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回头,心脏猛地一沉,谢怀瑾不知什么时候竟坐到了他后面的位置,手肘搭在桌沿,眼神直直盯着他。
江辰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谢怀瑾见状,挑了挑眉,“怎么?我换个位置听课,碍着你了?”
江辰言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不搭理谢怀瑾。
谢怀瑾没打算放过他,压低声音继续说:“听说慕司桉被人打了,脑袋还破了,这事你总该知道吧?”
江辰言眉头蹙起,已经传到谢怀瑾耳朵里了?
“是你打的,还是沈时樾帮你出的头?”
谢怀瑾觉得好笑,说真的,他没想到慕司桉也有今天,“你胆子挺大,非得把我们都得罪的死死的?”
江辰言侧过头,眼神冷了几分,“谢怀瑾,你还想扫校园吗?”
“什么?”谢怀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随即气笑了,手指点了点桌面,“江辰言,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怎么可能忘,当初祁白罚他们那事儿。
经江辰言这么一提,甚至想起和沈时樾动手,没打赢不说,还被记了过。
“点我呢?”
他当时也被沈时樾揍了一顿。
江辰言没说话,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默认,他就是故意点谢怀瑾。
谢怀瑾被这态度彻底惹毛,声音冷下来,“江辰言,你真是找死啊。”
换作别人敢这么对他,指不定死多少回了,但偏偏这个人是江辰言,他还真舍不得弄死江辰言。
他一把扯住江辰言脖子上的围巾,咬牙道:“你转过来,咱们聊聊。”
谢怀瑾没控制力道,围巾一下子被扯掉,江辰言颈间深浅交错的吻痕与咬痕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这一幕瞬间刺痛神经,那脖子上的吻痕,怎么看怎么碍眼。
谢怀瑾动作猛地僵住,眼神骤沉,语气冷得像冰:“谁干的?沈时樾吗?”
江辰言又烦又躁,一把抢过围巾胡乱缠回脖子上,“是慕司桉。”
索性破罐子破摔,“现在你满意了?”
两个神经病凑一块得了,非要烦他。
谢怀瑾表情变得格外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哈……”
江辰言这个答案完全超出谢怀瑾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司桉会对江辰言做出这种事,还留下这么刺眼的痕迹。
不过,慕司桉这人就是爱玩,尤其是遇到感兴趣的猎物。
所以,慕司桉把人上了,留下那些痕迹根本不意外,自己到底在瞎琢磨什么?又在怀疑什么?
他盯着江辰言裹得严实的围巾,眼神沉了沉,连听课的心思都没了。
很不爽啊,Tmd 。
慕司桉——
作者有话说:慕司桉:我又怎么了?
第56章 疯狗互咬(2)
总之, 心情很烦躁啊。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后颈处,目光收不回来。
江辰言早就把头扭回去了,掌心紧紧攥着围巾, 像是生怕他会再动手一样, 布料被捏出深深的纹路。
嗯,见此情景,谢怀瑾心底的烦躁非但没压下去, 反倒像被添了把火,烧得更旺。
沈时樾已经结束解题,下意识蹙眉,尤其是看到谢怀瑾坐在江辰言身后时, 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冷得如同深冬的夜。
两人视线撞上,没半分温度。
沈时樾没再看谢怀瑾,缓步走下讲台,径直在江辰言旁边的空位坐下, 身体微微倾向江辰言, “没事吧?”
江辰言肩膀轻轻动了动,摇头的动作很小,“没事。”
坐在后面的谢怀瑾眉头蹙起,握着笔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笔杆几乎要嵌进掌心。
真是不爽。
“拍哒”一声。
笔被重重摔在桌上,笔身弹了两下, 滚到桌沿才停下。
他没看任何人, 也没管周围骤然投来的目光,径直从座位上起身。椅子被往后一推,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
老师正低头写板书,听见动静抬头时,只看见谢怀瑾离开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少爷要出门,他哪里敢拦?
沉默几秒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追问,只是让教室里的骚动慢慢平复下来,“大家安静些,我们接着上课。”
谢怀瑾刚走出教室,后排就有人压着声音嘀咕:“什么情况啊?谁又惹这位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立刻抬手碰了碰他胳膊,飞快地“嘘”了一声,眼神往讲台和江辰言的方向看了看。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少议论。”
坐在前排的江辰言,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他指尖捏着书页,往后翻了一页,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怀瑾这是发什么疯?
“有点无聊。”他随口跟旁边的沈时樾搭话,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时樾侧过头看他,“无聊吗?你想干些什么?”
江辰言闻言,唇角勾了勾,轻笑一声,没直接回答,只说:“不知道。”
说完,他抬眸看向窗外,眼神放空,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在想别的事,视线落在远处的树梢上,没再说话。
他是个炮灰。
但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本想改变剧情,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击,剧情是改变了,但被改崩了。被主角攻咬过之后,他貌似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首要任务是顺利毕业,这点不能忘。
至于主角受那边……
他看了一眼沈时樾,暗自琢磨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只不过,所有的火力,都转移到他这个炮灰身上了。
虽然处境有点棘手,但只要小心应对,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收回飘远的思绪,江辰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旁的沈时樾,“咱学校能提前毕业吗?”
沈时樾握着笔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他没料到江辰言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了?”
江辰言目光落回课本,语气听不出波澜:“随口问问,其实也没什么。”
沈时樾也没再追问,却忍不住多看江辰言几眼,那双垂着的眸,没什么情绪波动,可他总觉得,不像“随口问问”那么简单。
……
到了晚间,江辰言划动光脑上投放页面,琢磨着再找个兼职。
沈时樾忽然开口:“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只需要看店就行了。”
江辰言抬头,有点意外:“真的?”
“算是收银的活,不复杂。”沈时樾补充道。
凑过去看了眼沈时樾也发来的店铺信息,点头:“可以,我先和对方聊聊。”
可没聊两句,对方报的薪资出乎意料,比他预期的高了不少,再仔细看店铺介绍,才发现是家首饰店,首饰店薪资这么高吗?
