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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亲了又亲

“呼——”

两道呼吸声一道比一道急促, 裴安宁瞪着眼睛不敢置信,他看着任清远在自己眼前一脸坏笑的模样胸口发颤。

做梦吗?

任清远亲他……

轻笑逐渐变成大笑,任清远胸口急促起伏,他笑得得意。

“啊?裴安宁!”

下一瞬间, 裴安宁推着任清远抵在对面墙上, 俯身再次亲了上去。

过了约十分钟, 任清远坐在裴安宁休息室的沙发上抱怨, “裴安宁, 你不会就别硬来, 我嘴角破了。”

“我嘴角也破了。”

任清远语塞, “……行,我也不会。”

两人一阵沉默, 可如今的气氛可不像之前那样, 即便没人说话任清远也觉得自在,他就喜欢跟裴安宁待在一块儿。

那他俩现在算不算处对象了?任清远拿着手机窝在沙发上琢磨,手机屏熄了他都没发现。

裴安宁正在处理最后几页数据, 原本想直接回去了。可任清远不干, 他说想来裴安宁休息室看看。

说是休息室, 其实也算是办公室。

窗边是办公桌,另一侧有一张床, 里边小门打开是浴室。

像小型公寓。

任清远盯着裴安宁看了好一会,裴安宁要是转头他就笑。

“任清远。”

“啊?”

“还想亲。”

裴安宁一本正经开口, 吓了任清远一跳, 他一瞬间不知道要说什么,等反应过来任清远似笑非笑大声道:“裴安宁,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脑子里都想什么?怎么不想想你的数据?”

裴安宁无声笑了, 他本来就不想继续做数据,更何况任清远一直看他。

啪嗒——

圆珠笔放在桌上,裴安宁头也不回大步朝沙发走,他心里还觉得不真实,他们挺长一段时间没在一起吃饭上课了。

而十分钟之前,任清远上来就亲他。

心中的狂喜抑制不住,裴安宁坐到任清远身边,他伸手握住任清远一侧的手,十指相扣。

“干嘛?”

“想亲。”裴安宁耳尖通红,但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耽误。

任清远盯着越来越近的这张脸嘴角上扬,他草哥真他妈好看,“那你数据不管了?”

“不管了。”

任清远笑了,两人对视两秒,不知道是谁往前伸头,呼吸再次交错。

“唔——”任清远皱眉,亲就亲,不会就练,裴安宁挠他手干什么?

猛地睁开眼,两人目光相对,裴安宁眼底满是错愕和不甘,任清远挑眉去看。

是裴安宁手上的红绳,正嗡嗡作响。

来不及多想,裴安宁连忙从抽屉里翻出黄符,下一秒放在嘴里。任清远看愣了,刚刚裴安宁的表情怎么这么委屈?

嘭——

裴安宁倒在了沙发上,任清远盯着那表情笑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他给放到床上,他这次能光明正大地看,刚才要不是裴安宁突然离魂了,他俩今晚还不知道能亲多久。

“没想到啊,裴安宁竟然是个喜欢亲嘴的人。”任清远哼笑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裴安宁,睫毛纤长,鼻梁高挺,离魂后的双唇微微泛白。

他原来也觉得裴安宁好看,可现在觉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看,这是他对象。

【接吻怎么练习……】

任清远在搜索框里打出这一行字。

“轻轻触碰对方的嘴唇,感受对方的呼吸……别着急伸舌头,要从轻柔的吻慢慢加深……”

任清远看得认真,五分钟后他把手机关上。

视频里说用手,但他对象就在身边。

任清远挑起一抹坏笑,裴安宁现在没意识,他拿他练习一会儿怎么了?他光明正大,也没打算瞒着。

一个翻身上床,任清远撑在裴安宁身上,这样看能忽略对方一米九的身高,任清远故意往上挪了挪,“我草哥这么看怪娇俏的。”

跟着教程走,任清远先轻轻贴上裴安宁的唇,这时候已经能感受到他体温的下降了,但任清远没在意,他慢慢用力,吮吸裴安宁的唇珠。

【像吃橘子一样,将整个唇瓣包含在嘴里,来回舔舐……】

任清远耳尖红了,他怎么这么像个流氓……

猛地坐起身,任清远大口大口喘气,“我靠……”

精虫上脑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得脸要僵了,任清远放轻呼吸刚想给裴安宁盖上被子,窗边突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大哥?”

怕裴玉生担心,任清远没犹豫把电话接通了,两道电流声后,裴玉生冷声道,“裴安宁,你助理说你还没走?九点了,回去睡觉。”

“大哥。“

“清远?”

任清远笑笑,“大哥,我和裴安宁在休息室,他离魂了,等明早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那边沉默好一会,“好,麻烦你了。”

又客套了两句,裴玉生把电话挂了。

任清远看了眼时间,他现在还不困。但待着也没意思,任清远简单洗漱后把裴安宁往里边挪了挪,他也躺上床了。

一米五的床对于两个一米八、九的大小伙子还是太小了,但任清远可不想挤那张腿都伸不开的沙发。

凑合睡一晚,而且他和裴安宁已经是小情侣了,睡一觉没事儿。

第二天早上,裴安宁悠悠转醒,他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任清远坐在他平常坐的椅子上,正对着一张纸写写画画。

不是做梦?

裴安宁笑得不值钱,他走过去看见任清远在记他们专业课的笔记。

“醒了?”

裴安宁点头,窗边的窗帘打开一半。外面已经大亮,“你今天有课吗?”

“我10点钟的,你呢?”

“我上午去实验室。”

“行啊,吃个饭就回去。”

走之前又亲了半个小时,任清远坐在车上总用舌头舔嘴,他觉得嘴肿了。

但转头看裴安宁,裴安宁也没好到哪儿去。

任清远嘿嘿笑,在校门口两人那股黏黏糊糊的氛围被强制斩断,任清远去教学楼,裴安宁去实验室。

叮铃铃——

刚下课,任清远握着车钥匙就走,他点了外卖,刚好拿到实验室和裴安宁一块去吃。

“哎!任清远!去不去吃饭——”陈越越一抬头就只看得见任清远背影。

大跨步出了教室,任清远挥手,“不去!”

二十分钟后,任清远拎着外卖盒走进实验楼,裴安宁还没出来,倒是看见牧高轩了。

“学长。”

牧高轩从二楼下来,他累得大喘气,走路都快飘起来了,“来找安宁?”

任清远笑着点头,“对,找他吃饭。”

牧高轩若有所思,“他还得等一会儿,你着急吃吗?”

“那我等会儿他,我下午没事儿。”

“那正好,来帮我拿点东西。我实在搬不动,搬完学长请你们喝饮料。”

“行啊,搬什么?”

