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没有和好友们一起回去, 早川宫野说来接他。
原本以为是会被拒绝的,毕竟早川是一个连院门都很少出去的人。
电话里早川先是停顿了几秒,随后轻叹一声,没有任何的不耐和烦躁, 几乎是以一种宠溺的语气说:“可以呀, 把地址发给我好啰。”
她的语气太温柔了, 温柔到直哉都有一秒的失神,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川宫野。
好友和他打着招呼陆续离场,直哉坐在雅室的椅子上, 心情十分不错的勾着脚尖, 大脑还在回味刚才早川的话。
很短的只有一句,但是明显能感受到早川放缓的语气, 还用上了“呀”和“啰”的语气词。周围的声音很安静,大概是在房间或是室内。
打电话的时间也很凑巧,直哉平时起床的时间大约也是九点左右的样子, 而今天这个时间打过来更像是特意掐准了他起床的时间,专门打过来的。
或者说是真的一夜没睡,只是为了等他消息?
为了早一点见到他, 都不惜特意出门只是为了陪他回家。
直哉脚尖点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嘴角上扬的弧度也伴随着思绪逐渐加深。
大约半个小时后, 早川过来了。
她还穿着昨天的那件衣服, 像是早上听见要来接他,慌乱中随手套上的。早川被侍女领着进了房间, 简单的环顾一圈后才看见他坐在榻榻米上。
“嗨,直哉君。”
早川扬起大大的笑容,举起右手晃了晃提在手里的袋子:“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哦,你没吃早餐吧?”
直哉无声的哈了一声, 舌尖舔了舔牙床。
他可是一眼就看见了,早川宫野刚才进来第一几秒就是勘察四周。在看什么,担心现场有没有别的女人吗?
还给他带了蛋糕什么的.....为了哄他高兴也是费尽心思了。
“过来。”
直哉抬了抬下颚,目光聚集在早川提的袋子上:“谁大早上要吃甜的东西了?”
“只有这个了,别的还没有做好呢。”
早川宫野跪坐在榻榻米上,她低头打开蛋糕盒。直哉注意到早川似乎真的像是一夜没怎么睡的模样,衣服没换就算了,领口的位置还蹭到了些什么脏东西,白色的领口一点灰。
她拿出蛋糕,露出像以前还在私塾时和他打招呼的微笑:“当当~芒果千层,我专门去买的。”
直哉没注意她手里的蛋糕,只是细细的在观察早川宫野的脸。
眼下有几丝乌青,耳边的碎发也落在脸颊两侧,虽然称不上憔悴,但看得出来睡眠的确不是很好。
至少没有早川一觉睡到中午那样好。
“芒果?”
禅院直哉皱起眉,垂眸扫了一眼:“你是笨蛋吗?和我在一起了这么久不知道我不吃这个?”
早川宫野眨巴眨巴眼睛:“但是只有这个了。”
“你的意思是,整个蛋糕店只有这么一个蛋糕,并且恰巧还是你喜欢的芒果味的?”
早川宫野认真点头:“嗯。”
“你要是不吃的话,那我就吃掉啰?”
禅院直哉挥挥手,本身他也没有多饿,让给早川也无所谓。
比起吃什么,他更想知道早川宫野昨天是怎么过的。
没有他在身边,一定辗转反侧到夜不能寐吧?
“你这么早就醒了?”
直哉问道:“平时不是睡到中午都不愿意醒么。”
“欸....也没有那么严重吧,只是昨天没怎么睡,早上又睡不着,所以醒的比较早了。”
禅院直哉已经弯起嘴角了,在听见早川亲口承认她昨天晚上的确没怎么睡的时候。
“那你晚上在干什么,画画么,还是在玩?”
“玩吧。”
问再多的话此刻都已经不需要了,答案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
早川宫野因为他一夜未回,只能依靠打游戏来缓解,在短暂的睡了几个小时后,醒来发现身旁人依然不在,慌乱之间终于忍不住,拨打了他的电话。想要快些来见他,强撑着只睡了几个小时的睡眠,也要来接他。还给他买了蛋糕。
禅院直哉撑着脸颊,早川宫野吃的很认真,原本小兔子外形的蛋糕已经被她掏空,还剩半个耳朵露在外面。
她低着头,睫毛下垂着投射出一片阴影,唇边沾染些奶油,看上去有些滑稽。
直哉伸手,指尖擦在她的嘴唇:“啧...真蠢,吃东西也能吃到外面。”
奶油粘在他的大拇指上,像一个白色的小山丘。
他张开一点点口,殷红的舌尖舔过手上的奶油。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舌尖也染上甜味。
直哉若无其事放下手,抬眸准备说些什么,却看见早川宫野停下勺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好色。”
早川宫野认真道,带上了几分感慨的意味:“直哉君,好色。”
冒犯的眼神,直白的话语,但直哉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像是被夸赞了一样,内心有什么泡沫一样的东西,被热水煮沸着咕噜咕噜起来,连嘴角都扬起。
他看着眼前的早川,褐色的瞳孔亮晶晶的,这种热水的沸腾都迫使直哉有些燥热起来,突然迫切的想要被触碰。
早川还在吃着蛋糕,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兔子一样。
禅院直哉突然起身,手心抚过她的脸颊。他低下头,自下而上的侧过头,含住她的嘴唇。
上身的倾斜,早川宫野不可控力的向后倒去。意向中的疼痛并没有来,禅院直哉的手包着她的后脑,落地时,脑袋后面软软的。
禅院直哉撑在她身上,蛋糕落在榻榻米上,眼前的灯光被直哉的金色发丝照的有些晃眼,早川宫野愣了几秒,欸了一声。
“你染头发了?”
