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怕不是要疯！
无预告,第一次直播。
舒明坐在无边无际的田野面前，层层叠叠的绿色麦浪带着一点金，在风中翻涌。
支稳手机,他侧着头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背后是自然中的白噪音——树叶的沙沙声,鸟鸣声,还有他细微的呼吸声。
其实大家也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实时的舒明了。
选秀结束以后,舒明留给外界的大多都是影视剧中的形象,亦或者是线下活动中的官方发言。
关献仪也从未强制要求舒明走过人设，更从未要求他一定要和《选1》中的快乐小狗形象吻合,只是让舒明自己发挥。
于是现在听来,就会发现舒明长大一岁而已,面对纷沓而来的质疑与不同的声音，就已经能做到不紧不慢地沉稳回应，说话节奏牢牢掐在手中。
同以前的刻板印象……很不一样了。
又或者,舒明其实从来都是这样的性格？
可能就如舒明在直播最开始时,同大家讲的那样——“消磨时间”。
整场直播话并不密集，甚至有很多大片的空白时间。
沉默间，有人受不住先离开了，但更多人选择留了下来。
……难道都疯了吗？大好的时光就陪他在这里发呆？
但莫名舍不得离开。可能是舒明在这里的缘故，只是静静陪他看麦田，就觉得很治愈。
所以舒明都凑过来，准备跟大家说再见了，还有很多人在挽留他——再播一会儿吧,哪怕不说话也好呀！
舒明思考了一会儿。
粉丝都以为他下播要成定论了，已经在相互劝慰不要给小舒太大压力的时候。
这小子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他说：“这样,那我去把稻子割了吧。”
啊？
**
国庆前后，就是收稻子的时候。
绕过麦田，走到山后，豁然开朗——竟然是梯田。
k省多山，能利用的土地本来就少，于是就要从老天手里抢地。
只是因为梯田利用率并不算高，舒明家里有的也只是碎碎的几块小田而已。
这样的小田，收割机是进不去的，被迫要手割。
可说是小，一亩多总归是有的。
今年本来是打算请人来割的。
舒明如今终于有了点积蓄在手里，算是给自己争了一口喘气的余地，也有了雇人的底气。
从小就做农活的人，对这些其实是又爱又恨的，舒明小时候割麦子，不知道背地里流了多少眼泪。
以前没有钱租机器，也没有钱请人帮忙，就只有他和大哥还有婶娘三个人手割。
以小孩子的身高，蹲着收是刚刚好的。
可是蹲久了腿会麻，而且蹲着收动作好慢，容易跟不上别人的速度，耽误收麦的进程，放在别家是要挨骂的！
可如果弯腰来割呢？都不用完完整整地割上一亩，只要半天，腰就痛得抬不起来了。
时间久了，动作麻利了，习惯了……可不代表不痛了。
每一粒稻谷都弥足珍贵，所以舒明一直都很讨厌浪费粮食的人。
舒明上初高中的时候，做梦都想去首都。
他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老师、书本上、网络上。
听说，大城市里一个月的工资可以抵家里两年的收成。
舒明想出人头地，他不想再割稻、割麦了；他不想家里连租用收割机的钱都没有，要婶娘拖着伤腰下地；他不想十亩地的麦子卖出去，只够勉强的温饱，倘若抛去生活成本，连他一年的大学学费都交不起……
于是舒明拼了命地读书，他一个加了分还是被垫底录取的乡下孩子，又要适应首都生活，要兼职打工；又要在首大拿到奖学金贴补家用，背后要下多少功夫？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可现如今，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收稻了。
拎起刀，挽起裤脚，下地。
好像这一切都是刻在基因里的动作。
四野无声，其余田里都基本收干净了，只剩他们家这一片。
重复的动作很适合清空思绪。
刚好，舒明是个思绪非常繁杂的人。
他这种类型的人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思考久了，反而会忘记初衷。
观众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小子，默不作声地割了一下午的水稻，足足播了五个小时！
摄像头还放的好远，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淹没在稻田里。
一直到晚饭时间，刚在房间里处理完线上会议的梁汝文顶着晚霞来喊人。
“小舒——”
“回家吃饭了——”
舒明直起腰。
年轻人宽的肩还有点薄薄的，可手臂上的肌肉已然彰显着力量感。
他拿过手机，汗湿的发被他向上捋起，镜头无比贴近他的面庞和眼睛，那样对比鲜明的色彩，闯进了所有人视野里——
何尝有这么挨近舒明的瞬间？连睫毛上的汗珠都清晰可见了，一瞬间的冲击力和荷尔蒙几乎爆表！
一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罪魁祸首却不顾众人的挽留，干净利索地道了别。
直播镜头的最后一眼，是夕阳下足够漂亮的k省梯田，泛着和天空一样的绚丽光泽。
**
#舒明直播割稻#
#k省梯田#
连爆两个话题！
在这个分外浮躁的快节奏直播时代，主播但凡嘴停一秒，都要流失数万观众的时期。
全网竟然有近十万人，陪着一句话也不说的舒明静静地割了一下午的稻子。
甚至这小子一句都没有开口宣传，已然有人开始主动科普——
小舒直播的地方是k省，k省有xxx等旅游特色，欢迎大家去玩……
k省文旅简直被这份喜从天降砸晕了，一场直播就提前帮所有人完成了kpi。
提问：被带飞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舒粉：嘿嘿，这个我们熟啊，我们有发言权！
网上的讨论依旧在继续：
“农活真是卖力气……s的衣服整个都湿透了……”
“说真的，好治愈啊，好想回乡下去……最起码水稻不会在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说它明天想变成芒果……”
“话说，s为什么不用机器收割，一定要亲手收，卖惨吗？”
“ls失心疯了吗……这种小路机器上不去的啊，只能手割……”
舒明刚挂了和关献仪沟通的电话，盘腿坐在梁汝文旁边，也在翻网上的评论。