“都是一些实验数据资料,上面还有几大箱子,老师说让我们拿下来参考参考。”牧高轩站了好一会儿气还没喘匀,任清远看他额头上都是汗,“这里面还有几十年前的,当时科技不发达只能靠手写。”

任清远感叹,“竟然能一直留到现在。走,我跟你去。”

资料在四楼办公室,他们得搬到一楼休息室去。

一共还剩下四个大箱子,搬完第三个牧高轩说他先去买饮料,让任清远在凳子上坐着歇会儿。可这人都去了快半个小时了,任清远看了看表,再等一会裴安宁该出来吃饭了。

虽然沉,但他自己搬得动。

搬完得了。

任清远活动活动肌肉,他现在也出了一头的汗,等吃完饭他回去洗个澡。

四楼办公室,任清远推开门就看到了最后那个箱子,好像还是半箱,正好他自己就能搬。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牧高轩?

任清远一愣,他不是买饮料去了吗?

“高轩啊,这么多年了,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这马上要毕业了,你的选题和论文都不错,答辩也是我们几个老师一起给你过的。但……”

声音在隔壁。

“你这科研项目可没做完啊,这怎么拿得了毕业证啊?”

牧高轩气笑了,他真没想到这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当初是他选导师瞎了眼,这三年几乎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论文写了却没发得了几篇,现在连毕业证都他妈拿不到!

“王老师,您是说这科研做不完,我走不了?”

“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忍心把实验做到一半儿啊?”

牧高轩拳头发颤,“你清楚这个项目已经超出了我原本的课题,我继续往下做是因为我对项目感兴趣,这跟我的毕业证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这项目就是没收尾啊。高轩,老师想给你开绿灯都开不了,你有这功夫跟我计较这些,还不如回去做实验。有裴教授家那位裴安宁,进度快得很啊。”

啪——

一阵摔门声,任清远弯腰去搬箱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牧高轩推门走进来,“清远?最后半箱了,我来就行。”

“饮料放在1楼休息室了。”

任清远抱着箱子肌肉隆起,他嘿嘿笑了下,“没事,我劲儿大。”

牧高轩喉咙里的哽咽渐渐消散,“行,那你先下去吧,你放楼下就行。”

“哎!”

任清远放下箱子刚好裴安宁从实验室出来,“怎么出这么多汗?”裴安宁从包里拿出纸巾,说着就要凑过来帮任清远擦汗。

“哎哎哎!”任清远连忙往后退,“草哥草哥!收着点!”

裴安宁表情淡然,可眼底挂着委屈,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任清远也没和他说过喜欢他。

等事情结束了再正式表白,会不会让他等太久了……

“来,先吃饭。”

任清远订了好几份,就怕裴安宁不够吃。

但这也便宜他了,每样都能吃两口。

这间休息室就他们两个人,任清远递给裴安宁一瓶饮料,还是刚才牧高轩买的,“对了,我刚刚帮牧学长搬资料,无意间听到他被他们导师卡了毕业证。”

裴安宁一愣,“他没和我说过。”

“我猜你就不知道,”任清远叹了口气,看样子是已经卡了挺长时间了,但一直没撕破脸皮。

“像这样因为科研实验没做完卡毕业证的,要怎么办?”

“科研实验并非硬性要求,每个导师都有自己的标准。”

说白了,他有意卡着你,你有什么办法?

任清远无语笑了,“一直拖着不让学生毕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免费论文写手,免费研究员。”裴安宁吃了两盒饭,正要去拿第三盒,他抬眼去看任清远,“你想帮他?”

“那倒没有,”任清远吃饱了拿着饮料喝着,“学长人挺好的,但这种事儿我们插不上手。”

裴安宁没说话,等他把第四盒饭吃完的时候也差不多又要去做实验了。

休息室门口,任清远刚要把门拉开,手一顿。

转身和裴安宁视线对上时俩人都笑了。

“五分钟?”

“十分钟。”

说罢,任清远被裴安宁一把搂过去,他在心里暗叹一句,怎么有种被裴安宁带着走的感觉?

嘴角又被咬了一下,任清远眉头一皱,立马反攻为主,他想着昨晚的教程,慢慢吮吸按压,再循序渐进,舔舐舌尖……

第42章 关灯

“太有意思了。”

任清远看着论坛啧啧称奇,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对面裴安宁还没吃完饭,“你说这论坛也真够有意思的,咱俩之前清清白白的时候被她们说成黄的。现在不清白了, 她们反而在评论区帮我们辟谣。”

“有人说‘都是兄弟, 大家别过度解读。’”

任清远看起来就笑个没完, “还有人说我这周来跟你吃饭是因为和你一起吃饭下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眼泪都笑出来了, 任清远连忙坐直了身子看看窗外平复心情, “不过是挺下饭的。”

裴安宁眼里带笑,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 回来后直接坐在任清远身侧,两人就这么挨着, 任清远吸吸鼻子, “你的沐浴露好闻,放在你身上行,我前两天用了一次。放我身上不是这么回事儿。”

“你好闻。”

裴安宁凑到任清远耳侧闻了两下, 顺便亲了耳尖一口。

任清远从耳尖到尾椎瞬间像被电了一样, 他眼神控诉, “裴安宁!你他妈正经点!”

“哦。”裴安宁被说得默默垂眸,那模样任清远越看越觉得熟悉。他仔细一想, 这不就是上学期去爬山那天他问裴安宁好没好点的时候,这人就这副表情。

合着他草哥惦记他惦记挺久了啊?

“裴安宁, 藏得够深啊。”

裴安宁眨眨眼, 没说话。

“哎对了,牧学长被卡毕业证的事——”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任清远仰头, “谁啊?”

裴安宁走过去开门, 门口的女人一身黑色长裙, 头上戴着贝雷帽,大红涂在她唇上正合适。

“你好。”

“你好。”

女人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桌对面的椅子上,任清远坐直了身子,“你是……”

“我叫姚丽丽,你们得叫我一声学姐。”

“学姐。”

裴安宁微微皱眉,他盯着姚丽丽看了一会,“你是李运的研究生?”

李运?任清远想了一会。

哦,是那个卡牧高轩毕业证的导师。

“我有个合作,来跟你们谈。”姚丽丽摘了贝雷帽,她是单眼皮,但眉骨深邃眼尾上挑,说不出的艳丽,“我是李运的研究生,两年前是。”

“两年前我和牧高轩的境遇一样。”

任清远:“被卡毕业证。”

姚丽丽点头,对面两人她知道,也仔细调查过,这俩人要是愿意和她合作,她有很大的把握能扳倒李运。

“李运贪污受贿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手里的证据还不够敲死他。但李运最傻逼的决定就是涉足脑神经领域,这不光不是他的领域,这也不是他手里的资金能够支撑得住的。”

裴安宁皱眉,如果他猜的不错,李运和润丰的意图一样。

“两年前他逼着我把最后的实验方向改成脑神经这一大类。我改了,最后还是没有毕业证。和现在他给牧高轩的理由一模一样,然后我休学了,一直到现在。”

“所以你来找我们?”