“算是高档店,薪资高也正常。”沈时樾淡淡开口,帮江辰言打消顾虑。
江辰言恍然般点头,随即又道:“的确是这样,不过我只能上晚班,白天有课实在抽不开身。”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给店家发消息说明情况,没想到对方格外爽快,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晚班的需求。
“谢谢你了,帮我找了个这么合适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不过,你从哪儿找到这家店的啊?感觉这种轻松又高薪的兼职,还挺难遇的。”
沈时樾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这件事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沈时樾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开口:“这个吗?我私自发了你的照片,这家店铺对颜值要求很高,看到照片后就立马答应了。”
“……”江辰言盯着沈时樾,一时语塞,抬手扶住额头,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行……”
虽说被擅自发了照片有点突然,但这个回答,他还挺满意。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才会纠结这些,既然是沈时樾推荐的,总归不会出问题。
这么琢磨着,他彻底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这份兼职都算得上合适。
时间不算早了,江辰言简单收拾一下,快速洗漱完后便躺到床上,很快有了困意。
半梦半醒间,一缕清冷又馥郁的信息素气息飘进鼻腔,好像是曼陀罗花,这味道他很熟悉。
困意将他彻底包裹,眉头骤然蹙成一团。身体里像是钻进了一簇小火苗,从心口往四肢烧,燥热感越来越明显,连脖颈都渗出了薄汗。
一只宽大的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几分灼热。
然后……手掌开始下移。
身体敏感程度超乎想象,引起一阵颤栗。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江辰言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那道视线又沉又重,牢牢盯着他蹙起的眉、发烫的脸颊,不放过任何一处……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地沉浮,江辰言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身体的燥热还没退去,周遭的一切又模糊得不像话,那只覆在额头上的手、那道沉沉的视线,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曼陀罗花香,都透着不真实。
他混沌地想,这应该是梦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虚幻,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抓不住头绪。
后面彻底没了意识,陷入沉睡。
……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垂落,在地面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时樾站在光晕边缘,身影半明半暗,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显然已陷入沉睡。
他缓缓俯身,拇指轻轻落在江辰言泛红的侧脸、脖颈处,指腹贴着细腻的皮肤慢慢摩挲。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几乎要透过皮肤渗进骨血里。
空气里只剩江辰言的呼吸声,沉默在房间里漫了几秒,他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叹息,字字句句裹着化不开的冷意:“我想杀了他们……”
床上的人像是有所察觉,忽然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要从沉睡中惊醒,可下一秒,便又恢复了平静,彻底没了动静。
沈时樾的眸子却在那瞬间沉了下去,像浸在墨里,余下深不见底的暗。
他这句话没在开玩笑……
次日清晨,江辰言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刚坐起身,就觉得浑身提不起劲。
他揉着太阳穴回想,昨晚好像做梦了,又好像没做梦,说不上来。
穿上拖鞋,准备洗漱……
江辰言习惯性地抬头照镜子,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脖颈处的痕迹非但没消,反而比昨天更明显,红得刺眼。
江辰言皱着眉,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星际的药这么不靠谱吗?连这点痕迹都消不掉?还以为会有所缓和。
盯着脖子上的痕迹,越看越烦躁,江辰言忍不住抬手用力搓了起来。指腹反复蹭过那些印记,力道没个准头,只想着赶紧把这显眼的痕迹弄掉。
结果适得其反,再看镜子时,脖子上不仅没干净,反而红了一大片,连皮肤都被搓得发烫。
江辰言僵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说不出话,“……”
索性懒得再管,草草洗漱完便走出卫生间。
刚到宿舍里面,就见沈时樾提着早餐回来,还冒着热气。
“你这么早出去买饭,还特意带给我。”江辰言走上前,接过早餐时忍不住感慨,好室友,真是好室友。
沈时樾目光却先落在他的脖子,“好像更严重了。”
江辰言伸手摸了摸脖子,眉头皱了起来:“的确,一点要消的迹象都没有。”
“昨晚起夜时看见你抓过,可能是伤口在愈合,所以会痒。”沈时樾也一边说着,一边把热牛奶递到他手里,语气听不出异常。
江辰言觉得有道理,低头喝了口热牛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其实还是怪慕司桉,要不是他,我脖子能成这样?”
沈时樾也没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他的确不是好人。”
这点江辰言认同,慕司桉能是个什么好人。
吃完早餐,他乖乖找出药膏,对着镜子往脖子上的红印处涂抹。
上午好像没课,下午才有。
如果他没记错,是格斗术和机甲操纵。
到了下午,江辰言和沈时樾也换好黑色制服,准时在训练场汇合。
江辰言脖子上裹着条深色围巾,将红印遮得严严实实,季玄远远看见,只是挑了挑眉,这两天江辰言总用各种方式挡脖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训练时,教练教了几套新的格斗招式,到了休息时间,几人刚想找地方喝水,就听见隔壁场地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挺热闹。
“怎么回事?”江辰言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沈时樾和季玄也皱了皱眉,显然也没搞懂状况。
三人对视一眼,干脆跟着人群往隔壁场地走,想凑个热闹。
刚挤进去,就听见旁边的同学小声议论。
“打起来了?打架吗?”
“咱校风云人物啊……”
“不是打架,是私下约的格斗比赛,俩人都是狠角色,打得超带劲。”
江辰言了然,难怪周围同学看得兴致盎然。
用力拨开围着的人群,脚步往前挪了挪,等看清场中对峙的身影时,江辰言瞳孔微微一缩。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是谢怀瑾和慕司桉?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两位在交手。
慕司桉已经出院了?脑袋好这么快?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场中的慕司桉和谢怀瑾不知怎的,突然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接着打起来。
只不过这次有点不同,动作更迅猛,招式也更狠辣。
江辰言还盯着场中激烈的打斗没回神,眼前突然一暗,沈时樾手掌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
紧接着,他听见沈时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听不出情绪,唯有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不走吗?”
第57章 都疯了
眼前骤然暗下来, 江辰言还没反应过来,周遭空气已冷得刺骨。
沈时樾眸子沉得如同深潭,视线牢牢锁在慕司桉和谢怀瑾身上。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目光相撞的刹那, 火星几乎要从眼里溅出来,周围的气压低得叫人喘不过气。
周围同学只觉不对劲,却摸不透哪里出了问题, 只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什么……情况?
慕司桉扯了扯嘴角,一声轻嗤里满是冷意,就这么看着沈时樾半护着江辰言离开 逐渐消失于视线中。
“谢怀瑾,你是不是有病?”慕司桉声音彻底冷下来, “我刚出院, 就急着约架?”
谢怀瑾面色阴沉:“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本来就是玩玩,谁让你动真格的?”
慕司桉指节攥得发白,这人到底发什么疯?
难道是在清吧那事?想来谢怀瑾也听到了风声。
不过是失手, 江辰言磕在桌上晕过去罢了。
这点小事, 至于这样?
“艹。”他低骂一声,眼神更冷,讽刺道,“别告诉我, 你是真爱上了,这么护短?”
这话像根刺扎进谢怀瑾的心里, 他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没再废话,攥紧的拳头,直接朝慕司桉脸砸过去。
慕司桉身体往旁一滑, 避开谢怀瑾拳头。
眸色极深。
的确疯了。
都疯了。
……
两人打架的缘由,江辰言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总不能是因为他,不至于。
这事实在说不通。
沈时樾带着他往外走,季玄跟在后面,全程没开口,只觉得这事荒唐,想劝又没头绪,只能沉默地跟着。
“等等我。”季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还有季玄,停下脚步等他,转头等他快步追上来。
几人没再说话,沉默地走回训练场地。
刚才沈时樾伸手捂住他眼睛时,掌心传来的灼热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是手一直这么烫,还是从前自己从没留意过?
