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试戏
另一边。
崔明哲下了飞机,就直奔梁汝文这里来了。
他进梁汝文的临时办公室,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进了屋,毫不客气地就往柜子的方向走,熟门熟路地翻了点茶叶出来,给自己泡了杯好茶。
然后往椅子上一摊,吹吹茶叶,好不惬意。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近期的事宜,话题拐着拐着,莫名就往舒明身上跑了。
"说起这个,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崔明哲百思不得其解。
舒明看着也不像那么有野心的人啊。
这回突然蹦出来,自告奋勇地既要唱ost,又要演戏,一人担两个重任……能行吗?
更让崔明哲惊掉下巴的是,这件事居然是梁汝文默许的!
梁汝文抬起头,挑了挑眉:“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记得……”他顿了顿,想起在《选1》二公的前一天。
那天很晚了,他没回家,干脆住的酒店。
进了屋没一会儿,舒明就来敲他的门。
其实能看出来,舒明脸上还是有两分不自觉的属于年轻孩子的怯。
但说出口的话,却能证明这小子的胆儿比谁的都大。
当时的舒明尚且穿着短袖短裤,胳膊腿白生生的,在酒店走廊的灯光底下在反光,他垂着睫毛,说话倒是很果断:“梁老师,听说你最近有在投资拍戏。”
这并不是秘密,梁汝文要转幕后的消息早就在网上传开了。
好信儿的网友,一早把已经公开的信息扒的精光。
而舒明之所以站在这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要知道,圈内有能力做影视的大公司是有限的,而观众的注意力也是有限的。
同一时期内,越少剧集对打,就越容易霸住观众的屏幕,争取最大的流量和利益。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因此,尽管舒明并不清楚,梁汝文投资的影视公司和宏宇之间,到底有没有实际的利益纠纷。
但或许……梁汝文他们,也能有兴趣给对手下点绊子?
舒明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来赌的。
他没有任何底牌,也没有任何上牌桌的赌资。
于是只能寄希望于命运肯留一点渺茫的希望给他。
手心里都是汗,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指节,脸上还勉强是镇定的。
舒明不知道酒店走廊有没有录音,或者摄像头之类的,因此把话说的很模糊。
他说:“我手上有几份录音,不知道对梁老师有没有帮助。”
感谢宏宇轮番轰炸的谈话,他不仅学会了盲开手机录音,录下了森海娱乐要求强行换组的证据。
还把这帮人找他谈话期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
舒明无辜地眨了眨眼。
可能没想到他会录音。这帮人说话就没有很谨慎,有意无意透露出了许多背后的违规操作。
应该也算一点把柄吧。
事实证明。
舒明赌对了。
宏宇有一部正在拍摄的同题材正剧,预计年底送审。
虽然不一定和《草原情》撞档,但梁汝文确实不介意给宏宇和森海一起下点绊子。
“所以,你之所以那段时间兴致勃勃地给宏宇挖了好几个坑……就是因为这个?”崔明哲下巴都要惊掉了。
《选1》成团夜后,梁汝文没少到处挖宏宇的黑料,最后趁着舒明的热度,直接反手给宏宇扣了一顶“贿赂勾结”的大帽子。
不论上面会不会下来彻查,宏宇今年的送审,估计都会很艰难了。
梁汝文淡淡地:“别太小瞧人家。”
这小子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了出道而保全公司的名声。
他甚至怀疑过,舒明是不是很早就猜到自己不会出道了。
但他没有证据。
绕回这次的电视剧。
当天他和郑艺伟“谈判”的时候,一般的新人在涉及到自己的去向时,早就竖起耳朵打起精神来了。
舒明这小子呢……他都快睡着了!
“因为他心里有决定了,我们怎么吵,那是我们的事情,并不会动摇他的决定。”
所以他最后才会改口,要听听舒明的意见。
崔明哲惊的连茶都不喝了,心里开始狐疑起来,但嘴巴上还是不认的:“不可能吧,一准是你想多了。就一小屁孩,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梁汝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推门就准备走。
“哎哎哎,说不过我就跑啊,你也太小心眼了吧!”崔明哲见他要离开,连忙嚷嚷。
梁汝文单手插袋,简直不想跟这傻子说话:“今天舒明定妆,你不去看?”
“哦,对对对!”崔明哲一蹦而起,有热闹不看是傻子!
“走!”
**
就连挑剔的郑艺伟见了舒明的扮相,都不得不满意地直点头!
舒明连镜子都没来得及仔细照,就在一群人的推推攘攘之间,仓促地出了化妆室。
这小子,到现在还是懵的呢,但就是这份忐忑,才最最恰到好处。
众所周知,娱乐圈有一个特别的名词,叫“新人美”。
为什么叫新人美呢,不仅仅是因为新人有一颗赤诚的心,更是因为他们帅而不自知!
现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舒明,就完美诠释了这一点——
先登场的,是一双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凝心静气,默默看着少年人挽起袖口,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他年轻的躯体之上,显得手臂线条格外紧致而有力。
他双手利落地拨开帘子,袍角在他的步伐之间翻飞。
“应该不会太丑吧!”少年人也许还有两分忐忑,于是回头,笑着调侃自己一句。
可没人有空余的心去回答他。
有人甚至在刹那间,听见了自己急促而紧张的心跳声。
草原的烈日,赋予了这个年轻小伙子令人倾倒的、掺杂着几份野性的蜜色皮肤,赋予了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和蛰伏着韧性与力量的身躯。
当他微笑着侧过脸来,你更会发现,微微卷曲的头发下,竟然还有一双小兽一般颇具侵略性的漂亮眼睛!
盯住某个人的时候,便呈现出狩猎一般的锐利和野性。
他也的确在出现的这一刻,立即狩猎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和目光!
也许是见现场没人理他,舒明迷茫了一瞬间,不自觉地轻轻抿了一下唇。
随即,求助般地望向了身边的哥哥。
这一刻,这个草原上最能干的年轻猎手,又变成了羞涩而腼腆的少年。
湿漉漉的眼睛和睫毛,配上脸上轻微的红晕,和化妆师精心勾勒许久的、不甚明显的雀斑,格外有种赤诚的可爱!
就是这种帅而不自知,就是这种懵懵懂懂的纯净感,才是最楚楚动人的!
