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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色香味俱全

沈时樾开口时, 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哑得像从身体深处挤出来。指尖轻轻落在江辰言汗湿的发旋上,动作放得极轻, “不会坏。”

江辰言脑袋昏沉, 鼻腔里全是Alpha独有的、令他安心又失控的信息素味道,整个人像被投入温热的漩涡,指尖都在发烫。

无意识往沈时樾怀里缩了缩, “可是好累,好热……”

就像掉进一个巨大火炉,热的不行。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沈时樾俯身压下时, 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用手臂撑在江辰言身侧, 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江辰言,我想标记你。”

什么?江辰言脑子骤然宕机,整个人愣住。

标记?什么样的标记?他一个Omega, 怎么可能标记另一个Omega ?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甚至忘了呼吸,江辰言只僵硬扭过头,撞进沈时樾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声音都带着颤:“你说……”

话还没来的及说完, 沈时樾已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后颈脆弱的皮肤, 齿尖咬下。

没有预想中尖锐的疼痛, 只有一种灼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混着沈时樾身上冷冽的信息素,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什么……”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刚飘出唇齿就散了。

江辰言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眼皮重得掀不开,意识在温热的混沌里浮浮沉沉,连身上人的轮廓都成了模糊的影子,整个人彻底不清醒了。

迟来的疼痛顺着后颈的齿痕蔓延开来,一点点啃噬着神经。

他无法控制地闷哼出声:“唔……”,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被沈时樾更紧地按在怀里。

“我……”

江辰言声音带着哭腔,黏糊糊地蹭在空气里。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扎着,浑身血液都被烘得发烫。

他止不住蜷缩起来,想逃离、反抗、远远躲开。

下一秒,这种混沌感突然被一股排斥所取代。

体内的信息素骤然失控,像是触发了某种本能的防御机制,原本还在沈时樾气息里瑟缩,此刻疯狂抵抗着侵入身体的Alpha信息素。

两种气息在他血管里冲撞、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呼气困难。

沈时樾清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体内信息素剧烈动荡,像是要与自己的信息素拼个两败俱伤。

他按住江辰言后颈试图安抚,声音却不自觉发紧:“怎么回事?”

江辰言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喉间只溢出破碎的喘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沈时樾的衣襟。

身体里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意识在窒息般的难受里一点点下沉,他模糊地想,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沈时樾指尖发颤,原本按在江辰言后颈的手不自觉收紧,看着江辰言苍白的脸,心脏像被攥住般发紧。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慌张起来。

江辰言忽然轻轻叹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喉间滚过一阵干涩的咳嗽,才哑着嗓子松了口:“没……咳咳,让你咬。”

他闭着眼,不想再说话了。

Omega之间不能互咬,沈时樾冲动这一口,不仅叫他疼得要命,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局面,还多少有点尴尬。

江辰言浑身脱力般瘫在沈时樾怀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彻底虚了,只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沈时樾忽然抬手扶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

江辰言瞳孔微缩,什么鬼?

“不应该这么说。”沈时樾自己先皱起眉,思索着,应该是契合度太低……总之,还是他的问题。

江辰言听得头疼,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哑着嗓子道:“别发疯了,快点,帮我洗澡。”

沈时樾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又顺着指尖滑到他汗湿的脖颈,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能滴出水:“你这话,才真是想让我发疯。”

江辰言,“?”

他彻底放弃思考。

累,铺天盖地的累。

房间里的信息素混杂着酒精的味道,缠得他喘不过气,连指尖都没了力气,早知道喝酒误事,他不喝了。

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江辰言彻底昏睡过去。

朦胧中,他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额头,“江辰言……”刚飘进耳朵,就被另一道突兀的机器音打断。

【不是,这才几天啊?宿主,什么情况?你俩搁这儿颠鸾倒凤呢?】

江辰言大脑骤然空白,对着脑海里的声音下意识反问:“你谁啊?”

【你疯了吗?才几天不说话,你不认识我了?】

江辰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着嗓子解释:“想起来了,喝多了,有点忘事。”

系统的虚拟形态瞬间染上粉色:【你俩什么情况?】

“不知道,”江辰言意识沉了沉,“但是突然很难受,信息素排斥得厉害。”

【你俩都是omega嘛……】

【等等。】

江辰言:“怎么了?”

【不对,主要是你的信息素异于常人,无差别攻击alpha和omega。】

江辰言捂住发胀的额头,头疼愈发剧烈,他强撑着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无差别攻击同类和Alpha,这根本不符合Omega的常规体质。

【刚深度解析了你的信息素,才发现这个bug。通俗点讲,就是任何人想和你产生信息素联结,都必须先压制住你自带攻击性的信息素,相当于打赢你的信息素,才能实现融合……】

系统解释完,调侃起来,【明明设定是个小炮灰,怎么突然解锁了这种特殊体质?跟开了挂似的。】

江辰言皱眉,“这我怎么知道?”

【不过这样也挺刺激,以后不管是谁想靠近你,都得先跟你的信息素“较量”一番。】

如此看来,事情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所以说,沈时樾信息素是打不过我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看你俩压根还没正式进入……】系统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话头却突然顿住。

但是……

系统的虚拟形态骤然蒙上一层暗沉的色调。

它盯着意识画面里躺在床上的宿主。

浑身被冷汗浸湿,发丝黏在泛红的颈间,浸透的衣衫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原本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混着身体的热意散开,还真是色香味俱全。

作为见多识广的系统,手下多少遇到过穿进海棠po文的宿主。

它清楚知道,此时江辰言这种状态,最容易勾出男主们骨子里的占有欲、引他们发狂……只想伸出手,用自己的气息包裹住他,一点点压制住那无差别的攻击,直到他的信息素变得温顺,被迫卸下所有的伪装、防备,彻底屈服于自己身下。

系统多看了自家宿主几秒:【你以后小心点。】

江辰言眼皮沉重得几乎撑不住,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他真的太累了,意识像被潮水彻底吞没,逐渐坠入黑暗,而后失去知觉。

宿舍中依旧弥漫着沈时樾冷冽的信息素气息,那气息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悄无声息灌满身体每一寸。

……

后面的事,江辰言彻底没了印象。

意识在黑暗里沉寂了许久,无法感知周遭一切。

直到一阵轻柔的触碰打破了这份沉寂,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灼热,滚烫。

他的意识依旧昏沉。

下坠。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曼陀罗花香钻进鼻腔。他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句话,是很久以前系统告知他的。

所以他清楚而肯定知道——

曼陀罗花不仅能让人陷入昏迷,更能迷惑心智。

星耀花的炙热与曼陀罗花的魅惑撞在一起,又会是什么效果?这是江辰言昏迷前最后一个疑问。

次日,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把房间照亮。

江辰言慢慢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昨天的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只剩喝酒时杯盏碰撞的模糊碎片,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察觉到那里带着不正常的滚烫,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酸胀感。

所以……

昨晚怎么回事?

