法理解、提起兴致的漠然,每个版本都实在美味……】

【哥有这张美丽脸蛋不管什么造型都迷人得不行,长头发完全是大美人,蓝黑色的眼睛完全是漂亮宝石,家夫实在貌美……】

……

接下来的剧情柏北倒是不用再看下去了,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养母提前跟爱人说明了情况,在工作结束后带着他回了家,那也是现实里他和时瑜的第一次见面。

那年时瑜还在读初一,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回到家就听到爸妈说要领养个孩子,接下来他会多个哥哥,天当场就塌了。

莫名其妙多出来个养兄的独生子女时瑜不满地瞪着眼前人,这时候柏北记忆被清空,还不知道要伪装出人类的基本反应,就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时瑜还以为他是在挑衅自己,一点也没往非人的诡异现象这方面想,后来还是养父母尽量自然地拉走了柏北。

现在想想还是时瑜心大,不过也可能是年纪尚小的缘故,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家里会有个不是正常人类的家伙,而且父母还都知道这点。

而在时瑜长大后,柏北已经成功伪装成普通人,并且顺利骗过了周围的所有人,就连最亲近的弟弟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脱离复现场景以后,柏北睁开眼,映入眼底的还是满屋的人偶,诺维站在他的跟前,眼睛眨也不眨地打量着他。

柏北面无表情:“你干什么?”

诺维摆手:“没什么,不过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像人的?无意识的状态居然还有呼吸,心跳也没停,好神奇。”

柏北:“……”

他想起另一件事,于是绕过这个话题,转而道:“推动两个世界融合的是怪谈世界的意识体化身吧?它利用了厌,而你们没办法阻止它。”

柏北说到这顿住了,记忆初期的那部分,因为刚熟悉语言不久,所以他对养母说的那几句印象并不深刻,还是刚刚看了复现场景才想起来的。

这么说的话……那个叫厌的玩家,应该是他的母亲。

“她还在这里吗?那个叫厌的玩家。”柏北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好像无论怎样都是酸涩的。

诺维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也清楚柏北已经明白了大部分事情,于是祂抬手指向窗外,接着才说:“她一直在这里,但是除非她自愿,否则没有人可以见到她。”

“她一直在看着你。”

她确实是活着的,不过应当不再是人类了,也并不是常规怪谈的形式,而是首个依旧拥有意识时在存活情况下转变成怪谈的人类。

在怪谈世界当然没有人类社会的正常降生方式,还未诞生的生命同样是属于她的一部分,又或许会作为规则、独立的意识体存在,怎么也不可能是人类。

所以与她有着相同样貌的青年出现了。

“你说没有人能见到她,是因为世界幻化的意识体吗?”柏北总觉得意识体大概也没法困住她,这样的特例完全可以凌驾所有规则,“还是她本身的意愿?”

诺维其实不算很清楚:“好像是转变导致她的状态不稳定,因此不太想见到其他事物。”

“你想见她的话很简单,用那把钥匙就可以了,现实被回溯到六年前的节点之后,钥匙重新回到你手上了不是吗?”

柏北闻言淡定地摇了摇头表示事情并不是这样:“不在我这里啊,准备回来的那天,钥匙被我顺手送给时瑜了。”

诺维唇角的弧度瞬间定格,似乎是不太能理解柏北说了什么,经过短暂的凝滞后,祂重新开了口,原有的温和语调变得有些扭曲:“你把钥匙留在现实了?!”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柏北感觉这应该是诺维最拟人的一次了,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既然钥匙是我制造出来的,再弄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诺维看表情快气死了:“哪有这么简单!你以为钥匙的原料是什么?!钥匙是你用之前的记忆制作的!”

柏北反而更像是那个伪人,他点点头,来了句:“确实是我做得出来的事情。”

诺维:“……”

诺维:“你还挺有心情的?”