江辰言忍不住走神。
“我才离开一会儿,你们跑哪里去了?”教练冷到极致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骤然打断他的思绪。
“啊?”江辰言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啊什么啊?赶紧进去!”教练没好气挥手,“我教这么多年,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江辰言听着这话,莫名觉得耳熟,从小到大,每个老师都对着自己班级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吐槽台词都惊人地一致。
几人刚走进训练场,后面又陆陆续续蹭进来几个迟到的同学。
教练原本就黑着的脸,这下沉得能滴出水来,今天怎么了?
“一个个都没把训练当回事是吧?今天所有人加练!”
话音刚落,训练场里瞬间响起一片痛苦的哀嚎,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好不容易熬到加练结束,沈时樾说他家里出了点事,得先回去一趟。
江辰言下意识脱口而出:“要给你点钱吗?”
沈时樾愣住了,“?”
顿了顿才说:“不用。”
江辰言点头,既然沈时樾说不用,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主要有段剧情是主角受爷爷病重,被迫欠债,他多少得留意一些。
这时候首饰店发了消息,说明天再去上班就行,到门口他和沈时樾分开,独自一人回了寝室。
此时天色还早,他突然犯了网瘾,指尖痒得厉害,特别想破解几组网络数字代码。
对他来说,在复杂的代码里寻找规律、层层拆解,是最解压的事,哪怕这事在其他人眼里根本无法理解。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不断跳动,没一会儿,他成功登入了校园微型监控系统。
随意点开一个画面,里面好像在开会。
指尖已经触到退出键,可监控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一字不落地飘进江辰言耳朵,他动作一顿。
“上面通知,这次可以直接选人上去。”
“是去联盟分部吗?”
角落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很熟悉,江辰言瞬间听出是艾瑞尔教授的声音。原本要退出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不自觉落在屏幕上。
随手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既然有熟人在,那就听下去吧,虽说这种行为不好……
“是啊,一部分去联盟分部,另一部分去总部。但总部要求高,得是极其优秀的学生,比如学生中获奖多、等级高的才够格……总之,奖项是关键,最后要走审核流程,要是被联盟拒了,就太尴尬了。”
艾瑞尔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次一共20个名额,艾瑞尔教授,给您留了三个,您看看哪些学生合适。”
“好。”艾瑞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时,有老师打趣道:“这岂不是相当于提前毕业?能选上的学生也太幸运了,看来联盟最近是缺人了?”
“行了,这些先不讨论,最近多留意学生的情况。”有人出声打断这个话题,开始讨论其他事务。
江辰言喉咙突然很干,指尖刚碰到水杯边缘,没拿稳,杯子就“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瞬间打破寝室的安静,水顺着杯口漫出来,在地面蜿蜒出几道水痕。
愣了一下,才急忙去收拾,可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手上的动作。
推荐名额、提前毕业,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诱惑力大到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若是真能提前毕业,任务就等于完成一大半了。
忽然有些庆幸今晚的所作所为,若不是破解代码登入监控,压根不会知道推荐名额的事。
指尖刚移到退出键上,屏幕里的艾瑞尔教授却突然抬了头,目光直直看向镜头方向。
江辰言呼吸瞬间顿住,与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空对上,连收拾水杯碎片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这个房间有摄像头?”艾瑞尔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打破会议室里的讨论。
旁边老师连忙应声:“有是有,但一般不使用。”
江辰言盯着屏幕,清晰看到艾瑞尔教授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积了雪的深潭,那眼神里的冷意仿佛能穿透屏幕。
江辰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有什么问题吗?教授?”旁边的老师察觉到艾瑞尔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艾瑞尔没立刻回答,目光仍停留在摄像头方向,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
几乎是艾瑞尔教授开口的瞬间,江辰言猛地丢下手里的杯子碎片,点下退出键,监控页面瞬间消失。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慢吞吞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水痕。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操作这么隐蔽,怎么可能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可能有人知道是他。
好不容易整理完,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却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没课,但沈时樾没回来,貌似很忙,给江辰言发了消息过去,估计后天才能回校。江辰言没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正低头扒着饭,光脑突然响了,接通,是凯兰。
两人很久没聊了。
“我最近在研发一种抑制剂,往腺体上一喷,就能直接阻隔信息素的气味,特别方便。”
凯兰盯着江辰言,问道:“话说,你最近在忙什么?”
江辰言,“在想怎么能尽快毕业。”
那头的凯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挑着眉调侃:“哟?这么急着毕业,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辰言没立刻接话,有些事是说不出口的,只能把话头绕开:“想着能尽快进联盟,很有志向,不是吗?”
凯兰轻笑一声,“的确挺有志向,比我厉害一点点吧。”头一个进联盟的Omega,含金量挺高。
江辰言没接话,沉默几秒后,话锋突然一转:“你说,艾教授现在还认我这个徒弟吗?”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凯兰瞬间没了声音,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问这个问题?
凯兰无奈扶额:“他上次给我汇完钱,说让我以后滚远点,对我都这样,更别提你了。”
江辰言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教授还怪记仇。”
“嗯,我差点跪下道歉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凯兰话锋一转,敏锐察觉到不对,“是不是军校那边出什么事了,需要你有求于他?”
江辰言沉默片刻,坦诚道:“嗯,有一些推荐名额,能推荐部分学生直接上联盟总部,或者分部。”
“你怎么知道的?”凯兰表情有点古怪,但这不是重点,“不用说了,我猜,是教授手上有名额,对吧?”
江辰言应了声:“不错。”
凯兰苦笑一声:“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侧敲旁击问问,”江辰言,“至少得让教授对我一碗水端平,不能因为我是Omega就区别对待。”
凯兰:“这老古董啊,想让他推荐你,难,不过试试总没坏处。”
江辰言忍不住笑了下,顺着话头问:“你在他身边待了多久?看你这语气,倒是相当了解他。”
“很久很久了。”凯兰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回忆的味道,“他就是性子太古板,再加上你是Omega,他要是真把你推荐上去,往后你在联盟那边出点什么事,再惹个祸,爆个马甲,他岂不是炸了?”
江辰言听完,轻轻蹙了蹙眉:“听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教授不敢用他也正常。
“就不能找别的教授?”凯兰有点急了,“你跟其他教授搞好关系,请他们推荐你,总比跟艾瑞尔死磕强吧?”