试图回忆起什么,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混沌。

床头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断江辰言的思绪,他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上午满课,现在已经中午了。

得了,这下彻底放心了。

江辰言接着躺回床上。

昨天喝断片真是失策,不仅记不清后续发生了什么,连上课都错过了。

他翻了个身,目光扫过空着的半边床,才后知后觉想起沈时樾。

正琢磨着,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片刻后,沈时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江辰言额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辰言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生什么了?我好像喝多了,然后你背我回去,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时樾刚擦到半干的发梢还滴着水,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只说了一句,“你昨晚很闹腾。”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他能想象自己醉酒后失控的模样,该不会吐得一塌糊涂,还对着沈时樾耍酒疯吧?

想到这里,江辰言猛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换了睡衣。指尖抚过发间,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所以,“……”

江辰言突然没了声音,这些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你帮我洗澡了?”

他昨天醉得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自己洗澡。

沈时樾刚擦完头发,听到这话,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你让我上手的吗?”

江辰言瞬间被这句话堵得语塞,扶额苦笑,“停,我知道了。”

昨晚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只是忍不住琢磨,以前喝酒也没这么容易断片啊,怎么昨晚醉得连换衣服洗澡的事都毫无印象?

下午还有课,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把这些破事先放下,和沈时樾简单吃过饭后起身收拾书本准备上课。

教室在五楼,赶课学生太多,两人没多犹豫,转身就往楼梯间走,硬生生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江辰言跟在沈时樾身后,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昨晚残留的疲惫还没散,此刻浑身都透着股提不起劲的倦意。

进了教室,他和沈时樾默契地直奔后排空位,刚坐下就将课本往桌上一摊,胳膊垫着下巴,脑袋一歪就打算睡一会儿。

反正后排隐蔽,先补会儿觉再说。

沈时樾帮他盯着点查课,他把书竖起放在脸前方挡住。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胳膊垫在桌上,脑袋轻轻抵着冰凉的书页,没一会儿就放松下来。耳边是沈时樾翻书的轻响,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他昏昏欲睡……

“看来有人在我的课上睡着了。”

一到熟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然后是同学们窃窃私语声,“新老师啊。”

“你不觉得他很像那个……”

“嘘,小声点。”

江辰言被惊醒了,但没来得及抬头。

“后排那位。”那道声音再次传来,精准地投向教室角落里的人。

江辰言有点烦躁,猛的地抬头,视线撞进授课老师的脸时,彻底僵在了座位上,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这人……tmd和洛德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轮廓,说话时微微上挑的眼角……所有特征,分毫不差。

他攥着课本的指尖瞬间泛白,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江辰言转头看向沈时樾,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的眉头几乎同时蹙起。

第52章 紧盯着他

“这事儿……也太邪门了吧。”

沈时樾言简意赅地点头, 喉间滚出两个字:“确实。”

洛德没死?

这种事像是在意料之中,洛德怎么可能会轻易自杀?

星网上关于洛德的流言还在沸反盈天,从“犯罪入狱”到“狱中自戕”, 版本换了一茬又一茬, 此刻,那个本该葬于坟墓的人,正活生生站在讲台上。

学校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亦或者说, 哪位高层在暗箱操作?

放和洛德一模一样的人进来。

不,准确来说,这TM就是洛德……

窃窃私语声在整个教室传开,前桌两个脑袋凑得极近, 声音压得几乎要埋进课本里。

“你看……他长得是不是特像那个谁?”

“洛德中尉?”

“疯了吧?!”另一个人猛地攥紧笔杆, 指尖泛白,“不是说他在拍卖场虐待Omega,在监狱里……”话没说完,就被同桌狠狠拽了把胳膊。

“嘘, 找死啊?”对方飞快扫了眼讲台, 压低声音补了句,“我听人说,这位是洛中尉的双胞胎弟弟。”

空气骤然凝固。

“……”

骗人的吧,双胞胎弟弟, 要不要这么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讲台上那个身影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 发出轻微声响。

指尖无意识蜷缩,江辰言陷入沉思,如果他没记错, 军籍信息档案受到系统权限层层加密,外人连档案扉页都碰不到。

可若反其道而行,利用这条规则当掩护盾牌……

沈时樾,“这事有点棘手。”

江辰言点头,是很棘手。

专门来到他们所在学校,是谁在幕后帮他?

江辰言抬眼,视线恰好与讲台上的人撞个正着。

对方像是早就在等他这道目光,唇角缓缓勾起,眼尾那点淡红在灯光下晃了晃。

江辰言指尖把笔杆攥得发紧,有点烦躁。

这时,台上的Alpha忽然低笑一声,声线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却又掺着几分漫不经心:“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门课的任课老师。费雷德,这是我的名字。”

座位上不少学生悄悄蹙着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互相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江辰言和沈时樾全程心不在焉,讲台上传来的声音像隔了层雾,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

课才上到一半,江辰言侧过脸,压低声音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沈时樾指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划着,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应:“这样一看,就算我们不惹事,事情也会主动找上来。”

啧……

所以说麻烦。

得查出费雷德真实身份才行。

整间教室里,不止江辰言和沈时樾在课上暗地交流,班里大半同学都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军事见解这类课程本就枯燥,多数人要么在桌下刷星网,要么对着课本走神,认为没听的必要。

下一秒,前面同学的窃窃私语突然断了,原本松散的课堂骤然安静下来。

“……”

俗称最恐怖一幕,不少人尴尬抬头。

这时候能怎么办?笑一下算了。

讲台上的费雷德早已停下讲课,指尖轻叩了两下教案,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好了,刚才说的就是我布置的任务,现在,立刻完成。”

江辰言眉梢微挑,“?”

他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

江辰言往前探了探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前桌的后背:“刚他说让干什么?”