舒明托腮：“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来乡下种地？”
梁汝文就着灯光打量他，看见他手上有一些新鲜的、轻微的划痕……原来小舒手上的伤痕，都是这么来的。
“你不想回来吗？”
“不啊。”舒明甩甩脑袋，差点变成拨浪鼓。
他蜷起膝盖：“太累了，有时候累的睡不着，我就躲在被窝里跟大哥说——我长大以后一定要考出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要干农活了。”
舒明许久没有累成这样过了。
他聊着聊着眼皮子就变沉重，渐渐睡过去。
梁汝文凝视他熟睡的侧脸，很想抱他回屋。
舒明尽管长手长脚，可并不重，尤其近来还轻了些。
可是……梁汝文手都伸出去了，一瞬间又冷静下来。
他并无身份去做这样的动作。
好友之间，是没有这样近的距离的，于是只能克制地收回手，轻轻碰一下舒明的肩膀。
然后，看着舒明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留给他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
**
送走梁汝文，顺便把大哥接回来。
舒明多一刻也不敢歇息，立刻着手开拍“骑行vlog”。
视频中放出的是五天的骑行路程，实际上，为了把k省几条还不错的风景路线都囊括进去，哥俩狼狈地辗转腾挪了好几趟——
更不要说骑行的难度了！
最陡的坡接近75度，偶尔碰见雾蒙蒙的雨天，相机是大饱眼福了，但骑车的人冷汗都出来了，只能全神贯注地捏紧车把，生怕翻车。
太危险了，全是连绵的群山！
当然，舒明的胆战心惊是不会呈现给观众的。
vlog贡献出来的，大多是一些爆笑名场面。
比如说：【本以为自己籍籍无名，结果路过的每一个大爷都认识自己？】
【哦，认识的不是舒明，是白杉啊，那没事了。】
再比如说：【和说俄语的外国骑友唠了一路，两个人谁也听不懂对方说话，也能硬生生唠四个小时。】
【好恐怖的e人啊！！！】
尤其有一期，舒明偶遇一个骑友小哥。
两个人的互动好品到，更是被营销号争相转发解说——
网友锐评：“妈呀，s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给前面的小哥快哄成胚胎了……”
“哎哟，这小哥还说什么「帮你修车是应该的」，心甘情愿地蹲在那里修了一个小时，被s钓成翘嘴了吧……”
vlog放出以后，这位小哥由于没有舒明的联系方式，甚至还特地到微博上写了小作文。
话里话外都是意犹未尽，说舒明是他目前为止最好的搭子，在他骑行的过程中给了他特别大的鼓舞……
小作文的结尾，他这样写到：“如果有可能，我以后还想和你一起骑遍中国。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啊！”
“字字不含爱，字字都是爱……”
“我的妈呀给人钓成啥样了……”
“老公酱只需略微出手，即可迷晕所有人……”
vlog的最后，舒明在山前冲镜头使劲挥挥手臂，扬声喊了一句：“欢迎大家来k省玩——”
这一幕，更是成了k省文旅号的心头好！
天天发，反反复复发，就是发不腻。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即便错过了国庆的黄金时段，舒明以一己之力，仍旧带动了家乡上亿的旅游流量，这个数据相当恐怖了。
一度令人回忆起去年夏天，那个被舒明舞台直拍所统治的盛况！
那时候也是这样，二公舞台+舒明单人拉票视频，到底谁没在手机上刷到过呢？
到底是谁没因此动过一点点要来k省旅游的念头呢？
今年k省又把这个大杀器祭出来了，效果竟然比去年还要好！
搞得k省文旅天天在社媒上发战报，喜滋滋地炫耀给全世界。
也有不少本省的孩子冒头出来说话：
【谢谢舒明，去年的社会捐款也是他拉来的，今年因为旅游流量，我家的生意都变好了～】
【对，我家做旅行社的，好多人一过来就要舒明同款路线，本来以为今年要赔本了，结果一下子扭亏为盈了！】
舒明总是觉得自己不火。
但实际上呢，去年他在选秀节目里那真的是火到没边了，甚至出圈到了海外，试问，年轻一点的网友还有谁不认识他？
后来又演了今年的国民好剧，白杉这个出圈角色不仅得到了中段年龄层的认可，就连大爷大妈都能认出他来，可以说基本盘稳稳的。
也就他自己一个人觉得自己还不够火，没什么咖位，忧心v家杂志今年的销量。
关献仪也不跟他多说，这个东西就是摆数据说话。
反正，无论舒明本人是否喜欢v家的这两套look，关献仪都不得不承认，翟禾涟是会拍的，没有人能不被舒明身上独有的这份美丽所打动。
翟禾涟赶在舒明少年时代的尾巴上，放大了他身上最后一点点精致和脆弱。
真的是尾巴呀，舒明一日日地成熟、成长起来，这样的气质恐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关献仪自己都准备买一套拿回来收藏了，根本不敢想粉丝看到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怕不是要疯！
10月19日。
v家发了社媒。
明日中午十二点，十一月刊的预售链接——
即将上架——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
我会坚持日更的……请大家放心！！！
感谢阅读～～
另：下一本肯定先开《病弱万人迷他一心求死》，因为是之前答应好的（估计这本不会太长吧，具体看情况了）
下下本有点犹豫，大家是想看娱乐圈假老实人，真魅魔的事业奋斗史呢，还是小狗塑写体育竞技文？
求意见！
第72章 好顺利啊
翟禾涟近来简直春风得意！
他端着杯子,穿过大楼内长长的走廊，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点头问好——
任谁都看得出这家伙脸上带笑，心情好到简直不能再好了。
是呵,要是现如今他们坐在翟禾涟的位子上，面对着他现如今的处境,怕是恨不得要把嘴角咧到耳根子边上,大有可能还不如他体面呢！
谁能想到这人刚刚走马上任,立即拍出连总部大魔王埃利斯都足够满意的封面；十一月刊一出,即刻扭转了v家审美下滑的风评；押宝时尚新人时，有多少人真情实感地嘲讽他怕不是要扑街,现在就有多眼红——
舒明这个杂志成绩,未免有点太硬了！
刚一开预售链接,十万本顷刻一售而空。
是了，不是只有十万本的战绩，是当时开放的预售库存有,且仅有十万本.