“找你们是为了让李运身败名裂。”姚丽丽扬唇一笑,任清远总觉得她的唇色像西红柿,看久了还挺好玩的,“我知道你,裴安宁。裴氏旗下研究所如今的负责人,李运也知道。他最终的目的是让牧高轩进入你的研究所,最后将研究所的实验数据拿到自己手里复刻。”

任清远笑了,怎么这种傻逼这么多?

姚丽丽也笑了,眼底闪过不屑和无语,“搞笑吧,两年前裴安宁还不在江大,研究所也正值群龙无首的阶段。李运当时就想把我送进去,但失败了。”

“我不光找你们,还要找牧高轩,要让他配合我们,让他装作听李运的话,等他拿到实验数据的那一刻就可以报警抓人了。”

任清远皱眉,“不行。”

科研最重要的就是数据,无论数据最终有没有传出去,结果都是被人看到了,谁又能保证牧高轩一定不会动歪心思?

裴安宁没说话,但他和任清远一个想法。

姚丽丽着急了,“那就不用等科研数据这一步,牧高轩只要拿到李运贪污受贿的证据,就有希望废了他。”说完,她直勾勾盯着对面两人。

她知道李运对裴安宁来讲没有威胁,但……

裴安宁:“好。”

姚丽丽错愕,她惊呼:“你答应了?”

裴安宁点头,“嗯,那牧高轩那边呢?”

“我去说。”

姚丽丽目的达成了不再多留,她临出门时转头对两个人挑眉,“继续继续,不打扰你们了。”!

我靠……

“火眼金睛啊……”任清远幽幽感叹,不过他也没有瞒着的意思,只不过论坛上大家都不信。

“你为什么答应她?”

“以除后患吧。”

任清远想想也对,润丰当年也不是突然有这种想法的,如果最初就把苗头按在摇篮里,也不会有后面的一些事。

“我们期末考完了,我这几天是真没事了。”任清远老神在在,他起身走两步歪靠在沙发里,吃了饭就犯困,但好在他不用像裴安宁似的还要做实验。

“林雪怎么样了?”

任清远原本打算睡了,听他这么问又来了精神,“用了外婆给的符纸,勉强可以醒半天,外婆说最多撑半年,再多就伤根本了。”

任清远用手摆弄左手上的黑色串珠,戴时间长了也挺好看的。

“快了,大哥那边可以锁定润丰了。”

“嗯?”

任清远突然坐直了身子,“锁定润丰后还怎么办?”

“和扳倒李运的思路一样,但查润丰的违法犯罪没有查李运这么容易,而且这件事……很难从法律层面入手。”

说得也是。

“但要想以绝后患,还是得把润丰的人送进去。”任清远挑眉,“他进去了,我就安心了。”

这话听着没问题,细想就耐人寻味了,裴安宁凑过去亲了任清远额头,“我先去做实验了,你睡一会。”

“啊?哈哈哈哈哈哈。”

裴安宁:?

“草哥,你怎么把我当小姑娘似的?我就一大老爷们儿。”任清远摆手,“别担心我了,我睡一会就跟陈越越他们打球去。”

“……好。”

目送裴安宁出门拐弯去了实验室,任清远歪着身子倒下了。

一米八五的身高蜷在小沙发上睡觉实在别扭,但任清远困狠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睡醒后去找陈越越他们打了一下午的球,回到宿舍直奔浴室,六月份的天气说热不热,可打球打了这么久身上满是黏糊糊的臭汗。

任清远之前只是爱干净,但现在他都有对象了,可不能让裴安宁闻见他身上不干净的味儿。

浴室里水声哗哗,任清远任由热水从头往下淋,洗发水的香味儿顺着热水弥漫在空气中,任清远闭着眼去摸架子上的沐浴露。

高的,矮的……

下一瓶,任清远动作一愣,这瓶摸着是圆形的,是裴安宁的沐浴露。

嘴角微微上扬,任清远想了不到两秒就按下了泵头。

瞬间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儿和茶香混合在一起,任清远就着热水打了泡沫,见差不多了他关掉水,从脖颈开始上沐浴露。

脖颈、肩膀、前胸、腹肌、下腹……

动作一顿,满鼻腔都是裴安宁沐浴露的味道,任清远呼吸突然加重了,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微微抬头,浴室的暖光灯照得他极其不自在。

呼——

呼——

呼吸越来越重,任清远拧眉,他突然推开浴室门,用沾着水的手伸出门去,在墙壁上慢慢摸索。

咔。

浴室内没窗,关了灯漆黑一片。

门再次被关上,一片黑暗中一丝光亮也没有。任清远手臂上肌肉隆起,要是开了灯不知道有多好看。水声依旧哗哗作响,其中还藏着几道闷哼。

七点不到半,裴安宁揉了揉泛红的眼。学校实验室的数据说到底只是辅助,他明天还要回研究所才行。

收拾好东西,裴安宁把黑色双肩包单肩背在肩上,他看了眼消息,私房菜的外送人员快到校门口了,他正好带回去。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裴安宁大跨步朝校门口走。他已经摸清了任清远的口味,这家的菜他应该会喜欢。

“安宁。”

脚步一顿,裴安宁转头,牧高轩这周只来了两次,现在出现在这,是学姐找他了?

“学长。”

牧高轩笑得有些勉强,“最近实验进度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点,跟我说说。”

“没有。”

牧高轩一顿,他嘴角不上不下窘迫又尴尬,“也,也对,你天赋高,更何况家里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裴安宁轻笑一声,“学长,有事吗?”

“没事,学校宿舍要到期了,我这两天在外面找房子。上午刚把房子定下来,明天开始就又能回实验室了,我问问进度。”

“还在第三阶段,学长继续做就行。”

“好,你这是要去吃饭?那你快去吧。”

“好。”

牧高轩用手摸摸鼻子,他什么也没说,朝着实验室去了。

裴安宁眼神微动,他看向牧高轩背影的眼神复杂,但没再停留,手机里一条消息提醒他外送员已经到校门口了。

【马上。】

八道菜的外卖盒子不小,店家送了不小的保温箱,裴安宁单手拎着手背上青筋凸起,走到三楼额头上也出了不少汗。

咔哒。

宿舍门开了,宿舍的空调风吹在身上疲惫感瞬间消散。八点钟的天黑了,宿舍的灯还没开。

手机在桌上,任清远哪儿去了?

裴安宁在昏暗中按下了墙上的开关,“人呢?”

宿舍里没人,浴室灯也是关的,不是在洗——

裴安宁转头看向浴室,他眉心一皱,淅淅沥沥的水声传进耳中,任清远在洗澡?

“任清远,是灯坏了吗?”