前桌头也没回,手指还在光脑屏幕上飞快滑动:“鬼知道,没听。”说着,他狠狠肘击了一把旁边昏昏欲睡的同桌,“别睡了,小心被抓现行。”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阴影突然罩了下来。费雷德不知何时站到了前桌身后,这位还沉浸在星网八卦里,指尖不停刷新着页面。

直到手腕一轻,光脑被人稳稳抽走,他才猛地回过神,眼神发直当场愣住。

费雷德冲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却带着压迫感:“看得这么入神,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哈哈。”

尬笑两声,想找地缝钻进去。

“关于洛德……”费雷德的目光扫过光脑屏幕上的标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原来大家私下里,是这么看我的?”

他指尖敲了敲光脑边缘,随手把光脑扔回桌子上,发生一声轻响,“我想澄清一下,我不是洛德。虽说双胞胎这事儿,确实算个不小的巧合。”

话音未落,他抬眸,视线精准地锁在江辰言脸上,停顿两秒后才看向全班,“希望接下来,大家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别再揪着无关的话题不放。”

江辰言,“……”

“不过,撞脸这种事,星网上的案例一搜一大把,又不是我独一份,大家实在没必要这么惊讶。”

故意抬手敲了敲讲台,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教室。

他直起身,指尖轻点了点教案上的问题,“问题我再念一遍,都认真做,等会儿抽人回答,可别答不上来。”

这一番话结束,前桌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净,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蔫蔫坐回座位。

江辰言刚皱着眉消化完费雷德的话,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议论:“啊,确实,撞脸真不算稀奇事,江辰言不就是例子?不是说他和那个过世Omega长得很像?”

“咦,不至于,瞳孔颜色都不一样,没费雷德老师诡异……”他嘶了一声,“学校什么意思?有点瘆人。”

“闭嘴吧,起鸡皮疙瘩了。”

“……”

别说他们觉得诡异,江辰言自己也觉得诡异,课本摊在面前,指尖碰着书页却半点翻下去的兴致都没有。

沈时樾侧过脸问他,“是不是坐不住了?”

江辰言喉间嗯了一声,“有点。”

“那我们走。”

江辰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瞅了眼后门:“别开玩笑,就他这架势,下课指定要点名查人。

沈时樾低笑一声,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揉了揉江辰言发顶:“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江辰言眉梢一挑,“怎么,你不做好学生了?”

抬手拍掉沈时樾的手,眼底藏着笑意,这人怎么突然摸他头?发型都乱了。

沈时樾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江辰言盯着面前人多看了几秒。

不知道。

说不上来。

沈时樾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声音压得更低,“昨晚你对我,可不是这副样子,热情得很。”

江辰言喉间堵得发慌:“……”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这种话怎么能在教室里说?

他眼疾手快捂住沈时樾的嘴,指尖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压低声音咬牙道:“沈时樾,你能不能暂时失忆一下?”

掌心下传来细微的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沈时樾在笑。下一秒,他清晰地听见对方透过指缝溢出的声音:“不能。”

指尖忽然触到一丝湿意,江辰言脸色一变,猛地松手,刚要收回,手腕却被沈时樾一把攥住。

江辰言僵住,指尖还残留着那点痒意。

咬了咬牙,别过脸不去看沈时樾,却冷不丁与讲台上的费雷德对上视线,烦躁感瞬间窜上心头,他皱着眉,移开视线,盯着桌面翻错页的课本。

沈时樾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松开了他的手。江辰言下意识抬头,视线再次与费雷德对上。

对方竟还在盯着他。

牢牢锁在他身上,没半分要移开的意思。

江辰言脸上的那点敷衍笑意垮掉,这什么意思?演都不演了?

他悄悄偏头,与沈时樾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收回目光,随手在课本上胡乱划了几笔,试图转移注意力,可等他再次抬头,费雷德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他身上。

江辰言实在忍无可忍了,他是不是有病?

“有个同学全程盯着我,看得这么认真,想必已经有答案了,就请他来回答吧。”

这道声音响起时,不少人抬起头。

江辰言眼皮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翻一下座位表。”费雷德慢悠悠拿起座位名单,指尖在纸上顿了顿,随即抬眸看向江辰言,“找到了,江辰言,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江辰言随即皱眉,清楚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砰——”

刚起身,一声脆响突然在教室后排炸开,有同学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光脑,机身在地面滑出一道刺耳的弧线。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声意外搅得更显诡异,几道目光下意识飘向声源处。

费雷德的视线却没丝毫偏移,依旧牢牢锁在江辰言身上,语气冷硬得不容拖沓:“回答。”

江辰言喉间滚了滚,干脆捡了几个课堂上零星听到的词胡乱拼凑着答了几句,勉强能应付。

费雷德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回答的……的确很一般。”

他抬手敲了敲讲台,“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江同学,你可不能这样啊。”

教室里鸦雀无声,他才缓缓补充:“我这人管得比较严,一会儿下课,你留下来,我们单独聊聊。”

江辰言面无表情看着费雷德,这不明摆着针对他?

第一堂课就这样,说是二人素不相识,也不大可能吧。

刚把情绪压下去,下课铃骤然响起。

费雷德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其他人就先这样,下节课再继续。”

同学们如蒙大赦,纷纷拿起书往外走,没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净。

最终,教室里只剩江辰言站在原地,以及坐在旁边没动的沈时樾。

沈时樾眸子已经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怎么是你?”

费雷德刚整理好教案,闻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沈同学,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随即看向江辰言,“江同学,过来一下,你自己说说,刚才上课回答的都是什么东西?”

江辰言非但没动,反而干脆坐回座位,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我觉得自己回答得挺好,没什么问题。”

费雷德抬手扶额,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像是师长对调皮学生的无奈,“两位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意见?”

江辰言想都没想,回了两个字:“的确。”

“嗯。”沈时樾在一旁点头。

还真是……

费雷德被气笑了,低笑两声后,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江辰言。

他停在江辰言的课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公然不尊重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罚罚你们?亦或者,把江同学再关进笼子里?”

第53章 魅惑

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脸色都沉下来,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怎么?现在连演都懒得演了?”