翟禾涟肠子都悔青。
如果当时做好预案,怕不是那一刻会有更好的成绩！
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一边懊悔，一边不妨碍他继续加库存。
顺手让人把官网的首页，都放上舒明这回拍摄的照片。
这样的得意之作，他不仅要放在首页，还要加大版。
最好所有人一点进来，就能看见舒明这张漂亮的脸蛋！
“之前是谁在嘲s没有时尚表现力的……打脸疼吗……”
“工作日十二点开预售，对学生党太不友好了,估计晚上还能涨一波销量……”
“报！！二十万了，不得不说s的粉丝活人数真的很多，这种拼人头的时刻立马显现出来了。保守预估能靠销量冲进内娱前五……”
“真的太帅了,又纯真又有张力，虽然本人非粉，应该不会买杂志了。但还是会对着电子版反复发呆……”
太漂亮了，头发卷曲的美少年仰躺在草丛中时，面庞上是一种几近透明的轻盈脆弱，细细碎碎的光在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上闪烁。即便他此时此刻带着几近夸张的女士珠宝，那么繁复的华丽设计，都没办法完全夺走旁观者对他的注视。
但他这份惊心动魄的美，却也并没有完全盖过珠宝的风头，反而使得这一套宝石首饰变成传世之作一般的艺术品！
艺人和珠宝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
表现力过强，会压得首饰变成不起眼；表现力过弱，变成纯粹的首饰架子，抬出来简直招笑。
舒明则恰到好处，亦或者他有这样的认知，故意为之——总之，就是能够很微妙地使人第一眼先注视他的面庞。可在惊叹他的表现力和美丽之余，再分神去看他身上佩戴的珠宝，依旧要忍不住赞叹：“真漂亮！”
不必太多赘余的描述，光看b家当天的销售就能知道了——
“有任何人敢相信吗，b家这套上千万的珠宝，当天被买空了……我就去晚了一小会儿，sa就跟我说已经全部被买走了，不是预定哦，是全款……”
“好荒谬，但是放在s身上又有点不荒谬，毕竟新人头一个杂志就是v单封这件事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
“朋友，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高珠要靠抢，好恐怖的带货能力……”
“其实如果我有钱了，我也会买一套收藏的。之前对这套无感来着，但s带出来就是让人觉得这也太好看了吧，哪怕单纯摆在那里收藏，也觉得心情变好了。可能富婆姐姐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只是一群人夸着夸着又歪楼了，乱七八糟地吵成一团。
可放眼望去，只是随便手指滑动两下论坛，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舒明二字。
……这就够了，有星光才会有讨论度，真红才会被眼红！
舒明彻彻底底地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时尚表现力，以及商务价值！
不少奢牌已递出橄榄枝，和关献仪这边接触了。
而本该即刻飞回首都的舒明，却仍在k省逗留了两天。
在此期间，他终于同这位极有魄力和手段的汶河市文旅局局长见上了第一面。
诸多人一时之间没能等到舒明回京的行程动态，网上便立刻谣言纷飞。
有传闻k省也有意要聘他为宣传大使的，也有说舒明下部新剧又是以扶贫为背景的……
10月底，舒明低调搭乘班机，同哥哥一起回到首都。
机场路透中，有路人拍到他手腕上戴了一块手表——
要知道，舒明以往在日常中是从不戴这些配饰的！
这是什么信号？
生粉胆战心惊，就差拿放大镜来看了，好的商务资源是吃一口少一口的呀！
大家都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别人多一个资源自担就少一块饼吃。
一群人实在气不过，纷纷回头push自担的工作室/公司，但实际各家心里也苦——谁不想要好的商务？
问题是，难道想了就能有吗？还是先拿出来舒明这个级别的实绩吧！
11月的第一周，两家顶奢官宣舒明的全球代言，地广同时铺开，可以说，只要是有屏幕的地方，就能看见舒明的身影！
此次再回首都，和两年前面对繁华都市的不安，真的是截然不同了。
舒明侧过脸来看向车窗外面，高耸入云的商厦屏幕上，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沉默片刻，转回脸来，和橙子示意：“走吧。”
11月中旬，舒明官宣进组《小秘密》。
这是他首次在影视剧中，担任毫无争议的一番。
**
进组之前，关献仪本来还想要叮嘱舒明很多的。
比如这次舒明是绝对的一番男主，那在剧组里就要有掌控力，不能再以以往的讨巧卖乖形象示人了；再比如说这次他们并没有打算和女主过度炒cp来捆绑营销，所以和女主的相处要谨慎拿捏尺寸……
但想想又住口了。
其实这事儿她和唐觅双聊过，唐觅双对此的评价是：
“舒明很有主意。”
很多年轻艺人，其实会相当喜欢年上的领航者，他们在圈子里很迷茫，举步维艰，迫切需要情感支柱和能够指导他们的人。
亦或者还会把崇拜和爱慕混杂，变成很复杂的情绪。
但舒明不一样。
他太有主意了，因此反而不喜欢有人过多地对他指手画脚。
他需要的其实并不是自以为是的教导，而是在他规划下的帮助。
换句话说，即便你好意来教导他，那也是要他先点头首肯的！更多的时候，他需要的是全盘的尊重。