“没办法,现在我也回不去啊。”纵然柏北不受限制,只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游走毕竟需要媒介,“等到时候监视局降临现实好了,反正我也没法一下子解决这些事情。”

钥匙在时瑜那边,锚点又不会跑,降临总归不会成为问题。

“本来我也是打算等监视局降临以后再来找办法,而且我不把钥匙给时瑜就没这个锚点了,怎么说我都得回怪谈世界。”

柏北说完见诺维一副还在思考的样子,干脆推开门先离开了,监视局的这栋大楼从表面看上去无异于普通的高楼大厦,只是内部不像正常公司那样用来建造办公场所。

里面建立的基本都是常见的娱乐场所,茶室、手作馆、私人影院、电玩城等等,顶层则是睡觉的卧室,虽然祂们根本不需要睡眠,但还是会装模作样拟人一下。

柏北转过拐角踩住楼梯,他准备去趟楼上,就在这时一个对话框样式的透明屏幕突然跳到了他的眼前。

是沈确的消息。

面板不在他这里,私密频道的消息他接收不到,柏北低头看了眼,是他当初在怪谈游戏挂名副本系统回复玩家的对话界面,大部分状况下他都是发送文字信息。

只有偶尔的特殊情况,柏北会直接跟玩家取得联络,不过他的声音也是经过调试的机械音,不会暴露翡玉和斐两者的关联。

柏北的目光放到对话的具体内容上。

【挂名副本系统好玩吗?】

【说我懒得改名的是谁来着,某人两个身份ID第一个字的字音也一样啊:)】

柏北倒是并不意外沈确会发现自己的身份,他没有回消息,而对面人很快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小鱼在前几天知道你是斐的事情了,而且行动处又开始挖你墙脚了,他这次没有拒绝,在思考要不要加入】

柏北回了他两句:【无所谓,他想进就进吧,不过你也被发现了?】

沈确:【你都掉马了我的身份能不被扒出来?】

沈确:【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真走两年多?时瑜要是哭死了我可没法交代啊】

翡玉:【可能会提前回来,我不确定】

他将屏幕划走,抬脚去了楼上。

香薰的气息浅淡适宜,大厅低调大气的装饰布景很有情调,高挑的女性身影坐在放有调配设备的台前,她垂着眼,专注的侧颜安静又冷淡。

香水已经完成了调配,她放进质地精美的瓶子里,这才抬头看向柏北,他站在陈列着各式各样香料的香调墙前面,似乎是临时兴起也想调一瓶。

“别选这三个。”女人看他手里拿的三款香型挑眉,勾着唇有些兴味地开口,“如果你不想调出洁厕灵的味道的话。”

柏北不是犟脾气的人,他也不想闻洁厕灵,于是默默放了回去。

“你不是喜欢木质调吗?这几个搭配起来也不错,试试?”香料墙另一侧的男性走了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香味瓶。

他的长相跟诺维相似到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只是更具有少年感的意气张扬,金色的短发因为灯光的照射显得更浅,柏北盯着他的头发看了会,才问:“你剪头发了?”

“对啊,前两天刚理的,我就说你看得出来,诺维那家伙还不相信。”诺奇得意到金色的发丝都垂落着骄傲的弧度。

坐在台边的随静夜抬手支着下巴,她懒着声音嘲弄:“就短了那么一点,正常来说人类的眼睛肯定发现不了,要不是碰上柏北,你肯定要被诺维嘲笑了。”

柏北拱火地点头表示支持,面对诺奇幽怨的眼神,他平静地揉了揉旁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金毛小狗的脑袋。

“你真要在这待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随静夜听诺维说了这件事,她偏了下头,“为什么?我原本以为你会不太想管。”

柏北没有回答,即使他说出原因,随静夜也依旧无法理解,于是他只是问:“系统呢?”

