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帐篷
“记不清了。”
“记不清?”任清远挑眉, 这是什么意思?
裴安宁被盯着顿感不自在,他站起身来从旁边拿了个干毛巾给任清远擦头,他擦得认真,一边擦一边说, “爬山那次, 就觉得你好看。”
“后来听你唱歌也好听, 我们去吃火锅回来翻墙我也从来没体验过。”裴安宁说话淡淡的, 任清远觉得他可能适合去做深夜电台主播, 能吸引很多深夜emo的年轻人。
“很多事情都跟你在一起做我才感兴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很久了。”
任清远挺长时间没出声,等裴安宁把他头发都擦干了, 任清远轻笑一下, “你坐,我给你擦擦。”
“快干了。”
“坐。”任清远态度强硬,“你头发长, 一会还得吹吹, 不然感冒了可不好办。”
“好。”
难得说了些温情话, 等他俩洗完澡出去刚好碰上陈越越他们来洗澡,“你们谁输了?”
“那当然是我……赢了。”陈越越骄傲得鼻孔朝天, “他们两个,今晚等着吧。”
云朵无奈, “好吧, 过生日不涂蛋糕哪算过生日。”
慢慢悠悠到了晚上六七点钟,烧烤架子又支起来了, 他们也只能自己烤烤烧烤, 老板不放心让他们自己烤鱼, 生怕他们烤得不好吃白白浪费了一条肉质鲜嫩的活鱼。
“香!”齐岩吃撑了,他舒服得骨头架子都散了。
“你能不能好好坐着,怎么谈恋爱之后越来越丑了。”
“丑?!”齐岩差点弹起来,“宝贝儿,我这么风流倜傥你说我丑?”
他环顾一周,其他人都在笑,尤其是离他最近这俩,齐岩眉头一紧,“以后禁止你俩坐我旁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任清远爱听啊,谁会不爱听说自己长得好看的话呢?
“行啊,我以后挨着陈越越坐。”
说着就要拉着裴安宁起身。
钱笑在一边幽幽道:“你怎么还善妒?”
齐岩嘴角刚要上扬,闻言瞳孔震颤。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
任清远也不动了,他坐在椅子上眼泪都笑出来了,“善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安宁难得笑成这样,他和呆滞的齐岩对视一眼,给了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我……我冤枉!”齐岩有苦说不出,最后只能悻悻坐直了身子,对钱笑凹自己的下颌线。
“啪——”的一声。
营地的氛围灯突然关了,任清远偷偷看了眼时间,八点整。
到点了。
不知道音响在哪儿,悠扬轻快的英文歌慢慢响起,刚才说笑玩闹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李旭哪儿去了,现在见李旭突然出现在一旁的布景中才恍然。
到处都是玫瑰花和粉色彩灯,布景在白天一直用绿色布遮着,大家还以为是正在维修的设施。
李旭换了一身西装,他个头虽然不高但好在身材不错,长得白眼睛还大,看着是个娃娃脸长相。
但现在娃娃脸一脸严肃,他手里抱着一捧玫瑰花,另一只拿着麦克风的手肉眼可见的在抖,“我……我想……”
“旭哥!加油!”
李旭勉强扬了下嘴角,“我……我想祝云朵生日快乐。”
任清远和齐岩同步笑了,“这么紧张啊?”
云朵为了晚上和蛋糕拍照换了白色纱裙,这裙子是何水鱼和她一起挑的,何水鱼就让她买这个,一开始云朵还以为何水鱼喜欢这款,但现在小锦鲤在身后偷偷摸摸给她戴发冠,云朵一下就懂了。
她上前一步,站在射灯打出来的圆环中。
一旁蹲着的工作人员连忙递上来一个麦克风,上面系着一朵白色蝴蝶结,还画着白色的棉花云朵。
云朵弄了弄头发,“请说。”
“我……我喜欢你!我从开学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会这么好看,不是……我不是见色起意!”
“但你真的好看!”李旭快被自己急疯了,他想伸手比划比划,但又想到手里还有玫瑰花,就只能抱着花挥了挥胳膊。
云朵笑了,“继续。”
“我一直关注你,我想和你做朋友。但好在我们平常的时候也能说得上话,我就想以后都这样。”李旭咽了下口水,他手心里的汗把麦克风外壳都打湿了,刚刚麦克风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面前一束白光照在云朵身上,她笑意盈盈的模样让李旭难得鼓足了勇气,“我就想以后每天都能给你买奶茶,能光明正大的给你送好吃的!”
“不……不用再让何水鱼帮我带进去了……”
刚说完,不等云朵开口,李旭又说,“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保持住身材,我会学着用护肤品!我不善妒!”
“我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那一团人快笑疯了,齐岩恨得咬牙切齿,但脸上也在笑。
“云朵,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李旭走到云朵面前,他顺手把麦克风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他对着云朵摊开手里面是两枚亮银色的戒指。
“好啊。”
云朵眼里有泪花,但更多的是笑,“给我戴上?”
“好!”李旭激动得快不会说话了,戒指拿了两次才拿对,他哆哆嗦嗦把戒指套在云朵手上,又连忙把花递过去,“我!我不是因为你答应我才给你花。你不答应我也送给你花!”
“好了,闭嘴吧。”云朵笑骂,骂完主动握上了李旭的手。
“啪——”
全程灯光又亮了,服务生推上来一个三层蛋糕,“祝云朵小姐生日快乐!”
“谢谢!”
总算求完了,任清远笑得跟哭过了一样。裴安宁在一边给他擦了擦眼泪,心里一直想着刚刚的表白场景,他一直欠任清远一个……
李旭又让服务生把灯先关上,他们一起给云朵点了蜡烛,何水鱼拿着手机一顿出片。
“美死了!”
李旭也跟着学,但成果就得日后再看了。
“谢谢大家!来吃蛋糕吧。”
原本就吃饱了,现在蛋糕算作饭后甜点也就只能吃一块,还好李旭订的本来就不算大,剩了两块也能送给服务生吃。
“吃这么干净?那几个输了的人怎么办啊?”
李旭激动的心情还没缓过来呢,他“哦”了一声从一旁又拿出来一个蛋糕,差不多六寸。
裴安宁嘴角一抽,“又买一个?”
李旭今天是长在任清远笑点上了,任清远笑起来就不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老板送的。”李旭贼兮兮笑笑,“里面没蛋糕,全是奶油。”
“老板说是今天的废料,刚好送给我们玩。
“……”
“……”
齐岩气笑了,“牛逼。”
“是吧,”陈越越耸肩,“是够牛逼的。”说完,他比谁动作都快,立马飞身出去抓了一把蛋糕,一巴掌拍在了李旭头顶。
其他人也不闲着,何水鱼给云朵拿奶油点了好几个点,算是最体面的了。
一转头看钱笑就坐在那看,何水鱼连忙招呼她,“笑笑,我也给你点几个。”
“好!”