就如唐觅双所言——舒明自己可太有主意了。
也许是从小到大没有人能帮他的缘故，毕竟身边人和他向来都不是一个层次的，无论是哥哥也好婶娘也罢，都没有办法给他任何有用的指导建议。
舒明已经习惯了为自己做打算。
他需要的只是生活上的后勤，以及百分百的尊重跟支持。
当然，这不代表他不虚心学习……正是因为舒明这小子对自己很了解，所以如果他需要帮助和指导的话，反而会很主动地向外界释放信号的——
因此，自从接手舒明以后，关献仪更多地只是问询，而并非直接上手替舒明做决定。
她还不想和舒明把关系闹僵！
这回也一样，关献仪只是简单听过舒明近期的想法后，就选择了闭嘴。
这孩子的思路和定位，已经清晰到不能更清晰了，她还要多说什么呢？！
还是多留点时间给自己偷着乐吧！
……其实，舒明也是头一次尝到全盘在握的滋味。
但第一次，并不代表做不好。
实际上，剧本围读期间，他无疑把场子控的很好。
饰演女主的流量小花段妙竹难得给人作配，可回去以后，也禁不住跟经纪人感慨：“说实话，他比我做得好。”
这人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本来以为会是阳光开朗小狗——这种类型的小生也挺多的，一般来说性格都不错，相处起来不会太累，就是有可能需要自己这个二番帮忙控场。
但完全不是。
虽然舒明笑起来也是清清爽爽的帅气男大，但他身上却有和其余小生完全不一样的特质。
一来他真有两把刷子。
光剧本围读这一个环节，这人就能靠台词功底震慑住一群人。
吐字清晰那都是基本功，在无任何辅助设施的情况下，还能做到声音又清亮又有穿透力，整个围读的房间都被笼进去了，所有人都不得不被他吸引，全神贯注地听他讲完台词。
可以说，这小子的实力一直是被外界严重低估的。
而且，段妙竹还听人讲，舒明刚刚考完学校的期中考试，就一刻不停地来围读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到接近完全脱稿……有实力的人就会被尊重，这是必然的。
二来，他身上有一种很定的、掌控全场的气质，让人不自觉被他带着跑。
其实舒明话不多，他只是偶尔会一针见血地提出一点意见。
还是那样微微笑着的表情，那样温和的语气，可愣是没人敢忽视！
完全可以看得出，舒明对剧本是有自己的思考和理解的，更气人则在于，这小子还十分有灵气。
提建议提到令人五体投地，反复感叹人和人之间的脑子怎么就这么不一样？
怎么这一点人家能想到，自己就想不到呢？
又有极其负责任的态度，又有这样令人信服的实力。
还带头严苛地自我要求……
无论何时，只要剧组通知围读，走进围读的房间，就一定能看见一个男生定定地坐在最上首，用笔在仔细地写划。
哪怕刮风下雨，一场也不缺席！
虽然舒明从不明说，但他的行动让剧组各个都知道，这位新来的一番男主就是很重视围读这件事的，就是来认真拍戏的。
有他在最上头以身作则地坐镇，往日这种年轻剧组里跳出来作妖的那些小明星都不见了。
大家老老实实、乖乖地坐在一起，认认真真地围读了一周。
段妙竹目瞪口呆。
好顺利啊，顺利得像在做梦一样……这还是她认识里的剧组吗？！——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
第73章 不会真栽了吧
说真的,大家的体验感的确都不错！
不说别人，单说拍现偶剧对于舒明来讲，可是比拍正剧和拍电影的强度小太多了。
他甚至能分出心来继续去上声乐跟作曲课,久违的健身也重新捡起来了。
梁汝文一开始给他推了自己常用的私教工作室，后来实在坐不住,又经常在私教工作室里跟舒明“偶遇”。
除此之外,他还常常来剧组之中探班,美名其曰“资方视察”。
别说,还真别说，这人来得倒也很有理由,因为这部《小秘密》被极光影视投资了！
崔明哲得到舒明要出演的消息后,就立马要砸钱进来。问起就很有信心地说：“舒明观众缘一向不错,感觉这部剧要赚。”
然后眼也不眨地扔进来一个不小的数额。
其实梁汝文在此之前还有所顾虑——是否时时都缠着舒明，还插手舒明的剧，会不会招人反感？
但崔明哲既然已经来了这一出,梁汝文此时还不跟上,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而抛却小小的爱慕成分，梁汝文也不得不承认，崔明哲的眼光是到位的。
这家伙虽然偶尔有点脱线，但到底是崔家的孩子，见过的人事物数不胜数，进而培养出了他与生俱来的看人天赋。
崔明哲都认可舒明，可见这小子的确得人眼缘。
什么叫眼缘？
也就是即便还未看到你的作品，观众们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展现自己——被人看到的优秀,才算是有价值的优秀！不然任你演出花来，进不了观众的眼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了，资本上千万、甚至上亿地砸下来,买的不就是观众的眼缘么？
而舒明在这一领域中，真可谓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果然不出崔明哲的预估，网播平台的想看预约数据不要太好看。
梁汝文有了数据撑腰，自然能假装公事公办地又投一笔进来。
这么一算，极光立马也变身排的上号的资方。
舒明自己所在的英和也意思意思往里投了点钱，即便算不上太多，可这种现偶剧本身成本也不高呀。
《小秘密》一开始甚至只是个a+级定位，得了极光跟英和的投资才晃晃悠悠往上爬了一级，勉强挤进s的层次里。