刚脱离场景那会他喊了几次系统都没回话,他估摸着这家伙应该是看他这边没问题,提前下线又跑去玩游戏了。

“那个房间,它刚随便调了一瓶带走了,应该在玩游戏或者看电影。”诺奇指了下左侧走廊里头的屋子。

原本监视局需要负责实时观察副本的稳定情况,但现在怪谈游戏全面关闭,没有玩家进入,怪谈没那么容易崩毁,也就不需要再这样做了。

柏北走到那扇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第73章 异常监视局(2)

室内的光线很昏暗,最前方的墙壁上投影着清晰的游戏界面,两边则是现实的转播情况,变动的虚拟画面与恐怖场景交织在一起,形同一部光怪陆离的电影。

绚烂的光投落在少年人的脸上,它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变换的游戏内容,显得些许冷漠,在这样的角度看起来与柏北极度的相像。

柏北坐到少年人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懒散窝着*的系统歪头瞧他一眼,嘴里还咬着糖果,说话因此有些含糊:“你来了,跟你说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时瑜在考虑加入行动处这件事吗?”柏北淡定地说了出来,反倒是系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面板没了,但副本系统的身份还是能跟沈确交流的。”

通关游戏之后刚进监视局那段时间,他假扮成系统混进怪谈游戏除了闲来无事,还是想确保沈确在他离开期间不会出事。

倒是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系统慢半拍地“啊”了一声,它一下坐直身子,游戏手柄都差点没掉到地上,“沈确知道你是翡玉的事情了?”

柏北奇怪,他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影响?”

“……话是这样说没错。”系统憋了半天,好半晌才嘀咕着重新挤出一句,“但是我想看的情节没有了。”

接连掉马的柏北:“……”

柏北:“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系统:“哦。”

系统随意地应着,顺带将另一个游戏手柄递给了他,而后问他要不要继续玩之前的游戏,柏北没有拒绝。

“这两年你都打算这样吗?”系统咬碎了硬糖,要是柏北有事情要忙的话,它肯定不能光看着,当然会尽可能地帮忙,“毕竟目前看来也没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柏北向后仰倒,他放松身子,跟系统一样窝在了沙发里:“嗯,接下来的事情要等监视局降临之后再说,这阵子我会先看看能不能搞清解决办法,不过总体来说……”

他慢悠悠地补上总结:“我现在是休长假的状态了。”

柏北已经提前进入度假状态了。

怪谈入侵的进展被推迟,现实还有很多机会,行动处和时瑜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为后期的异化做准备,况且系统也会关注那边的情况,他根本没必要担忧。

虽然诺维那样说了,他感觉自己大概率见不到厌,但怪谈世界的意识体他还是有法子见见的。

“我等会出去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

然而怪谈世界除了这栋拘禁着非人存在的大楼,还有怪谈游戏的游戏区域,剩下的就只有荒芜的空地,柏北要去哪简直不言而喻,系统不清楚他要去游戏场地干什么。

它没追问,只是说要去,系统觉得柏北可能是准备去找怪谈游戏的总系统。

成功通过游戏新关后,系统欢呼着放下手柄,这才切换到电子生物的模式,雀跃的音调在脑海里响起,柏北垂眼看着脚边涌动的阴影,漆黑的色调很快便攀上了他的身躯。

阴影包裹着柏北,在眨眼间迅速消解,笔挺的男性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的场景变换成纯白,宽敞的空间内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白色作为唯一的色彩,数不尽的半透明屏幕装载着一个又一个怪谈场景,环绕着中央的身影。

那道清瘦的身形同样也是一致的白,全身只有铺展的长发与眉眼是人类常有的乌黑,显得尤其无害,黑白分明的眼球转动着,在望向来人时,嘴角带起些微机械刻板的弧度。

“有点意外,我以为在回来的第一天你就会过来。”总系统站起身,关闭了投放画面的屏幕,“现在已经过去快三周的时间了,看来你没有我想得那么着急。”

“不过你应该不是来找我的,需要我回避吗?”

