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到家时,早川宫野也快回来了。
禅院直哉不急不慢,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物,又拉开领口,看了看蹭上的口红。
口红有些淡了,衣服上也蹭到了一些。直哉低头想找早川的口红再补一下,但没有翻到。
而这时,厅堂外的门响了。
早川宫野回来了。
禅院直哉的心跳都抨击起来了,他太期待了,期待早川看见他出去玩女人后的表情,期待他因为在乎他和他大吵,表情不悦,甚至是偷偷掉眼泪——
不管是哪一个,都令他无比期待。
“我回来了——”
房间的门被大力的拉开,早川宫野先是在房间走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他的身影,在发现无人后,欸了一声。
“你在洗手间吗直哉。”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按下把手,被锁住,开始拍门:“我回来了直哉……嗝…你好了吗,我想上厕所。”
禅院直哉都已经计划好了,卫生间的空间有限,所以当早川宫野拉开门的那一刻,他身上的香水味就会扑面而来。
他从未有过喷香水的习惯,尤其还是这种细腻花香的味道,让人只需要动动鼻子,就知道是一个女人的。
而当早川问他什么味道时,就会看见他脖子上的口红印。
“别拍了。”
他毫无起伏的开口,解开锁:“吵死了。”
开门的速度比直哉现象的要快,早川宫野似乎很急,拉开门都没有看他,手忙脚乱的脱下裤子坐在上面。
禅院直哉靠在门框上皱了皱眉,撇开脸,环抱起双臂。
哗啦啦的水声流过,早川宫野坐在马桶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差点憋死了。刚才就一直忍啊……外面也没有洗手间,真的是一路忍回了t?家里。”
她穿好裤子,摇摇晃晃站起身,半眯着眼越过他,朝门外走去。
“你喝酒了?”
他眯起眼:“你还喝醉了?”
“没有。”
早川宫野摆摆手:“我没有去酒吧或者公关喝,是工作室的团建,刚好我过去交稿子,商量出版事宜,就和她们一起去了,只有主编一个男人啊,真的只有一个,剩下的都是女孩子——”
她说话时一直飞舞着手,走路也有些不稳,和他一样靠在洗手台的门上。
“你今天一直在家里吗?”
禅院直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直了直脖子,藏在袖口的手悄悄向下拉了拉,把脖子露出的更加明显。
“没有”,他生硬的说道:“我今天也在外面。”
禅院直哉一直垂眸注视着早川宫野的一举一动,他期盼从早川身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
但早川宫野只是打着哈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侧头解着头发。
她解完了头发,转过身撑在洗手台上。发圈放在一旁,接了捧水洗脸。做完这一切后,甚至都没有回应他刚才说的话,已经自顾自的离开洗手台。
“.....”
——怎么回事
——一点香水味都没闻道吗?
禅院直哉拧着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一次他声音大了大。
“我今天也在外面——”
这一次她听清了,早川摇摇晃晃,也大声的回应了他一句:
“噢——”
直哉:“.....”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问什么?”
“......”
直哉烦躁,怀疑是香水的味道太淡了,口红的印记太浅了。他打开镜后柜,干脆拿出沐浴露涂抹在脖颈处,香味瞬间增加了不少。
脖颈的红印也是,虽然没有口红,但是可以用手掐出印记。
禅院直哉正准备伸手按在脖颈处,突然外面“咚”一阵响声,连忙走出身。
早川宫野四脚八叉,以一种诡异且不雅观的姿势倒在床上。她已经把裤子脱下了,一半翘起的上衣露出她的内裤,脚上的高跟鞋还挂着一只在脚上,而另一只已经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啧,不要把鞋子放在床上啊!”
禅院直哉走过去,从早川手里夺下捏住的鞋子,丢在地上。又抬手拿掉她挂在脚上摇摇欲坠的鞋子,凌乱的一齐也扔在地面。
她的头朝下,埋在两个枕头中间,像被夹着脑袋一样。
禅院直哉的眉毛已经快拧成麻花了,他站在原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早川宫野好一会,爬上床。
“喂。”
他伸手摇了摇:“喂,早川。
早川宫野紧闭着眼,佁然不动。
直哉烦躁,把早川宫野翻过身。像是已经睡死过去了一样,无论怎么样都不回醒过来。
“醒来。”
直哉上前,捏着她的脸颊两侧,不断的左右摇晃:“别睡了,起来看我。”
睡梦中的早川皱了皱眉,不悦的瘪起嘴,但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喂,早川,不准睡,快点给我醒过来。”
没有任何反应,除了脸颊被捏的有些发红外,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直哉隐忍怒意,声音很冷。
“我今天去酒吧了。”
“嗯……?”