任清远收拾完齐岩摩拳擦掌就冲着裴安宁来了,裴安宁起身,他把电子设备都扔在凳子上,“来吧。”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任清远挑眉,“来就来。”
反正前台有洗衣机有烘干,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两侧脸颊无一幸免,任清远看着这幅杰作格外满意,“咋样?好不好看?”
齐岩顶着一头白发慢悠悠过来,“缺点啥。”
“缺啥?”
“缺……这个!”齐岩两手空空,但他头发上有啊,一头蹭在裴安宁脖子上,裴安宁侧颈瞬间出现一个白圈。
任清远眼睛都瞪大了,“草哥你等着!我给你报仇!”他说完就要去追齐岩,但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见四周没人看着,任清远凑上前就在裴安宁嘴角舔了一口,舔了满嘴奶油。
“真甜!”
说完就跑了,独留裴安宁自己在原地心跳加速。
营地营业到晚上十一点,他们闹完又喝了点酒,十点半左右就回去搭帐篷去了。
任清远裴安宁搭得熟练,他俩搭完最先跑过去洗澡。
洗完澡刚好十二点左右,任清远懒洋洋靠在帐篷里打了个哈欠,他见裴安宁头发又没吹,不赞成道:“快去吹头,我跟你一块去。”
“一会就干了。”
“不行,快去。”
裴安宁没办法,他无奈笑笑被任清远拉过去吹头发,但吹得也快,俩人五分钟就回来了。
帐篷拉链一拉,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单人睡袋凑得近,任清远笑呵呵转头看,“我男朋友也很好看。”
“你那晚怎么看我的啊?”
裴安宁眼神微动,“你那天睡着了,我转过头就能看到。”
“那你也睡一个,让我看看你。”
“你看过吧?”裴安宁突然转过来,他眨了眨眼,他明明说的是疑问句,可任清远就有一种他知道答案的感觉。
“那肯定啊,你离魂那么多次,我肯定得盯着看。”
“你第一次离魂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睫毛可长了。”
裴安宁眼底突然一亮,“你那时候就觉得我好看?”
“不是吧。”任清远笑笑,“我刚开学就觉得你好看。”
裴安宁淡淡点了点头,他像是想了很久,“阿远,你为什么喜欢我?”
任清远对着他想了好一会,两人在睡袋里面对面侧躺,“我啊,说不清楚。可能是打比赛那天晚上在海边不小心把你扑倒了,也可能是……”
“见色起意?”
任清远毫不遮掩,“我就是见色起意怎么样?”
他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也许是那天晚上开始,再之后他总时不时想着论坛里说的,说他俩是一对。
“那我要是老了呢?”
裴安宁问得认真,任清远也回得认真,“老了?我草哥老了也是个帅老头,起意也起得来。”
“嗯。”
今晚的月光格外亮,但照不到帐篷里来,床头一盏黄色小台灯的光越来越暗,台灯像是没电了。
“裴安宁,我喜欢你,可喜欢了。”
裴安宁咽了下口水,他情不自禁上前,含住任清远的唇吮吸。
“唔——”就愣了一秒,任清远率先撬开裴安宁的嘴。
隐约的水声持续了十分钟,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嗡嗡——”
“嗡嗡——”
任清远伸出手在头顶的空地上摸了一会,“电,电话!”
裴安宁起身,他目光热切,但也只能躺回到睡袋里。
“是赵卓。”
任清远平复了一会儿呼吸,他按下接通键,“喂,卓子?”
赵卓声音听着有些紧张,“刚刚接了润丰的电话,我不知道是谁,电话再拨回去就空号了。那人还用了变声器,他说让我一周内拿到裴安宁的平安符,里面有裴安宁的胎发。”
俩人在赵卓提到润丰的那一刻就精神了。
平安符?胎发?
第52章 假平安符
翌日。
任清远跟云朵打了招呼跟裴安宁提前走了, 裴安让王叔七点钟来接他们,赵卓从县城那边过来正好九点钟到。
几人在大巴车站汇合。
“呦,卓子!”任清远偷偷用余光打量四周好几下,他向前大跨步抱住赵卓, 猛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想来江宁旅游了?你和林雪毕业打算来江宁发展吗?”
赵卓心领神会, “那肯定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小雪她爸什么样, 我俩巴不得现在就过来, 但还没毕业, 没办法。”
“这位咱们之前见过,江大校草, 草哥。”赵卓跟裴安宁握了握手, “什么时候见你都这么帅,可不能让小雪看见。”
任清远不服气,“怎么?林雪见我就没事儿?我也比你帅啊。”
赵卓挑眉, “小雪喜欢白的, 你看看我, 比你白好几个度!”
“靠!”任清远笑骂,“要不你回去吧, 咱俩以后也别处了。”
“别别别,咱俩不处了我今晚住哪儿啊?”
任清远冷哼一声, 他带着人往一旁的饭店里走, “先吃饭,然后下午带你在江宁市逛一圈, 但现在还真不能让你去我家住, 我家就我爸在, 哪哪都没收拾。”
“啊?”赵卓佯装不乐意,“我大老远来你让我住酒店啊?”
“住个屁的酒店,晚上带你去草哥家住大别墅!”任清远挑眉,“咋样?够不够仗义?”
“成!够兄弟!”赵卓对裴安宁举杯,“多谢安宁了!”
裴安宁淡淡一笑,“都是朋友。”
一整天,从学校到海边,然后又带着赵卓去了研究所,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个遍,任清远逛得脚腕都酸了。
晚上八点,三人从火锅店里出来一屁股坐上王叔的车,任清远长叹一口气,“呼——”
“装模作样玩一天,也够累的。”
赵卓都没心情说话,“呵,我这一天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在跟我说话。”
任清远嘿嘿笑笑,“那说明我演技高超。”
裴安宁让任清远靠在他身上睡会,毕竟回去还得半个小时车程,任清远摆摆手,“没事儿,一会回去再说。”
“好。”
半个小时后,裴玉生从别墅里走出来带着三个人进去,“是清远和安宁的朋友吧,你跟着他们叫我大哥就行。”
“大哥。”
裴玉生笑得温和,“进去坐,今天我妈去她朋友家玩了,就咱们几个,不用拘束。”
“好,谢谢大哥。”
一进门,肉眼可见的每个人脸上的假笑都卸下来了,裴玉生眉头拧紧,他率先走到茶几旁坐下,“过来喝茶。”
“好。”
电视没开,偌大的别墅里现在就他们几个,连保姆和做饭阿姨都让裴玉生安排提前下班了,“赵卓?”
“对,我是赵卓。”
裴玉生点点头,“我知道林雪的事,现在你在润丰内部做事不光是为了你爱人,我们裴家也要对你说一声谢。”裴玉生嘴上说着话,动作却没停,“放心,等事情结束后你和林雪想出国留学还是想创业就业,我们裴家义不容辞。”
赵卓顿时笑开了,“谢谢大哥!”