柏北站在怪谈游戏总系统的身旁,他侧了点身体,脑袋一并转过去,目光随之落向那颗镶嵌在墙壁上的眼球,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乌黑的瞳孔周围是猩红的虹膜,形同怪物吸食的口器,边缘朝外延伸出无数的血丝,汇聚成血液滴落在地,粘腻又怪异。

柏北踩着轻慢的步子走到眼珠前方,他凝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放弃了戳一下的念头,他怕真蹭上恶心的不明液体,“你是几天没睡觉吗?红血丝怎么多成这样子。”

眼珠子:“……”

柏北感觉自己被愤怒地瞪了一眼,他饶有兴致地勾了点唇,只是很浅地停留在表面,“你跟我想得不太一样啊。”

“怪谈世界本身勾画的意识体应该是死板、僵化的才对,毕竟那些规则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柏北抱着手臂,明明是平视的角度,却更像在俯视它。

他冰冷地笑着,带着嘲弄轻蔑的意味,“可你给我的感觉完全是人类怀揣恶意的一面,贪婪、野心、傲慢。”

“你推动了怪谈的降临,最大的问题是吞并现实这种念头的存在,背后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应该是世界本身的意识体……你怎么会拥有人类口中的野心?”

这违背了怪谈世界的核心定义。

制定规则、遵守规则、维护规则,一切都是围绕着既定的规则进行的,它应该是反映作为核心的规则这样的形式,犹如不变的程序,而不是人性化的鲜活。

柏北觉得困惑的同时心中有了零星的猜测,他垂着眼,“我想最开始可能并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怪谈游戏吗?这个游戏确实存在了太久,玩家的数量一直在与日俱增。”

哪怕只是游戏区域,玩家的出现也间接影响到了怪谈世界,而这导致了它的改变,渐渐累积在一起,直到发生彻底的转变。

柏北知道寻常意义上的砍杀没法清除这家伙,况且它是推动者,并不是导致两个世界融合的根源,他在想一个办法,一个让它被取代、抹消的办法。

但他也不能确定这样的方法可不可行。

它没有回答先前的问题,柏北也没继续抓着不放,他直接转移了话题:“控制你也没用,阻止怪谈降临最直接的办法是杀死厌这个最开始的媒介吧?”

柏北的话终于得到了回应,他听见了一道不掩轻视的声音:“难不成你做得到吗?你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人类总是本能地亲近流淌着同一血脉的亲人,并且你还格外在乎那个叫时瑜的人类,你开始重视情感了,现在的你还能做到像原本那样无动于衷吗?”

它嘲讽的语调全然是在否认,否定柏北会忍心伤害自己真正的亲人,却只是为了现实那些没有任何关联的存在。

“留在这里不好吗?”流淌的血液在眼帘印刻着深红的色调,即使干涸也无法消退,引诱着柏北回到过去的状态不要再插手,“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柏北的确做到了不为所动,不过是针对意识体的这些话,“洗脑的话还是算了,这种我听得太多了,反正你肯定不会透露完善的解决办法给我,所以还是再见吧。”

还需要再练练洗脑言论,无能狂怒的眼珠子意识体:“……”

眼珠子瞪着他:“非要偏帮现实的话,你会后悔的。”

柏北无所谓地摊手:“谁输谁赢还说不定,你真当我没办法对付你?回溯发生前我就没把你放眼里,现在还能构成威胁?”

没有实体只能依靠施加影响的意识体:“……”

意识体要被他气死了。

柏北在那个时间重置前的过去就瞧不起它,现在态度也没怎么变,他看墙上的眼珠子白眼翻得快要晕厥过去,感觉自己嘴要是再毒点说不准能直接把它毒死。

围观的系统听见他说的那几句还很惊奇,它想诺维的复现场景明明没有包含这些,柏北怎么会说得这么熟稔,【这是你故意气它的,还是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一点。”柏北气完意识体就溜了,毕竟他也不指望能真问出什么,“那个回溯前的过去线里,我记得它来找我商量,想让我去现实直接完成怪谈的入侵。”

【你拒绝了?】

“嗯,准确来说我懒得理睬它,而且这家伙还烦了好几次,我把它分割成了好几部分,它才终于安分了点。”

系统:【……哇塞这东西是不是没法除掉啊,而且它要是无了怪谈世界多半也要没,监视局那边绝对会阻止你虽然也拦不住,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被取代。”柏北本身也不打算那么做,世界化身的意识体不太可能真的被抹除,而且就算可以,怪谈世界的消失也会产生一系列影响。