可以说，这部剧的投资，有近一半都是舒明凭一己之力拉来的！
导演章宿简直热泪盈眶，就差没把舒明当成一尊大佛给供起来了！
资方代表梁汝文还时时来剧组探班，经常连包许多天大家的下午茶，很显然与舒明关系密切。
章宿更是战战兢兢，恐怕哪里做得不好怠慢了舒明，以至于戏份上都格外偏重他，这才开拍没多久，舒明已经到手许多个飞页了。
所谓飞页，就是之前没有写在剧本中，现下临时加的戏份。
为了迁就番位而随意更改剧本，其实是内娱常见套路了，但舒明在此之前，是真的从没想过居然还能这么玩。
关献仪笑了：“他们能玩的招数多了！也是，你头一次进组就是郑艺伟的组，紧接着又在戎安康手底下混了一年……”
这俩导演尽管风格迥异，但都是业内已经熬出头的大导演，在剧组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哪里是章宿这种小导演可以比的？
其实章宿在圈子里这一批年轻导演中算得上是有能力的，手上也出过几个高分好评的现偶剧，不然以关献仪的性格，断然不会让舒明接手这部剧。
自家好好的孩子，还能往火坑里推吗？
只是……
“章宿前几年可能也被整怕了，他刚毕业那几年还有底气拒改剧本，但你知道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加上他前年结婚了，听说孩子刚满一岁……”
章宿不是个蠢货，他做出这个架势来就是想试探舒明这边的态度。
如果舒明真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他人死活的类型，那章宿的这个举措应当是正中下怀，也算是对舒明的一种讨好，章宿后续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拍才不会得罪这条金大腿。
如果舒明认真拍戏的态度并非作秀，真是个顾全大局的，那自然会来找他调整戏份。
反正算来算去，他这边总归不吃亏的……
和这小子讲话不必掰开揉碎，于是关献仪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静静等他的反应。
舒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献仪姐。”
关献仪的态度很模糊，因为章宿那边递过来的这些飞页吧，真称不上是盲目加塞，质量倒也还可以，不太会拖垮整部剧。
她私心里对这个东西不排斥，因此便把选择权交还给舒明。
后来他和梁汝文聊天的时候，也说起了这个事情。
“那你的想法呢？”梁汝文从卧推架上下来后，呼吸平稳到好似刚才只是在散步一般，还有闲心顺手把杯子递给舒明。
舒明在做卷腹，他现在头发又剪短一点，活脱脱一位很帅的男高中生。
因造型比较清爽，于是连发带都不需要了，脸庞因运动而湿漉漉的，很像珍珠的光泽。
水灵灵的小白菜重出江湖！无污染无农药的那种，连梁汝文都感慨关献仪这部剧挑的太好，他也算沾光，见到了舒明的高中时代。
男高自然要单薄些，才有那种青涩的校园味道。
舒明这段时间没怎么做抗阻，基本都以有氧运动为主。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以后，咕嘟咕嘟喝了好大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复梁汝文：“我是不赞同这么大量地额外加戏的。”
“戏要势均力敌才好看。”舒明意外的很有导演思维，他并非只是局限于自己的既得利益，而是希望能摘取到更大的成果，“再说了。”
他想起什么，笑了一下：“观众一天看八百遍我的脸，难道不会腻吗？”
腻？梁汝文几乎要挑眉反问了，真想让舒明问问粉丝们，天天看见他这张脸会不会腻。
别说腻了，怕不是要高兴得放鞭炮才好呢！
可舒明的顾虑是对的，独角戏并不好看，有来有往各自塑造立体才会精彩。
既然态度这么明确了，那舒明在愁什么呢？
“我比较怕……太伤这位章导的自尊。”舒明斟酌了一下用词。
实际上，是他脑子还没从前两个剧组中的绝对导演中心制里转过弯来。
梁汝文闻言好想揉揉他脑袋，舒明还处在尚会心软的年龄段里。
可对面那个章宿，也不想想自己多少岁了？
舒明既然愿意同他提起这件事，也有一点求建议的成分。
梁汝文开口：“小舒，他既然这么做，肯定有想到后续会发生什么的……”
再说了，你背后站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啊。
既然章宿不要脸面在先，你又何必给他们留面子呢？舒明，你应当要习惯不必再看旁人脸色的日子了。
**
《小秘密》这个剧本，实质上是披着青春恋爱的外壳，讲了一个校园霸凌的故事。
男女主双方的角色设定，各有各出彩的地方，这也是段妙竹为什么心甘情愿地为舒明作配的原因——
当然，在她知道舒明为自己争取过戏份之后，就更心甘情愿了！
“虽然人家肯定不是为了我争取的。”段妙竹心里明白，舒明之所以要站出来平衡男女主的戏份，一定是为了全剧着想。
她还没那么大的脸，觉得事事都要绕着自己转：“可到底沾了人家的光，那该有的回报和示好就一定要有。”
关献仪当初看的准，她很清楚，比起另一部同期校园剧《重返101次》中的女主徐冰昕，段妙竹算得上同期小花里最不作妖，最省心的了！
段妙竹也完全没有辜负关献仪的期待。
这位小花也算兢兢业业，加倍努力地钻研角色，时不时还要征求一下舒明的意见。