江辰言想了想,应道:“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就是大多跟艾教授一样,都是老古董,打交道肯定费劲,但也只能试试了。”
仔细想想,还有个较年轻的教授,穆司教授,不过他严得出奇,手上的学生没一个不吐槽的,光跟着做实验头都秃了。
江辰言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命苦,穆司教授再难啃,也总得硬着头皮试试。
和凯兰聊完后,当晚他就给穆司教授发了消息,想约个时间探讨学术。
江辰言在学校里名声不小,大多老师都认识他,可消息发出去后,却石沉大海,教授直接来个已读不回。
江辰言一整天都盯着信息,时不时就点开对话框看一眼,连做别的事都没心思。
直到晚上,江辰言才终于等到了回复,那会儿他正在首饰店兼职,手指刚把一条项链放进展示柜,瞥见信息提示,点开一看瞬间愣了。
穆司教授只回了四个字:“现在过来。”
江辰言赶紧打字回复:“教授,我现在有点忙,暂时走不开。”发送完,还忍不住盯着屏幕,生怕穆司教授没了下文。
等了好几分钟后,穆司教授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机会只有一次,现在来学校XX地见面。”
江辰言看着那行字,忍不住苦笑。
不是?今天是他来首饰店兼职的第一天,整这出?确定不会被炒?
没时间多想,他勉强扯出一抹笑,“老板,求您个事儿。”
老板笑的比他还谄媚,“你说。”
江辰言,“有事得出去一趟,今天工资可以不给我。”
老板,“好嘞,慢走。”
江辰言,“……”
这么好说话?
回到学时校,天空已经漆黑一片,连最后一点暮光都被夜色吞得干净,只有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光,在墨色里晕开几团模糊的暖黄。
他往约定地点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敢掉以轻心,默默把通讯设备装好,才加快脚步。
抵达时,房间里亮着灯,江辰言定了定神,“教授,我进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简短的“嗯”。
门自动向两侧打开,江辰言刚迈步进去,就见穿白大褂的人缓缓扭头,待看清那张脸时,他彻底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怎么是艾瑞尔教授?
江辰言还僵在原地,头顶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楼上传来一阵桌椅挪动似的动静,紧接着,一道身影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时,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是喜是忧。
穆司教授……
对方同样穿着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走到艾瑞尔身边时,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把江辰言圈在光影里。
江辰言彻底笑不出来了。
第58章 越来越不懂事
“突然想起还有事, 教授,我还是先走吧。”
转身就往门口挪,想溜走。
第六感果然很准, 没想到艾瑞尔教授也在, 这场景,活像特意给他设了个套,就等着他往里钻。
总之, 局面多少有点尴尬。
“站住。”艾瑞尔教授声音冷不丁响起。
见江辰言停下,才继续开口,冷声责备道:“越来越不懂事了。”
一旁穆司教授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艾瑞尔, 调侃道:“怎么这么说你徒弟?”
艾瑞尔收回目光, 淡淡道:“他算什么徒弟。”
“江同学,你还挺厉害,没见艾瑞尔那么生气过。”
江辰言蹙眉,心里暗叹, 这种局面, 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转回头,脸上已经堆起几分笑意,“教授, 您真不认我了?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我早就后悔了。”
艾瑞尔冷冷瞥了他一眼, 轻嗤一声, “你要是真后悔,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要和穆司教授探讨学术吗?你们讨论,我在旁边听着。”
江辰言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司教授不讲武德啊,怎么把他俩的聊天全捅给艾瑞尔了?
“是……”江辰言笑容有些发僵,目光不自觉往穆司教授那边飘,他记得很清楚,穆司教授的研究方向是机甲维修,有时也会牵头做新型机甲研发,他之前特意调查过。
虽然他对这些领域几乎一知半解,但好在课程里还攒了些没弄明白的疑点,等会儿拿出来问问,应该能应付过去。
顶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江辰言硬着头皮走过去。
“坐。”穆司教授的声音温和,像浸了温水。
江辰言坐下,抬眼时恰好撞进穆司教授眸中,他眉眼舒展,鼻梁不算凌厉,唇线却带着柔和的弧度,完全不像传闻里那般苛刻严厉。
连长相都和艾瑞尔教授有着天壤之别,艾瑞尔教授肤色偏冷白,眉骨突出,眼型狭长,不笑的时候总像带着些,叫人心里发慌,莫名心虚……
而且总爱做件反差感极强的事,明明脸上没半点表情,却会突然冒出句冷笑话,往往等你反应过来,他早转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很独特的性格,江辰言有时候不懂,有时候又懂。
“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穆司教授笑了笑,拿出笔和纸。
江辰言回过神,在光脑上搜刮几道题,展到穆司教授面前。
穆司教授垂眼扫过题目,原本温和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眉梢还微微蹙起。
江辰言:“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垃圾题目,犯得着专门来问我?”
江辰言愣住了,“?”
垃圾吗?他明明觉得这些题算有难度,特意挑出来。
穆司教授看着他的反应,无奈扶额,“你还真是一点诚心都没有。”
“您误会我了。”江辰言皱眉辩解,“我是真心来求教的,这些题我确实没弄懂。”
穆司教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你脑子有点不聪明啊。”
此话一出,江辰言彻底石化。
“这样好了,我讲一遍。”穆司教授语气软了些。
江辰言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好。”他刚坐直身体,准备凝神听讲解,头顶却突然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像有寒气往脖子里钻。
抬眸,艾瑞尔教授正端着白瓷杯子站在旁边,眼神冷冷锁着他,语气没什么温度:“要来点咖啡吗?”
江辰言下意识摇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喝咖啡干嘛?
穆司见状,皱着眉看向艾瑞尔:“你别添乱。”
他教育江辰言,“看他干嘛?看屏幕,我要讲解了。”
穆司教授拿起笔,对着题目一步步拆解,从公式推导到思路分析,讲得算是条理清晰。可江辰言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最后才勉强抓住点脉络,也许、大概懂了。
“听懂了就好,我给你出几道题,你举一反三试试。”穆司教授放下笔,把空白草稿纸推到他面前。
江辰言笑不出来,举一反三,这么看的起他?
看着桌上那张纸,嘴角抽了抽,心里只剩“完了”的念头,只能硬着头皮动笔。
结果可想而知,写出来的答案错漏百出,连步骤都乱成一团。
穆司教授凑过来看了眼,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黑得肉眼可见。
“今天做不好就不用回去了。”穆司教授的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又像是在感慨,“说起来,艾瑞尔就是太惯着你了,也不该这么说,他对所有学生都惯着。”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句,“服了,他之前还说你是天才来着,没想到你对机甲维修类知识一窍不通。”
“天才?”江辰言抓住了重点。
网络方面,他的确算天才。
“我没这么说过。”艾瑞尔教授皱眉打断穆司,“讲你的题目。”
穆司教授没理他,脸色依旧黑得厉害,盯着江辰言语气加重:“今天我非得把你教会不可。”
江辰言,“……”
盯着草稿纸,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穆司教授越训,他越懵,眼前的公式和线条渐渐变成了模糊的一团,根本分不清纸上画的是什么。
这些线条怎么那么抽象?长得也奇形怪状。
“教授,你是不是偷偷加大难度了?”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会忍不住动手。”穆司教授语气冷了几分,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态吗?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江辰言被怼得哑口无言,艰难地抬眼瞥了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
他试探着求情:“教授,要不……明天再讲?”