柏北想的这个方法还存在疑虑,他叹了口气,“我希望是可以的。”

【我没听说过怪谈的意识体被取而代之这种情况。】系统听着开始帮忙分析,假使它现在是实体的状态,大概是皱着眉的,【而且这不是怪谈,是世界的意识体。】

【这样的关联性跟寻常的怪谈不一样,其后的影响也很深远,感觉很难成功。】

“我知道。”

柏北当然清楚这样的念头很难落实,不过也不是全无方法的,他笑了下,“所以可能会需要她……我的母亲的帮助,不过我并不了解她。

“她同意的概率和成功的可能性大概差不多,总归不会太高就是了。”

第74章 异常监视局(3)

柏北开始了为期将近三年的度假生活,不需要处理怪谈,不用因为工作室的各种事情忙个不停,他真的是难得可以休息一阵子。

今天被系统拉着打联机游戏热聊,隔天配合随静夜一时兴起的真人穿搭游戏,顺便帮诺维改正略显僵硬的人偶戏,后天则在豪华邮轮的甲班观赏少有的风和日丽海景。

在此期间不清楚具体状况的沈确似乎很担心他真的嘎在另一个世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准时准点发消息过来,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柏北最近一次收到消息的当天,他刚把蓝莓从嘉年华带出来,并且去了污染遍地的高危怪谈的领域。

受到异化影响的蓝莓很喜欢吞食污染物,这里对它来说简直跟自助餐厅无异。

柏北本来在跟玩家意识体谈话,收到讯息后他思索片刻,抓起跑到面前的蓝金渐层,抱在手臂间拍了张照片传输过去。

沈确:【?你很悠闲啊?】

以为柏北一直在跟怪谈争斗的沈确:【我在现实倒是快忙死了:(】

翡玉:【麻烦你了】

怪谈世界没有昼夜之分,更不存在四季变换,时间的概念在这里等同于不变的存在,如果不是沈确的信息还有系统的提示,柏北可能都没留意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

他偶尔还会看见弹幕,只是频率次数变得很低,漫画大抵也有抬进度的想法,弹幕出现的时间间隔开始变得很长。

除了关于时瑜他们在怪谈领域的内容,柏北有时候也会看见弹幕嗷嗷大哭要老贼让他出场,还试图用文字做法把他招回来。

安然无事的柏北:“……”

休假中,勿扰。

通过弹幕,柏北知道时瑜他们比先前成长了很多,起码现在已经能够尝试应付S级怪谈了,尽管依旧很艰难,但在和行动处的合作互助下,初步的收容基本可以进行。

不过也暂且只能制止怪谈领域的扩张,好在现实降临的S级怪谈并不多,现实的场面还不至于到无力挽回的地步。

柏北觉得等自己到时候回来,时瑜应该已经快毕业,在自家公司实习了。

两年的时间稍纵即逝,柏北不打算真在怪谈世界待整整三年,于是又过去八个月之后,他观察了一番觉得现实那边应当处理得过来,这才确实有了回去的想法。

纵然监视局的怪物们没有阵营这种观念,但并不影响柏北赋予新的性质,他依旧打算以第三方的身份处理怪谈,只不过是归属异常监视局的形式。

监视局准备降临现实的当天,柏北思考再三还是嘱咐祂们在顶层暂时不要下来,毕竟这些家伙的存在比怪谈还要难以言喻,全都聚在一起,正常人几乎不可能保持得住理智。

现实那边不可能察觉不到监视局的降临,行动处肯定会派人过来,柏北考虑到这点,觉得是个把事情交代清楚的好机会。

于是他让诺维创建出了类似会议室的场景,并且叫另一位到时候同他一起:“兰,你不是很喜欢这种谈判场合吗?即便不算正式,难得玩玩也不错。”

回应他的是一道温润轻缓的男性嗓音:“好啊,我很乐意奉陪。”

“不过翡玉,我听说你的那个家人也在行动处。”祂站在柏北坐着的沙发后方,俯身低声说着,“普通人见到我们会思绪混乱到迷失自我,你不担心他吗?”