同时，她脑子清醒地知道舒明团队并未打算过度炒cp，于是营销也点到为止。
总之，比同时在宣传的《重返》，要收敛和含蓄多了——
但架不住狗仔实在无孔不入！
偏偏有时候，不营销才是最好的营销。
男女主一天发八百条短视频的工业糖精，大家老早就看腻了。
可是，两个人自然而然地靠近在一起，认真地在剧本上做好标记，却像极了学生时期那种相互讲题的小暧昧。
就连段妙竹悄悄抬眼，小心观察身边男生表情时的忐忑，都被解读为少女朦胧的心动。
天啊，多么含蓄而纯真，青涩而美好！
从细节里扣糖才是最好吃的，观众们格外认可自己制造出来的糖。
废话啦，自己做的东西，当然比被人硬喂一口香呀！
更别说有几幕，舒明真的帅的出圈了。
穿着干干净净的蓝白校服，意气风发地笑起来时会露出一点小虎牙，在阳光下仿佛被镀上一层滤镜的男生，就逆着光线对着女孩子挥挥手臂。
下一秒，女生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哎哟，段妙竹这个反应这可做不了假！
少男少女的这种体型差也好好吃——
广大网友磕生磕死，“想看”的预约人数一度飙升。
段妙竹却欲哭无泪，她真想说自己冤枉啊！
她抬眼偷看舒明，是因为在钻研剧本的时候，自己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很蠢的话，怕舒明笑话自己。
脸红，也纯粹是被舒明这张帅脸冲击到了。
这么讲好了，她就不信换其余人站在这里，会有人完全不脸红！
他俩在这部剧里连牵手都没有，更别说更进一步的感情戏了。
她反而怕舒明误解是自己团队搞的营销，甚至专门跑去解释了一趟。
舒明认真听完她的来意，轻轻摇头：“没关系，我知道的。”
她来得急而晚，舒明看了一下手表，又找了一位助理，叮嘱一定送她安全回去。
段妙竹走前回望了他一眼，有时也觉得——舒明和《小秘密》里那个受欢迎的男主角，真的很像。
阳光、聪明、帅气……都是他们不值一提的优点。
足够尊重身边的人，一颗真诚的心，才是他们被如此多人喜欢的原因。
段妙竹想了想，又折返回去。
“那个，我想额外提醒你一下。”
她和徐冰昕是多年对家，彼此动态了如指掌。
《重返》原定的开机时间并不是今年，而是明年上半年，提前了小半年开机必定有问题。
再加上这么大手笔的营销……
“小心他们作妖。”
舒明表情有点讶异，可能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说这么一句。
半晌之后，冲她弯弯眼睛。
实话实话，舒明笑起来真的很像大家记忆里那种最受欢迎的帅气男生，而且说话咬字有种很珍重的感觉：“谢谢你。”
段妙竹这下，倒是是真有点脸热了。
**
梁汝文前脚刚结束外省的演唱会，后脚便立即马不停蹄地搭最近的班机回京。
他面上不急，但动作还是暴露出来些许内心活动了。
阿诚瞄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营销号还在带头磕《小秘密》里舒明跟段妙竹的cp，天空粉紫色的晚霞是最好的背景，少男少女在树荫下并肩而行的画面简直不要太养眼哦。
梁汝文没有对身边任何一个人说过，他对舒明很心动这件事，他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追求，说那么早干什么？
但阿诚天天跟在他身边，自然模模糊糊有点感觉到。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打趣他：“看来小舒要恋爱了喔，看样子好事将近啊。”
本以为梁汝文是由于网上的传言，而产生了危机感，亦或者多少有点小吃醋，才会如此匆匆忙忙赶回首都。
但这人却盯着手机一言不发，只是把路透图放大再放大——依稀能看见舒明口中似乎是含着冰块的。
是了，十一月底的首都已经很冷，舒明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身上温度偏高，说话间难免是会有哈气的。
和他之前拍过的作品不太一样，《小秘密》赶的是次年暑期档，因此是冬天拍夏天的戏份。
为了避免哈气穿帮，舒明一定会尽职尽责地含着冰块。
身上又着单衣，嘴里又含冰块。
前一个月，才刚刚病过。
梁汝文的忧心和疼惜，连阿诚都看出来了。
其实有时感情并不怕轰轰烈烈，最多就是一时上头罢了。
最怕，就是真情实感的心疼，觉得对方太值得怜爱，那才叫栽了呢！
阿诚动作都僵住了——
不是吧，自家老板来真的？
小舒还这么小呢！
这种年纪，天然就是容易对异性有好感的阶段，身旁又有一起合拍偶像剧的cp搭档，大家颜值也般配，同龄人说话又说得来……是个正常男孩都会心动的吧。
梁汝文倘使真的一头栽进去，大概率要担惊受怕地吃上许多苦头。
阿诚跟在他身边好几年，对梁汝文的情感状态十分了解。
这人就是个单身至今的感情菜鸟……
阿诚又惊又怕地盯着自家老板好几秒，梁汝文任他盯着去，根本顾不得他的那些心理活动。
心早就飞到舒明身上去了。
小舒给他发的信息，已经在屏幕上弹出来。
他昨天就告知了舒明自己的航班，称自己中午就到，晚上想约舒明一起吃晚饭。
舒明拒绝了，说他这么远的航班飞一趟太累，让他早点休息。
顿了顿，又讲让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到家了同他说一声。
梁汝文被他细致体贴的关心问候拢住，面上便不自知地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秒回他的消息。