裴玉生点头,“来,喝茶。”
“清远,安宁。”
“谢谢大哥。”
“昨天刚得到消息我就让人用纤维材料做了一份假胎发,也和安宁的头发做了些混合,不至于太快被发现。”
“至于平安符……”裴玉生笑笑,“说来也巧,当初我妈本来想要三个孩子,就事先准备了三个。但在生安宁的时候太遭罪了,我爸就不让她再生了。”
“不然我妈说什么也要生个妹妹出来。”
裴安宁说完,从一旁的木盒里拿出一个平安符来,红色刺绣布料过了二十多年依旧流光溢彩,“胎发已经放进去了,拿着。”
赵卓松了口气,“没想到大哥都准备好了。”
裴安宁起身从厨房又端了些水果出来,又拿了果汁牛奶,“放心,裴家会保护你的安全。”
赵卓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毕业后的就业都有着落了,笑得牙花子都遮不住,“绝对放心!”
任清远接过来裴安宁刚剥好的柚子,他怼了怼赵卓,“明早你得早走点,四五点你就走,偷偷摸摸的。”
“这还用你说?”赵卓早都把自己的逃跑路线安排好了,“我订了车,明天一早打车回县城,等你们醒我都到家了。”
裴玉生听他这么说无奈一笑,“不急,明早有阿姨做早点,吃过了再走。”说完他有递给赵卓一个名片,“我的秘书,你回去跟他联系,任何费用全部报销。”
“哎!好!”
一行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要不是太累赵卓都想去楼上游戏机房玩会。
晚上十点钟,任清远跟裴安宁回卧室。他们这一天走了三万多步,“旅游还是太累了。”
他刚说完,裴安宁从浴室端了一桶热水出来,“泡泡脚。”
“草哥,你这也太贴心了。”任清远一点也不客气,他立马脱了袜子把脚放进去,水温不凉不热刚刚好。
“你先泡,我去洗澡。”
“嗯,不用管我。”
一边泡脚任清远一边打量裴安宁的卧室,上次参加裴安宁生日只是在大厅里转悠,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裴安宁的卧室,怎么突然有一种进人家闺房的感觉?
任清远想着想着就笑了。
窗帘、地砖、天花板……
到处都是暖白色的,在任清远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颜色物品的简洁,这一点他在宿舍就看得出来,裴安宁被子杯套不是暖白色就是浅灰色。
但意料之外……
没想到他草哥房间里还有这么多高达模型啊,任清远擦了擦脚,他快步去那一面墙的展柜面前看,“我天,这跟楼盘模型差不多大小了。”
看着就头疼。
他从小就不爱在房间里待着,不然也不能被送去学体育。
一转头刚好裴安宁从浴室里出来,任清远招招手,“这些你拼了多久?我对这些东西一点耐心都没有。”
“断断续续在拼,也好几年了。”
任清远对他竖起大拇指,“耐心这么足。”
裴安宁笑笑,他自然而然要去端刚刚任清远泡脚的盆,看得任清远耳垂一热,“裴安宁!”
“啊?”裴安宁硬是被他叫回来了,“怎么了?”
裴安宁顺手给他打了桶洗脚水也就算了,哪能再让他去倒,饶是任清远脸皮再厚也干不出这样的事,他张了张嘴,“我自己倒洗脚水。”
“顺手的事。”
“顺个屁的手,”任清远不给他一点机会,他踩着拖鞋立马去把桶里的水倒了,还里里外外把泡脚桶洗了三四遍,裴安宁在浴室门口似笑非笑,“阿远,我们不是在处对象吗?”
任清远眯着眼,“那你刚才换下来的内/裤呢?洗了吗?”
“洗了。”
任清远一顿,“挂哪儿了,我再给你洗一遍。”他看裴安宁脸色都变了,更加有底气,“我怕你洗不干净。”
裴安宁没说话,转头就走了。
哼,他草哥在这方面绝对说不过他。
等洗完澡收拾完将近十二点钟,任清远泄了力直直躺在裴安宁的大床上,力道大,整个人被颠了两下,“这么软啊。”
“睡不惯?”
“这有什么睡不惯的,我怎么都能睡。”裴安宁也躺上来,他凑过来把任清远抱住,“阿远。”
任清远累了一天了,他现在眯上眼不一会就能睡着,“嗯?”
“如果我身上没有这些事,你也不用为我操心。”
这说的哪儿的话,任清远没睁眼,他顺着裴安宁的胳膊反把人抱住,“怎么总想这些没用的事儿?要是没有这事儿,大哥怎么能让王大齐给你安排到研究生宿舍去,说不定我现在还在跟陈越越他们挤四人间呢。”
“怎么?不想和我谈了?”
“不是!”
任清远笑笑,“我开玩笑,别急。”
裴安宁没再说什么,“嗯,睡吧。”
早上九点钟,任清远睡得迷迷糊糊,他隐约感觉到裴安宁起床了,“草哥?”
“草哥?”
裴安宁从沙发上站起来,“醒了?”
任清远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慢悠悠撑起身子,“起这么早?”
他们凌晨四点钟起来送赵卓走,还在黑漆漆的厨房里吃了早餐,任清远当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赵卓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裴玉生却跟睡了八九个小时似的,还穿了西装。
等他们送走赵卓后裴玉生甚至没回去睡,他直接去了书房。
任清远彻底服了,能管理整个集团的老总是不一样,把睡眠都进化掉了。
“嗯,你看。”
“嗯?”
“赵卓到家了,这个红点是他的定位。”
“一早大哥给他的,你太困了,没听到。”
现在任清远才彻底清醒,他打了个哈欠又抻了抻胳膊。昨晚没穿睡衣睡,现在被子滑落胸肌腹肌一览无遗,任清远视线刚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就看裴安宁视线从他身上挪不开了。
“想看就看。”
任清远大大方方撩开被子起身,他凑过去拉裴安宁的手,下一秒就放在自己胸口上了,“捏捏。”
“弹性十足。”
“阿远,想亲。”
“不行,我没刷牙。”
“没关系。”
任清远笑了,他转头,“你内/裤呢?”
裴安宁又噤声了。
可算是让他抓到他草哥一个死穴,任清远笑了好几声,这才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江大,校门口。
“王叔,停这儿就行。”
还好上午没课,任清远背着包和裴安宁在侧门下了车,他俩吃完午饭回来的,时间刚好,回宿舍待一会就得去上课了。
慢悠悠往宿舍走,一路上裴安宁没说几句话,任清远以为他又困了。毕竟凌晨四点醒了一个小时,后边总归是睡不安稳。
进了宿舍楼,他转身一眼没看到裴安宁,任清远不解,“草哥,上楼?”