有人反应过来,但是憋着笑,硬是没说话,想继续看这个小孩儿的好玩神情的。
有的人还愣着,硬是没回过神来。
还有的人,意识到了不能再逗下去了,这个年轻小孩儿已经要绷不住脸上的失落了,沮丧感快溢出来了——
郑艺伟连忙跳出来哄人:“帅!”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特帅!”
说着,一肘子过去,狠狠怼了一把身边一直没说话的梁汝文,咬牙切齿地小声:“说话啊!”
梁汝文失笑,顺着他点点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帅。”
确实帅。
只要他站在这里,你就能感到草原辽阔的、自由的风,拂过你的脸颊,你的手心,你的身躯。
只要见到他,你就会毫不怀疑地认定——
这就是草原的孩子。
这个小伙子,就是生在草原上,长在星星点点的野花里的。
现场的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绕着舒明,帮这个可怜的小孩把碎掉的心一片片粘起来:“对啊,真的帅!没骗你,我都没反应过来。”
“都给我看呆了!”
舒明抖了抖湿掉的睫毛,半信半疑地慢吞吞咬字:“真的?”
他一时舌头打结,丧的连汉语都快要不会说了,差点说出口的是甯语!
这群人,不会又是在哄他吧!
“真的、真的。”
崔明哲在一边围观的很想笑,他就是憋着笑,想继续逗舒明的那批人。
左看右看,分明还是个孩子嘛。
崔明哲不满地撇撇嘴,哪有梁汝文那厮讲的那么邪乎啊!
不会是梁汝文又在乱吓唬他吧——
“哎哟,想那么多。”郑艺伟“哼哼”了两声,还是觉得满意又喜欢,摸摸下巴,眼珠子一转就做出了决定。
“蛮好,这个扮相我满意的啊,可以了。那个小于啊,把人叫过来,可以拍第一场戏了!”
啊?
拍什么?
第一场戏?
也没人通知过他啊,说好的今天只是试妆而已呢?
舒明刚刚从质疑自己的情绪里缓过神来,好不容易才重拾信心,猛然间听到郑艺伟的说法,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什么啊。”郑艺伟抱臂,又开始冷哼了,“难道有什么理论,是我没教过你的吗?”
看舒明的眸光闪动,郑艺伟知道,这小子动摇了。
他趁热打铁,开始忽悠人:“你现在缺的,不就是一份实践经验吗?”
嘿嘿,其实他只是想摸摸这小孩的底。
既没打算真的让舒明拍出什么东西来,也没打算真的不做培训,就把他往戏场上一放置——
别人不心疼成本,他还心疼呢!这部剧,他也是有投钱进来的好吗!
这只是一场不那么重要的试戏而已。
但这件事情,是不能告诉舒明的,
告诉他之后,万一这孩子潜意识里不再全力以赴怎么办?
那他付出的时间和金钱,不就都亏大了?
郑艺伟本以为舒明可能还要怯场一下,推拒一下,没成想。
这小子只是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即就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
“行啊!”
他都敢答应来演戏了,有什么好怕镜头的?
就像郑艺伟说的,他缺的只是一份实践经验而已。
既然郑艺伟都不怕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人力在他身上。
那舒明有什么好怕的呢?
郑艺伟一时之间,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满肚子想好的说辞,竟然都憋在了喉咙里。
一旁看戏的崔明哲“嘎嘎嘎”地笑了两声,被恼羞成怒的郑艺伟狠狠瞪了一眼。
行吧!
让他摸摸这小子的演戏天赋,是不是像他令人惊艳的脸蛋一样,那么漂亮、那么能打动人心!——
作者有话说:如果晚更,会在公告里说明的。
狼狈地出了个差。
只要没挂请假的标志,就是一定还有更新~
感谢大家(OvO)
第32章 小狗耳朵灵着呢!
郑大导演还是有点担心的。
虽说舒明这次的妆造他很满意,但这小子身上一直有一股他本人独特的、和白杉身上截然不同的气质。
湿漉漉而依赖的眼神灵动,夹杂一点舒明特别版的狡黠和拿捏……
许多粉丝在私下里,称之为小狗特有的“撒娇感”。
就比如刚才试了妆出来,那种忐忑,那种幼稚的、需要顺毛捋的娇气——
但偏偏这些令人诟病的举动,由这小子做出来,就一点也不矫情。
或者即便舒明真的有孩子般天真的一面,即便尚有几分因年纪小而残留的些许稚气,可就是让人心甘情愿地觉得:我们小狗撒点娇怎么了?!
于是无论怎样,就是不讨人厌烦。
才会有刚才,剧组众人心甘情愿哄他的场景出现。
这种太容易得眼缘的天赋,真是其他的明星羡慕不来,也是让郑艺伟笃定选他的原因之一。
这小子真有红的天赋!
可白杉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温和而质朴的青年。
他身上虽然也有许多大家都爱的地方,也有许多幼稚的少年意气。
可比起舒明,却少了几分舒明特有的狡黠和机灵,取而代之的是淳朴质朴背后的腼腆,和草原养出的自由野性。
换句话讲,他其实沉默的时候会更多。
郑艺伟是真怕,舒明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强烈的个人特质,带进白杉这个角色里!
那就糟糕了。
郑艺伟盯紧监视器,等待舒明第一次出现在镜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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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舒明要试戏,整个片场,前前后后几乎围满了人!
舒明在剧组的人缘一向不错,这个“不错”,不仅是因为他自身有讨人喜欢的特殊buff,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赤诚的真心。
他在剧组围观学习的这一周多里,尤其是固定岗的工作人员,谁没和大方小狗一起共享过水果、零嘴、甜食?
谁没有被热心汪汪队顺手帮过一把两把?
即便有看他不顺眼的,那也是少数,大部分人打心底还是喜欢这个年轻小朋友的。
生机、活泼、有朝气!
多和他说几句话,都感觉自己年轻几岁了!
不过,在得知郑艺伟对于舒明的要求后,尽管大多数人并不认为这种机灵小孩儿会出太大的糗,可还是让人忍不住替舒明捏了一把汗。
说实话。
新人,第一场试戏,老戏骨搭戏。
这几个词光放在一起,压迫感就很强了!