裴安宁皱眉,他拿着手机准备任清远应一声就在系统上报修。

“嗯——”

“啊——”

水声中夹杂着低/喘,裴安宁脚步僵住,仿佛一阵烟花在脑子里炸开了。瞳孔微颤,张了张嘴最终也只咽下一口口水。

任清远在里边。

刚巧。

浴室水声停了,随后过了两分钟又传来一阵更大的水声,像是在冲洗浴室。

裴安宁站在原地没动,他等着门开的那一瞬间,想闻闻有没有他的沐浴露味。

第43章 浓情

门开了。

任清远只穿了内裤, 他原本小麦色的皮肤被热水蒸了半个小时有些泛粉,但并不明显。塑料盆提在手里让肌肉微微隆起,任清远张了张嘴,最后笑了, “买了吃的?”

裴安宁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笑了, “嗯, 来吃饭。”

“好。”

谁也没提浴室的事, 都心知肚明。但不提不代表裴安宁不在意, 他在意极了, 也高兴极了。

喜欢了大半年的人, 对自己有这种念头,无论是谁都会在意狂喜。

吃了饭任清远回座位上打游戏, 裴安宁还有些资料要整理, 原本这些资料都可以交给他手下的研究员,但现在不行了。

裴安宁有了别的念头。

李运没把姚丽丽送到研究所里去,可万一有别人呢?

他找了人去查, 他比谁都希望研究所是干净的。

裴安宁一直整理到十一点, 灯已经关了, 只剩下他桌边的一盏台灯还在发着暖黄色的光。空调声嗡嗡作响,任清远打完游戏又看了一部电影。

“处理完了?”

“嗯。”

任清远摘了耳麦, 他挺长时间没关灯看电影了,最后这半个小时关灯看还挺有影院的感觉。

“你要睡吗?”任清远眼神直勾勾盯着裴安宁, 他可没打算就这么过了, 刚才顾及着裴安宁有正事儿,连裴安宁去洗澡他都没说什么。

可现在正经的事干完了, 那就剩下不正经的事了。

“嗯?”

“你回来多久了?这门隔音不行, 你是不是听见了?”任清远清了清嗓子。

他倒不是完全坦荡, 可裴安宁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可比害羞好玩多了。

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看得裴安宁心口发颤。

“五分钟。”

“你在门外听了五分钟?”

任清远瞪着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那要不要不隔着门听?”

这句话好似一根烧得极盛的火柴,无声无响地掉在地上,恰好把裴安宁心里变成一团乱麻的引线“嘭”地点燃了,烟花再一次在胸口炸开,噼里啪啦炸个没完没了。

烟花燃尽,夜空中一片万籁俱寂之时,裴安宁开口:“好啊。”

天雷地火,情到浓时。

一片漆黑的宿舍楼只有一楼大厅还亮着灯,夜空中月亮孤零零地挂着,原本朦胧皎洁的月光还能照在七号楼每间宿舍的地板上,但今天不行了。

301宿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连301宿舍门上的窗都被贴了一张入住学生宿舍须知。

裴安宁上了任清远的床,这时候的宿舍床就显得太小了,裴安宁微微皱眉,他当时该让采购处的人把床换成大床。

“想什么呢?”

“没事。”

不管了,这时候总不能下去。裴安宁压在任清远身上狠狠吻了下去,任清远也不甘示弱,他一边舔舐裴安宁嘴唇,一边用手去摸对方的耳朵。

裴安宁哪儿最敏感,他知道得八九不离十。

呼吸缠绵交错,任清远喘着粗气,贴得这么近,谁怎么样一清二楚,任清远意外,裴安宁居然比他还……

靠!

这种事居然被他比下去了,任清远眯着眼睛,他心里暗暗攒着一口气,思索片刻后他挡住裴安宁又要亲下来的唇,转头把一个吻落在他脖子上。

“嗯……”

酥麻遍及全身,裴安宁喉结狠狠一动,任清远鼻尖刚好抵在那喉结上,他得意笑了。

视线相对,空气都变得火热,裴安宁呼吸越来越烫,一点点打在任清远脸上。

漆黑中看什么都朦朦胧胧,裴安宁的脸是不是又红了?任清远突然想把裴安宁桌上的台灯打开,这时候两眼一抹黑,太亏了。

“草哥。”

“怎么了?”

“台灯是蓝牙的吗?”

“不是。”

“可惜了。”任清远遗憾地说。

“不可惜。”

还不等任清远反应,裴安宁竟然学着游戏里角色治疗伤患的模样,把手放在他胸口感受心跳。

裴安宁真会弹琴?这动作一点也不像演的,任清远的呼吸声骤然压过了裴安宁。

靠!

任清远也不落后,他同样伸手,面前琴师抚琴的手一颤。

游戏中黑皮汉子肉厚,只有找到隐蔽点位才能掉血。裴安宁无师自通,任清远紧跟其后……那是游戏中黑皮汉子腰带下最隐蔽的地方,在副本妖怪的攻击机制中,那处足够让敌人残血。

“嘣——”黑色布料被挑起又落下,反反复复多次。

“嗯——”

几乎是同时,酥麻从手心蔓延至全身,两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任清远身后是被空调吹得冰冷的墙面,身前是体温烫人的裴安宁。

他的体温一直偏低,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这么热。

都没经验,床上不如浴室,连沐浴露都没有。一时间喉咙里的干涩得不到舒缓也不得到压制,裴安宁眼里闪过无措,任清远一口热气吐在他侧颈,“要不……睡了?”

不行!

裴安宁凑上前压着任清远亲,他亲得不得章法,也没来得及像任清远一样学习教程,如同最原始的野兽,一步步摸索。

“啊——”

嘴角又被咬了一下,任清远倒吸一口冷气,他怎么还学不会怎么亲……

“你回去睡?”

“不睡。”裴安宁亲了亲任清远嘴角,他浅笑一声撑起身子往楼梯边挪,任清远手心的热度褪了,可那几分钟的触感依旧骇人。

“裴——嘶——”

夜色中,眼里划过不可置信,任清远想撑起身子却又被刺激得倒下,肌肉隆起,手自然摸上裴安宁耳侧……

昨夜不知何处又放了烟花,约四五箱,不知在庆祝什么。

抽纸散落一地,两个人抱在一块睡了一夜,任清远一睁眼就和裴安宁对视上了,他嘴角上扬,“早。”

“早。”

任清远昨夜被比下去的郁闷消散得无影无踪,要么说他在这种事上天赋异禀,虽说后边他几次比不过裴安宁,可第一箱烟花到底是裴安宁放得快。

火柴刚一贴上去,火光在引线上飞速略过,几分钟的功夫便在天空绽放。

不比其他的,任清远就比这一次。

床单被扯下来扔进洗衣机,窗外淅淅沥沥下了小雨,窗帘被扯开的瞬间室内大亮。

“我买了油,今天就能到。”

任清远从浴室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今天就到啊?”他用毛巾擦头发,思来想去后,凑到裴安宁身边嘟囔着,“今天到也行,能用上。”

裴安宁没说话,但任清远见他手机就放在桌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凑过去看。

靠,两箱。

“打折是吧?”

“还行,第二件半价。”

任清远笑了,笑了好一会,他没问是这个件指的是一罐还是一箱,“你今天还去实验室吗?”