裴安宁不知怎么就站在宿舍门口没动,直到任清远叫他才有反应,好像站着就睡着了。
“好。”
任清远打趣,“回宿舍你再睡会儿,还得一个小时再去上课。”
“有点晕,可能没睡好。”
任清远点点头,睡不好这种事可大可小,但裴安宁最近事儿多,能多睡一会是一会,“你睡你的,赵卓的定位监控发我一份,我比你时间多。”
“嗯,回去发给你。”裴安宁抬头笑笑,可刚走到三楼楼梯口,手腕上的红绳嗡嗡狂颤,比先前更剧烈疯狂。
裴安宁瞳孔骤缩,面上是说不出的震惊,可现在不容他想别的,只能先吞下符纸等醒了再说。
临昏迷之前,他听见任清远说了一句,“我带你回去找外婆!”
第53章 裴安宁晕了
秋天的日落比夏天早, 刚刚窗外还有昏黄的光,现在早就没了。
任清远担心,“外婆,他怎么还不醒?”
“压制久了, 反噬作用力更强。”外婆苍老的声音多了一层无奈, 她长叹一声,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的诅咒还得是下咒之人来解, 否则……”
“外婆, 否则怎样?”
裴安宁幽幽醒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否则,一旦有步骤不对, 便容易失了魂, 失了神智。”
任清远点点头,这些他都懂。裴玉生也一直在找,但现在裴安宁这样他没办法不担心。
“咳咳……”裴安宁从床上撑起身子, “外婆。”
外面天都黑了, 外婆见他终于醒了也松了口气, “孩子,饿了吧?”
孙清平刚巧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过来, “清远外公正做着饭呢,你中午就没吃, 先吃碗面垫垫。”
任清远连忙接过来, “谢谢妈。”
“谢谢阿姨。”
孙清平笑不达眼底,“没事儿, 先让小裴先吃, 清远来陪妈妈切一些水果。”
“好。”
外公正在厨房颠勺, 火光照在厨房门上看着还挺好看,任清远趴在门口,“外公,真香!”
外公百忙之中转头看他,“一边去,再呛到你。”
“好嘞!”
任清远笑笑,见他妈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他摸摸鼻子跟着走过去。
“咔哒,”门被关上了。
任清远拿着桌上的橘子就开始扒,“妈,怎么了?”
孙清平一脸严肃,严肃中还透露着无奈,她靠在书桌旁抿着唇良久没说话,这房间是小时候她住的屋子,一直保留着,墙上还有不少她上学时留下来的奖状。
“清远,妈妈从不妨碍你做任何事,妈妈从小跟在你外婆身边耳濡目染,比你知道的多,有时候妈妈自己也会像你外婆似的看看周围人是不是着了什么虚病。”孙清平长叹一口气,“妈妈不拦着你,但你要照顾好自己。”
任清远刚好剥完一个橘子,他掰成两半,把大的一瓣递给孙清平,“妈,放心。”
孙清平接过来,她低头喃喃,“怎么放得下心啊。”
任清远脸上的疤早就消了,只有光打过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一条白线。
孙清平总觉得那还没好彻底。
房间没开灯,窗外黑透了。现在也就只有床头的电源还亮着红色指示灯,任清远看不太清他妈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妈妈担心他。
任清远站起来比孙清平高一个头,他一只手就能把孙清平抱住,他笑着安慰他妈,“妈,没事儿。”
“又不是只有我,我就是做做辅助工作,在裴安宁晕了的时候给他扛回宿舍。”见孙清平可算是笑了,任清远也嘿嘿乐了,“从小我就劲儿大,没事儿。”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
两人都不说破,任清远起身去开门,“橘子挺甜的,现在刚入秋就能买到这么甜的橘子了?”
客厅的光照进来,孙清平盯着任清远手腕上的手串看了好几眼,“你外公喜欢吃甜的,高价买回来的。”
“吃,外公想吃什么吃什么。”
客厅里满满一桌子的菜,这次不用任清远叮嘱,外婆早早的告诉外公要多做点,“这孩子的咒压不住了,胃里空得难受,你得多做点知道不?”
“放心,我把我的拿手好菜都做出来给孩子们尝尝。”
外婆笑弯了眼睛,“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怕裴安宁见外,吃饭前外婆故意跟他说,“得多吃,吃饱了魂魄才稳得住。”
裴安宁一本正经,“好。”
“哎!快吃吧。”
不到一个小时,第二个锅里最后一碗饭也被裴安宁吃了,孙清平看得直皱眉,“别听你外婆忽悠你,吃饱就行,别吃撑了。”
任清远也懵了,之前知道裴安宁饭量大,但也没有这么大啊。
他刚才可还吃了两大碗汤面呢。
“放心,吃不坏。”外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悠哉游哉剥桔子,“压制太久了,现在自然比之前吃得还要多。”
裴安宁吃完肚子一点不见鼓,任清远都看傻了,他伸手放在他肚子上摸摸,“啊?这不对吧。”
裴安宁失笑,“没事。”
“没事,被大惊小怪的。”
任清远平白无故被外婆说了一顿,他哭笑不得。这东西都吃哪儿去了?不符合物理规律。
“行了,你们两个把碗刷了去。”
“哎,得嘞。”任清远没一会就不纠结了,他嘿嘿一笑起身收拾,“草哥,你会吗?”
“会。”
碗筷多,但两人刷得也快,二十多分钟,任清远从厨房出来拽了两张纸擦手,他抬头四处张扬,“妈,外公外婆呢?”
裴安宁出来也是一愣,客厅里只有孙清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出去遛弯儿去了。”孙清平往沙发上一靠,“你外婆胳膊一好她就待不住,半个月前就天天晚上出去跳舞,都快成领舞了。”
裴安宁没忍住轻笑一声。
现在除了家里,阿远家里,他待得也舒服。
任清远一愣,“行吧,那咱们看电视。”
“嗡嗡——”手机在口袋里响得大声,任清远转头去看,“草哥,电话。”
“嗡嗡——”
裴安宁和任清远对视一眼,心头闪过一抹不安,“哥?”
电话那头裴玉生语速飞快,他等不及这俩人反应,把如今的情况统统说了个遍,“听着。”
“下午六点赵卓的定位器关了,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润丰加工厂。润丰集团内一直有我的人,很可能是平安符的事被发现了,赵卓被关起来了。”
“在那之前我的秘书查到了一位一直和润丰有联系的玄学大师,他现在正在郊区的别墅区住着,大概率是给安宁下咒的人。”裴玉生说得有条不紊,“从这条线牵出了不少和润丰勾搭的人,其中包括已经进去的李运和克莱尔,以及周边名校的几位教授。”
消息太多了,任清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连在一旁一起听外放的孙清平都狠狠皱起眉头。
“别激动,听我说完。”
“王叔预计十分钟之后到你们楼下,你们今晚回来。我这边已经报警了,无论如何会保证赵卓的安全,这点清远你放心。”
“现在你们两个就算去工厂找赵卓也无济于事,手里的证据虽然不足以让润丰倒闭,但定位足以证明赵卓消失在润丰的工厂,人让警察去找。”
裴玉生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明天我和润丰的负责人会见面,你们先回来。”
“清远。”
任清远被点名猛地反应过来,“大哥?”