费雷德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 只淡淡瞥了江辰言一眼:“听不懂江同学在说什么。”末了, 又像长辈叮嘱般添了句,“与其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耗着,不如回去好好用功, 你这学业水平,确实该提一提了。”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自己看着办。”

明明彼此都揣着对方身份的底牌, 偏要装出这副互不相识的, 那股子装模作样的劲儿,看得人膈应。

费雷德不想把二人放在眼里,“我话就到这里,说到底你们还是孩子, 我犯不着和你们一般见识。”

说着, 啧了两声,故意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啊。”

在江辰言和沈时樾两道沉沉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教室门口。

脚刚跨出门槛,又忽然回头, 嘴角上扬,“对了, 你们今天没好好听课, 新学的课程抄十遍,明天交上来。不然后期学业评分,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江辰言一口气没上来, 原本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现在就想着威胁他们吗?“我们不会动一个字。”

“是吗?”费雷德轻笑一声,“随便。”

然后消失在门口。

江辰言没再看门口的方向,转头对沈时樾道:“我们先回寝室。”

一踏进寝室,门自动上锁,江辰言走到桌前点开光脑。

屏幕冷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重重敲下几个指令,“他既然敢撕破脸,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等,先破解军队信息层的密码,拿到他的把柄再说。”

沈时樾挑了挑眉,他知道江辰言有能力做到这些。

目光重新落到光脑滚动的代码上,江辰言指尖敲击没停,“我要把费雷德的背景彻底查清楚,我不信洛德有个双胞胎弟弟。”

怎么会这么巧?这种恰到好处的“身份盲区”?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精心布下的局。

没人会相信。

江辰言眉梢紧蹙,指尖在光脑屏幕上悬了两秒,没那么简单。

屏幕上的代码突然乱作一团,他快速敲击键盘,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得切换黑客身份绕过防火墙,退出校网。

沈时樾靠在桌边,瞥见他紧绷的侧脸,拿起外套:“我去食堂给你带份晚饭回来。”

江辰言头也没抬,盯着数据流,只含糊应了声“谢了”,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夜色渐沉,光脑屏幕上,蓝色代码与红色预警交替闪烁,快速输入指令屏蔽追踪信号。

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指令,硬生生在军方信息层的防御网上撕开一道小口,随即快速抓取内部数据,没放过屏幕上任何一个细微异常波动。

沈时樾带着晚饭回来,将餐盒放在江辰言面前的桌角,顺势看向光脑屏幕。

下一秒,他脚步顿住。

江辰言直勾勾盯着屏幕,脸色比刚才还要凝重。

“还真是……双胞胎。”江辰言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上“洛德中尉有一双胞胎弟弟,儿时意外失踪”的条目。

沈时樾眉头骤然皱起,这是两人都未预料过的结果。

他们原以为所谓的双胞胎是对方布下的烟雾弹,却没承想信息页上写得明明白白。

江辰言轻叹了口气,将光脑屏幕调至休眠模式,“不带这么玩的。”

他拿起餐盒,边拆边对沈时樾说:“先吃饭,这事急不来,得慢慢捋。”

需要仔细想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咀嚼间,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人黑进信息系统,故意改了信息?”

“这操作违法。”沈时樾语气平静指出。

“他手上的违法事还少?”江辰言放下筷子,“多这一件也不稀奇。”

沈时樾点头:“这确实。”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眼下唯一能确定的事,洛德就是费雷德。

把饭盒丢回垃圾桶,江辰言端着洗漱杯走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把疲惫烦躁全压下去,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对着镜子整理额前湿发,侧脸线条冷硬,乍一看和平时没任何不同。

直到他低头拧毛巾,领口往下滑了寸许,后颈那片红才露了出来,不是成片的红肿,而是像被细绒蹭过的淡粉,慢慢晕成浅红,顺着脖颈曲线往下延伸,在冷白的皮肤上洇出一片,格外扎眼。

江辰言抬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细微的痒意。

中午好像也有这感觉?当时急着去上课,没怎么注意。

指尖还停在脖颈的红痕上,江辰言盯着镜中那片异样的红出神……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时樾身影已映在镜中,冷不丁站在他身后。

“卧槽!”江辰言吓得手一抖,猛地回头,心脏还在砰砰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

沈时樾没接话,视线牢牢锁在江辰言敞开领口露出的那片红上,眉梢蹙起,眸色很沉。

脖颈白皙,肤色透着冷调。

线条细长得恰到好处,一只手便能轻松握住,连带着上面的红痕都显得很……

沈时樾眸色愈发深沉,像是要将那片红彻底看穿。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了蜷,指尖泛起细微的痒意。

“抱歉。”沈时樾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目光从江辰言的脖颈上移开,落在洗手台的水渍上。

江辰言抬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抱歉什么?倒是我这身体有点奇怪,你看,脖子怎么一片红?昨天喝完酒之后,也是这种状况吗?”

沈时樾顿了顿,“可能是酒精过敏,过几天就好了。”

“是吗?”江辰言盯着镜中红痕,指尖轻轻蹭过皮肤,那细微的痒意总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怎么有点像咬痕,或者是吻痕?

这想法一冒头,他自己都愣住了,忙压下这种想法,不可能,沈时樾不是这种人。

江辰言扶住洗手台,指尖抵着冰凉的台面,试图让自己冷静。

沈时樾怎么可能对一个喝醉的人动手动脚?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就是酒精过敏的特殊反应。

缓了缓神,压下心里的杂念,江辰言扶额,“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睡吧。”

沈时樾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先回了自己的床位。

寝室里只剩下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漫进来。

江辰言躺到床上时,无意间瞥见窗帘缝隙,今天很晴,夜里星河闪耀,碎钻似的星光铺在墨蓝色天幕上,连风都带着点温柔的凉意。

或许是夜晚太静,江辰言难得沾枕就睡沉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按部就班的课表,讲台上教授念着枯燥的理论,江辰言撑着下巴盯着黑板,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听课心思已经飘了大半。

刚下课,校领导的联络员就找上了他,“江同学,学校希望你找个时间,公开澄清一下被误认成SS级Omega的事。”

江辰言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我举着话筒,在全校同学面前澄清吗?”