“不去了,我下课后去研究所。”

任清远点点头,几乎所有专业的课都结束了。就医学院还有课没上完,“行,我今天去彩排,还有两天音乐节就开了。”

“你得早点来看。”

“好,一定。”

相视笑着,胸口被塞得满满当当,任清远目送裴安宁出了宿舍,他转头给齐岩打电话,“我现在去找你,然后直接去控制室。”

“好嘞。”

哧——

王叔车开得稳,裴安宁打了个哈欠,他们昨晚几乎闹到了三四点钟,但一想起昨晚,裴安宁就忍不住笑。

耳尖又隐隐泛红,他下车后打开手机软件,查看了快递运输消息。

【您的宝贝已开始运输,同城快递,请您今日注意查收。】

嗡嗡——

梁祁?

梁哥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裴安宁刚刚还舒展的眉心微微隆起,他不再多想,连忙按了接通,“梁哥。”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依旧带着金属般的贵气,可裴安宁觉得梁祁的声音哑了。

“小宁,来一趟仁尔医院。”

“你哥胃穿孔,和人打了架。”

裴安宁立马说:“梁哥,我马上到。”

王叔的车还停在原地,见裴安宁又出来了,黑色轿车拉上人顺着小路直奔仁尔私立医院。

仁尔在市中心,离研究所不远。裴安宁来过不少次,他不用问护士,下车后直奔梁祁说的病房号。

裴安宁走得急,他额头上挂着汗,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了坐在病房外的梁祁,梁祁一身笔挺的西装此时皱得不能见人,他脸上贴了创可贴,手腕处也缠上了绷带。

“梁哥。”

梁祁抬头,他眼里染上了红血丝,“来了,先坐。”

“你哥还没醒。”

裴安宁忙问:“怎么回事?”

梁祁和裴安宁关系不错,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没有裴玉生在中间,这两人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也只能说是说得上话。

梁祁精于算计,他习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但变数太多了,裴玉生本身就是个变数,更何况裴安宁。

“昨天和德一的国内接洽人谈生意,润丰的人也在。伯母手里的医疗器械有一半从裴玉生手里走账,这次洽谈合作的刚好是德一。”

“德一想要这套最新的医疗器械,但他们做事不长脑子,接洽人带了润丰的总经理一起来谈,那意思不言而喻。”

裴安宁面色冷凝,“嗯,我知道。”

“裴玉生一杯一杯地喝,倒是也喝倒了润丰的人,”梁祁说到这儿眼里闪过狠色,“而后接洽人见合作马上要黄,破口大骂了几句,里里外外不过那些事儿,德一和润丰的合作已经瞒不住了。”

声音越来越冷,听到后边裴安宁没再说话。

“然后裴玉生动手打了人,德一的接洽人被送到二院去了。”

“梁哥,昨晚你也在?”

“我去接他,总不能看着他一对二。”梁祁想抽烟,手都摸到西装口袋里的烟盒了,但一想这是在医院,他又把手缩了回来。

“我哥怎么样了?”

“穿孔小,暂时不用手术。”

裴安宁松了口气。

气氛依旧压抑。梁祁怪他他知道,但这件事不是他自责能解决的,而且最终原因在润丰和德一。

“梁哥,麻烦你照顾我哥。”

“嗯。”

见裴安宁起身就要走,梁祁拧眉,“不去看看他?”

“哥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件事要尽快。”

梁祁好像笑了一声,“好。”

裴安宁点点头,他转头大跨步朝着电梯走过去。

叮——

姚丽丽的消息。

【牧高轩没答应。】

牧高轩没答应?这出乎裴安宁的意料,但李运的事并非只压在牧高轩一人身上。

裴安宁今早收到了邮件,克莱尔就在D国读的医疗研究院,同样是李运在D国的进修学校。

【知道了。】

裴安宁刚把消息发过去,他猛地转头,手腕上红绳嗡嗡作响,几乎快出了残影。

来不及藏到合适的位置,裴安宁只能闪身进了步行楼梯间,仁尔作为私立到处都是顶尖的,连楼梯间都干净得找不到一丝灰尘。

“咚——”

裴安宁坐在楼梯上一动不动,手机没拿好从手里滑落到地上,手腕上的心率检测手环无声闪着红光,屏幕上写着大大的零。

楼梯间门又开了,一道白色身影快步进来。

“先生?先生?”

这人该不会要在医院抽烟吧?

医院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小护士连忙推门进去,“先生?您醒醒。”

人还是没动弹。

几秒钟后,小护士心脏怦怦狂跳,“来人啊!快来人!”

“快推车来!快通知急诊医生!”

第44章 太平间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两个小护士拿着资料大步往前走,两人趁这工夫还能闲聊两句,“哎,这也太可惜了。这么帅的一个大学生, 怎么就猝死了呢?”

“这年头这种事儿还少吗?”另一个护士无奈摇头, “算了, 没办法的事儿。”

“今晚回去我不玩手机了, 我要早点睡, 这也太吓人了。”

任清远就站在这俩人身后, 他后背几乎被汗水浸湿, 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早上九点钟接近早高峰末端,医院门口却是在任何时候都堵得不成样子, 任清远见时间来不及果断在距离医院两公里的地方下车, 一路抄近道跑到医院来。

尽管如此,如今离手表发出警报的时候也过去了半个小时。

年轻?男大学生?

很可能是裴安宁!

任清远越听越觉得两个小护士说的就是裴安宁,眼看小护士要拐弯去会议室, 任清远不再多想连忙跑过去, “护士姐姐。”

他长得帅身材又好, 笑嘻嘻管女生叫姐姐没有几个会不高兴,那两个小护士眼神立刻就亮了, “有什么事吗?”

“你快点说,我们还要去开会。”

任清远忙点头, 笑意消褪眼底染上担忧, “我来找我一个朋友,比我还要高一些, 有一米九, 长得又帅又白。”

“他早上说身体不舒服要来医院, 我想着来看看他,但他已经半个小时没回我消息了。”他一脸着急样,生怕自己朋友出了什么意外,再加上出了一身汗,看着也有说服力,“我应该到哪儿去查就诊记录,我想去病房看看他。”

任清远怕她们对不上,又补充道,“还有,他头发到下巴这儿。”

任清远这话刚说完,两个小护士面色顿时变了,其中一人就是发现裴安宁的小护士,她眼底满是不忍,“先生,有您朋友的照片吗?我们今天在医院楼梯间发现一名s……病人,我帮您看看是不是。”

“有!”任清远立马把他俩和朵朵合照找出来,“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中左边的男生帅气温和,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幸福,任清远看着这两人表情变了。

睫毛一颤,任清远眼神微眯。

他断定她们说的就是裴安宁。

唇角带上笑意,任清远继续说,“这是福利院的孩子,我们去做志愿者拍的照片。”

一位小护士看着年纪尚轻,该是刚毕业不久,“今天我在楼梯间发现了你朋友,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

“我们正在尝试联系家属,他的哥哥在我们医院住院还没醒,他哥哥的朋友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你来得正好,帮忙联系一下他家属吧。”

小护士着急去开会,无奈之下只能让任清远先去护士台,让他另找一个护士带他去太平间认领尸体,并赶快联系家属。

任清远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他转头就撤下了脸上的悲伤之色,但眼底依旧带着担忧,太平间……

人要是被放进冷柜里,就真不好说了!