更别提正常该有围读和研读环节,舒明统统都没经历。
郑艺伟只简单带他过了几遍走位,让他对剧本和人物心理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就赶鸭子上架,让人开演了。
在这么严苛的条件下,舒明只要能扛住心理压力,完完整整地演下来,就已经算是碾压内娱大部分新人演员了!
**
草原的秋日,已经彻彻底底地来了。
举目望去,一片金黄。
孟盼兰第一次见到白杉时,就是在这么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里。
彼时,这个草原偏爱的年轻小伙,正骑在马上,满不情愿地被父亲训斥——
饰演白松的高壮汉子,是这几年频频拿奖的实力男演员,本身长得就偏壮,更何况还为了这部剧特地去增肌健身了好长时间,养出了一身彪悍的腱子肉。
于是,体型瞩目的“白松”骑在马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语速又快又硬地说了一大串民族语言,大意就是:
不要总想着去太远的地方,家里今年的牛羊和小马驹都离不开人。
紧随其后,便是初次亮相的舒明——
这位被训斥的年轻人沉默片刻,微风轻轻拨动他的头发,随着马儿“哒哒哒”的脚步推进,在镜头面前,露出一双倔强而明亮的眼睛。
随即,他转头开口。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镇定自若地,从嘴里秃噜出一大串超级不标准的M族语言。
把一群人都硬生生给整懵了!
好、好怪的口音!
像是混杂了西北烤羊肉串味儿和甯族前后鼻音不分的特点,几乎变成了一门纯纯自创的语言。
仔细反应一下,其实他说的都是对的。
但由于语音不准确的缘故,更像是小外星人在哔哔哔的发射电波。
配合上舒明一本正经的入戏表情,更好笑了有没有!
片场外已经笑倒一片了,大家都在很努力地无声微笑,可肩膀的抖动幅度丝毫不见少。
就连和他对戏的中年男演员都有点绷不住,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但慢慢的,笑声平息下来了。
因为镜头内的舒明,居然没有笑场和出戏,照旧在扮演剧中的白杉!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我不想——”他似乎意识到一时半会说服不了父亲,于是把话语咽回了肚子里,闷头往前走了两步。
这个被草原哺乳长大的孩子,满心满眼却只想离开家乡。
白杉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他想出去看看。
他不再想过睁眼闭眼都是青草牛羊的日子了,他想看看南端的群岛和大海,看看繁华的城市,看看冬季不会下雪的地方……
于是,他又用那双小狼般的清澈眼睛,哀哀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一眼。
“爸爸——”
好令人心碎的眼神!
虽然舒明走着走着就完全忘记走位的事情,彻底跑偏了,被男演员操纵马匹逼了一把才勉强回归正轨。
即便他的发音让人听了就发笑,但舒明身上就是有一股子信念感。
这种信念感,让人不知不觉就被他的情绪带着走了,让人忽略掉他不完美的演技和奇怪的口音。
父子俩在镜头前,默默对望一刻。
随即,被一个女声打断了。
背着双肩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简洁衣服,戴着框架眼镜,站在男干部身前的孟盼兰,生怕他们听不见,也生怕好不容易看见的人跑了,于是使劲吼了一嗓子:“大哥——”
马儿在他们面前停下。
这姑娘嗓门大的不得了,说话倒是挺清晰的:“大哥,你们认识白松不?我们打算去他家,半道上迷路了。”
白松坐在马上,打量了这姑娘一下,皱着眉头,用不甚熟练的汉语开口:
“你们,找白松干什么?”
一场结束。
郑艺伟拔高嗓音,喊了一声“卡——”
随着这一声“咔”,片场内压抑许久的笑声,终于光明正大地爆发出来了。
舒明哪里不知道这是在笑他?他小狗耳朵可灵着呢,演戏的中途就听见这帮人在憋笑了!
再加上,又在戏里演了那一副倔强的小模样,情绪还残存心中。
于是整个人又羞又恼,眼眶都要红了。
围观群众也觉得稀罕——
这小子明明都已经变蜜色皮肤了。
居然还能看出来脸颊,耳朵尖尖,一瞬间全部红透了!
可见孩子羞的快不行了。
哼,笑吧笑吧!
舒明气鼓鼓地像个河豚,抱着手臂转身佯装要走,被郑艺伟给一把拉回来了!
然后这小子自己也没憋住,眼眶和耳朵还红着呢,先傻乎乎地笑了自己两声。
算啦,确实挺好笑的。
舒明自己也觉得好笑,就是在戏里不方便笑。
小狗想着想着就给自己哄高兴了,于是又自信起来,叉腰——
能逗大家开心也不错嘛,这怎么不算一种能力呢?
周围都是比他年纪大的,看着这小子没一会儿就给自己哄明白了,更觉得好笑和可爱。
舒明一向如此,没什么太需要人哄的架子。
有点小撒娇,但不多,乐观心态一百分!
更讨人喜欢了!
“表扬你啊,不错,很入戏!”郑艺伟哈哈大笑两声,笑声里全是捡到好苗子的自得,然后大力拍了拍舒明的肩膀。
是真不错,演员的信念感和情绪调动能力非常重要,剩下的什么口音什么镜头敏锐度,那都完全是可以训练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特别能克服年轻人特有的那种自尊心和羞耻心,他身上的稚气,绝不留在工作现场,更没有带进角色里。
把白杉那种有点不善言辞的倔强,刻画的相当到位!
这种敬业和专业,才是大家笑声如此友善的真正原因。
至于其他的……虽然很想笑。
可毕竟是小朋友嘛,总归要给人一点进步的空间啦!
**
既然发现问题,那就要立正站好听讲,好好学习。
要抓住草原上金黄一片的珍贵时节,就意味着,舒明的学习时间并不会太长。
他恢复了在《选1》的严苛作息。
早上五点钟的黄金time要张嘴学语言,然后开嗓,学民族唱腔;
白天的上午和中午,要听郑艺伟和剧组其他前辈轮流给他讲戏,带他走戏,要习惯在镜头面前的感觉;
白天的下午要去梁汝文那边报道,被梁汝文揪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磨曲子,磨到耿关关都看不下去,跑过来斥责梁汝文,问他能不能对舒小明友好点?
