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早川宫野支吾了好一会, 赶在直哉的脸色彻底不好之前抢先说道:“我只是还没有去过电影院,下意识的有些抗拒。”
这个的确是真的,幼年时期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便利店和墓地,娱乐场所是真的没有钱进去。到了禅院也很少有时间出去, 虽然最近时间宽松了些, 但看电影什么的总感觉对她这个年纪有点过时了。
见早川真挚的眨巴眨巴眼睛, 直哉才不再追究。
他轻笑了一声,对着她抬了抬下巴。嘴角几分不屑:“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禅院里的女人可没有随随便便出去的机会。好好记得这一天吧, 以后带你出去见世面的机会多的是。”
直哉说这句话的时候像一只从森林里捡到了木棍的小狗, 嘴里咬着木头,仰起头等待着主人的夸赞来邀功, 尾巴在后面也一晃一晃的。
早川宫野没搭话,只是笑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喂——”
直哉躲闪了一下, 虽然不悦,但也仅仅只是象征性的躲避了一下,等早川第二下抚摸时, 已经顺利摸到了他柔软的金发。
发丝软软的,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坚硬。
“你真的之前从来没去过电影院?”直哉狐疑的扫了她一眼:“你不是之前在外面生活吗?”
“嗯.....差不多?有一部分是很忙没时间去吧, 再一部分是那个时候对电影什么的不感兴趣吧。”
“那你天天在忙些什么?照顾你的下人们也是?”
早川长长的欸了一声:“不是下人啦, 是妈妈,母亲。记忆中就是在不停的跑吧。”
“跑?”
禅院直哉皱起眉, 早川宫野说的很模糊,母亲、跑、很忙,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直哉根本拼凑不起来。
他似乎对早川幼年的事一无所知,对于早川的记忆永远只有“突如其来的私生女”这个身份。
在某一个盛夏, 穿着一身破烂、面无表情的女孩,被告知他叫禅院宫野。
“你从来没有和我讲过进禅院之前的事。”
他抬起头看她,伸手揽过她的腰,琥珀色的眼睛像认真的小狗:“你没有认识我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之前吗?就是和普通人差不多的啰。”
直哉打了一下她的背,早川嗷了一声。
“我想一下,就是偶尔出去弄点东西吃,在家打扫一下卫生,和朋友闲聊几句,再顺便去一去墓地,打t?打工之类的。”
“墓地?”直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在墓地给别人打工?”
“没有,有一些家人在里面。”
早川宫野摊了摊手,表情懒散像是什么很无聊的话题。比起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她更想知道明天和直哉要出去多久。
“电影是什么时候,电影后我们要干什么?不会又是漫步街上给我买大红袜子吧。”
“别管那么多,明天跟着我出去就行。”
直哉扬起头,抬了抬下巴。像是想到什么不错的事情,嘴角的弧度都和刚才不一样了:“我出去给你买了一条裙子,明天穿给我看。”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川不解:“你昨天三天以来才第一次开门,一直和我睡到现在,你什么时候买的?”
“别管。”
禅院直哉并不太多想和她解释,他拍了拍手,五个侍女各自端着一只小木盒站成一排。
为首的侍女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呢子衣,象牙白的裙身,领口和袖口各围了一圈白色的水貂毛,看上去非常暖和。
衣身的纽扣是象牙制的,光滑且赋有独特的色泽。
早川一个个打开后面的盒子,第二个是珍珠耳夹,第三个是一顶白色的小礼帽。
早川宫野拿起那顶小礼帽,戴在头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转过身看着直哉。
“帽子好好看,我超像一位贵妇诶!”
白色的帽沿刚好挡住一点额头,显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黑色的卷发也很乌黑。
“也就一般。”
直哉平淡的扫了一眼,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佯装低头喝茶,被茶杯挡住的唇却已经悄然扬起。
“明天你穿这件和我出去”,他放下茶杯:“和我一起出去,和我一起回来,不准拒绝。”
“……”
早川宫野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好吧。”
到时候吃快一点,再借口说工作室有突发事件就好了。
虽然可能自己会累一点,但既可以陪直哉约会,又可以弄完去酒店找甚尔。
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
晚上的早川没有在直哉家,稿子有一部分需要加急,和直哉一起睡觉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睡的不是很好。
倒也不是睡不着,只是每次迷迷糊糊都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有猫压在被子上一样,呼吸有时也有些不畅快。
次日,早川宫野按照时间照常起床。
冬天的早川有些赖床,侍女叫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的起床。最后还是在侍女的帮助下才穿好了衣服,挽好了发髻。
“早川大人!”
突然加大的音量,早川下意识睁开眼,对上侍女笑盈盈的脸。
“早川大人今天一定要打扮的特别漂亮才可以哦,不可以没精打采的好不好?”
“欸……只是出去看个电影而已啰,我会很快结束的。”
“不可以不可以”,侍女拿过帽子:“今天不可以着急。大人要慢慢的,尤其是和直哉少爷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特别注意礼仪,吃西餐的时候也要注意细嚼慢咽哦!”