混杂在声音里的恶意浓烈到无法忽视,与祂披着的这副好皮囊尤其格格不入,漂亮苍白的面容与清瘦的身形足够烙印某种错误印象,孱弱、无辜、病弱。

黑色的长发垂散下来,犹如潮湿的海藻落到柏北的肩头,而后缠住脖颈,仿佛要勒紧他的呼吸,冰冷的气息带着祂本身的阴郁。

“希望我们都能玩得开心。”兰勾着细微的笑意,包含的意味自然并不真切。

柏北反而也笑了起来,细瘦的指搭在沙发的边缘轻轻点着,他眨动着漆黑的眼睛,虹膜的色彩渐渐转向近似于黑的深蓝。

他嘴角的弧度在不断上扬,“当然。”

A市,行动处总部据点。

凌晨一点,刺耳尖锐的警报响彻整座据点,有序整齐的脚步声随即响起,负责处理本次事件的执行部成员利落地携带好装备,迅速赶往本次怪谈的降临地点。

【警告!未知怪谈已降临!】

【危险系数评估中:A、S……未知错误!系统已混乱无法检测!】

“谢队!这次降临的怪谈是首个危险系数无法评估的级别!”

检测仪屏幕上方的文字变成了混乱的数据代码,谢见山匆忙收起检测仪,他皱紧了眉,糟糕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他脚步不停的同时取出手机,视线触及到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瞳孔骤然缩紧。

他还记得这串数字,是斐曾经用来跟他联络的号码,在柏北消失后,不管是他本人常用的手机还是这个号码都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

【怪谈的入侵要进入新阶段了】

这样的语气一看就知道是谁。

谢见山还有些恍如昨日,好像那人从未消失过,对话界面的消息也并没有横亘两年的时间,他尝试着拨通电话,结果不出所料又是无人接通。

“怎么了?”林愿看他表情不对,但现在情况很紧急,她不太方便追问,只能等上车后才继续说,“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谢见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简单地交代了实情:“斐……他给我发了消息。”

林愿当即明白了他话语里头想传达的含义,柏北回来了,她清楚斐失联的事情以及原因,同样知道两者真正的关系,惊讶过后她迟疑着征询意见:“要告诉时瑜吗?”

“……不,先别告诉他。”谢见山直觉这次的未知怪谈跟柏北应当脱不开关系,他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而他们很快就抵达了这次怪谈降临的地点,是U原先的那栋据点大楼。

柏北离开之后,这里便暂时交给了沈确负责,而得知斐已经离开的那帮人又蠢蠢欲动起来,行动处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最后倒是没惹出什么乱子。

大楼比先前还要高出许多,夸张的高度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顶楼没入云层,它的外层铺满了质地特殊的玻璃,折射出月光黯淡的色泽。

执行部的成员聚精会神,高高举起手里的枪支对准大楼唯一的入口,漆黑的洞口不曾偏离丝毫,所有人绷紧了神经,目光专注。

谢见山站在最前方,挂在腰带上面的检测仪形同崩坏了似的,正不停地跳动着问号,鲜红的画面好像下一秒便要滴落血液。

凝重安静的氛围里,沐浴在无数注目之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那样细微的声响却成功引发了最高程度的戒备,只要事情出现任何不对的迹象,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预想之中的场景并未发生,带有恐怖色彩的怪物没有出现。

脚步声紧接着响起,很轻,却故意踏着放得极慢的步调,显得格外从容不迫,又透露出满是戏弄的兴味。

倾覆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大楼,同样在大门前方的区域涂抹上浓稠的黑,来人的身影被遮挡得不露分毫,他向前迈出一步,漆黑的皮鞋因此踏入了外界的光线。

枪口精准锁定那道隐绰的身形,谢见山屏气凝神,手心渗出冷汗,他几乎只能听清耳膜的鼓动声与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面前人再次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谢见山也终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尽管因为那条信息,谢见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重新见到那人时,大脑还是有瞬陷入了空白。