“你别想跑。”穆司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要是我的学生,现在早被我罚抄一百遍知识点了。”
江辰言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百遍?认真的吗?
他收回之前的话,什么穆司教授温柔?这分明是个狠人,难怪他手底下学生头熬秃了,照这架势,自己今晚怕是也要交代在这儿了。
艾瑞尔坐在不远处,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江辰言挨训。就在江辰言快要撑不住时,他却突然勾了勾嘴角,轻笑出声,“江辰言,你的确有种清澈的愚蠢。”
江辰言已经累的不行了,彻底投降。
他大错特错,今晚不该来。
“可是快熄灯了。”再熬下去,怕是连宿舍门都进不去。
穆司皱了皱眉,看了眼窗外,语气松了些:“好像也是,那你今晚把今天的题好好弄明白,明天再来找我。”
明天……
江辰言表情有点难看,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
“时间的确晚了,我得先回去。”穆司教授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
“那我……”江辰言赶紧跟着起身,刚迈出一步想趁机溜掉,后衣领突然被人拽住,力道不大但他动弹不得。
回头一看,是艾瑞尔教授,对方眼神毫无波澜,“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穆司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僵持的二人,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剩下江辰言和艾瑞尔。
“教授。”江辰言率先打破沉默。
艾瑞尔教授挑了挑眉,慢悠悠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缓慢,“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江辰言?
“还是你真装不懂。”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还真是小聪明不断。”艾瑞尔教授眸色漆黑一片,“怎么?见我这边行不通,就去讨好穆司了?”
江辰言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都淡了,笑容挂在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被迫承认:“您都知道了?”
既然瞒不下去,他索性不再装了,“您怎么知道的?”
艾瑞尔教授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低笑一声,“这就懒得装了,摊牌那么快?你和凯兰还真像,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您说的对,我就是不要脸。”江辰言干脆破罐破摔,既然被戳穿,藏着掖着反而更狼狈,他就是对推荐名额起了心思。
“所以,教授给不给个机会?”他抬眼直视艾瑞尔教授,没绕弯子。
就算被拒绝,他也早想好退路,大不了广撒网,总能找到其他捷径,这方面他向来擅长。
艾瑞尔盯着他,难得没立刻反驳,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响,他才开口,“这是低估了你的不要脸程度。”
“教授,人往高处走,我总得往上爬吧。”江辰言笑道,“总不能限制我的发挥。”
“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阴险。”艾瑞尔语气缓和了些,扶额,“你要是足够优秀,我不可能不选你。”
“至少得讲究公平。”
这些天,艾瑞尔也反复想过,凯兰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至于江辰言,既然成了他的徒弟,他也会负责到底。
也许是心软了。
全当成怀揣梦想的孩子就行。
江辰言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慢慢漫开,他轻声说:“教授,谢谢你。”
教授这话无疑是个定心丸,他和凯兰之前总在揣测教授的心思,其实不过是没真正走近过,或是了解过,才会被各种误会裹住脚步。
“嗯。”艾瑞尔应了一声,还是有些气,“所以,你们能不能别那么任性?”
这是第几次了?学校监控系统是说侵入就侵入的?
“抱歉,但这是形势所迫。”江辰言不知道教授指的是哪件事。
犹豫了几秒,缓缓补充道:“您是个好人。”
“我宁愿当个坏人。”艾瑞尔看着江辰言,眼神暗了暗,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提醒道:“你多留意身边的人就行。”
“还好吧。”
沈时樾和季玄他们都挺好的。
艾瑞尔,“你看起来很信任沈时樾。”
江辰言没吭声,他确实信任沈时樾,哪怕最初并非如此,相处久了,这份信任也慢慢扎了根。
“你了解他吗?就这么信任他。”艾瑞尔教授问他。
江辰言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解沈时樾吗?好像是了解的,可那些了解,全是从书里看到的关于沈时樾的过往。仔细一想,那些纸面信息,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了解,他连沈时樾私下里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艾瑞尔接着说,“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不过有句话是真的,沈时樾对你的确不错。”
至于有几分真心,亦或者有多少秘密,他就不得而知了。
江辰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看时间确实不早,他又道了声别,教授点头,允许他离开。
转身走出房间,门打开,晚间的风就裹着凉意扑了过来,风不算大,带着特有的清爽,扫过脸颊时,吹得人心里浮躁渐渐沉下去。
江辰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走着,还是得先完成眼下的事,不能胡思乱想,比如整理好明天晚上去店里用的东西。
次日晚上,江辰言在店里把活差不多干完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老板比较好心,递给他一把伞:“拿着吧,这么大的雨不好走。”
江辰言道了谢,撑着伞往回走,雨势大得砸在伞面上“砰砰”响,视线都被雨幕模糊了几分。
路过街角时,他忽然瞥见一道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颊上,有点狼狈。更扎眼的是,他的胳膊上还渗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下一秒,竟直接往路边的台阶上一坐,完全没有要避雨的意思。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什么拽着似的,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把伞往对方头顶挪了挪。
“你没事吧。”
说出这句话时,江辰言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开始管起闲事了?
那人缓缓抬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待看清那张脸时,江辰言彻底愣住了,是沈时樾。
第59章 会彻底沦为玩物
雨丝还在飘, 沈时樾垂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水的鞋尖。
江辰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里像塞了把浸了水的棉花, 闷得发慌, 所有疑问和关心都卡在喉咙里。
他想问沈时樾,你经历了什么?