心头一动,任清远在人群中加快步子,他顺着指示牌直奔住院部,他心里一边盘算着救人,一边打开手机,给通讯录里存过但从未联系过的人打去电话。

他和梁祁只见了一面,但现在找他是最好的。

“梁哥,我是裴安宁的同学我叫任清远。”

身边人流来来往往,任清远混迹在人群中语气沉着,“嗯,马上到住院部了。“

电话那头梁祁又说了什么,任清远步子放慢了,他左右看了下指示牌,睫毛一动,“好。”

中午十一点,任清远在太平间门口等到了梁祁。梁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就不便宜,他眼里带着红血丝,但走路说话间看不出一丝疲惫,语气明亮如同上世纪的贵公子,“走吧。”

“好。”

梁祁手里的文件是裴玉生的委托书,将裴安宁尸体转移至殡仪馆的全部流程都交由梁祁来做,任清远跟在他身后,明明梁祁比他要矮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减。

短短五分钟,梁祁那边处理好了一切,工作人员还在走手续,任清远已经跟着人去拉人了。

“时间还短没放冷柜,你们再晚来一会我们就得放进去了。”

任清远笑呵呵跟着点头,笑了一会又觉得不对,他装模作样揉了揉眼睛,“辛苦了,人我这就带走了。”

“看开点,人死不能复生。”负责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他拍了拍任清远的背,语重心长道:“看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大,也不像会处理这种事儿的样子,怎么没看见殡仪馆的车啊?”

任清远一僵,“……”

这位还真能复生。

“在……在门口呢,没进来。”

“那赶紧让他们进来,外边就是地下车库,从医院停车场入口进来几个弯就到了。”大爷说着就要让任清远把手机拿出来,“来,你打电话,我帮你说。”

“他们那帮人我可熟了。”

“不用!”

任清远攥着裴安宁的手腕,他思绪飞快,“我们老家还有仪式要办!人得拉回家!”

“奥,那……那也行。”

任清远忙松了口气,那边的梁祁缓步过来,“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

“那你们就这么把人带走了?得!得用车!”

大爷生怕他们带着人上电梯又回医院去了,“从地下车库走!”

任清远连连答应好几声,他大步上前一个公主抱把裴安宁抱起来,裴安宁身上的白布还盖着,“我哥,我哥开车来的!”

“行吧行吧,看开点啊小伙子!”

任清远抱着裴安宁跟在梁祁身后,他出了太平间的门总算松了口气,“谢谢梁哥。”

“嗯。”

梁祁话少,他拧着眉打量任清远,“你是他男朋友?”

“啊?”任清远嘿嘿笑了两声,“这么明显吗?”

梁祁一怔,“不明显,随便问问。”

任清远眨了眨眼没说话,他抱着人跟在梁祁身后,梁祁开了一辆SUV,任清远把裴安宁放在后座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梁哥,您方便把我们带出去吗?送我们出医院就行,我带他开个酒店。”

梁祁“嘭”地一声关上车门,他幽幽开口,“今天的委托书是假的,裴玉生还没醒。”

我靠……

任清远倒吸一口冷气。

那他们属于把裴安宁偷出来的,如果一会儿工作人员录入系统,就一定会发现。

“你带人先走,我去看看裴玉生。”梁祁转头把车钥匙扔给任清远,“医院的事裴玉生醒了会处理。”

“好,谢谢梁哥。”

梁祁下了车悠悠走向电梯间,任清远见状急忙上了主驾,一分钟后,车子掉头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任清远没开远,他在附近两公里的地方找了家酒店。

总不能让裴安宁盖着白布进去,任清远伸手就去掀那白布……

“我靠!”

草!

谁他妈给他化的妆!

“这是……入殓妆?”

这黑色烟熏红脸蛋,任清远愣了好半天,眼里的笑怎么也控制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草!”

不愧是私立医院,这动作真够快的!

任清远用手机全方面拍了好几张,最后他扶着裴安宁靠在他肩上,俩人合照一张。

“不愧是小裴同学,入殓妆也撑得住。”

但要说让裴安宁这样子和他亲,任清远可接受不了。

找了半天,终于在副驾门上找到一包湿巾,任清远搓了半天,“这口红怎么这么难擦……”

“嘶——”裴安宁嘴角一抽。

“草哥?醒了?”

这次醒这么早,任清远瞪圆了眼睛,他松了口气瘫坐在后排,也不给他擦脸了,任由裴安宁脸上黑一块红一块。

窗外街景人来人往,裴安宁皱眉,“医院附近?”

任清远哼哼着,“你这次,差点被送去走流程。”

裴安宁听他这么说明白了个大概,“……谢谢。”

任清远盯着裴安宁,他眼线擦得差不多了,脸上花里胡哨的,可腮红和嘴唇红彤彤的怪喜庆的,细品半天,“你别说,你这样还挺好看的。”

“……谢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清远眼泪都笑出来了,裴安宁这幅模样他怎么看怎么喜欢,直起身子在裴安宁嘴边“啵”的一声,任清远又瘫坐回去,“以后来医院别自己来,小护士动作够快的,直接送太平间去了。”

“好。”裴安宁不顾任清远反对硬是吻了回去,任清远无奈,他舔了两下裴安宁嘴唇,也不知道那口红蹭没蹭到自己嘴上,“去哪儿?”

“研究所。”

“嗯?”

“学姐说牧高轩没答应,我约了她在研究所见面。”

“在研究所见面?”

在哪儿不好,怎么偏偏约在那?

裴安宁眼神一沉,任清远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念头,“研究所里……”

李运当初没将姚丽丽送进去,但说不定有别的人。

“走。”

任清远开了门再次坐上副驾,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研究所一楼大厅冷气开得足,姚丽丽上不去只能在门口站着,她站在门口又觉得冷,干脆再走远点,站到马路边上去了。

任清远刚好把车停在马路边,姚丽丽和开门下车的裴安宁面面相觑。

“我滴个老天奶啊……”

姚丽丽目瞪口呆,“你俩,情趣?”

情趣个屁,任清远笑得命苦,“上去吧学姐,站得够久了。”

“那正好,我站得越久李运越慌。”

裴安宁笑笑,他进门时明显低头了,任清远眼看着负责前台登记的小姑娘眼睛都瞪直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任清远笑出眼泪来了。

三人走进电梯,姚丽丽实在忍不住,她翻了半天包,最后可算掏出来一片类似湿巾的东西,“快擦擦。”

“刚才给他用湿巾擦了,擦不掉。”

姚丽丽一个白眼,“我这是卸妆湿巾。”

裴安宁眼睛亮了,他接过去的动作有些迫不及待,“谢谢。”

“嗯哼,”门开了,晌午的阳光大片大片地照进办公大厅,裴安宁走得快,他生怕研究员都看见。

“你快递吗?”