阿诚看他的心神已经被人完全牵着走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这已经是没救了。
怎么说呢。
只能说还好是舒明，人品都是大家认可的，不然就老板这个上头的程度，换个人恐怕早就动歪脑筋，想办法利用梁汝文身边的资源了。
唉，也不对，怎么就是舒明呢？
一想起那么多人，个个都对舒明格外有好感度。
这也就是舒明还年轻些，还有点稚嫩，大家都含蓄得下不去手。
等舒明再大点，恐怕不知要迷晕多少人！追求他，简直不知道要和多少人竞争！
梁先生，你自求多福吧！
阿诚眼里没救了的梁汝文，还在很专心同舒明发信息：“……那我们改日再约吧，崔明哲也想见你。极光新投了几部剧，见面后可以拿给你挑挑。”
舒明飞快地回了他一句：“好。”
“我先去拍戏了，他们在催了，回聊！”
梁汝文得到见面的承诺后，心情又好上不少。
额外想叮嘱舒明要注意身体，想想还是不必太过唠叨，反正马上就要回到首都了，大可以见面再看情况……
**
结果就是，话不能说太早！
就是那么不凑巧，两个人约来约去，愣是没找到时间正儿八经约个饭。
头一回当一番扛剧，舒明才发觉，影视作品并不是拍完就结束的。
“估计十二月能拍完吧，然后就是期末考试，紧接着就要飞去全国各地招商、剧宣……”
在此期间，舒明还有代言和商务活动要见缝插针地参加。
他还要上课，可以说日程安排得满满的。
等这一大圈，差不多就要过年了。
舒明心想，估计今年这个春节是要在首都过了。
其实舒明原先和关献仪都约定好——
年底的各类晚宴、盛典、晚会……统统不去。
他一年到头也不回家，春节总要回的吧？还不至于为了工作，连年都不过了。
关献仪当然是一口答应了。
舒明从来不叫苦不叫累，更不提额外的要求，孩子就这一个心愿，满足一下怎么了？
但架不住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当年的最末尾，在十二月的第一周。
舒明接到了一份对他而言，意义十足的邀请。
这是一份，来自央视春晚的邀约——
作者有话说：推推进度。
终于写完了，我一定会努力日更的！！
第74章 分手
按理,央视春晚无疑是个还不错的饼。
尤其对于舒明这样的艺人来说，一方面他还没有大牌到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样在全国面前露脸的机会。
另一方面，舒明小时候能看的电视节目本就不多,春晚真的算一个，他是实打实看春晚长大的小孩。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能上春晚,婶娘也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的,其余地方台的晚宴、盛典,婶娘未必能懂，可央视春晚这样面向全国的节目,在长辈眼里还是有含金量的。
明明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舒明思考了一下,迟疑了。
**
从接手舒明这一年以来，关献仪从来没见过哥俩红过脸。
她算是发现了，庄正此人,就是个实打实的弟控！
舒明平日里不愿意事事让哥哥代劳,可庄正放不下。
舒明拍戏站一天了腿痛，又不让哥哥伺候，这当哥的就跟做贼似的，悄悄溜进房里替弟弟按揉小腿；身上哪里磕了碰了青了紫了，舒明嘴上不说，可庄正总是能第一个发现；莫不是舒明拦着，他就差把饭也一口口喂进弟弟嘴里……
结果为了区区一个春晚，这哥俩居然也有犯别扭吵架的一天。
真稀奇哦！
不过,其实说吵都不太准确，因为即便真有冲突，舒明也不对哥哥大声,两个人连摔门都没有。
可旁人还是能看出舒明的不高兴来。
橙子吓死了，她头一次见舒明冷脸冷到这个程度。
平日里没觉得有什么，可舒明真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来时，她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边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沦为哥俩冲突的牺牲品，好在舒明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没掩盖好。
为此，他还专门请周边的工作人员吃了两天的下午茶，又发了许多御寒保暖的物资，以表歉意。
搞得一群人感慨万千。
看看，看看！
什么叫咖位越大的人越谦逊，这就是了。
其实舒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既没有对周围人发过火，也没有指手画脚地提出什么不合理要求来。
最多就是年纪尚轻，表情管理的功夫不到位，有时脸上冷了一些。
说实话，这些真的不算什么，可架不住人家自己上心呀！
这些剧组的工作人员之间也会聊天，私下里也讨论：真是比之前xx剧里那个xx强太多了。
有些男星就是这样，本事不大，要求一堆。
这么一看，真是拍马都比不上！
舒明面上的情绪是调整过来了，可哥俩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呢。
关献仪也不知道他俩之间到底吵了什么，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家庭内部的事情，关献仪自认不好插手。