“什么嘛……”
早川宫野左耳进右耳朵出:“你们怎么知道会是西餐,说不定是关东煮哦?我喜欢关东煮。”
侍女们笑而不语,簇拥着早川出门。
禅院直哉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他今天穿着便装,一件纯黑色看上去很暖和的长款羊毛风衣,袖口有些大,大约模仿的是平日羽织的设计,里面一件高领毛衣。
早川不知道侍女们在窃笑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直哉看上去很正式的样子,关键她也好像很正式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高跟鞋踩在带有露水的石板上不太好走,发出清脆的声音。
侍女的发髻挽的很好,两边被放下来一小撮刘海,打理成卷发的样子。恰到好处的口红显得气色非常好,粉嫩的裸色,像含着一颗樱桃。
禅院直哉看见她来,似乎愣了一秒,随后移开脸轻咳一声。
“……还不错。”
“嗯?”
“我说你今天……还算不错。”
平时直哉都是在车里等她,今天专门出来就算了,似乎手还放在车把上。
早川宫野一直盯着他看,盯到直哉都有些后背发热起来。
他伸手抵了抵早川上前的幅度,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外面的侍女:“……干什么,还在外面。”
早川短促的笑了一声。这句话像是在告诉她,在里面、或者不被人注视的地方,就允许她的为所欲为了吗?
“直哉君,你要给我开门吗?”
她露出可爱的笑容,褐色的瞳孔笑眯眯的:“我今天穿的裙子,开门很不方便哦?”
“啧……”
他依然没有看她,只是搭在车门上的手稍稍用力,已经能听见锁与锁相链接的咔咔声。
“没有手么,自己开啊——”
“欸……”
“……”
“啧。”
他又啧了一声,手心用力,已经单手拉开了门,车内空旷的后座显露在早川面前。
禅院直哉还是没有看她,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但是耳垂有些发红。
“……下不为例。”
嘴上说着下不为例的话,另一只手却已经挡在车顶上,以免上车时撞到头。
早川宫野没想到禅院直哉真的会给她开门,在外面的确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但是在禅院,还是身为嫡子的直哉,那真的很少见了。
“今天居然这么乖吗直哉君。”
早川不动声色上前了一步,像是要亲到他:“是什么国王游戏?今天我有绝对的命令权?”
“喂……再啰嗦我就关门了。”
早川宫野轻笑,侧身上了车。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要看的电影是一部非常纯爱、青涩且温暖的校园恋情片《ぼくたちの交换日记》。
内容大致是男主女主通过交换日记的方式相互鼓励、记录恋爱的故事。是一部交杂着初恋、纯爱、青春和一些日式无厘头的轻松剧。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票,路过被打广告的人发的吗?”
早川宫野拿着电影票上下扇了扇:“我以为直哉君会选一些劲爆一点的。”
“你指什么。”
“比如《午夜凶铃》《咒怨》《冰冷热带鱼》之类的吧。”
早川顿了顿:“或者口口口口口也不错。”
直哉皱眉,抬起头:“你想在电影院看三级片?
“你想让我们所在的影区变成一个大型的□□所?”
早川眨巴眨巴眼,咂了咂舌:“那真的很劲爆了。”
直哉面露无奈,抿了抿唇,伸手盖住早川的眼睛:“不可以,今天只能看这个。”
“如果你想看情色片的话……我可以允许你晚上回去在家看。”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早川笑了一声,拿下盖在眼睛上的手,牵着他进了影城。
电影总体还算有意思,的确是一部很不错的片子。电影的幕布也很大,沙发椅非常软。
早川很新奇,的确都是她没有见过的东西。直哉也是,像是很喜欢看她露出惊叹的表情,每一次都撑着下巴看着她勾起唇角。
看电影的时候直哉很喜欢解说,像是已经看过这部电影了一样。因为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直哉很放肆。
不过在早川抬手捂了一次他的嘴后,直哉基本上就闭嘴了。
原本以为很快结束的,一个小时过去了,电影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样子。
“它又多长?”
“嗯?”
“电影有多长?”
“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吧。”
早川宫野深吸一口气,胸围都大了一圈。她低头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四点半了,和甚尔约的时间是六点。
“有人给你发消息?”
直哉回头,屏幕的光照着他一半的脸,藏在昏暗中。
“软件消息。”
早川把锁屏打开给他看了一眼,合上手机。
禅院直哉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心。像是要束缚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做看电影之外的所有事。
后半场的早川有些笑不出来了,看不了时间的她一直计算着时长,每一个看似要结束的剧情后面总是跌宕起伏又紧跟一个,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影片出现结束的致谢。早川迫切的想要低头看时间,直哉却突侧过脸,向她倾了倾上身,吻在她的嘴角。
早川愣愣,眨巴眨巴眼睛。
直哉拉开一段距离,轻挑起一边眉看着她:“你不会没看懂吧。”
“我……嗯……”
“哈……真蠢。”
直哉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任何讥讽和不悦,反而还有些心情不错的说道:“晚上回去勉为其难再给你讲一遍好了。”
他站起身,看着所在t?椅子上的她:“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外面的风有些大,但她的手牢牢被禅院直哉握在手心,完全感受不到冷。出去的时候直哉甚至还抬手帮她理了一下帽子,告诉她蝴蝶结要放侧面。
早川:“……”
太奇怪了吧……今天的直哉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嘶……倒也不能说是听话,就是有一种非常不符合人设的人夫感。
绝对是已经ooc的程度了吧……
早川宫野抬眸看了他一眼,黑色高领的毛衣修饰着他的脖颈很长,被遮住的喉结鼓出一个小包,若隐若现反倒添了几丝色气。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