姚丽丽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两个大箱子,“耗材?耗材怎么不让工作人员拿去处理。”

裴安宁正低头擦眼睛,他闻言一怔。

这两大箱子正好堵在一号休息室门口,姚丽丽招呼着任清远,“让他卸妆,咱俩拿吧。一人一箱拿进去。”

任清远点头,“行。”

俩人齐齐向前走,裴安宁后背都僵直了,他立刻加快步子走在最前面,“我来拿。”

“也行。”

任清远抱起一个掂量掂量,“这什么耗材啊,挺沉的。”

休息室里宽敞明亮,任清远跟着裴安宁把箱子都放在了办公桌下边,“怎么这么神秘?”

任清远一抬头和裴安宁对上视线。

裴安宁:眨眼。

任清远:瞪眼?

裴安宁:眨眼眨眼。

任清远瞪着眼猛咽一口口水,早上看的时候也没说是这么两大箱啊。

“你买的什么?你们研究所连耗材也用进口的?”姚丽丽给自己拿了瓶水,“这种小东西不一定有国产的好用。”

第45章 音乐节

“嗯, 下次再买国产的试试。”裴安宁这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任清远看了都佩服,他默不作声一屁股坐在裴安宁的椅子上,仗着腿长把两个箱子又往前踢了踢。

姚丽丽不置可否, 她若有似无点点头, 片刻后长叹一口气, “现在纯是在赌李运到底有没有在研究所安排人, 这是不是太消极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裴安宁坐在任清远那一侧的沙发上, 他脸洗干净了, 这时候看着清爽, 可算顺眼了。

裴安宁说话任清远就盯着他看,“最近实验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已经有了突破口, 那人要想和李运碰面现在最合适。”

姚丽丽想了一会,“那我现在接着骚扰牧高轩,万一哪天就答应了呢?”

“行。”

姚丽丽刚刚在楼下等着的时候就明白为什么裴安宁要让她来研究所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就是得让李运和李运的人看看她来了, 她就相当于导火索,后续怎么样就看这一次了。

“那怎么办, 我等会再走?”姚丽丽四下打量,这算是裴安宁的私人休息室, 她这个电灯泡在这儿待着不合适吧?

“楼顶有餐厅, 去吃个饭吧。”

“那正好。”

吃了饭又让姚丽丽在其他贵宾休息室睡了一会,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才走出研究所的大门, 裴安宁和任清远送走姚丽丽后又回了仁尔医院, 去看看裴玉生, 也顺便把车还给梁祁。

一路戴着口罩,任清远不知道又从哪儿给他买了一顶鸭舌帽,除了那几个小护士也没人认识裴安宁,他还故意低着头,没人会往那方面想。

晚上的风带着些潮气,看样子第二天要下雨,任清远在烧烤店前边点单,他今天把活儿都推给齐岩了,今晚得多买点吃的堵住这人的嘴,“老板,先这些,微辣!”

“好嘞!稍等啊小伙子!”

任清远招招手,他挑了个干净的位子坐下,裴安宁这时候才把口罩帽子都摘了,头发都压塌了,颜值大打折扣。

“啧。”任清远感叹,帅哥可能扛得住秃头,但不一定扛得住丑发型。

裴安宁见状立马又把帽子戴上,热就热。

和裴安宁在一块即便只是等餐也舒服,任清远往身边瞥了一眼,他一只手在桌下偷偷往旁边挪,从他身上穿着的牛仔裤,到凳子扶手,再到裴安宁身上的运动裤……

下一秒手被抓住了,任清远笑嘻嘻转头,“发现啦?”

“嗯,我聪明,一下就发现了。”裴安宁眼里带笑,他一抓住就不松开了,桌下两只手紧紧相扣,有一个人的手不老实,动不动就去抠另一只手的手心。

任清远一脸坏笑,裴安宁忍不住轻咳一声。

“怎么了草哥?”

明知故问。

裴安宁眉头微皱,他心底被任清远撩得痒痒,更何况他身后的包里还放着今天刚到货的“耗材”。

任清远往后一扫就看见了那包,出门前他就看裴安宁在办公桌下摆弄,“你拿了多少?”

裴安宁眨眨眼没说话。

“嗯?”

任清远皱着眉去拿,突然就笑了,这包装得满满当当,拎起来得费好大力气,刚才看裴安宁拿得那么轻松还以为就拿了两瓶。

“这得二十瓶有余吧?”二十瓶得用到什么时候去?

任清远笑问,“不能破皮吧?”

“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任清远笑起来爽朗让人听着心情舒畅,烧烤店老板拿着打包好的烧烤走过来了,“来!小心烫啊!”

他笑呵呵又送了瓶饮料,“下回还来啊!”

任清远招招手,跟裴安宁一前一后上了出租车,“走啊,回去吃了饭还有正事要办。”

“正事”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两人对视一笑,“走。”

耽误了这一次排练,任清远接下来三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流程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定算万无一失,任清远优哉游哉坐在总导演的椅子上,“总导演的椅子坐着确实舒服。”

余葭白了任清远这副导演一眼,“坐一会得了,我总导演的宝座得我自己坐。”

“好嘞!”任清远笑嘻嘻站起来,“最后十分钟了,刚才看操场上全是人,可以先把音乐放起来了。”

齐岩立马对控制室的同学招手,“来!开工!”

下一秒,洋溢着青春色彩的甜歌瞬间填满操场每个角落,七彩的射灯跟着节奏不停地闪。

七点半正是天色刚暗气氛最浓的时候,同学们尖叫声四起,任清远在后台看得激动,他一把拿过桌上的麦,冲着齐岩挑眉,“走了啊。”

“去吧,美得你!”

“我靠!任清远!”任清远刚从后台探了个头出来,不知道哪儿传出来一阵呐喊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凑到舞台附近,看着有几百人。

任清远今天特意换了件不同风格的衣服,还是学姐帮着挑的,浅蓝色工装裤搭了白色背心,任清远刚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在看到下一张图的时候他眼睛都笑弯了。

当即拍定,就这个了。

“我靠!镂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会了!”

任清远看这反应心里乐开花了,他白色背心外面是一件和工装裤同色系的罩衫,粗毛线织出来的针织衫,到处都是大洞。

任清远刚才差点穿错了,都不知道头应该从哪个洞出来。

脖子上还带了一条银色项链,被灯光一打闪着细碎的光。

“妈的!帅死了!”

“呜呜呜呜……我现在不想看我男朋友了。”

任清远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他眼里带着笑,等时间终于到七点半了,他转头对台下的齐岩比了个手势,下一瞬间,前奏缓缓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像我这样的朋友!”