身形笔挺的年轻男性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正装,他整个人几近没什么变化,还是冷漠又平淡的模样,只是头发似乎变长了一些,覆住了后颈的下半部分。

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光是注视便叫人控制不住地恐惧战栗,思维被搅成浆糊,只能迟钝地望着眼前类似怪物的存在。

而男人的视线已然略过了谢见山,并且没有停留在任何人的身上,他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没有什么值得他为之提起兴致。

他只是抛出了几句不明所以的话:“你们上头会派人过来,记得迎接,全部到齐之后来三楼。”

他说完便转身消失在了大楼的入口处,半分多余的迟疑都没有,一切就像是错乱的幻觉,可谢见山知道不是。

谢见山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等他回过神,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仿佛是照应着柏北的那几句,通讯器另一端的人告诉他,高层的核心人员以及其他部门的总负责人已经在路上了,会议的谈判内容已经初步通过了商议。

谢见山不清楚柏北具体做了什么,他追问:“什么会议?”

“……那位没有告诉你吗?”另一头的声音含糊不清,似乎有些恐慌,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样的情绪,冷静地解释着,“你们赶往新降临的怪谈场地期间,基地出事了。”

“有一个人……又或者说是怪物,祂突然出现在了高层的联合会议上,并且控制住所有人,宣告了归属怪谈世界的调停组织的存在,基地目前是祂的领域。”

“祂说那个组织是……异常监视局,而新降临的怪谈就是祂们的据点。”

谢见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也许柏北这次回来,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不太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柏北:帅完三秒赶紧走人。

接下来是翡玉这个马甲的戏份!样貌其实没太大变化,就是人机哥原本的脸,只是头发从短发变成中长发了,眼睛是蓝黑色的。

如果说翡翠戒指和泪痣是斐的锚点,那翡玉的锚点就是正装(x)

第75章 异常监视局(4)

除去高层派来的几位负责人,谢见山另外还提了一个要求,把时瑜也带过来,要是他出现在接下来的会议,可能会帮到他们。

时瑜并不在谢见山带的队伍里面,今天的紧急行动也是他们和其他两个小队临时进行的,通讯器另一头交流的声音还有些困惑,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叫上他。

谢见山瞥了眼重新回归宁静的大门,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柏北回来了,他在这里,很有可能会作为异常监视局的一员出现在会议上。”

“……你确定吗?!”那边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情况实在紧急,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好,表示他们会带时瑜一起过去。

谢见山其实并不确定这能有用,他想柏北大概不止是异常监视局的普通成员这么简单,时机太巧了,说不准这个调停组织还是他一手创立,推动着来到现实的。

……如果真是这样,柏北会站到他们的对立面吗?

谢见山没法敲定,柏北的介入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这个为了平衡怪谈与现实两个世界而降临的组织又是否别有目的,只有不久后的会议才能揭晓这一切。

行动处的人来得很快,都是平日里完全见不到面的高层人物,执行部一队的成员还有些云里雾里,即使能够肯定跟先前那人说得有关,但他们并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队,我哥……”时瑜走下车匆忙来到他跟前,紧张得话都快说不完整,“我哥他真的在这里吗?”

谢见山点了点头,他没再说什么,而旁边人已经叫住他们准备进入大楼内部,并且示意剩下的成员暂时等候在外面。

而这时谢见山再次收到了消息,是柏北发过来的。

【如果你不想检测仪忽然爆炸的话,别把检测仪带上来】

谢见山的脚步停顿了下,他取下检测仪交给队伍的成员,这才走了进去。

大厦里面一片昏暗,照耀路线的灯光形同直白的指引,编织成明晃晃的陷阱,最后熄灭在了一间没关紧的门前。

谢见山推开门,敞亮的会议室映入眼帘,长桌最前方的清瘦身影尤为瞩目,他懒散地垂着眼,似乎等待已久,见到来人也只是随手比出一个随意就坐的姿态。

在他的身后,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性眉眼带着病态的阴郁,看起来足够脆弱不堪,似乎产生不了什么威胁,美丽的面容模糊了人类才有的性别概念,蛊惑他们的神志。