……
沈时樾怎么也没想到,为他撑伞的人会是江辰言。
是陌生人也好, 至少不会有情绪波动。可眼下,苦涩像浸了水的海绵,一点点在心里渗开,裹着化不开的涩。今天晚上是个意外, 他惹怒了父母, 浑身的狼狈,还偏偏落入江辰言眼里。
“走吧。”江辰言声音很轻,伞一直往他这边倾,然后伸出手, 那手骨节清晰, 指节处还有点薄茧,沈时樾盯着看了好久,那双手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那些粗糙的痕迹, 全是江辰言日复一日训练磨出来的。
沈时樾把手搭上去,只觉得那股酸涩顺着眼眶往上涌。
江辰言拉他起来, 没追问, 只是陪着沈时樾慢慢走,路上很静,只有鞋底踩过积水的轻响, 还有伞沿偶尔滴落的雨声。
他知道,有些事等沈时樾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雨丝落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两人都没太多话。
回到学校宿舍,里面还留着白天的暖意。
江辰言放下伞就去拿药箱,金属搭扣打开时轻响一声,他弯腰取出东西,让沈时樾坐下,自己则半蹲在旁边。
蘸了药的棉签靠近伤口时,沈时樾突然道,“我自己来吧。”
刚想缩回手,却被江辰言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手腕,力道不重,“我来。”
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绷带,棉签碰到伤口,沈时樾没吭声,这点伤口不算什么,只不过。
江辰言的呼吸太近,落在他手臂上,痒得他心口发颤。
江辰言刻意避开伤口最红的地方,从边缘慢慢往里涂,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时樾的表情,见他没皱眉,才继续动作。
最后打结时,特意把结打在手臂外侧,“害怕你睡觉时被硌到。”
沈时樾喉咙突然干涩,“江辰言,我没事。”
江辰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头处理伤口,语气带点刻意的冷:“没事不知道躲雨,还坐台阶上?”
“在想事情,所以才没注意。”沈时樾有些无奈,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江辰言动作慢了半拍,过了几秒才硬声道:“我没担心你。”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真的没担心我?”
江辰言沉默了,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手上缠绷带的动作更慢了,没接话,却也没再否认。
“是谁伤了你?”江辰言指尖顿在药箱边缘,声音沉了些,“这我能问吗?”
沈时樾愣住,垂着眼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低声答:“家中长辈。”
江辰言眉他蹙起,喉间压着没说出口的话,长辈?他想起原文中,疯狂压榨沈时樾的姑父姑母,心口像堵了团闷火。
没再追问,只把用过的棉签、药剂塞进药箱。
正收拾着,沈时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不在,你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江辰言动作猛地停住,指尖攥紧了药箱把手,侵入学校监控、发现推荐名额的事,他要告诉沈时樾吗?
按理说他该告诉的,这是他的朋友,也是难得信任的人。
江辰言指尖摩挲着药箱边缘,想了想,只挑了关键说:“学校有推荐名额,能提前毕业上联盟。”
“什么?”沈时樾喉间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哪里得来的?”
江辰言避开他的目光,撒了个谎:“套话得来的。”
至于套谁的话,不言而喻。
侵入校网监控属于严重违反校纪,会面临退学警告,他知道孰轻孰重,有些事谁都不能说。
沈时樾面色瞬间沉下来,眉拧得更紧:“所以你怎么想的?”
“当然是拿到这个名额。”江辰言没半分犹豫说出这句话。
沈时樾骤然皱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面露不悦,更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江辰言,你知道吗?联盟很危险,你一个omega不能去那里,那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落,他又往前半步,靠近江辰言几分,声音放低些,“听我的,咱们乖乖度过这几年……”
“这是一个好机会。”江辰言打断沈时樾,他不明白沈时樾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无论什么危险他自己都能扛。
“我迟早要进联盟的,沈时樾,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你也该知道我的能力。”
“若是你omega身份被发现怎么办?”沈时樾的声音沉了沉,漆黑瞳孔泛起冷意。
江辰言没半点退让:“我不会让他们发现。”
“别这么倔,我没有骗你,里面远比你想的黑暗。”
沈时樾一直劝他,江辰言耐心终于耗光,“所以你要阻止我吗?”
沈时樾愣住,指尖下意识蜷起,会阻止他吗?
答案几乎是立刻浮上来,他从小浸在世家圈子里,父亲是联盟指挥官,那些藏在规则下的黑暗,他早见了不少。上次的拍卖会不过是冰山一角,像江辰言这样干净又带着冲劲的性子,真进了联盟,只会被那些复杂的势力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更何况,他是omega,这层身份一旦暴露,后果更是不敢想。
到时会彻底沦为玩物,被一群混蛋吃干抹净。
“你只要告诉我,会,还是不会?”江辰言声音很冷。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些藏在想进联盟里的心思,那些他必须去闯的理由,有时候沈时樾未必能理解,也不可能理解。
“沈时樾,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把推荐名额的事告诉你。”
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别阻拦我,这是我的选择,哪怕将来怎样,我都不后悔。”
“反正早晚都要进联盟,还不如早点去闯。”
沈时樾站在原地,忽然生出一阵强烈的无力感,江辰言这样的omega,太清醒也太执拗,根本难以掌控。
可偏偏,他身上那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韧劲,太扎眼,像块自带光芒的玉,误打误撞引得那么多人觊觎,想得到他,把这份特别狠狠攥在手心里。
沈时樾突然轻笑一声,有几分自嘲意味,“我不会阻止你。”
就算他阻止也没用。
心里忽然清明些,他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让江辰言放下防备、信任自己,怎么能将这份信任因为阻拦而破碎?所以,他不能阻止江辰言。
既然江辰言执意要走这条路,那他便不再劝。
与其站在原地担忧,不如做他最坚实的盾,将来他在联盟里遇到风浪,他就替他挡下那些明枪暗箭,护着他把想走的路走下去。
沈时樾早知,江辰言这人吃软不吃硬,从慕司桉和谢怀瑾身上就能看得明明白白,越是逼他、强压他,他心里的烦躁和厌恶感越重,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他承认,他确实生出过阴暗心思,想把江辰言关起来,圈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一方天地,避开所有人觊觎,成为他一人的Omega。
可一想到江辰言会因此露出厌烦的表情,会收回那份难得的信任,这点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装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既然已经走到这步,那就得演一辈子。
“我刚才只是劝你,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支持你。”
江辰言点头,“嗯。”
他没想到,沈时樾会这么快松口,又或者说,沈时樾好像很懂他。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浑身发沉,那些关于联盟、关于沈时樾态度的纠结,此刻都懒得再想,太累了,脑子根本转不动。
正放空时,系统突然冒出来【剧情崩的没法看了,宿主牛逼。】
江辰言眼皮都没抬,敷衍道:“你才知道?”