晚上要复习白天所学,要洗澡护肤,卸很难卸的粉底液,好几次哥哥给卸妆的时候,舒明捧着笔记本就睡着了,给家长心疼坏了。
本来庄正就对舒明没脾气。
就连上次舒明冒生命危险去救白木,都没舍得太苛责自己这个宝贝弟弟。
庄正就才冷脸不到一个小时,舒明只是放软声音,抱着他说了两句软和话。
某位当哥的,居然就开始反思自己了。
甚至反思着、反思着,反而对自家孩子心疼坏了。
舒明好久没有这么看他脸色说话了。
舒明救人,也是因为自家孩子品行端正,心地善良……
庄正也是个十足十溺爱孩子的熊家长,三句两句就把自己哄好了,反而开始对舒明嘘寒问暖。
就连舒明犯错,庄正都能给弟弟找到开脱的理由。
更别说现在这会儿,舒明完完全全就是在努力学习,努力给自己争取一个好的前程,更让庄正心里软软的。
恨不得脸也替弟弟洗了,牙也替弟弟刷了,就为了能让孩子多睡两分钟。
结果,被舒明连蹦带跳地躲开了:“哥——我自己来!!!”
庄正放下手里的牙刷,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弟弟大了。
弟大不由哥啊——好悲伤!!
第33章 情绪价值拉满了!
凭心而论,舒明的压力是很大的。
整个剧组几乎都在等他的学习成果。
换句话讲,剧组为了增添他的戏份,额外调动了很多人的行程。
当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期待,压在这个十几岁孩子的肩头时,期待就不再是期待,而是一份格外沉甸甸的压力。
同时,舒明又是很会替别人着想,考虑他人感受的小孩。
郑艺伟是真怕他压力过载、心态失衡。
郑大导演本来就天马行空,是个爱脑补的性格,脑子里的幻想那叫一个越来越恐怖——
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演戏这张考卷,舒明本来可以答到110分,但为了不给别人添过多的麻烦,不拖垮他人的行程,只匆匆忙忙做到60分,就推进下一项事物。
当轻微的不完美叠加不完美,缺点就会越放越大,最后硬生生毁掉这部剧“精品”的名号。
甚至,他还猜想过最差的结果:
在这种机械化的学习和拍戏中,这小子把自己最初的灵气都给消磨光了——妈呀,那真的太可怕了!
郑大导演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开始左想右想、胡思乱想。
拍戏的间隙也在琢磨这个事情,晚上回了酒店还在琢磨这个事情。
但他更不敢开口找舒明谈话,他自己打小就是个怕被老师约谈的人,将心比心,真是生怕谈话会给孩子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
为了这事儿,他都快秃了!甚至连着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
铁人也扛不住啊!
于是,在某天在拍戏的间隙,郑艺伟私下里找黎元聊了下这件事。
作为和舒明对手戏最多的演员,黎元近期接手了给他讲戏的重任,两个人接触的最多,自然也最了解舒明当下的状态。
郑艺伟怂怂地心想——不敢找舒明谈话,那他旁敲侧击问问舒明的近况,这总没问题吧!
当然,给舒明讲戏的重任,之所以最后落在了黎元身上,也是因为黎元自己乐意。
身边难得有一个眼缘不错、还算看好的小辈,顺手帮扶一把罢了。
不然以她目前的咖位,即便是郑艺伟来求她,她都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甩给别人。
“我倒是觉得,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了,他还挺有自己的想法的。”
听了郑艺伟的来意,黎元沉思两秒,给出了一个不在郑艺伟意料范围之内的答案。
尽管层层压力叠加下来,但舒明反而保持住了自己的节奏。
“他前两天还觉得有场戏设计的不够好,不够细腻,特地跟我一起回头抠了遍细节。”
两个人就这一场戏,一直商讨到晚上。
这不是舒明第一次工作到这么晚了。
黎元自认为是个还算能吃苦的工作狂了,有时候连她都熬不住,准备收工回酒店的时候,还能看见舒明坐在小板凳上,借着小台灯的光,在勤勤恳恳地写着什么。
夜风柔柔地吹进窗户里,今晚是个晴朗的月夜。
两个人结束讨论的时候,黎元一边归拢散乱的纸张,一边问舒明:“你不担心……时间上来不及吗?”
她其实也没对舒明抱太多期待。
舒明能把进度赶完,能做到及格线就很不错了。
但她属实没料到,这小子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仅能稳住心态,甚至还有额外的功夫和闲心,来不慌不忙地精益求精!
所以,黎元也好奇,才会有此提问——
而舒明,给了一个令她印象额外深刻的回答。
彼时,舒明正坐在台灯的旁边,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打出一小片阴影。
能看出来,这小子连眨眼的速度都放缓了许多,面庞上更是有两分掩盖不住的疲惫,但眼睛却特别特别的亮。
听到她的问句,这孩子抿嘴笑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舒明是少数民族的事情,并不算是个秘密。
因此,黎元猜想,大概是他们自己的民族语言。
然后,也许是意识到黎元并不能听懂,舒明转过头来,泰然自若地翻译了下。
刚才那句话的大概意思是:
“麦子,是有它自然成熟的时间的。”
一直以来,舒明想的都很简单。
既然种种巧合推到这个地步,那就认认真真走好每一步。
揠苗助长,只会毁了所有人的心血。
舒明不懂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只懂得一些朴素的道理。
同时,他也不觉得知道这些东西,是一件令人骄傲的事情——
试问,和田地打交道的庄稼人,哪个不知道这句话呢?
可世事有时就是这么奇怪。
越是深奥复杂的问题,越是棘手难搞的情况,却越是只需要最质朴无华的方法论。
舒明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大家都懂得的道理。
然而,事实却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像他一样,看的这么简单、这么分明的。
听完黎元的娓娓道来,郑艺伟简直是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原来,这只有自己生存之道的小狗,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
见郑艺伟半晌不说话,黎元干脆一锤定音:“你放心吧!依我来看,这孩子没问题!”
有了黎元的担保,郑艺伟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里,脸上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郑大导演一边哼着走调的小曲儿,一边转身继续盯他的监视器去了。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甭提多高兴了!
看来,是他多虑咯。
不错,今晚他要再多吃一碗饭!
**
确实是郑艺伟多虑了!
小明同学对进度可有数了,人自己掐的可好着呢!
不仅没有拖垮剧组,甚至打了这帮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学习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但也在情理之中。
这小子实在是太拼了,记忆力又好,背起东西来快的吓人不说。
学习能力还强,除了肯听人教导以外,他还愿意额外花功夫查资料,自己补充学习。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自己学的可高兴了!