裴玉生无奈轻笑,突然从刚刚的雷厉风行变成一位兄长,“我知道这件事跟你,跟你们家都没关系。但大哥还是想求求你,能不能先让外婆来江宁住几天?我怕……”
不等任清远反应,孙清平斩钉截铁,“没问题。”
“大哥,是我妈。”
裴玉生在那头笑了,“谢谢阿姨,玉生定好好款待。”
“好。”
裴安宁挂了电话,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反倒是孙清平率先有了动作,“清远,给你外公外婆打电话,我先去给他们收拾东西。”
孙清平起身后对任清远一笑,“正好,这次去了江宁市妈妈怎么也得让你外公外婆过了年再回来。”
裴安宁对着孙清平一脸认真道:“……谢谢阿姨。”
“没事儿。”孙清平摆摆手,连忙收拾东西去了。
任清远无奈,“好吧,我这就去打电话。”
十分钟后,王叔拉着一行人驶向高速,王叔一边开车还一边想,还好今天开了商务车,不然还真坐不下嘞!
到江宁市已经凌晨了,裴玉生原本给他们订了总统套间,可孙清平没答应,“送我们回家就行,老人家在家里睡得舒服。”
“那行,听您的。”
车稳稳停在任清远家楼下,他和裴安宁送他妈她们上的楼,随后跟着王叔一道去了裴玉生的公司。
凌晨两点钟,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连带着周围七八个秘书都皱着眉点鼠标,任清远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裴安宁倒是见怪不怪,“哥。”
“大哥。”
裴玉生眼下一片乌青,“坐。”
“这是?”
“润丰的玄学大师不一定会和我们合作,我们能给他的利益润丰也能给。”裴玉生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已经能找到润丰漏洞了,如果今晚能查清楚,明天见面就有概率谈妥。”
现如今裴玉生没有和润丰鱼死网破的打算,润丰败了会怎样?最多就是进去蹲几十年,可他呢?他没办法用他弟弟的命去赌!
“安宁,研究院进度怎么样了?”
“有突破口了,但这一步想要彻底研究透彻还得一段时间,多则几年。”
裴玉生了然,“有突破口就行,我怀疑润丰对数据多少有些掌握,克莱尔很可能早就给李运传了消息,李运又传给了润丰。”
“若是没有甜头,李运也不会答应克莱尔的五百万美金。”
任清远被这话惊出一身冷汗,他们现在,就是被动的一方。
“大哥,那我们……”
“没那么糟,如今我们只要有突破口,就多一分胜算。”
裴玉生说完摆摆手,“没你们的事儿,但你们不在身边我不放心。楼上有套房,你们去睡,折腾一天了。至于王大齐那边,我明早给他打电话,你们不用担心。”
“好。”
裴玉生看样子要一直撑到天亮,明晚几点睡也说不准,裴安宁喉咙里像有根刺扎着一样,可他又做不了什么……
他唇瓣动了动,“哥,注意身体。”
“放心吧,去睡觉。”
秋天的太阳将近七点钟才升起,裴玉生带着秘书办的人一整晚没睡,但也仅仅查到了润丰和那几人的联系,至于交流内容一概不知。
“操!”裴玉生眼球中布满红血丝,他一拳锤在桌面上,把一旁的秘书吓了一跳,“裴总!”
“查你们的。”
“最多明晚,十倍工资到账。”
“是!”
有钱能使鬼推磨,本月十倍工资能让这群二三十岁的牛马瞪着眼睛干活。
“嗡嗡——”
“嗡嗡——”
裴玉生拧着眉,眼里的郁结快要化成实质,但在看到屏幕的那一刻他长呼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情,“阿祁?”
“抱歉,我今天晚上可能没空去——”
“裴玉生。”梁祁那头听着有风声,裴玉生甚至能想象到他穿着睡衣靠在阳台上抽烟的情景。
“我刚刚收到一条消息,是近两年润丰和各医学院教授以及和李运、克莱尔的邮件记录。”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裴玉生原本焦躁的眸底瞬间清明,他连忙去点开邮箱,确在三分钟之前收到了梁祁的邮件。
“你看吧,挂了。”
“好,谢——”裴玉生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他扬唇,下一刻又立马全神贯注在邮件上,他扬声道:“有证据了,我发给小齐,麻烦大家在十点之前整理出来。”
“年终奖翻倍。”
“好的裴总!”
裴玉生总算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他现在能闭上眼睛睡三十分钟。
“咚咚咚!”
什么声音?
办公室的门锁着,任清远猛敲了好几下,“大哥!大哥!”
一个秘书连忙去开门,任清远没电梯卡只能从楼梯间跑下来,他额头上都是汗,“大哥!裴安宁晕了!”
“外婆说对方定是拿到了裴安宁的贴身珠串等有灵性的东西,你快让人回家找找,是少了什么东西!”
第54章 润丰酒会
裴玉生脸色瞬间白了, 他原本就疲惫的神色此时更不成人样。
良久,裴玉生咬牙,“走,回家。”
别墅内。
容遥接了电话就开始在家里翻找, 裴安宁的东西不在他的房间里就在家里的储藏室里。容遥脚上踩着拖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张妈呢?她人呢?”
容遥急得心慌, 她接受不了她的儿子再出一点岔子, “小刘, 去找找张妈, 让她去储藏——”
话没说完, 容遥被心里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她呆愣愣回头, 对着年轻保姆开口, “张妈呢?怎么一早就没看见她?”
“夫人,张妈跟您递了辞职信,昨晚就搬走了。她说家里儿子要出国发展了, 她得跟着一起去。”
张丽这时候走了?没听说他儿子已经念大学了……
张丽跟了她二十多年, 怎么会说走就走……
容遥眼底闪过狠色, 她宁愿相信是她的错觉,但要真是张丽……容遥重重把眼睛闭上, 眼角落下一滴泪,她声音发颤, “去四楼。”
“四楼?”
一楼二楼是会客厅卧室, 三楼一般都是娱乐场所,四楼不允许保姆们进去, 小刘没等反应过来, 容遥一脚踢开拖鞋光着脚奔着四楼就跑去了。
四楼多媒体室, 容遥气得浑身发颤,她姣好的容貌此时略显扭曲,眼底狠意滔天,“张丽!”
裴玉生带着任清远慌忙冲进来,监控上反复播放张丽从储藏室最里层撬开保险柜的画面,画面上清清楚楚显示着张丽拿走了裴安宁的玉佩,而后一个小时内又放回去一个假的。
她手里撬保险柜的机器不是她自己能买得到的,隐约瞧见那上面一串英文,任清远拳头握紧,“德一……”
裴玉生此时反而冷静了,他已经没必要去和姜润丰见面了。
“叮——”
“叮——”
几乎同一时刻,任清远和裴玉生看到了手机上的新闻。
【润丰集团将于今晚19:30在皇家酒庄开设晚宴,庆祝润丰医疗研究所在人工大脑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
裴玉生舌尖抵住上颚,新闻下方弹出一条短信。
【裴总,诚邀您来参加我们润丰的庆功宴。】
紧接着,对面发来一封邀请函。
容遥在一旁打电话,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裴玉生脸色铁青,这时候润丰一点退路不留……
好似周围都寂静无声,裴玉生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像是在喃喃低语,“那就看看到底是谁不给谁留退路!”