联络员笑着打了个圆场:“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也灵活,你要是有其他更合适的澄清方式,也可以商量。”

江辰言闻言,只勾了勾唇角,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联络员看着他这反应,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到一天,全校的聊天群就彻底闹翻了,卡了数月的校园论坛,竟然悄无声息恢复了,不仅能正常发帖,之前被删的旧帖也完好无损。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学校这是良心发现了?终于舍得给我们修论坛了?】

【说真的,学校肯定早就能修好,之前嫌论坛里帖子太乱、影响不好,才一直拖着不修。】

【管他呢,修好就行!说不定是我们最近没搞事,表现太好了,学校才松口的,哈哈。】

群里讨论很快歪了方向,一条消息突然冒出来:【说实话,我还是恨江辰言,要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破事。】

紧接着,附和的消息刷屏:【+1,这事的确和他关联最大,烦得很。】

【话说,他没在这群里吧?别被看到了。】

【早踢出去了,放心说。】

一时间,群里全是对江辰言的公开讨伐。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突然插了进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是江辰言修的论坛。】

原本刷屏的讨伐瞬间停了,群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了动静。

群里的沉默还没持续多久,校园论坛上一条新帖突然被顶到了顶端,是江辰言发的澄清帖。没有多余的客套,帖子里条理清晰地梳理了被误认成SS级Omega的前因后果,从最初的误会发生到学校的沟通过程,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

底下的评论很快炸了锅:

【看完了,合着江辰言这是纯纯的无妄之灾啊?】

【所以,他是为了发这条澄清帖,才把论坛恢复了?之前还以为是学校良心发现,原来是我想多了。】

【……】

看完澄清帖,不管是群里还是论坛评论区,都安静了好一阵,没人再提讨伐的话,也没人轻易接茬。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江辰言这操作太绝了,跟玩儿一样,说黑轮坛就黑论坛,说修好就修好。

再想到他那张冷艳又惹眼的脸,部分人喉咙突然发紧,一股燥热从心底窜上来。论坛里突然冒出来几条画风微妙的评论,底下附和的alpha越来越多。

他们认为自己被江辰言蛊惑了,明明知道这想法不合时宜,却忍不住滋生出“把他关起来”“压着他听话”的冲动。

有人忍不住低骂一声,“一个A这么……”勾引人。

【讲真,这能力加这脸,谁顶得住啊,刚才还在吐槽,现在只想说之前是我瞎了】

【之前觉得他冷冰冰,还很装,现在莫名的……反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们懂我意思吗?】

【我什么时候能和他一样?】

【别光说不练啊,求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

这边校园里因江辰言的澄清帖闹得沸沸扬扬,另一边的私人酒廊里,慕司桉正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晃动。

听完关于江辰言的所有动静,包括论坛上的留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喉间溢出的气息带着酒的醇香,“江辰言吗?”

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

仔细想了想,他们也是好久没见了。

……

刚处理完论坛的后续,凯兰的消息就弹了进来。两人聊了几句,江辰言才知道这小子还真去找教授了,更意外的是,教授居然真给他汇了钱。

经此,江辰言才想起来翻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原身母亲那边最近也汇钱了,够日常用,但想攒点钱应对后续可能的麻烦,明显不够。

他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琢磨着还是得找份兼职自己赚。

翻遍了校园兼职群和招聘,最后选了个调酒师的兼职,毕竟之前学过一点,还挺喜欢这个职业。

抱着试试的心态发了张自己的日常照过去,没成想老板秒回,开的时薪比他预期高了两倍还多。

他有点意外:“这老板,给这么高?”

“最近店里缺人,你长这么帅,往吧台后一站就能给我揽客,给高薪应该的。”

江辰言没立刻应,“没什么隐形消费吧?”

“放心,绝对没有,你来后,咱们签正规合同,薪资、工时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是不放心,合同条款你随便看,有问题咱们当场改。”

江辰言点头应下:“行,那什么时候能上岗?”

老板拍了下手,“既然谈妥了,你今晚就过来吧,让老员工带你熟悉下流程,培训培训。”

“可以。”江辰言点头应下,没多犹豫。

聊天结束,江辰言把去清吧兼职的事告诉了沈时樾。沈时樾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地问:“很缺钱吗?”

“没有,就是想多赚点,以备不时之需。”江辰言解释道。

“好。”沈时樾没再多问,只是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

当晚,江辰言按时到了清吧。

一个穿着调酒师制服、看起来在这干了很久的男人迎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帅哥,我是刘哥,负责带你,现在咱们开始吧?先带你认认酒柜。”

江辰言看了眼吧台,没看到老板的身影,转头问刘哥:“老板呢?”

“这儿呢!”老板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合同,“来,看看合同条款,没问题咱就签。”

江辰言接过合同仔细翻看,上面写着主要工作是调酒,偶尔需要送酒到二楼客房,没有其他附加条款。

确认没问题后,他签了字。

签完合同,刘哥带着江辰言熟悉酒柜、调酒工具和操作台。看到江辰言动作娴熟,刘哥忍不住问:“之前学过调酒?”

江辰言手上没停,一边调试基础酒品一边点头:“算是吧。”

主要是感点兴趣,练过一段时间。

清吧里的音乐换成了轻快的蓝调,调酒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不嘈杂,氛围很好。

江辰言换好制服出来,衬衫领口的设计恰好露出脖颈处弧度,与他平时模样大不相同,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勾人。

低头整理调酒工具时,不少客人的目光黏在他身上。

明明是清冷精致挂的长相,却在暖光酒气里透出股不一样的味儿。

江辰言低头擦拭酒杯时,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背上的目光越来越烫。

“……”

很快,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吧台前挤满了人。刘哥手忙脚乱地调着酒,抽空拉过江辰言,把一个放着三杯特调的托盘塞给他:“辰言,帮个忙,去楼上客房送下酒,楼下实在腾不出人手了。”

说完,刘哥又补了句:“上面咱们店的VIP客户,平时不怎么好打交道,你送完酒就下来,别多说话,小心应对就行。”

江辰言点头接过托盘,然后上楼。

刚到VIP客房区域,就见走廊尽头的房门外守着黑衣保镖,上下打量他。

“送酒。”江辰言举起托盘,声音平静。

保镖确认后侧身让开,他推门刚走进房间,还没看清里面的景象,一个人影突然从侧后方猛冲出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托盘脱手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脆响刺耳,酒液混着冰块洒了一地。

江辰言,“……”

碎裂声刚落,房间里立刻响起戏谑的指责声:“羽哥,你这玩笑开得也太猛了,没看把人吓得都站不稳了?”

“我特意点的特调全没了,这玩笑代价有点大啊。”

江辰言垂眸看着地面上狼狈的男人,没说话。

这时,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语气轻佻:“不过……你们不觉得吗?这个送酒的,长得倒是不赖,比一些服务生养眼多了。”

“哈哈,还真是。”

没理会几人的调侃,江辰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再去调几杯送上来。”

几人笑着摆摆手,没阻拦。

江辰言伸手把地上男人拉起来,刚要开门,门外的人已经先一步推门而入。

高大的身影骤然将他笼罩,江辰言下意识蹙眉,待看清那人的脸,动作瞬间僵住,怎么是慕司桉?