禅院直哉前一秒还快了几秒的心跳被早川这句话瞬间弄的气氛都没有了。他眯起瞳孔:“我上周就染了。”
“咦....”
早川宫野眨巴眨巴眼睛:“是嘛...为什么突然染头发,在外面染的吗?”
直哉啊了一声,眼神游离了一秒:“突然想染的,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说明?”
早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直哉大抵是被盯的有些烦了,啧了一声开口:“那天在公关店,你左边搂着的是一个黄毛......明明那小子长的那么普通,你品味也是烂死了。”
说到最后,直哉停顿了几秒,视线也没有再看她。发色和他的眼睛很搭,像一只琥珀色瞳孔的小狐狸,发尾保留了一点黑发。
“你是因为我喜欢金发才去染的吗?”早川宫野笑了一声:“是想让我再多喜欢你一点吗?”
“没有。”
禅院直哉瞬间不悦,眼皮都耷拉下来。他伸手捂住早川t?宫野的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你已经很喜欢我了吧,我可不要那种爱我爱的要死的女人啊,蠢死了。”
他低头看着她褐色的瞳孔,喉结动了动:“你不要再问问题了....我要亲你了。”
直哉稍稍移开些手,手臂重新撑在早川的两侧,她的身躯完全被他所覆盖住,像一只巨大的影子。
他十分缓慢的低了低头,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她的唇,小巧,还落了些面包屑。直哉张开口,含住她的唇瓣。
明明他和早川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了,可是依然每一次,他剧烈的心跳还是会在这一刻响起。
他吻的很慢,舌尖扫过她的唇,却没有撬开,只是像刚才舔舐奶油一样,伸出舌尖把上面的面包屑卷入口中。
手掌贴上她的脸颊,直哉的身体也低了低。
一吻结束后,禅院直哉睁开眼,对上早川宫野褐色的瞳孔——她没有闭眼,但是意外的听话,没有任何的反抗和不耐。
直哉拉开一些距离,扬了扬眼尾:“你今天很乖啊。”
过来的时候很听话的就过来了,接吻的时候也缓慢的附和着,没有恶劣的逗弄他。
“嗯...?”
早川宫野的视线游离了一下,露出甜美的微笑:“我一直都很乖的啦~”
直哉笑而不语,拢着袖口站起身看着她。能从早川嘴里听见这种话,也是十分的不容易了。
回去的路上,直哉一直在追问早川昨天晚上怎么过的,在听见对方十分无聊的行程后,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直哉的错觉,这段时间的早川的确意外的乖巧,不管是亲亲还是抱,基本都不会抗拒。虽然除了做,早川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致,但看在平时对他不错的份上,直哉倒也没牵强。
京都已经逐渐步入深冬,早川在冬天也穿的很少,像是完全不怕冷一样,光着脚坐在椅子上画画。
她正把写字板放在腿上,低着头,目不转睛。身后突然什么东西落在她腿上,盖住她的平板上。
“盖着。”
直哉说道,从她面前走过。这段时间他和早川的确和谐,和谐到他甚至有时都会想,这个样子倒也还不错。
“你还要画吗?”直哉站在窗前看着她:“我要出去买些东西。”
我要出去买东西的意思就是,你陪我一起出去。
早川宫野停了笔,点点头:“可以。”
“你画完了?”
“还没有。不过可以回来再画。”
早川站起身,穿上外套:“走吧。”
“你就准备穿这么点出去?”
直哉皱起眉,一个羊毛外套,里面一件衬衫。虽然早川不怕冷,但现在可是深冬。
“不行,再多穿几件。”直哉不等早川开口,已经擅自走进她的房间,打开衣柜。
“这件,这件,裤子也多穿一条,围巾也是。”
他翻出好几件外套,羽绒服,一齐丢在床上。早川宫野磨磨蹭蹭的走过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换下了。
“穿太多了会很麻烦的,很重。”
“我可不想大冬天感冒了还得给你喂药。”
“欸……那次明明是直哉君自己想亲我,所以才假借喂药的吧,超狡猾的哦……”
禅院直哉没搭话,只是皱着眉看着她裸露在外面的大腿。
“怎么穿的裙子?”
“日本的女孩子都是这么穿的啦。”
“换掉。”
他冷冷开口,见早川不动,拿着裤子就准备过来抓她的手腕。
“欸欸——我换,我换总可以了吧。”
早川宫野一边拿过裤子,一边脱下面的裙子。
“真是的,直哉像老妈子一样欸,超烦人的。”
“宰了你啊。”
等早川宫野已经全副武装到不留一丝缝了,禅院直哉才没再说什么,走出了房间。
早川也不知道直哉要买什么,只是跟着他走。车停在高岛屋门口。
人不多,可能是到了冬天的缘故。
路上有一些积雪,早川穿的太厚了,下车时差点滑一跤,幸好手疾眼快抓住了直哉。
“吓死了……”
早川拍拍胸口:“差点摔死。”
直哉挑眉看着她,袖口被她抓的乱乱的,皱在一起。她抓的很紧,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领口有些被拽偏了。
“蠢货”
直哉横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扯开袖子:“你好歹看着点路吧。”
“都怪直哉非要我穿那么多好不好!我平时哪里有穿那么多啊,搞的我平衡感都不好了。”
是真的平衡感不好起来了,高领毛衣勒的又有些闷,外面又是一件羽绒服,感觉呼吸都稀薄了。
禅院直哉上下扫视了一圈她,唇边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早川宫野,你现在像一个巨大的球。”
早川:“……”
早川宫野缓缓举起中指,正准备迈开脚,直哉突然漫不经心的啧了一声。
早川疑惑,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