迈巴赫穿梭在高速上,裴玉生一脚油门踩下,不到二十分钟回了公司,容遥迫不及待去套房去看裴安宁。
她已经报警了,顺带给她的朋友们打了电话,张丽还是太看得起润丰了。
裴家是近十年来崛起的新星不假,可她容家,三代从商。
就凭润丰和德一这个外来者能保得住她?做梦!
晚上六点半,任清远穿上裴玉生给他准备的西装,红宝石袖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任清远的头发不够长梳不成背头,但他也用不着换发型,一头短发本就带着桀骜,更不用提西装下的肌肉。
迈巴赫后排,裴玉生看着他挑眉,“你这身材穿上西装还挺显瘦的,我差点让秘书再给你买大一码。”
任清远轻笑两声,“现在正好。”
“嗯,别紧张。”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庄园建在半山腰,是几十年前开发出来的酒庄,近几年来买酒的人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是来办宴会庆功会的大老板。
任清远作为裴玉生的秘书,跟在他身后缓缓步入庄园。
“欢迎裴先生,请问这位是……”侍生无意拦下这些贵人,但他们也是拿钱办事,总得走个过场。
“我秘书,不行?”
“当然,裴先生请。”
任清远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上次他和裴安宁一起跟裴玉生去KTV已经让他不自在了。
“放松,又不是来交际的。”
“好。”
任清远听裴玉生这么说顿时放松不少。
大哥说得对,他不是来交际的,也没合作可以谈。
七点钟天色渐黑,富丽堂皇的灯照亮了这片空地。正中央的喷泉一股股往天上喷,白色光柱喷到几米高却没往周围溅水。
几个穿着礼服的女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漫步在水池周围,她们大多手里拿着一杯酒,互相攀谈,有几人看见了裴玉生,上前搭了两句话。
“呦,这位小帅哥没见过,新招进公司的?”一个女生气质过人,她一身黑色华服上绣着银色亮钻,她每走一步碎钻都好像海面上的波浪,一下一下往前拍打,“看起来能力不错,刚进公司就能跟裴总出来了。”
年轻女生打量任清远的目光不言而喻,就差下一秒开口问裴玉生开口要人了。
“打住,岑小姐。这位可是我弟弟交代照顾的人,您歇了吧。”
岑小姐满脸遗憾,“可惜了,这小帅哥身材应该也不错吧,是我的菜。”
裴玉生礼貌笑笑,转身带着任清远走了。
在外边攀谈交际一般都是等人的,裴玉生按了按耳朵里的隐形耳机,他带着任清远大跨步走向宴会厅。
刚一进去是扑面而来的红酒味儿,任清远狠狠皱眉。
我靠,他不会还没等找姜润丰就晕过去了吧。
“怎么了?”
任清远言简意赅,“哥,我一杯果酒就能醉。”
这几天裴玉生快忙疯了,各种事情的紧迫地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难得有什么事能让他笑笑,“妈的,任清远。我还想让你帮我挡两杯酒呢。”
任清远摸摸鼻子,这还真不行。
七点半整,宴会厅里穿着华丽富贵的老总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了,不远处的二楼阶梯上,姜润丰笑眯眯地从楼上往下走,红色燕尾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猥琐,任清远看了两眼就不愿再看了。
原本他还怕大家都是一身黑色西装认不清谁是姜润丰,但现在不怕了。
现场这么猥琐的,只有他一个。
耳机里梁祁的声音沉着冷静,他远在几十公里外的裴氏集团顶层,但此时他和姜润丰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在任清远和裴玉生的耳边响起。
“清远,你西装左胸口内袋里的符纸上沾了安宁的血,外婆和方道长算出玉佩在你们两公里范围内。如果你靠近玉佩,符纸会发烫。”
“欢迎大家来到酒庄!原本想带大家在润丰集团内一聚,但如今正值研发重要阶段,我也不想因此打扰研发人员休息,便借此机会在此与大家一聚!”
裴玉生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狗东西声音不比阿祁一半好听。
姜润丰笑呵呵的脸上布满褶子,他环视一周,视线在扫到裴玉生和任清远时一愣,但很快扯出一抹笑将其搪塞过去,“原因大家也知道,我姜润丰——”
“耗尽毕生心血,投入人工大脑实验开发,如今终于有了显著进展!”姜润丰说完,在场阵阵掌声,其中不免有欢呼雀跃声,“那姜总!润丰的人工大脑什么时候才能问世啊?”
姜润丰伸手压了压嘈杂声,“很多问题大家都不用急,今晚只是庆功会。人工大脑能拯救太多人了,几千万上亿的人等着人工大脑去救命!这份欣喜我一个人承受不住。”
“现在,姜某让大家同乐!”
“好!”
“姜总!您快说说!”
姜润丰被吹捧地脸颊泛红,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高台之上,好似他自己是俯视众生的神明。
任清远在脑海里过了几十遍把这人按在地上揍的场景,最后被裴玉生塞了一块蛋糕,“你收收视线。”
任清远伸手去接,“好。”
“哈哈哈哈哈,那我今天就少跟大家讲讲。”姜润丰往下走了走,“润丰已然发现人工大脑的可行性为百分八十,最近的研究成果已经证明润丰的研究方向十分正确。如今各个领域的人才都在投靠我们润丰,想必在未来十年……不,五年内!”
“五年内,人工大脑必然问世!”
这话一出,现场两极分化。
“姜总!牛逼!”
“这润丰简直就是在创造奇迹!”
“五年?这老头疯了吧,现在不趁这时间偷偷摸摸研发,跑这儿来大张旗鼓炫耀刚刚取得进展”
“丧心病狂啊,我看至少得十年,他自己都说漏嘴了。”
“不知道十年之后能不能看得上发布会。”
下面众说纷纭,有些话任清远都想接一句说得对!
“服了,我爸非得让我来,还以为是什么重磅新闻呢,原来是捞钱来了。得了吧,我不做这种亏本生意。”
“陈小姐?这就走了?”
“回去睡觉去,无聊。”
但清醒的毕竟只有一小部分人,姜润丰豪言壮语一放,片刻后大帮大帮的老总上赶着去要去给润丰投资。
“姜总!姜总!您看,我们的合同得再拟了,区区几千万怎么够呢?我们再投一个亿!”
“哎!姜总!姜总!”
……
任清远皱着眉没上前,裴玉生被周围几个总叫住说了些有的没的。
任清远四处看了看,他正想往庄园二楼溜去,梁祁连忙叫住他,“清远,别动!”
“嗯?”
调整了下歪掉的胸针,任清远面朝姜润丰站着,“梁哥?”