轻笑声从头顶落下,气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意,“这下有意思了,江辰言。”

第54章 全是吻痕

江辰言暗觉倒霉, 怎么在这里碰上了?眉头蹙起。

“能让开吗?”

慕司桉没动作,垂眸直勾勾盯着江辰言,眸色渐深, “你怎么穿得这么……”

骚。

后面一个字没说出来, 目光却故意在江辰言身上转了圈。

白色衬衫故意解开两颗扣子,衣摆随意塞进黑色长裤里,露出若隐若现的腰臀线条, 手腕上缠着串挂着酒瓶盖的手链。

明明是普通调酒师的装扮,却格外的……撩拨。

慕司桉勾着唇角轻笑,眼神扫过江辰言的腰腹,“你这样, 光干调酒师亏了。”

江辰言眉头猛地蹙起, 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身后传来起哄声,有人探着脑袋笑:“啊,慕哥和这个服务生认识?”

旁边人带着调侃补充:“别乱叫,人可是正儿八经的调酒师。”

“哈哈, 调酒师又怎么样?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那倒也是……”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 他忍。

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涩意,哑着声说:“我去调酒。”

刚要饶过慕司桉从另一侧离开,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扣住。

慕司桉垂眸,声音贴在江辰言耳边, “走什么?”

他视线扫过地面,碎裂的高脚杯残骸混着琥珀色的酒液, 在灯光下泛着光。

刚才与江辰言相撞的男人额角冒汗, 脸色白得像纸,被慕司桉盯的发慌,“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掉酒的……”

慕司桉的指节微微收紧, 攥着江辰言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眸色骤然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怎么回事啊?”

这话是对着男人说的,目光却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里的冷意令喧闹的房间瞬间静了下来。

有人没忍住先开口,“啊,就是羽哥想玩点不一样的,拉着刚才那服务生闹,人吓得直接跑了,刚好和过来送酒的这个调酒师撞一起,酒才洒的……”

慕司桉听完没说话,指尖摩挲着江辰言手腕上的皮肤,半晌才抬眼看向江辰言,“你也不用下楼了,酒不是已经送到了吗?留在这里玩吧。”

江辰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放开。”

慕司桉手指反而收得更紧,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唇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笑,“玩玩又不会掉块肉,工资照样给你,到时候我向你老板说一声。”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耐心彻底告罄,第一天上班的新鲜劲早被磨得一干二净。

这么倒霉?

看来慕司桉是这家清吧常客。

他用力挣了挣手腕,“你能不能别影响我工作?”见慕司桉依旧没放手,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辞职。”

江辰言猛地发力甩开慕司桉的手,力道大到他自己都踉跄了半步。

呼吸变得短促而浅,只想赶紧离开这破地方。

他没回头,往门口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的窃窃私语就飘了过来。

“嚯,头一回见有人敢这么不给慕哥面子,这胆子够大的。”

“可不是嘛,瞧他那劲儿劲的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调酒师而已。”

“嘘,别说了,慕哥都没发话。”

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还带着掌心残留的温度,门轴“咔嗒”轻响,江辰言刚推开一道缝隙,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回,重新关上。

慕司桉站立在江辰言身后,指节分明的手压着门板,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住,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寒意:“又不会吃了你,辞什么职?”

江辰言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紧攥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

他深吸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我想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能不能离我远点?”

厌恶与抵触像藤蔓般缠上心口,怎么压都压不住。

慕司桉轮廓在眼前重叠,与拍卖场那个举牌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天,慕司桉举着号牌,用八千万星币拍下他——

江辰言眸子骤然眯起,指尖无意识攥紧,他怎么忘了?当时谢怀瑾和慕司桉同为被邀贵宾,出现在拍卖场,结果判案结束后二人什么事都没有,安然无恙。

书中主角攻几乎都是亦正亦邪的人物,表面光鲜,背地里藏着多少算计谁也说不清。

所以,他是否能怀疑谢怀瑾与慕司桉?

这两人本就不清不楚,和洛德有所勾结也不意外。

……

慕司桉捕捉到江辰言身上的疏离与敌意,气极反笑:“何必呢?就因为一点小事儿记恨上我了?”

江辰言冷淡开口,“要听我说实话吗?”

“哈。”慕司桉气的不行,呼吸都重了几分,眸色一寸寸冷下来,恨不得直接掰开江辰言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出去。”

这两个字从慕司桉齿缝里挤出来,冷到极致。

江辰言没看他,径直伸手去拉门把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发现门依旧纹丝不动。

抬眸,慕司桉的手还牢牢压在门板上。

什么意思?

江辰言抬头,到了嘴边的骂声还没出口,慕司桉先开口了。

“没说让你出去。”慕司桉掠过江辰言,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字里行间带着压迫,“你们出去。”

“慕哥?”有人下意识出声,带着几分错愕。

“我们出去?”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江辰言皱眉,“慕司桉,你发什么疯?”

慕司桉连眼神都没分给江辰言,看向其他人,声音透着冷意:“我不想说第二遍。”

房间里的人僵硬住,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乖乖地依次往外走。他们心里都清楚,先不说慕司桉身份,再说以慕司桉现在的状态,谁也惹不起。

这时候跟慕司桉对着干,纯属自找不痛快。

第一个人挪到门边时,慕司桉才缓缓松开抵着门的手,那人如蒙大赦,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没丝毫犹豫,江辰言跟着那些人往门口走,没等他踏出半步,后衣领就被慕司桉一把攥住,下一秒,一股蛮力将他往房间里拽,衣领勒得他脖颈发紧,呼吸瞬间滞涩,他双手攥着衣领拼命挣扎,“慕司桉!”

这人是疯了吧?!

眼看着自己离门口越来越远,眼角余光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朝他投来一眼,随即“咔嗒”一声……

这道轻响如同枷锁,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门被彻底关上,房间陷入死寂。

慕司桉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言,声音冷硬:“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吧?”