【好吧……我一直在偷偷观察。】系统的声音弱了下去,【嗯,按宿主你现在的想法走,应该很快能完成任务。】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可以。”只是这意外,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来。
他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倒,“困了困了,睡觉。”
沈时樾淋了雨,身上还沾着潮气,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上身什么都没穿,下身只裹着一条围巾,堪堪遮住腰线以下,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窝,又往下淌过紧实的胸肌,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人鱼线顺着浴巾边缘若隐若现。
江辰言压根没睡着,听见动静时掀开眼缝瞥了沈时樾一眼,宽肩窄腰,水珠挂在紧实的胸膛,正常人看到都会面红耳赤。
可困意像潮水似的裹上来,江辰言连多看一秒的力气都没有,眼皮一耷拉又躺了回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美景归美景,眼下还是睡觉更重要,没心思细赏。
沈时樾走到床边,看着江辰言裹着被子、呼吸轻浅的模样。
明明刚才还睁着眼瞥他一眼,这会儿却已经睡熟。
有点无奈,难得勾引他一回。
……
次日一早,江辰言刚洗漱完,就接到了家里的通知,江家长辈生辰,所有人都必须前往。
江辰言眉头皱起,有点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本就不是他喜欢的,更何况还得对着一大家子的长辈,想想就觉得累。
最恶心的是江玄深,本来他可以浑水摸鱼不过去,结果人特意发来消息,明确点了他的名字。
江辰言搜寻信息,相册里江家长辈的照片翻了一页又一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光是记名字和辈分就够头疼了。
沈时樾知道他今天要去江家,临走前问了句:“能应付吗?”
“轻轻松松。”江辰言指尖还在反复划着照片,心里早把应酬的流程过了一遍。
他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出门了,本想着随便坐辆飞艇过去。
可刚出校门,就被几道身影拦了下来,“小少爷。”
江辰言,“……”
好陌生的称呼。
江家人居然派人来接他了。
被请上飞艇时,江辰言刚迈脚步就猛地僵住,舱内真皮座椅上正坐着一个人,那人靠在椅背上,黑色衬衫领口系得紧紧的,没留一丝缝隙。
他侧头看过来,眼神冷得没带半点情绪,是江玄深。
“我今天来接你。”
江辰言怔愣一瞬,没想到江玄深会特意来接他,心里烦躁又添几分。
迟疑了半秒,才低低叫了声“大哥”,随后径直走向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刻意保持距离。
江玄深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起,“江辰言,诚心给我找不痛快?”
江辰言没吭声。
这不很明显吗?就是那意思。
“今天宴会,你全程跟着我,一些东西也该教教你了。”江玄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始终落在江辰言脸上,刻意多留意他的表情。
在江家,能跟着他学应酬、接触家族核心事务,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江玄深等着江辰言露出欣喜或激动的表情。
这个弟弟的确变了,但总归是孩子心性,肯定渴望家中长辈认可。
一想到江辰言会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愉悦。
可江辰言只是抬了抬眼,脸上没半点波澜,既没拒绝也没应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知道了。”
江玄深被江辰言那副淡漠的模样气笑了,“怎么?上了几天学,翅膀硬了?”
江辰言慢悠悠掀起眼皮,“也不是硬了。”
飞艇内的保镖们早绷紧了神经,听着江玄深带着火气的话,都悄悄交换了眼神,按以往的情形,小少爷这会儿该低头服软、甚至道歉了。
可下一秒,江辰言冷冷开口,“已经起飞了。”
羽翼已丰满。
满舱的保镖瞬间面面相觑,他们听到了什么?
第60章 教训
整个飞艇里瞬间没了声响, 安静得有些吓人。
江玄深脸上布满寒霜,眉眼间积压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薄唇轻启, “江辰言。”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声音冷得没半分温度,落在空气中带着刺骨寒意。
江辰言拢了拢外套,指尖触到布料的凉意, 也触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低气压,却只是抬了抬眼,“嗯。”
一旁的保镖们听得心头发紧,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垂低了脑袋, 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敢往上递,生怕被波及。
这上过军校就是不一样,小少爷胆子大了不少。
江玄深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冷意又沉了几分,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所以, 我是不是该教训你?”他盯着江辰言江辰言,一字一句道,“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敢这么和长辈顶嘴?”
江辰言没半分退缩,声音依旧平静, “我已经大了,你没资格教训我。”
“我是你大哥, 你看我有没有资格?”
江玄深起身, 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往前半步,压迫感瞬间裹住江辰言。
江辰言终于皱起眉, 声音冷了下来。
“我管你是谁,你把我当过你弟吗?口口声声说是我大哥,你尽过一点当哥的责任吗?除了pua你还会干什么?”
江辰言没忘。
名义上的大哥,二话不说骗他回江家,逼他再做一次信息素等级测试,害得他藏了这么久的Omega身份,差点暴露在父母面前。
他就这么盼着自己退学,盼着自己在学校待不下去吗?难道江玄深从来没想过,一旦Omega身份暴露,自己要面对什么?
江家是什么德行,江玄深比谁都清楚。真要是身份藏不住了,他们八成不会管自己的意愿,转头就会把自己打包送去联姻,用他的人生换家族的利益。
说到底,江玄深这人就是自私。
估计从他分化成SS+等级那一刻,江玄深就按捺不住了,无非是怕他的地位被撼动,怕他这个“大哥”的光环被抢走,怕自己这个SS+的存在,威胁到他在江家、在圈子里的地位。
江辰言冷冷盯着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的人,他的大哥眼底一片冰凉,看来要被他气死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
江辰言扯着嘴角轻笑一声,语气中全是讥讽,可笑声还没落下,江玄深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座椅上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衣领拉扯下,江辰言被迫对上江玄深的视线,脖颈处的勒痛越来越清晰,喉结滚动都带着涩意,他咬牙,声音发紧:“江玄深,你放开我。”
江玄深理智早被怒火烧得精光,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小时候总跟在自己身后、满眼都是仰慕的弟弟,如今竟会说出这样戳心窝子的话。
这样一想,江玄深眼眸越来越冷,里面的阴鸷几乎将江辰言吞噬,盯着江辰言那张脸,心底的火气越烧越旺。
要是这张嘴能永远闭上就好了。
江辰言胳膊一扬就挥拳朝江玄深侧脸怼去,动作又快又急。
江玄深眼疾手快,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咬牙道:“在军校学的就是动手打人?目无兄长?”
