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漱音猛地缩回手,药碗晃了晃,几滴药汁溅在她手背上。
宴九霄眼疾手快地按住碗沿,另一只手已覆上她的手背,用指腹轻轻拭去那点温热的药渍。
“烫着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渗进来,竟然有几分恍惚间的温柔。
崔漱音别开脸,避开他近在咫尺的目光:“无妨。”
他却没松手,反倒借着这姿势,将药碗递到她唇边:“张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像哄着不肯喝药的孩童。
药汁入口微苦,后劲却泛着甘醇,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灼人的腥甜竟真的压下去几分。
崔漱音喝完半碗,偏头想躲开,他却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剩下的药汁都喂了进去。
“太后娘娘,良药苦口啊。”他垂眸看着她微抿的唇瓣,略带促狭地开口。
崔漱音被药苦得眉头紧蹙,脸色又白了几分,偏过头去想避开宴九霄的目光,喉间却因一时气喘,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
她颇有几分尴尬,只好讨论正事。
“你那边调查到什么了吗?”
宴九霄指尖还残留着她下巴的微凉触感,闻言收敛了眼底的促狭,声音沉了几分。
“原来汝亲王府中有位南疆谋士,昨夜遣人去了城西的‘百草堂’。”
他取过帕子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方才咳嗽时挣出的水汽,让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眸子添了点湿意。
“那药铺掌柜是个哑巴,十年前从南疆迁来,平日里只卖些寻常草药。可以判断的是,这次给你下的毒。毒药定当出自他之手,下毒的人极有可能是那位南疆谋士。”
崔漱音接过帕子按了按唇角,指尖微颤:“原来汝亲王的狼子野心,在那么早就埋下了根脉……”
宴九霄看着她指尖泛白的样子,忽然从腰间里解下个小巧的锦囊,递到她面前。
锦囊绣着几株艾草,散发着清苦的香气:“这是醒神草,闻着能定定心。”
崔漱音接过锦囊时,指腹擦过他的指尖,那点温热让她心头微颤。
她将锦囊凑到鼻尖轻嗅,果然觉得烦躁淡了些。
“十年前……那时先帝还在,他就敢私通南疆之人,胆子倒是不小。”
“不止胆子大,还够隐忍。”宴九霄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天色,“那哑巴掌柜的账簿上记着,每月初三都会往王府送‘胭脂’。
可暗卫搜遍药铺,连块胭脂碎屑都没找着——想来是他们接头的暗号。”
崔漱音摩挲着锦囊上的针脚,忽然冷笑一声:“胭脂?他倒是会藏。
看来这十年里,汝亲王靠着这百草堂,不知攒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