他手上没留力,将江辰言狠狠丢在沙发上,江辰言后背撞上沙发扶手,疼得皱紧眉。

慕司桉紧跟着俯身压来,江辰言气的不行,抬拳就朝他面门挥过去。

这一拳又急又猛,慕司桉防不胜防,只能被迫起身躲开。

江辰言撑着沙发扶手猛地起身,后背还隐隐发疼,“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想让你陪我玩一会。”慕司桉站直身体,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刚才被拳头蹭到的衣角,轻笑一声,“又不会亏了你?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

“都说了我不想,你能不能滚远点?”江辰言眼神里全是厌恶,侧身避开慕司桉即将伸过来的手,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刚迈出一步,后颈就被慕司桉攥住,一股蛮力将他往前一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磕到地板的瞬间,他带倒了旁边的桌子,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面,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慕司桉垂眸盯着江辰言贴在地板上的后脑勺,视线缓缓滑过他的线条脖颈。

几滴暗红的酒水正顺着衣领往下渗,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细小的痕迹。

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一股燥热突然从心底窜上来,口干舌燥得厉害,连手掌都变得滚烫。

“江辰言。”慕司桉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的笑意,压在江辰言耳边:“现在游戏开始了。”

江辰言心头一紧,开始个屁。

手在地板上胡乱摸索,指尖刚触到滚落的酒瓶,便猛地攥紧,毫不犹豫地朝慕司桉后脑勺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酒瓶应声碎裂,慕司桉头顶瞬间渗出血迹,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攥着江辰言的手终于松开。

江辰言一脚把他蹬开。

“艹。”慕司桉咬着牙骂了一句,伸手按住流血的伤口。

江辰言撑着地板爬起来,没再看慕司桉一眼,踉跄着往门口走。

临走到门口时,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慕司桉还僵在原地,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流,染得半边脸颊都泛红,原本好看的轮廓此刻蒙着血污,像刚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厉鬼。

江辰言疯狂转动门把手,金属锁芯却纹丝不动,门竟被从外面锁死了。

服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刚回头就撞进慕司桉的视线里,对方额角的血还在流,脸上沾着血污,正一步步逼近。

没等他反应,慕司桉已经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地板上。

江辰言下足了狠劲,拳拳到肉,慕司桉没落到好,流的血反而更多。

混乱中,江辰言后脑勺不小心撞在桌角,剧痛瞬间炸开,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耳边的声响渐渐模糊。

“你怎么了?”慕司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辰言,刚还不是打的挺欢吗?”

他开个玩笑而已,真没想让人出事。

慕司桉也有点慌了,不知名情绪上涌,伸手指去探江辰言鼻息。

江辰言意识却越来越沉,隐约间好像听到门附近传来一声巨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彻底陷入黑暗。

意识已经飘远,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却在混沌中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任由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

踹开的门还在晃动,沈时樾冲进来的刹那,先被地上的江辰言吸引。

看到躺在地上的人面色惨白、意识不清的模样,眼底骤然布满寒意,二话不说冲过去,和慕司桉扭打在一起。

“你都不能冷静点?”慕司桉侧身躲开,额角的血还在流。

“不能。”沈时樾声音冷得像冰,又一记直拳挥过去。

慕司桉本就被江辰言砸得额角流血,伤口还在渗血,面对沈时樾的攻击根本没多少还手之力。

他刚躲开沈时樾的一拳,肋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疼得他闷哼出声。

后面彻底陷入被动,只能连连后退格挡,浑身的血迹越来越多,狼狈得很。

今天他算是倒霉,先被江辰言打,后被沈时樾打,就差混合双打了。

最后,沈时樾半扶半抱着意识模糊的江辰言,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慕司桉一个人在狼藉的房间里。

额角淌着血,嘴角挂着伤。

向来掌控一切的他,头一回狼狈到这般境地。

……

意识像沉在水里慢慢上浮,江辰言睁开眼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寝室……

他动了动手指,没感觉到明显的疼痛,仔细回想才记起,昨晚除了最后撞到头晕过去,似乎并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后续的混乱他完全没了印象。

慕司桉该不会晕后对他做了些什么吧?

不过看眼下这情况,应该是有人把他救回来了。

而且那人八成是沈时樾。

门被轻轻推开,沈时樾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他醒了,快步上前:“没事吧?”

“没事。”江辰言撑着身子坐起来。

沈时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顿才开口:“没事就好。”他手指无意识蜷了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指了指江辰言的脖颈:“你的脖子。”

“嗯?”江辰言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的确有点疼,应该是昨晚打斗时弄伤了,他疑惑地看向沈时樾:“我的脖子怎么了?”

“我救你回来的时候,上面全是吻痕。”沈时樾皱紧眉头,“当时,慕司桉就在你旁边。”

江辰言如同被雷劈了一样,脸色变得惨白,什么?

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张了张嘴想骂人,“我看一下镜子……”

沈时樾见状,把镜子递给他。

镜子一照,江辰言气的两眼一抹黑。

脖颈处,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印记,像丑陋的烙印爬满了白皙的皮肤,有的地方还带着轻微的肿胀。

许是看到他表情过于难看,沈时樾连忙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都怪我,没能及时过来。”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只是咬了你的脖子,没做其他过分的事。”

江辰言埋在沈时樾怀里,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冷影。

慕司桉,这笔账他记下了。

“知道他恶心,没想到这么恶心。”

听到这话,沈时樾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江辰言的肩膀。

可当江辰言转身重新看向镜子、注意力全被脖颈上的痕迹吸引时,沈时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回,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作者有话说:沈时樾:挑拨离间

第55章 疯狗互咬(1)

镜中的人眼神黯淡, 脸颊也失了血色。

只要想到慕司桉在他颈间肆虐的画面,江辰言就浑身难受,细密的刺痛感翻涌而上, 起鸡皮疙瘩。

颈侧那片皮肤如今布满了交错的印记,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像块洗不掉的污渍,连衣领都遮不住。

沈时樾轻轻抽走镜子, “别跟自己较劲了,这些都会过去的。”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慕司桉真不是个人, 我现在只想躲他远远的。把我咬成这样, 皮肤坑坑洼洼的,连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我……”

“不恶心。”沈时樾出声打断他,声音忽然沉了些,眸色也比刚才暗了几分, 目光落在江辰言颈侧的痕迹上, 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一点都不恶心。”

“谢谢你安慰我。”江辰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先前的烦躁似乎散了些。

怎么说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整个人胸闷气躁,对慕司桉的抵触又深了几分。

但沈时樾那句“一点都不恶心”, 却像颗定心丸,心莫名踏实下来。

至于为什么踏实, 连他知道都不知道。

他缓缓躺回床上, 后背贴上柔软的被褥,才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心累。”

沈时樾看着他眼底的青黑, 没多言语,只轻声应道:“我去拿药。”

“谢了。”

……

沈时樾提着药箱回来,在床边轻轻放下,指尖掀开箱盖时动作很轻,露出里面整齐的药膏和棉签。

他抬眼看向江辰言,问:“要我帮忙吗?”