他们都有眼睛,任谁来看,都不得不承认——他是真乐意学,不是假装的。
也许是从小上学就不容易的缘故,舒明很珍惜能学习的机会。
别的新人学到最后,哪个不是吊着一张不情愿的脸?
就唯独这小子,越学越兴奋,越学越高兴。
越学状态越好,走路带风,简直像个不需要休息的小陀螺——
每天不管起多早,都能活力满满地和大家打招呼。
偶尔实在累狠了,只要能让他摸摸踏风的小脑袋,舒明就心满意足了,溜溜哒哒又跑回去继续学习。
剧组里的人笑他:“快把踏风偷走吧!”
真是爱的没边儿了,这孩子恨不得抱着踏风睡觉!
平常有点什么好吃的,哪怕自己不吃,也要第一个跑过来关照踏风。
就连脚伤终于好了的白木来探班几次,都没有得到舒明的额外照顾。
说句不好听的,白木有时候都嫉妒踏风几分,这匹小马,到底凭什么,能得到舒明这么明目张胆的特殊偏爱?
白木甚至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喃喃自语般问它:“你说说,你这到底好在哪里了?”
也不知道是在问马,还是在问自己。
反正舒明一向这样,爱的坦坦荡荡大方热烈,爱踏风就爱到全世界都知道。
踏风这匹通人性的小马,每天也昂着小脑袋,很得意的模样。
谁看了,都忍不住羡慕踏风。连剧组里的人,也经常喜欢用踏风来打趣舒明。
至于舒明呢?
他被笑话了也不恼,哼哼唧唧地配合他们:“好!明天晚上、不对,今晚!今晚我就偷偷摸摸地牵走。”
双手合十,小狗一本正经地努力拜拜:“拜托拜托,一定要帮我保密啊!千万不要告诉白叔啊!”
这孩子太好玩了,大家也格外配合,爆发出一阵友善的笑声。
玩笑归玩笑,给舒明上课,还是很欢乐的。
再加上他的确不错的个人能力,和大家都喜欢的乐观性格。
这就导致,剧组的这一大帮子人,个个都愿意给他当老师——太有成就感了好吗?!
一方面,舒明的讨教并不惹人厌烦,他几乎不怎么会问太过基础的“蠢问题”。
一部份原因是,跟在郑艺伟身边的那两周,给他的理论打了个不错的理论底子。
另一部份原因则在于,如果他自己翻翻资料就可以轻松解决,那为什么还要折磨别人?
用舒明的话来讲就是:大家的时间都是宝贵的,哪有那么多空闲来讲废话?
“本来大家愿意教我,就已经是本职工作以外的的负担了。”舒明很明白这个道理,他人的善意绝不是能拿来任意消耗的物品。
这是和草原上的水一样珍贵的东西。
不过,如果你认为舒明是个怕问问题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小子不仅愿意问问题,敢问问题,而且看事情的角度独到,经常灵光一闪,提出一些很有启发性的问题来!
这,正是新鲜血液的魅力所在!
搞得周围人的氛围不要太好哦,拍起戏来也带劲多了。
好家伙,真是给郑艺伟高兴坏了,每天龇着个大牙,笑得像一朵怒放的菊花!
辣眼睛!
总之,谁不喜欢进步的滋味呢?
因此,大家愿意跟舒明待在一块的另一个的原因就是,和这个小朋友一起,每天都是新鲜问题,新鲜的想法。并不会因为要给他讲重复的东西,而感到无聊厌倦。
更重要则在于,今天你顺嘴稍微提点他两句,第二天,这孩子就能举一反三地给你提供正反馈。
再加上小狗崇拜的闪亮亮眼神,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了好吗!
到底谁能扛住?
全剧组,0个人能忍住不来逗他玩儿一下。
然后,集百家之长,疯狂进步的舒小明,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草原最美丽的金秋,得到了剧组成员的一致肯定,开始正式排戏了!
不过,摆在舒明面前,还有另一项棘手的问题——
网上关于他失踪的谣言,竟然愈演愈烈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结束出差了,刚刚到家,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这两天有点短短的,真对不起大家,明天恢复双更。
这章应该还会再修一修,没来得及修文,先放上来吧。
下一章更新之前应该会再修一下。
第34章 定妆照
“我以为这些一眼假的谣言,大家是不会相信的……”
舒明坐在餐桌面前,略有些懵地放下手机。
声音越说越轻,尾音都快打着转飘没了。
今天,有幸陪小狗共进午餐的,是刚从录音棚里出来的梁汝文。
哦,对了。
说起这个ost。
尽管词和曲改了又改,这首曲子也称得上命途多舛。
但无论过程怎样坎坷,主题曲的录制都赶在舒明进组拍戏之前,完美结束了。
前些日子,他最后一次从录音室里出来,看见梁汝文冲他点点头,表达认可的时候。
舒明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再不结束,他真心要唱不动了!
不过,这段录歌的日子里,舒明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其实在《选1》期间,梁汝文给他们组当临时导师的时候,舒明就意识到了。
梁汝文此人,是很适合当引路者的。
尽管因为有综艺镜头挂在头顶上,时时刻刻拍摄着。
因此,梁汝文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对舒明额外的关注。甚至还有意识地离舒明远了一点。
这就导致两个人私下里接触不多,偶有交流,也是梁汝文训人,舒明乖乖听着。
但即便如此,舒明也发现了——
梁汝文真的很适合当导师!
他有足够多的知识储备和耐心,还有确实令人心服口服的能力。
除此之外,到了M省后,两个人接触变多,甚至经常一起在录音室待里一整天,舒明又发现。
梁汝文居然还格外擅长打一棍子,再给一甜枣。
并经常用这招,把舒明搞得眼泪汪汪。
可恶的是,梁汝文常常“管杀不管埋”。
搞得某只小狗上下睫毛湿哒哒的,还得收拢情绪,站在录音棚里继续卖力干活。
而站在录音棚外,苦苦等待孩子下班的家长庄正,则对梁汝文更有意见了——好好的孩子送进去,出来的时候睫毛也是湿的,鼻头也是红的。
要不是舒明冲他摇头,示意他没事儿,庄正都要怀疑梁汝文是不是在里面虐待人了?