“姜润丰总看你,他不对劲。”
裴玉生三言两语打发了那些人,“阿祁,什么意思?”
“裴玉生,你现在就去和将润丰攀谈,让清远离他近些。”
“好。”
姜润丰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但就算这样他还能抽空转过来和任清远对视,任清远挑眉,他连忙转头回去。
宴会厅内水晶台上摆着高档甜品生鲜,侍生来来往往手心里端着酒庄里珍藏多年的红酒。
几十米高的吊顶上挂着上千万的水晶吊灯,亮黄色的光打在实木楼梯上古朴又大气。
裴玉生冷哼,他突然高声,“姜总!”
一声,近小半个场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这些日子过得可安生啊?”
裴玉生在商场的地位绝对高于姜润丰,裴家涉及各行各业。但姜润丰,不过只开了个医疗公司,手底下有两家私人医院罢了。
更何况,裴家和容家,向来是一体的。
被人工大脑冲昏了头,这时候见到裴玉生心头一紧,“裴总!裴总有空一起打一杆?”
“裴总!裴总这是又得了高材生?”
“裴总!”
……
裴玉生摆摆手一概笑笑带过。
姜润丰脸色铁青,他像是在咬着后槽牙,“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裴玉生人长得好看,说起话来都比姜润丰好听,这时候两人明着干起来没人不愿意看,“这……裴总这话怎么说啊?”
裴玉生无奈挥挥手,“清远,我都不好意思说。”
任清远长叹一口气,他鼓足了气说话声音比裴玉生还大,几十米外都听得到,“不瞒大家说,裴氏旗下的研究所前些日子出了好大一个丑闻,大家听没听说啊?”
“丑闻?”
“这……我好像隐约听见过,什么什么坠楼了?”
“员工坠楼?”
任清远眉头一皱,“怎么能是员工坠楼呢?是我们小裴总!”
“呦!这怎么一回事啊。”
任清远快憋不住了,这老总谁啊,怎么跟捧哏似的?
“那还不是因为研究所出了内鬼,一位外国研究员把小裴总刚刚取得进展的数据全都复制了一份,差点就要交给一个外人!”
“哎对了,就是这两年和姜总有邮件沟通的李教授,前阵子刚进去。”
“刚进去?这得是犯了不少事儿吧?”
任清远眉毛一横,“他这事儿大家回去查查都能知道,就是可惜了我们小裴总,为了拦李教授,小裴总和他一起从二楼高台跳了下去。”
“住了两个月的院。”
“这!竟然有这种事!”
那个总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他拉着裴玉生一顿说,“这李教授到底是谁的人?不能就这么放了他啊!小宁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任清远憋住笑,他又盯着那个总看了看,可算是把这人想起来了,这不是他俩跟着大哥去KTV那次的王总吗?
现在成捧哏了。
姜润丰脸色白了,“裴总王总,你们这就没意思了!”
“大家来我姜润丰的庆功宴是为了人工大脑的事情来的,你们二位……”他一副为难模样,“知道二位为了小裴总的事生气,但难免扰了各位雅兴。”
“这……姜总裴总,不用在意我们。”
“哎对对对,我们无所谓。”
……
姜润丰上前几步,正巧站在任清远身侧,“今日核心还得是润丰的人工大脑。”
“润丰”两个字被他咬地极重。
裴玉生眼神微动,梁祁在耳机那头斩钉截铁,“清远!”
几乎同时,任清远立马向旁边倒去。
“哎!”
“这——这怎么回事儿!”
裴玉生担心大声喊道:“清远酒量不佳,闻多了怕是醉了。姜总,您——”
裴玉生和任清远在杂乱中视线相对,任清远胸口那抹滚烫隔着西装传到裴玉生手上。
任清远心脏狂跳,玉佩就在姜润丰身上!
第55章 团战
手腕迅速翻动, 任清远被裴玉生扶着起身是一个不注意踉跄了下,他慌乱中匆忙抓住了姜润丰的衣袖,一块指甲盖大的袖扣和红色燕尾服的配饰融合在一起,无人发现端倪。
“多谢, 多谢姜总。”
“没事……”姜润丰假笑摆手。
而不到两秒姜润丰突然拧起眉头, 往秘书那边靠去, “哎呦——”
“呦!姜总!姜总您这是怎么了?”
“有没有医生?快让医生来看看!”
“胸口!胸口疼!”
现场哄闹成一片, 姜润丰嚷嚷着酒会让他的副总代为举行, 他自己现在就得去医院复查, “真是对不住了!”姜润丰被一旁的秘书搀扶着, 他单手捂着胸口,尤其对着裴玉生和任清远说, “对不住了裴总, 姜某失陪!”
任清远被裴玉生扶着,他能感受到随着姜润丰转身,胸口符纸的温度正在慢慢下降……
裴玉生幽幽点了点头, “那姜总还是早早去看病为好, 免得这些钱——”他意有所指, 周围人看他那副表情都打了个寒颤,“有命赚, 没命花。”
姜润丰往二楼走的步子没停,“不劳裴总忧心。”
哄闹就此散了, 一大群人还以为今天能有什么好戏看, 哪能想到就这么散了,够让人意犹未尽的, “哎, 你说这两位是什么意思啊?”
“竞争对手吧, 不过我觉得润丰赢面更大,这不是都有突破性进展了吗?”
“不见得,日后再看吧。”
……
任清远跟在裴玉生身后,两人慢悠悠去了水晶台,裴玉生悠哉游哉拿起一块甜品,吃完又单手理了理头发,“阿祁?”
“定位正朝地下停车场移动,你们现在可以跟过去了。”
“好。”
听着梁祁的指令,裴玉生和周围人打了招呼,“嗯,日后再谈。”
“王总,我就先走了,等月底去您家好好跟您聊聊。”
王总扬手,“裴总,回见!”
裴玉生笑笑,带着任清远一路朝门口走去。
出了门,金色彩灯打在身上。两人脸上的轻松惬意全然褪去,任清远打开手机,“这边!”
地下停车场客梯只能从宴会厅后的电梯口进,但任清远手机里有地图,地图标注在宴会厅外侧有一个员工通道。
天黑了,霓虹灯和路灯都照不到这偏远的地方,任清远恍然有种当时和裴安宁在院门口找废弃外卖柜的感觉,他无声扬了扬唇,手指顺着墙壁去摸。
有缝。
“这里!”
从员工通道走比电梯还要快,两人刚走到停车场就见姜润丰正急忙从电梯口冲出来,他边走边回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快!开车回公司!”
任清远和裴玉生也不装了,“妈的!姜润丰,站住!”
停车场空旷无人,一声大喊带着回声。
姜润丰一听脚步更快,“快走!”
冷白色的光照得人面色煞白,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瞬间把任清远和裴玉生拦住,裴玉生见状冷哼一声,“把人拦住!”