江辰言指尖动了动,原本想说麻烦你了,话到嘴边却成了客气的推脱:“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这点事他自己能做,没必要麻烦别人。

他伸手想去接药箱,手腕刚碰到箱体边缘,就被沈时樾躲开了。

江辰言眼里浮起一丝疑惑,眉梢微挑:“?”

什么意思?

“我来吧。”沈时樾没看药箱,目光落在江辰言脸上,眼神比刚才更软了些,声音也放得很轻,“就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江辰言动作瞬间顿住,像是没反应过来般,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对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腹捏着的棉签沾了薄薄一层药膏,刚触到江辰言脖颈的皮肤,一丝清清凉凉的触感就漫了开,瞬间压下了那点若有若无的刺痛。

江辰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时樾垂着的眼睫上。

“谢谢你。”

“不用谢我。”沈时樾语气格外认真,捏着棉签的手没停,指尖轻轻蹭过颈间每一道印记,连边缘浅淡的痕迹都没落下。

药膏的清冽混着沈时樾身上淡淡的气息飘过来,江辰言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后。

肩肘几乎相贴,呼吸都缠在一起。

江辰言指尖蜷缩,心里泛起一丝不自在的痒意。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所幸沈时樾动作较快,最后轻轻按了按颈侧的皮肤确认药膏涂匀,便收回手,轻声道:“好了。”

但他没立刻起身,深邃的眸子静静落在江辰言脸上,那双眸子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反倒多了些说不清的沉敛,像浸了墨的夜。

江辰言也没移开视线,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间轻轻起伏,在空中交缠。

江辰言终究没扛住这沉默的对视,败下阵来,率先移开目光,喉结轻轻滚了滚,一边掀开被子一边低声道:“我去洗漱。”

……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时,江辰言忍不住打了个轻颤,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瞬间的冰凉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大半,脑子也终于清明起来。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缠着,像团揉乱的线,越理越烦。

江辰言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正想抬手按按发紧的太阳穴,忽然想起,昨晚那场闹剧闹得不小,怎么也得向老板解释解释。

他走出洗漱间,沈时樾正坐在床边等他,见他出来便问:“要去吃饭吗?”

“一会儿再说,”江辰言摆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我得先给老板发个信息。”

沈时樾视线凝在他脸上,沉默片刻后问:“是要辞职?”

江辰言声音轻了些,指尖在输入框上悬着:“不辞也得辞了,慕司桉应该是那边的大客户,老板肯定得罪不起,我总不能让他难做。”

而且,他还打了慕司桉 ,给慕司桉脑袋开个口子。

他抬眸看向沈时樾,“我忘了问你,昨晚除了我晕倒,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沈时樾没过多犹豫,面无表情开口:“我看慕司桉对你动手动脚,还咬你,就把他打了。”

江辰言抬手扶着额头,“所以啊,这班更该辞了。”

一来是真怕以后再撞见慕司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来,他们俩把慕司桉打成那样,指不定以后有什么麻烦。

不再犹豫,江辰言点开与老板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老板,抱歉,昨晚的事,给您惹麻烦了。】

而另一边,老板盯着光脑屏幕,欲哭无泪,天知道昨晚那场面多恐怖,慕司桉满脸是血,一群人围着他追问责任,他光是应付就快耗空了力气,现在看见江辰言的消息,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一回忆起昨晚结局,老板就忍不住发懵,本该是受害者的慕司桉没闹,反倒是闹出动静的江辰言,被一个年轻Alpha抱着带走了。

Alpha眉眼间满是戾气,表情阴郁得吓人,走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当时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

更让他意外的是,慕司桉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说不怪罪江辰言,也不要求辞退。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慕家那位……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被打成那样,居然没追究?这事儿实在匪夷所思。

……

江辰言见老板迟迟不回,主动敲下一行字发送:【我辞职,损失赔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轻轻舒了口气。

老板刚平复好心情,看到信息瞬间愣住,手指飞快地回复:【不用不用,那边没有追究,你可以接着来上班。】

发送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个安抚的表情包。

江辰言收到回复时,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没有追究?慕司桉是不会追究的人?

他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下:【还是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想看到慕司桉那张脸了。

老板看着屏幕上的“还是算了”,心里一下慌了,手指飞快敲字:【别呀,多好的薪资,你再考虑一下】

发完还觉得不够,又想补几句挽留的话,生怕江辰言真铁了心要走。

可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江辰言的回复:【谢谢,不用了】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紧接着,聊天界面便没了新动静,江辰言直接结束了对话,连让他再劝的机会都没给。

老板,“……”

他该怎么挽留?没辙儿。

该怎么向慕司桉交代?没法儿。

解决完这事儿,江辰言和沈时樾去食堂吃饭,想到下午还有课,特意戴了围巾,把围巾绕了两圈,将颈间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没点太多菜,随便吃了些往教室赶。

下午是节大课,教室里坐满了人。

江辰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出课本,就莫名觉得后颈发紧,背后总有道目光盯着他,不算灼热,却像有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实在忍不住,江辰言猛地扭头往后看。

谢怀瑾正坐在他后面两排,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像是刚从他身上移开。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没多停留,迅速把头扭了回去,指尖攥着课本边缘,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这几天真是走狗屎运了。

刚平复好情绪,前面传来拉椅子的声音,季玄笑着坐下,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没想到我们这堂课在一个教室,早知道就约着一起过来了。”

沈时樾朝着季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有点冷淡。

季玄没在意沈时樾的态度,目光落在江辰言脖子上的围巾,伸手就想去碰:“咦,今天不算冷啊,你怎么还戴着围巾?”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沈时樾抬手轻轻拦住了。

季玄动作一顿,脸上笑容僵住,只好尴尬地收回手。

察觉到气氛不对,江辰言下意识攥了攥围巾边缘,找了个借口:“我体寒,稍微凉点就想裹严实点。”

季玄听了没多怀疑,随口应了声,注意力很快被讲台上开始调试设备的老师吸引过去,没再追问围巾的事。

江辰言侧头看了沈时樾一眼,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他才收回视线听课。

讲到重点题型时,老师突然点名让沈时樾上讲台解题。

沈时樾起身,走向讲台。

江辰言盯着黑板上沈时樾写的步骤,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突然贴在耳边响起,江辰言身体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