他拽着江辰言衣领的手没松,另一只手顺着惯性扬起来,停在江辰言脸前几厘米的地方,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带着粗重。
可江辰言偏偏不躲,抬眼直直看向他,脸上没半点惊慌,眸色极冷,平静得近乎漠然。
江玄深呼吸骤然一顿,扬起的手像被钉住了似的。
心底那股狠劲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怎么也落不下这一巴掌。
“滚。”江玄深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怒火,将江辰言狠狠丢回座椅,“一会儿下飞艇,别跟着我。”
江辰言后背撞在椅背上,却没哼一声,也没看江玄深,只缓缓抬眼望向窗外,飞艇外的云层飞快掠过,他微微眯起眼,欣赏起美景来,仿佛刚才的争执、此刻的冷待,皆与他无关。
保镖们彻底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喘。
江玄深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一路上再没跟江辰言说过一句话,周身低气压浓得化不开。直到飞艇稳稳落地,舱门刚打开,他径直迈步下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江辰言。
江辰言整理了下微乱的衣领,正准备跟着下艇,身旁的保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大少爷他难得亲自来接您一回……”
“难得接我一回,我就该感恩戴德?”江辰言扯着嘴角轻笑一声,没再看那保镖一眼,转身便抬步下了艇。
保镖不说话了。
江辰言跟着引路的佣人走进江家别墅,暖黄灯火裹挟着人声扑面而来,客厅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衣香鬓影间全是陌生面孔。
江辰言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人群,连半分上前搭话的念头都没有。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圈,很快找到了今日过生辰的祖父,老人正被几位长辈围着说话,脸上带着笑意。
他整理了下衣襟,缓步走过去,在合适的时机停下,“祖父,生辰快乐。”没有多余的热络,只尽了晚辈该有的礼数。
老人一看见江辰言,眼神顿了顿,很快就想起江辰言分化出SS+等级的事,毕竟这么高的信息素等级,在整个星际都少见。只不过最近星网上那些零碎传闻有点刺耳,什么ss+级omega和ss+级Alpha撞脸。
但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懒得掺和这些纠葛和弯弯绕绕,只看着江辰言,家族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出这样的高等级,不容易。
祖父拉着江辰言叮嘱了几句家常,江辰言耐心听完,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递过去。
两人没聊几句,一道身影便凑了过来。
江辰言抬眼一看,心里有了数,如果他没猜错,这人是他三哥江倾夜。
对方生得一副好皮囊,鼻梁高挺,身型优越,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笑着说,“我刚还说没看见辰言呢。”
江倾夜嘴甜得很,一过来就围着祖父说些吉祥话,哄得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
江辰言站在旁边,成了背景板。
等江倾夜跟祖父聊得告一段落,他才勉强扯了扯嘴角,说两句“三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随后便找个理由离开了。
本想随便待一会儿,然后离开,未曾想一堆人围着他攀谈。
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刚应付完一群凑上来套近乎的人,又得应付一堆……
这些人从前连正眼都不看他,如今却巴巴贴上来。
江倾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等级分化结果出来后,果然所有人都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了。”
江辰言低头抿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确。”说完,有点想离开,他心里清楚,江倾夜在书中不过是个没多少戏份的路人甲,没必要过多牵扯。
江倾夜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愣了愣才笑道:“看来你是真不一样了,是因为在军校待的这几个月吗?”
“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见了,有时间一起喝几杯?”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可以。”
……
应酬很折磨人。
江辰言捏着酒杯的手指有些发僵,方才被江父江母拉着,又应付了几波敬酒的亲朋好友,胃里早已翻涌着酒意。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从别墅里脱身。
路过大厅时,隐约听见佣人低声议论,说今晚有位身份神秘的大嘉宾会来,连江家长辈都在特意等候。
江辰言对这没什么兴趣,再大的嘉宾也与他无关。
他径直走向后院花园,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几分酒意带来的燥热。
花园里散落着几位打扫的侍从,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动静很轻。
江辰言没去别处,径直走到水池边,俯身看着水里发光的星际植物,指尖偶尔碰一下冰凉的水面,享受难得的清净。
直到不远处传来训斥声,打破了这份清静。
一个侍从不小心碰断了名贵花盆的枝桠,正被管事低声责骂。
江辰言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侍从身上时,却突然愣住了,那张脸,莫名有些眼熟。
他皱着眉回想片刻,猛地记起对方是谁,好像叫白宁。
江辰言忍不住扶额,心里暗骂自己糊涂,他怎么把这事忘了?之前在酒吧遇到白宁时,他特意给了对方名片,说要是不想再待在那种地方,就联系自己。
后来一连串的事挤过来,又是去拍卖场,又是被洛德绑架,忙得脚不沾地,竟把这茬彻底抛在了脑后。
看着不远处垂着头挨训的白宁,江辰言觉得奇怪,他怎么来江家了?文中有这段剧情吗?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可是原著里能掀起风浪的恶毒男配,按正常剧情,这会儿早该被谢怀瑾注意到,拉到身边占有了。
但怪就怪在这里,如果白宁被谢怀瑾盯上,还会在江家当侍从吗?
谢怀瑾这人贱是贱,但出手大方,按理说不会亏待自己身边人,更不会放任自己身边人去干基层的活。
“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开机:【你问我我问谁?剧情早就崩得没边了,我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走向啊。】
看来问系统根本没用,只能自己梳理线索。
白宁是沈时樾替身,可现在谢怀瑾和沈时樾关系差到极点,见面就互掐。
所以……麻烦了。
他皱着眉,走到白宁身边。
管事见了他,堆着笑迎上来:“少爷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要不要回屋?”
“我跟他聊聊,你先去忙吧。”
管事不敢多问,连忙点头离开。
白宁身子明显抖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看清江辰言的脸时,眼睛倏地睁大,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您是……之前在酒吧帮我的那位先生?”
他连忙低下头,“之前真是谢谢您。”
江辰言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开门见山:“既然记得,怎么没联系我?我给过你联系方式。”
白宁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紧衣角:“对不起……那天情况太急,名片不小心弄丢了。不过后来有人帮了我,还帮我找了这份工作,虽然平时累点,但总算能安定下来了,不用再担心被欺负。”
江辰言抓住关键点,心猛地一沉,追问:“谁帮了你?”
白宁笑着说,“是谢先生,他是很好的人。”
江辰言眸色渐冷,“谢先生?全名是不是叫谢怀瑾?”
“咦,您怎么知道?”
江辰言眉头蹙起,谢怀瑾什么意思?为什么把白宁安排到江家?
还有,谢怀瑾为什么帮白宁?单和沈时樾长得像这点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是有什么目的吗?
正琢磨着,就听见白宁轻声开口,“谢先生真的是个好人,不仅帮我找工作,平时还会关心我……我很喜欢他。”
不,不是喜欢,是爱,他已经爱上谢先生了。
江辰言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口屎,“他有什么可喜欢的?”
“您别这么说……”白宁皱眉,“谢先生真的是很好的人。”
抬眸,脸突然变得通红,然后是越来越红。
江辰言,“?”
好端端脸红什么?
正想着,白宁脸已经红成苹果,轻声唤道:“谢先生。”
江辰言心骤然一沉,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笑。
下一秒,一片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带着熟悉的压迫感,那道声音贴着耳边落下,“江辰言。”
江辰言转身,抬眼时,来人的身影已经占据了大半视线,很高,定制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身形,领子有点开,挂着条价值千金的项链,有点骚里骚气,不像来参宴,更像是来酒吧寻欢作乐的。
“谢怀瑾。”
谢怀瑾目光在江辰言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应道:“嗯,是我。”
江辰言,“滚。”——
作者有话说:如果忘了,观看 35 章(白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