早川宫野哼唧了一声,似有醒来的迹象:“酒?什么酒……不喝烧酒了……要…要梅子酒吧……”
直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捏着早川宫野的脸颊,恶狠狠:“不准睡!”
“喂,早川,我今天不但去了酒吧,还点了公关——和你一样,也是黑色的卷发。呵……但是比你听话的多。”
早川:“……”
早川宫野没说话,依然是一副睡死了的表情。
禅院直哉忍无可忍,闭上眼缓缓吐了一口气,看着她冷冷道:
“我出轨了。”
早川:“……”
“我说我出轨了!”
早川:“……”
“身上的香水是她蹭在我身上的,脖子上的口红印也是她吻的——看我啊蠢女人!”
禅院直哉用力捏着早川的脸颊,他的手心已经有些出汗,额前抵着她的额头。早川的刘海被他弄的有些乱,发丝也散开在床上。
早川:“……zzz”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响,早川宫野与他脸上的表情完全相反,紧闭的双眼,因为揉捏而有些发红的脸颊。
她平缓的呼吸着,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禅院直哉松开手,额头被他抵的也有些发红,发丝的印子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线。
“……”
他低垂着头看着床上的早川宫野。
在不知道看了多久后,直哉缓缓伸出手,撩开她凌乱的发丝,替她理了理脑袋蓬起的发。
直哉站起身,手臂穿过她的身下,将她稳稳抱起,放在平时睡觉的枕头上。
早川宫野皱着眉翻了个身,继续睡下。
“……”
“麻烦死了……”
直哉咒骂一声,脸上难看的表情并没消退。他拿来热毛巾和水盆。
早川宫野的衣服很好解开,厚重的外衣在她进屋前就已经脱下了,裤子也是。只有一件衬衣需要换下。
她身上的烟酒味很重。睡觉的姿势非常奇怪,卷曲着双腿侧躺在床上,用热毛巾擦拭身体的时候又会不自觉的放下。
水冷了也需要换,冷毛巾擦在早川身上她会躲,躲着躲着就从床的这一边翻到另一边去了,直哉还要看管着好她以免掉下床。
“不要乱翻啊——”
这已经是直哉换的第三盆水了。为了方便,他还卷起了袖口,活脱脱一副院子里侍女的着装。
他烦躁的闭了闭眼,端起盆转身倒掉水,又接了另一盆热水。
温吞的热水混合着冷水,不冷不热的温度刚刚好。
禅院直哉弯下腰,两只手拧干毛巾,跪坐在床上擦拭她的脚。
脚底有些脏,害得他来来回回擦了三遍才干净。
等忙完这一切,早川的身上已经基本没有什么酒味了,人也因为舒服而舒展着眉心。
直哉这才起身洗漱,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床上,早川宫野的手臂压在他的枕头上,一条腿也横在上面。直哉翻过早川宫野的身体,给她盖好被子,闭上眼就准备歇息了。
……一些事情等明天她醒了再说好了。
毕竟早川宫野这幅摇摇晃晃的样子,无论讲什么都一副困的要死的模样。
直哉刚要闭上眼,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上他的小腿。
禅院直哉嘶了一声,不悦的回过头。
原本还在另一边的早川宫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身后,像要抱着个火炉一样,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两只冰凉的脚也不住的贴着他的小腿。
禅院直哉没动。
没说推开的话,也没说允许的话。只是面朝着她,任由早川钻进他的胸膛,一只手搭着他的背。
发丝软软的落在他的胸口,心口也痒痒的。
禅院直哉咂舌,拉着被子一齐遮在早川宫野身上。手臂盖在她身上,帮她压住被子。
梦里的早川不知道闻到了什么,身体不断向上,仓鼠似得钻到他的脖颈处,鼻尖路来上面一蹭一蹭的。
“……”
禅院直哉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说话,只是隔着被子搂着早川宫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蠢女人
……最讨厌蠢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