……也确实是这个人出现在总部基地,控制住了所有人。

“很高兴各位能够配合。”位于长桌前方的男人嗓音冷淡,绝口不提几十分钟前类似威胁的事件,他只是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我是异常监视局的代表,翡玉。”

“你们应该很想知道关于异常监视局一切,包括我们来到这里的真正目标。”

等人全部落座后,翡玉切入了正题,半点注意都没分给其中一人,哪怕是满眼写着期盼的青年,冰冷的目光略过所有人,仿佛只是不带感情的打量。

当然翡玉能够顺利表现得这么冷酷无情还有弹幕的原因。

目不暇接的弹幕导致他没法看见任何,更别说那些陌生面貌的行动处成员。

【呜呜啊啊啊啊哥你终于回来了,两年啊两年!哥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不是昂,这又是什么情况?哥你怎么变成新组织的代表了?可恶!老贼你又耍我!(扁扁地走开)】

【只是第三方组织的领袖吗(黄豆遗憾)我还以为哥重新出场会是以怪谈BOSS的身份……虽然打不过但是很美味啊,被无数怪谈簇拥的怪物美人prprpr】

【哥你怎么也变成蓝眼睛了!哈吉贼你这家伙,对斐哥念念不忘啊!即使只有眼睛怎么不算登场!】

【我的天啊影帝哥,中长发造型请永驻好吗,西装也好迷人我不行了……说到迷人,哥你身后这位美人又是谁,两位同框的画面对我眼睛有点太好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光顾着看咱哥的美丽脸蛋去了】

翡玉收回视线,他没再关注那些挡得分外严实的弹幕,细瘦的指穿过缝隙,十指合并在一起,最后随性地放在桌面上,“原属于怪谈世界的监视局没有吞并现实的想法。”

“怪谈的入侵同样令我们很苦恼,这不仅违背了怪谈世界的规则,还打破了两个世界的平衡,而我们需要将一切恢复原样。”

翡玉难得耐性地解释着,语调不慌不忙地继续陈述:“行动处的各位可以放心,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期望两个世界的融合可以尽快结束。”

“异常监视局的首要目标同样是行动处在做的。”他嘴角的弧度标准又礼貌,声线依旧温和,“我们会介入、调停,帮助现实阻止怪谈的入侵。”

行动处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很快便有人提出质疑:“即便你们真的是为了阻拦怪谈的入侵,可你们毕竟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我们要怎么相信你们会如期离开?”

“倘若两个世界真的停止了融合,监视局难道不会继续停留在现实、掌控这里的一切?我们需要实质的保证,否则合作难以形成。”

翡玉没有回话,而站在他身后的兰代为回答了询问,温和的声音透露出的是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们提出的从来不是对等的合作。”

“而是听从。”

监视局的怪物平静地叙述着,祂当然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会倏然间变了脸色,只是进一步说了下去:“在这段时间里,行动处需要配合监视局的一切活动。”

“不需要质疑、提问,你们只要服从就够了。”

兰的语气毫无起伏的,却毫无疑问引起了激烈的反对,祂没什么表情地予出目光,“行动处没有反对的选择。”

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同样拥有非人的冷漠,又或者说那才是祂本身的底色,不同于皮相极具迷惑性的病弱。

并且显而易见,祂表达的这一切都是翡玉的示意。

【我咧个病弱恶美人,非人感这么强还一点都不违和,老贼你去进修人设了?】

【坏了,对面不管是颜值、强度还是嚣张程度都爆杀行动处,基地还被偷了,事已至此我先爬墙一下】

【不行了有点想偷吃一口,咱哥冷漠的注视又何尝不是一种纵容,新角听到质问就跳出来维护也是很好品,不看之前的剧情光看这一段有种双恶人的感觉实在美味】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变得沉寂,翡玉掀起眼皮,他屈手轻轻敲着桌面,再次开口之际缓解了略显紧绷的氛围:“当然,事实上我们不会干涉过多,只是要求你们协助而已。”

谢见山盯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问他监视局具体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