几个保镖一愣。
电光火石间,远处的刹车声响彻在这片停车场之中。停车场到处都停着几百上千万的豪车,这突然出现的一辆大巴及其突兀。
大巴车彻彻底底堵住了出口。
车停稳,车上冲下来几十名穿着黑色格斗服的保镖,裴玉生扬声对姜润丰喊:“姜总!谁出门不带几个保镖呢?”
“玉佩还回来,今天你随便走。”
姜润丰脸色铁青,他黑着脸从豪车上下来,身边两个保镖亦步亦趋,生怕这位总出了什么闪失,姜润丰面容气得扭曲,“裴玉生!我就不还给你你还能怎么样!”
“怎么样?”
有了这几十个保镖压阵,姜润丰的保镖们只能后退一步,让出中间的场地来让两位集团总裁面对面商谈。
“我裴玉生向来只做正经生意。但暴力的事儿,我不做,不代表我不会!”裴玉生眯着眼,他紧紧盯着姜润丰,不错过那人的一举一动。
姜润丰面色变得复杂,他思量好一会,最终退后一步。
他庆功宴已经开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润丰,一定跟裴家斗到底!
“那就打!”
一声令下,两方保镖瞬间缠斗在一块,裴玉生和任清远动作几乎一致,两人迅速朝着姜润丰冲过去。
但姜润丰身旁的两个保镖也不是吃素的,其中一人迎上任清远,另一人挡在姜润丰身前,不断挡住裴玉生打来的拳头。
草!
裴玉生心底一沉,他没有任清远那样的好身手,硬碰硬不是办法!
但就在这几秒,远处突然一声巨响,车子剐蹭墙面的尖锐噪音让这边的动作几乎停滞,姜润丰面上狂喜,他大力将身前保镖对着裴玉生的方向一推,“玩去吧!”
红色燕尾服几乎以逃命的速度从墙壁和大巴车的缝隙间穿过,两步踏上黑色越野,又一阵刹车声狂响,黑色越野急剧掉头,油门到底直冲向出口。
姜润丰跑了!
“清远!”
裴玉生在保镖倒过来的那一秒歪了身子,他借着重力带着身前保镖一同压向与任清远对战的保镖,一声嘶吼在混乱中传出,“清远!去追!”
任清远耳侧沾着不知道谁的血。他眉头一紧,最后一拳打在裴玉生身前那名保镖的耳侧,随后听着耳机里梁祁的声音,狂奔向转角处!
“哧——”
黑色迈巴赫猛然从远处冲过来停住,学姐来不及解释,她手忙脚乱从驾驶座跳到后排去,“清远!开车!”
任清远点头,开门到上车用不上三秒。
一脚油门,直奔出口!
半山腰只有酒庄灯火辉煌,出了酒庄的门,连路灯都不一定能不能亮得起来!
任清远紧紧盯着前面那抹黑色影子,夜色中他看不清越野的车位号,但这时候能在山里狂奔的越野除了姜润丰他想不到其他人!
“你确定是他们吗!”从半山腰网上山路上零零散散全都是碎石,车子不停颠簸,姚丽丽看得心惊胆颤,“这时候怎么会往山上跑!”
任清远也说不清。
前面的越野加快了速度,他想追上去,但现在山路盘旋而上越来越陡,他只能咬着牙放缓了速度,“学姐!我再慢点,你下车!”
姚丽丽瞪圆了眼睛,她双手扒在前排座椅上通过后视镜和任清远对视,“放你的屁!踩油门!追!”
窗外黑漆漆一片,白日里这定然是个观景的好地方,可黑天就不一定了,一个不小心就能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山谷外没有遮,挡往远处看能瞧见几百米外的高速路,成排的路灯亮着明黄色的光。
任清远一愣,现在没时间给他犹豫,一脚油门车速直奔八十,“学姐,坐稳。”
八十迈放在高速上得被扣分罚款,但放在山路上就是在玩命!
不过十分钟,山路越来越陡,任清远心脏跳地越来越快,他今晚必须要把裴安宁的玉佩拿回去!
“看到了!”
姚丽丽突然大喊一声,任清远眯着眼去看,迈巴赫的远光灯照到了越野的车牌。
“什么九……”
任清远冷哼一声,“姜润丰的司机不会为他卖命。”
他们敢开到八十迈,姜润丰的司机不一定敢!
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间距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耳机里梁祁突然喊他,“清远。”
“梁哥?”
“山顶有一座寺庙,寺庙后身有下山的小路,姜润丰八成是要从那条路下山,在山路上截住他!”
“好。”
前面越野突然加速,任清远了然,“到山顶了。”
油门给足跨过一道石阶,山顶的空地上杂草丛生,姚丽丽这时候突然开始担心迈巴赫的车漆,他们越野车不怕这个,但迈巴赫……
“妈的,费老了钱了!”
到了山顶任清远紧绷的神经猛地放松下来,他终于有空问姚丽丽,“学姐,你怎么来了?”
“我毕业证下来了,想问问研究所招不招人。我给裴安宁打电话打不通,我就直接去研究所找他,研究所的人让我去裴氏找找看。然后我就在裴氏大厦楼下遇见了耳机里那位帅哥,他什么也没说,先给了我两千让我把车停到酒庄停车场去。”
任清远失笑,“来得及时。”
“那肯定的,我的驾照——”没等说完,姚丽丽瞳孔紧缩,“卧槽!任清远你他妈慢——”
“啊!”
哧——
几秒间,下山的陡坡上迈巴赫突然狂闪灯光,远光灯透过越野的后视镜晃得姜润丰的司机几乎睁不开眼睛,越野车速骤降。
任清远趁着这几秒狠狠踩下油门,方向盘在手里蓦地向左打了半圈,左侧后视镜和树干几乎磨出了火花——
迈巴赫前半个身子和越野车并驾齐驱,但光这样可就浪费了这辆车的顶配,任清远舌尖抵住上颚,“学姐!坐好!”
“好!”
另一辆车内,姜润丰感受着胸口玉佩的骤然升温,他大骂,“油门!你他妈不会踩油门吗!”
可这条路是陡坡,还是下坡!司机额头上湿透了,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早就僵了,后边那人就是个疯子,“姜总!踩油门车子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姜总,这时候不能踩油门!”
“放屁!不踩油门他们怎么追上来的!”
姜润丰气急败坏,他转头看去,透过车窗已然能看见迈巴赫的车头了,“加速!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任清远透过两扇车窗和姜润丰对上视线,他在心底冷哼一声,又对姜润丰挑了挑眉。
跑啊,不是能跑吗?
“操!你他妈犯得着为裴家卖——”
任清远懒得听他说废话,一键关上了车窗,“学姐,握住扶手。”
话音刚落,任清远右脚重重踩下,迈巴赫在近乎三十度的斜坡上飞速往下冲,不过两秒就超过了越野。
越野车司机双眸瞪大,几十年的开车经验让他下意识踩了刹车,可耳边是姜润丰声嘶力竭的咆哮,“撞上去,快!”
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