欢快的前奏一响,操场上顿时燃了起来。

任清远在台上唱得高兴,眼看着台下的人越来越多,任清远目光看向最后。

裴安宁果然来得够早。

“呜呼——”一声哨响。

任清远一首歌唱完出了不少汗,他们没有主持人,同学们也不想听一些有的没的,干脆就上一个人唱完帮下一位同学报幕。

“下面请余葭学姐给大家唱一首小情歌!鼓掌!”

和余葭擦肩而过,任清远大步跑下台去。

裴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后台了,他拿着一瓶水站在门口,见任清远从舞台跑过来一时间看痴了。

这衣服,好看。

“干什么?”任清远一把按住裴安宁作乱的手,“这么多人呢!”

裴安宁无辜,他就想摸一下衣服,“我看看,热不热?”

“还行,虽然是毛衣但透风啊。”任清远嘿嘿笑了笑,他带着裴安宁走到后边更衣室门口,现在衣服都换完了,这边人最少,“研究所怎么样了?”

“姚丽丽今天接到了李运的电话,他估计是坐不住了。”

“嗯,就在这两天了。”

正事没说两句裴安宁又一手放在他腰上,任清远似笑非笑,“裴安宁,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耍流氓啊?”

“没耍流氓。”

“没耍流氓?那你在干嘛呢?”

裴安宁一时间没说话,他和任清远自然而然就在一块了,但没有告白没有鲜花他觉得不好。

“我就摸摸。”

能一本正经说这种话的就只有裴安宁了,任清远大笑出声,他一把扯住裴安宁的手,从背心下摆往上放,“大大方方的,看我,对你多大方。”

裴安宁点头,“好。”

这时候怎么不对他说谢谢了?

任清远靠在窗边,他突然身子一抖。瞳孔猛地紧缩,差点没忍住出声,任清远转头看着裴安宁,声音黏黏糊糊抑扬顿挫,“草哥,干嘛呢?”

裴安宁一如往常,淡定的把手收回来,随后又握上任清远的手,“没干什么。”

周围一片昏暗,除了舞台别处的光都昏沉沉的,更何况是这边,周围的几间教室漆黑一片,玻璃上隐约反着月光。

舞台上的歌声在这儿听得清楚,还有三四个人就又到他了,任清远挑眉,“草哥,你一会得再过去,我还有一首。”

任清远说什么就是什么,裴安宁问都不问,“好。”

“你就不问问我为啥要让你去操场听?”

裴安宁一愣,“我以为是唱给我的。”

靠!让他猜到了。

任清远干脆破罐子破摔,“嗯,就是唱给你的,唱给你一个人听。”

“走了。”

台上的学长刚好最后一句唱完,他已经看到任清远就在台下了,学长歌唱得好听,但人却是个社恐,这次为了能让他来余葭废了好一阵功夫。

“欢……欢迎任清远。”

一句话说完,学长头也不回就走了,任清远看得一愣,“学长!彩排的时候还有一句呢!”

学长下了台瞪着眼睛和任清远对上视线,“对,对不起啊,我太紧张了,忘了。”

算了。

任清远笑着摆了摆手,他连忙两三步踏上去,“学长忘了说,那我替我自己说,这首歌我自己写的,请作曲社团的学长学姐写的曲子,大家随便听听。”

话音落,舞台灯光跟着鼓点一闪一闪。

裴安宁心口一颤,这是任清远写给他的歌……

任清远眼底带着笑,隔着几百号人和裴安宁对上视线,他笑得更深。

“失眠在开玩笑

树梢吵得我心底浮躁

……”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写歌,满脑子都是裴安宁,满脑子都是有裴安宁在的大学生活。

任清远不喜欢搞这些肉麻的东西,但他挺想给裴安宁整一些浪漫回忆的。

“是你的话

我觉得刚刚好”

任清远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得不少人芳心大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任清远!再来一首!”

任清远可顾不上这些,他都忘了给下一个学长报幕,跑着下台把麦克风塞到学长手里,任清远匆忙留下一句,“急事儿,自己报。”

“哎,你!”学长目瞪口呆。

任清远很急,他刚刚就看见裴安宁往后台去了,说不准现在人就在刚刚他们说话的地方。

舞台灯光照得操场这一圈如同一个巨大的梦核乐园,任清远从光下踏入媒体楼,一楼大厅里还有不少人,余葭坐在总导演的椅子上对他竖大拇指,“牛逼了远子!”

“谢谢!”

任清远气喘吁吁,他快步奔着楼里去了。

一片漆黑,又一个教室关了灯,更衣室前一点光亮都没有,任清远拧眉,“裴——”

我靠!

一个人突然从身后把任清远抱住了,任清远身子一僵,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这是裴安宁,“草哥?刚刚怎么不说话?”

裴安宁声音发闷,隐约还有点哭腔。

这是……哭了?

任清远急了,他就是学着人家小情侣搞对象想整点惊喜,这回玩大了,“草哥,草哥?”

任清远着急把身子转过来,等转过身后他适应了这处的漆黑也看清了裴安宁。

裴安宁眼角有亮光,真哭了。

任清远不会哄人,他只能亲了又亲,“写给你的,好不好听?”

“好听。”

裴安宁说完像是觉得不够,“特别好听。”

“那就行,不然我可太丢脸了。”

“不丢脸。”裴安宁抱得紧,生怕一松手他对象就没了。

任清远任由他搂着,搂了好一会,舞台上又唱了两首歌,他拍了拍裴安宁,“要不要过去听歌,有压轴。”

“压轴?”

任清远眼里闪过得意,“我安排的,去看看。”

“好。”

第46章 压制

“王大齐?”

音乐节从晚上七点半一直开到十一点, 学校今天的寝室关门时间改到了十二点,操场上都玩嗨了。

原定上台的只有四五十个学生,可到时间了都不愿意走,现场有不少人自告奋勇, 上去就唱, 差点玩成了露天KTV。

最后看时间实在来不及了, 王大齐气势汹汹拿着麦克风登上台, 他特意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装, 往台上一站倒像是主持人。

哄闹声小了一半, 可一听王大齐要唱歌, 掌声尖叫声比原来更甚。

只有体院的人对王大齐熟悉,不过王大齐也是教务处的主任, 其他学院的班长都认识他, 场面根本冷不下去。

王大齐兴致冲冲,他原本还板着脸,可一看这架势也绷不住了, 两排大白牙露出一半, “时间差不多了, 王老师给大家唱一首我最喜欢的歌!”

“什么歌?”

“不会是校歌吧?”

……

猜了好一会,王大齐神秘兮兮摇头, “伴奏!开始吧!”

前奏一响,大家瞬间就懂了。

“居然是逆战!”

“还真像王老师会唱的歌!”

……

王大齐嗓子还行, 他不至于跑调, 可就算不跑调他唱得也就是大白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