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在她背后垫上软枕:“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传太医?”
崔漱音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不必,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春桃沉默片刻,将朝堂上的争执简略说了一遍。
崔漱音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看来,我这短短一病,倒是让某些人按捺不住了。”
她稍作调息,对春桃道:“扶我去前殿。”
春桃有些担忧:“您身体还没好利索……”
“无妨。”崔漱音打断他,语气坚定,“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做。”
当崔漱音出现在门口时,殿内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尤其是那些主张让她退位的宗室和大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崔漱音在春桃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御座旁,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看来,各位对本宫的身体,倒是格外关心。”
宗正寺卿脸色一白,硬着头皮上前:“太后,您身体为重,朝政之事……”
“朝政之事,本宫自有分寸。”崔漱音冷冷打断他,“倒是宗正寺卿,你主张让本宫退位,是觉得宗室辅政,就能让大夏安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更何况,某些宗室亲王自身都不干净,又有什么资格来谈辅政?”
大臣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辩解,却被崔漱音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本宫知道,你们觉得本宫身中剧毒,难以理政。”崔漱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本宫告诉你们,只要本宫还有一口气在,这大夏的朝政,就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至于这次扰乱生辰宴的罪魁祸首。”她看向门外虚空的方向,“查!给本宫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还有那些附和弹劾本宫的大臣,”崔漱音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吏部尚书等人,“你们的心思,本宫心里清楚。从今日起,若再离经叛道,便……”
她沉吟片刻,道:“罢官回乡,闭门思过!”
一系列的处置迅速而果断,太和殿内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有异议。
崔漱音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众人,缓缓开口:“本宫累了,今日早朝就到这里。所有奏折,送到偏殿由本宫批阅。”
说完,她又拒绝了春桃的搀扶,强行撑着一口气装作从容不迫的样子回到了后殿。
看着她的背影,大臣们心中震惊,他们写一下都清楚,这位太后,即使身中剧毒,也依旧是那个掌控着大夏命脉的人。
她的今夕已不同往日,不是之前可以手拿把掐的好拿捏的糯米团子了。
崔淑音刚回到后殿,便又虚弱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喷溅在锦缎地毯上,像绽开了一朵凄厉的墨梅。
崔漱音身子一软,若非及时扶住旁边的屏风,怕是要直接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