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敌营:“蛮族趁我们粮草被劫就想踏破边境?他们忘了,我们脚下的土地,埋着的是祖辈的尸骨!身后的城里,住着我们的爹娘妻儿!”
雨丝打在他脸上,他却浑不在意,猛地将长枪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今日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得把防线筑起来!我安梧王在,这阵地就不能丢!”
“王爷说得对!”
安连溪提着剑从伤兵中走出,银甲上沾着泥污,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虽然狼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安梧王身侧,剑尖直指敌营方向,喝道:“方才探马来报,蛮族的粮草也只够撑五日!他们现在是强弩之末,我们再咬牙顶一顶,胜利就是我们的!”
他忽然转身,对着众士兵深深一揖:“我知道大家苦,可想想那些盼着我们凯旋的人——我们退一步,他们就要面对刀兵;我们往前冲,他们才能安稳度日!
今日,我安连溪与诸位同生共死,谁敢随我杀回去?”
话音未落,一个断了胳膊的年轻士兵猛地拄着刀站起来,嘶哑着嗓子吼:“愿随王爷、将军死战!”
“死战!”“死战!”
越来越多的人撑着武器站起身,雨声中,原本涣散的目光渐渐聚起微光,低沉却坚定的吼声穿透雨幕,在泥泞的战场上久久回荡。
安梧王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士兵们,缓缓举起长枪,
安连溪握紧了剑柄,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这一战,他们必须赢。
而此时的汝亲王斜倚在紫檀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玉色扳指,嘴角噙着抹挥不去的笑意。
殿内燃着龙涎香,他嗅着这纸醉金迷的味道,满是陶醉。
“呵,崔漱音那女人,怕是此刻正对着奏折呕血吧。”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讥诮,目光扫过底下垂首侍立的谋士,“南疆那边的回信呢?本王要的‘催蛊引’,何时能送到?”
谋士忙躬身道:“回王爷,信使已在途中,不出三日便能抵达。只是……太后近日虽卧病,却查到了百草堂的事,会不会……”
“查?”汝亲王猛地坐直身子,将扳指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现在自身难保,还想查本王?一群废物暗卫,连个哑巴都抓不住,倒让她查到些皮毛,真是没用!”
他虽斥着人,眼底却不见半分恼怒,反倒透着股志在必得的得意:“不过也无妨,等催蛊引一到,她那噬心蛊发作起来,就算有宴九霄那小子护着,也得扒层皮!到时候朝政旁落,宗室自然会拥戴本王辅政——”
正说着,管家捧着一叠密信进来,谄媚地笑道:“王爷,这是刚从边境传回的信,说是……蛮族那边又胜了一阵,大夏的防线快撑不住了。”
汝亲王一把抢过密信,草草扫了几眼,猛地将信纸扔在地上,哈哈大笑:“好!好得很!崔漱音啊崔漱音,你不是想保大夏吗?本王倒要看看,没了粮草,没了防线,你这江山还能守多久!”
他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着龙袍的模样。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那抹小人得志的笑意,在阴影里扭曲成一片贪婪与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