他甚至还想过,要不要撸起袖子,冲进去找这人干一架。
还好,被舒明给拦住了!
但在庄正心里,依然埋下了许多不高兴的种子。
而舒明不知道的是,他认为的“梁汝文颇有手段”这件事,完完全全是他脑补太多,想太多了。
梁汝文如果知道,舒明在心里原来是这么想他的,恐怕也要喊冤了!
扪心自问,他对舒明的态度算得上温和了。
有时候小朋友做得好了,他也不吝啬夸赞,试图努力给舒明提供点情绪价值。
谁知道呢,这孩子竟然经骂不经夸!
梁汝文沉下脸来批评人的时候,舒明认真点头、虚心受教,板着一张小脸,一副很正经的模样。
看舒明这么虚心学习,反而搞得梁汝文心里都有点愧疚,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批评重了?说话的分寸不对了?
所以,有时候遇到舒明做的不错的地方,他便也发自内心地夸赞几句。
这下好了,本来唱歌就是很调动情绪的事情,舒明这一被夸,情绪反而受不住了,耳朵也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
至于眼泪?
某只小狗嫌在外人面前掉泪珠,实在太丢脸,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怎么批评怎么教育,都受得住。
但一被夸一被哄,委屈的情绪就有点憋不住了。
红了眼眶,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梁汝文真是无奈。
而就在他脑子里还想,怎么安慰人的时候。
舒明倒是先凑过来,戴上耳机,听完自己刚才的录音,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很笃定地说:“我感觉……比上一版要好点了。”
嗯,这会儿又不谦虚了?
梁汝文挑眉,扭头看了他一眼。
也许是呆久了,熟悉了。
舒明被梁汝文盯着看,居然也不怵他了,反倒振振有词:“就是好了!”
他录多了,和梁汝文学多了,现在也有经验了。
尽管还称不上行家。
可自己录出来的东西,究竟是好还是坏,这总归能听出来吧!
梁汝文看他一会儿,半晌没作声。
就在舒明心里开始有点打鼓的时候,才点点头:“好很多,进步很大。”
“很棒。”
他说话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嘴角却有些许笑意。
舒明猝不及防之下,又挨了夸赞,还是这种哄人的夸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那刻,这小子红着耳朵尖就要跑,被梁汝文一口叫住了。
梁汝文心想,也怪他,舒明才会情绪起伏这么大。
那就……补偿一下吧。
“今天早点收工吧。附近新开了一家还不错的羊肉馆子。”
梁汝文说话不紧不慢:“小舒老师,赏脸吃个晚饭?”
小舒老师瞄了他一眼。
犹豫一秒:“行吧。”
嗯,架子还挺大
然后,两个人就在M省涮羊肉的小馆子里,毫无形象地、双双吃撑了。
舒小明塞完最后一口,嚼嚼嚼。
然后往椅子上一仰:“不行了,真的要yue出来了。”
坐在对面的梁汝文也难得这么狼狈,低头笑了一声。
其实点菜点多了这事儿,也不能完全都怪在梁汝文头上。
虽说梁汝文确实家境雄厚,但他也不是铺张浪费的性格。点菜的时候,也是估着两个人的量来点的。
但架不住M省的菜量……实在是特别大啊!
尤其是这种开给本地自己人的实惠馆子,那个盘子一端上来,梁汝文就心道不好。
但看对面的某只小狗,看见羊肉就两眼放光,早已经高高兴兴地往铜锅里下肉了。
梁汝文卡在喉咙里的话,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算了,吃不完就吃不完吧!
至于舒明呢,他是纯粹没概念。
他从家里到了首都,一直都是在吃食堂。
等他进了《选1》节目里呢,还是在天天吃食堂。
等到了M省,不是吃剧组盒饭,就是大哥在酒店里做两口简单的吃的。
这小子,压根就没怎么出去吃过饭。
而反观舒明的成长经历,从小到大,家里也以碳水为主。
如果说吃不起肉,那倒也不至于啦。
可真让舒明这么大的小伙子放开了,吃个尽兴,那是也是绝无可能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还没有宽裕到这个程度。
因此,舒明连羊肉都没怎么吃过。
在家里没吃过,出来后也没怎么吃过。
更别说,让他在心里对“硬菜”的占胃程度有概念了。
就连这个铜锅怎么用,都是舒明在等待上菜期间,默默观察别的客人,临时学来的!
于是,一个意识到点多了,但奈何菜已经下了筷子,不好退。
另一个对菜量毫无概念,能痛快吃一顿肉,就已经很开心了。
好香好香好香!
某只小狗其实是纯纯的肉食动物。
给自己吃高兴了,眼角眉梢都是雀跃。
舒明真是高兴的太早了。
到最后吃饱了的时候,舒明十分震惊地扫了桌子一眼。
居然还剩了半桌!
他们也不好打包带走,梁汝文的酒店没有厨房,舒明的酒店没有冰箱——即便打包带回去,也是进垃圾桶的命运。
好浪费。
小狗可看不了这个!
纠结再三后,舒明有点没底气地举起了筷子:“我觉得,我还能再奋斗一下。”
……吃不完就别吃了,把人撑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梁汝文的观念里,向来是人比东西金贵。
他本来下意识地打算劝舒明一句的,但看着对面嘴巴鼓鼓,还在努力咀嚼的舒明。
有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好吧。
梁汝文默然一瞬,心里笑了自己一声,还是跟着拿起筷子,打算今晚舍命陪君子了。
结果就是,吃撑的两个人,只能在晚上的寒风里,漫无目的地遛弯消食。
还好羊肉驱寒,舒明热到鼻尖都是汗,脸颊红红的。
到家的时候,舒明还没脱鞋呢。
不放心的庄正,就一迭声地问弟弟——
今天晚饭吃的怎么样?开心吗?
又问,梁汝文那个家伙,没干什么欺负人的事儿吧?
舒明想了一会,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小小声地反驳了一下:“别这么讲……”
他感觉梁汝文,嗯,人也还可以吧。
**
两个人莫名变了饭搭子。
但想约舒明吃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可太多人找舒明吃饭啦。
中午下了工,一准儿有人冒头来喊:“小舒,帮你拿饭了啊——”
梁汝文来找过他两次,两次都扑了空。
后来才搞明白了。
想要约舒明吃饭?
那是要提前一天,和受欢迎的“小舒老师”预约的。
梁汝文打趣他:“和我们小舒老师吃饭,也是要排队的。”
舒明小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
今天好不容易和舒明约上了。
梁汝文又眼睁睁见着某个难约的小舒老师,坐他对面,越刷手机面色越凝重。
“这个谣言在前两周,就没什么人提了。”
面对梁汝文的疑问,舒明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
传死讯这件事,实在是过于离谱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假的,舒明便也没放心上。
谁知这两日,竟然又卷土重来。
这下不辟谣是不行了——
可问题在于,怎么辟谣,才会比较好呢?
梁汝文给他提了个建议:“先联系警方,让官方出个公告。”
“然后……你定妆照是不是拍了?”
舒明一愣。
梁汝文点点头,示意他猜测的没错。
“这件事情,等下我来跟郑艺伟说。”
舒明进组的事情,一直遮遮掩掩地瞒到现在。
也是时候,该给外界一个风声了!——
作者有话说:憋死我了憋死我了憋死我了终于可以往下推剧情了!!!
还有一更,晚点发。
第35章 好有灵气
也不知道梁汝文是怎么和郑艺伟商量的。
但毋庸置疑的是,梁汝文团队的行动速度确实很快。
当晚,M省警方迅速出了警情通报。
“……经查,热心市民舒某在沙东县见义勇为,救助两名被捕兽夹所伤的驴友,并已安全返回。近期,网络上流传关于舒某已死亡的谣言,经警方核实,该消息纯属不实信息。警方已对造谣者展开调查,将依法严肃处理。警方提醒广大市民,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消息一出,迅速蹿上热搜。
大家都没想到,再一次听到舒明相关的消息,竟然是在警方通报里!
粉丝简直是热泪盈眶——太好了,舒明还好好的!
虽然这些谣言太扯了,他们一直也不信。
可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就是很难放下心。
但回过味来,又觉得有几分心疼。
根据警方通报的时间,M省沙东县可是在下暴雨啊!
在这么恶劣的天气状况下,从森林里救人出来,还是俩——小舒要吃多少苦头啊!
粉丝这边是真心实意的心疼。
但放在别家眼里,这则警情通报意味着——变相实锤了舒明人在M省的消息!
而目前在M省沙东县拍戏的剧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草原情》。
不少人回过味来后,没忍住面面相觑。
遭了,不会真给这小子舔到绝世好饼了吧!
但这帮人之中,也有尚在自我安慰的:
倘使舒明真的进组了,《草原情》官方怎么会一直没反应呢?
那么多流量小生舔这个饼,甚至不乏有个别公认有演技的,那都没吃到嘴里去呢!
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个连戏都没拍过的舒明呢?
哈,说不准只是去旅游的。
但他们没能“安慰”自己太久。
紧随其后的剧组官宣,迅速击溃了某些人自以为是的幻想。
@电视剧草原情V:
辽阔的土地,生不出狭隘的爱。
长生天将会保佑每一个草原的孩子。
白杉:@舒明
#草原情#敬请期待!
此条消息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
外界的喧闹声,都和此时此刻扎根在剧组的舒明无关。
随着剧情逐步推进,他慢慢地开始和当年那个草原上的少年融为一体。
和白杉记忆里的扶贫干部完全不一样。
孟盼兰其实是个特别……特别不走寻常路的豪爽姑娘,她脾气暴躁、一点就着,上能跟领导吵架,下能和牧民battle。
并不是苦苦奉献的传统形象。
而且,更令白杉目瞪口呆的是——孟盼兰她……她她她居然还会撒谎!
虽然是善意的谎言,虽然也是为了达到扶贫的目的,可是、可是怎么能撒谎呢?
腼腆而淳朴的少年白杉,一边惊奇于世界上能有人活成这样,一边又忍不住对孟盼兰产生好奇。
两个人一大一小,闹出不少乌龙和爆笑事件来,整个剧组都笑声不断。
但也正是因为,有白杉愿意为孟盼兰担保,愿意充当孟盼兰和牧民之间的“润滑剂”。
孟盼兰才得以飞快地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中,实施了一系列孟盼兰特有的“扶贫妙想”。
剧情推进到这儿,就迎来了剧中第一个高潮——
也是郑艺伟格外重视的几场戏。
看到孟盼兰的用心和决心后,牧民们开始有点接纳孟盼兰了,于是邀请她来参加当地人的婚礼。
大家吃饱喝足后,在幕天席地的草原之中,点燃篝火,载歌载舞。
也是这几场戏,让舒明再一次深切感受到自然的震撼。
人站在其中,简直就像一粒草籽一样渺小,于是挚爱的亲友,只能挽起手来,在辽阔而茫茫的草原之上,共同抵御风霜、雨雪、严寒、酷暑。
天光渐渐落幕,太阳,逐渐落下来了。
小时候学过一句诗,叫“长河落日圆。”
舒明像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但亲眼目睹的那一刻,还是心中震颤,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亮如镜子般的河流在草原腹地缓缓流淌过,硕大的落日熔化了,变成金红色的岩浆,灌进河流里,灌进每一个人的心脏里。
然后,变成脉搏之中静静流淌着的血液,变成呼吸间炙热的温度。
这些比金子还珍贵的水源,哺乳了每一个从草原走出来的孩子。
夜深了。
星幕低垂,篝火散出星星点点的细碎光点,伴着大家的歌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在宽广的河边,与我唯一的恋人再见一面。”
歌声很朴素,脚掌踏地,击掌的声音是唯一的伴奏。
草原上有什么呢?有英俊的小伙子,和姑娘们被火光映红的裙摆。
“在长长的河边,与我心爱的骏马再见一面。”
“在茫茫的河边……”
郑艺伟和政府申请,调用了许多架航拍的无人机。
镜头越飞越高,直到所有人的身影都变成了草原上渺小的一个点,变成平平无奇的一棵草,生在这片土地上,长在这片土地上……
太震撼的一幕了!收工的时候,舒明心想,他永远也忘不掉这个瞬间。
于是,庄正在接到弟弟的时候,舒明很难得的,没有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今天的趣闻。
舒明沉默、格外的沉默。
然后,在寒冷的夜风里,他对哥哥说:“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白杉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救火了。”
他在今天,有很多个鼻子发酸的瞬间,是和这片土地共同呼吸的时刻。
顿了顿,舒明又说:“哥。”
“我好像有点喜欢演戏了。”
他第一次体验到了另一个人的命运,体会到了和他人心脏共振的感觉。
说实话。
这个滋味,真的还不错。
**
带着前所未有的澎湃情感,带着从未有过的绝佳好状态。
舒明转过天来,就准备拍摄“白杉”这个角色,真正意义上的命运转折点了!
一场能衬托出全剧思想情感,能反映出白杉细腻情感变化的重要文戏。
而郑艺伟也没想到,昨天的一场大远景,居然能给舒明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舒明今日一在片场亮相,郑艺伟就发现了。
这小子状态真的太好了!已经好到了一种灵气逼人的程度,好到一种郑艺伟完全没办法忽略掉他的程度了!
郑艺伟能感受到,那个以往的舒明不在片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的白杉!
舒明沉默,就是曾经的那个白杉在沉默、在思考。
舒明微笑,就是曾经的那个白杉在微笑,在奋力告诉所有人,他的归来——
那个热爱家乡,又渴望出走的小伙子,再一次通过这种方式,回到了生他养他的草原上。
在剧中的这个时间线上,此时此刻的白杉,尚且是迷茫的。
离开,还是留下?这是个问题。
于是乎,那种矛盾的、独属于年轻人的激情和志向在白杉心中变成了火种,仿佛要以他的青春岁月和灵魂为燃料,尽情地燃烧!
同时,他还是孤独的。
周围的伙伴,一起长大的朋友,很少人能理解他试图离开草原的行为。
但好在,孟盼兰能理解。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白杉牵着自己心爱的马儿,站在草原上的树荫底下。
一望无垠的草原,偶尔会有星星点点的树。
他们被称作“孤独的树”。
白杉就像这些树一样,孤独地伫立在草原上,带着不被理解的少年心事。
郑艺伟兴奋极了!
舒明的状态太好,彻彻底底进入角色了!以至于黎元的激情也被调动起来了。
他可太期待两个人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了!
——“A!”
两个人坐着,靠在树下,还是孟盼兰先说话的。
昨天的婚礼上,她就注意到白杉的心情格外低落了。
听白松说,是因为白杉一直想要去别的城市发展,被白松拦下来了。
白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向来不是个能言善辩的性格,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反问孟盼兰:“你难道……不想去外面看看吗?”
孟盼兰“哈哈”笑了两声:“我?我已经去外面看过了,我现在最想的事情,是回家。”
“别看我啊!”孟盼兰一扭头,就是少年人疑惑的目光。
白杉看人的目光一贯如此,像不谙世事的小兽,直白、干净,但没有恶意。
孟盼兰有点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我本来是想要回家扶贫的,但是。”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嘿嘿,我应聘考试没考上。”
“不过。”孟盼兰说完后,又正色道。
“我是支持你出去看看的。其实,我以前的梦想,也是去外面看看更大的世界。而我之所以现在想回家,那完全是因为我已经去外面看过了。”
“我希望我的留下,可以让更多人有走出去的机会。”
孟盼兰转头,笑眯眯地:“放心吧,我会帮你说服你爸爸的!出去看看不是啥坏事——”
如此长篇的单人台词,黎元发挥的一如既往的稳。
郑艺伟盯着监视器的眼睛几乎在发光——但最让他惊喜的不是黎元。
是舒明!
尽管主要的镜头和聚焦点都在孟盼兰身上,但舒明依然把白杉的情绪层次做得很好。
在听孟盼兰说话的时候,这个年轻小伙子也在思考,正在被孟盼兰的话语所打动、触动。
只有这么细腻的情绪变化,才会让白杉的转变,自然而然如水到渠成一般,丝毫不生硬——
“哎,发什么呆?”
孟盼兰用力在白杉面前,挥了挥手臂。
刚才还在沉思的白杉,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
然后似乎想通了什么一般,垂下睫毛,真情实感地说:“谢谢你,盼兰姐。”
行啦,有帮助就好。
解决了白杉的一大心事,孟盼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白杉的肩膀:“好咯,那我先忙去了,有事儿别憋着啊,找我说说。”
然而,就在孟盼兰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之后。
一个声音,却猝不及防地喊住了她:“孟书记——”
是白杉。
白杉很少叫她孟书记,孟盼兰心中一惊,缓缓回头:“怎么了?”
白杉早就已经迈开长腿,在往她这个方向奔跑了!
他有点气喘地站定,然后对孟盼兰说:“我想好了,我暂时不想走了!”
“你不是说想搞什么直播助农吗……他们都不会搞这个新设备,我可以,我还可以学!”白杉说话有点急促。
“如果我也走了,就没人帮你了。”
“我想,等你这里一切都搞好,我再走,那也不迟!”
打着小卷儿的黑发,在这个年轻人的额角轻轻拂过。
孟盼兰分心一瞬,注意到,白杉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的虎牙尖尖。
其实白杉说的是对的,他是这一片年轻人里,学习能力最强的,最愿意信任孟盼兰的。
如果没有他从中调和,孟盼兰的工作开展,会非常非常艰难。
“……你想好了?”
“嗯!”他使劲地点了点头,显出一种真挚的可爱来,“我想,你刚才说的是对的。”
“如果把这个事情搞好,就能让大家都有机会出去看看,那我愿意晚一点走……再晚一点,也没关系。”
出现在白杉面庞上的,是一种难于描述的,格外动人的神情。
好几年之后,孟盼兰都没有办法忘记他那时的眼神和语气。
和爱情无关,纯粹是真心。
真心和真情,实在是太打动人了。
“其实不光是我一个人想出去的,阿赛他们也想,说不定我弟弟以后也想。”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白杉总是会顾虑别人的感受,所以白松的拒绝才能挽留住他。
其实白杉早就可以走了,他车票都买好了。
这次也不例外。
一想到亲人、朋友……白杉即便耳朵尖是红的,可眼神很坚定。
树叶在旁边沙沙作响,风拂过身边,吹的连天上的云都不见了。
孟盼兰定定地看着这个小伙子一眼。
也是,又不是再也不走了,晚点走也未必是件坏事!
“好!”
“卡!!”
郑艺伟激动到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