她只干了一件事，就是联系章宿，商议让舒明提前杀青。
**
其实其余的什么商务活动还好说，主要小舒还是个青春男大呢，孩子可是要期末考试的！
好在舒明在剧组里人缘相当不错，全剧组都愿意为他努力一把。
大家齐心协力，顺顺利利地提前一周杀青了，给舒明腾出来了一点点准备期末考试的时间。
章宿最开始的时候，完全忘记这茬事儿了。
大部分娱乐圈小生要么学历拿不出手，混个文凭而已，要么早已经毕业八百年了……哪里还有期末考这个东西？
所以他一开始本来是想大办庆功宴的。
怎么说呢，《小秘密》这部剧拍着拍着，他就有一种强烈的、自己这把拍完要翻身了的感觉。
能不能红，真是个玄学。
有些剧，从刚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浑身散发着“我要红”的神秘气质，比如《小秘密》。
虽然男主绝对性的一番，但不仅不作妖，还带着整个剧组拼命工作。
甚至超绝导演思维，反手拉了一把女主的戏份。
其实业内都有传言说舒明工作很敬业拼命的，章宿一开始还嗤之以鼻。
笑话，在大导演的剧组里谁不敬业？不敬业试试，下一秒就给你扔出去！
他常年深耕现偶，这帮小花小生火一点以后就鼻孔看人的得意面孔他真是见多了。
结果，哈，舒明还真很敬业，带着整个组的风气都变好了。
章宿真想说，这辈子真从未打过这么舒服的仗……
恍惚间，甚至有点捡起自己刚入行时的热情来了，只要埋头认真拍戏，不用分心整治剧组里乱七八糟的风气……有点幸福啊。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在于他们都没有刻意宣传，网上仅凭一部分偷拍的图和视频就磕生磕死了。
就连他老婆都有点磕到，夫妻俩打电话之余还要特意问一嘴：“你最近拍的那部剧，就是段妙竹和舒明，这一对是真的不？”
章宿简直哭笑不得，而被他否认过后，他老婆还嘀嘀咕咕的像个鸵鸟一样，不愿意相信呢！
可想而知，影响力早已铺开了，而他们甚至没费吹灰之力。
几乎没花太多钱，就达成了其余剧几十万预算的效果！
唯一有遗憾的，大约是开拍前期的那一手试探有点惹恼舒明了……
说惹恼也算不上，舒明并没有很明显表示出对这个事情的不悦，但他几次拉拢，对面都秉持有点亲近、但实际公事公办的态度。
唉，章宿就知道这回没戏了。
可他不后悔，自己又有老婆又有孩子的，自保而已！
但说是说不后悔，在舒明杀青、拍摄结束后，章宿还不死心，想要办庆功宴来招待舒明，试图再挽救一下。
结果关献仪竟然同他讲，说舒明要期末考回去复习，不能在剧组多待。
哦……哦！章宿恍惚地想——
舒明的表现真让他忘了，这还是个在上学的孩子啊！
年纪又轻，演技又好，办事也妥当。
真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即视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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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杀青之前，舒明还额外干了一件事。
他找段妙竹要了两张签名照。
段妙竹“国民闺女”出身，妈妈粉极多。
“我大学室友的妹妹特别喜欢你，马上又要过生日了，室友就托我一定帮忙问一下。”
舒明说完后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两张照片，跟她道谢。
段妙竹问他：“你没有戏的时候，还在住大学寝室么？”
说出口又觉得想笑自己一下——怎么可能？
舒明很自然地回她：“没有了，我已经退寝了。”
两个人各自分手告别，结果等舒明回到车上，这份签名照又被关献仪问一遍。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就连关献仪都不知道，他还同大学室友有联系！
关献仪真情实感地感慨，并发出问题：“你不累吗？”
维持人际社交实际是一件很耗心力的事情，关献仪自己的社交圈就十分精简，如果可以的话，除了一两个至交好友外她谁都不想联系……
只可惜自己干的工作不允许她这么做，她真心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累啊。”舒明捏起照片看了一下，段妙竹递过来的两张都是拍立得，照片里的女孩子笑得灿烂，很像邻家妹妹，怪不得妈粉遍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献仪姐。”
“我也知道费力才能维持住的关系一定不长久。”舒明摊摊手，竟然也很理直气壮，“反正就是，道理我都懂，可我现在还做不到。”
也许有一天，他会真的主动精简自己的交际圈，彻彻底底学会尊重和放手，并任由命运推动彼此走向岔路口。
可现在的舒明，还只是一个有两分重情重义的十九岁男大学生。
所以……娱乐圈的事儿都请先往后让让！
——摆在小舒同学面前最大的难题，还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期末考中，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趁舒明复习期间，梁汝文这才好不容易抓到他心心念念许久的见面机会，拎着吃的上门慰问。
并借此，带了一个惊天霹雳一般的重磅消息过来。
舒明实打实惊到了，连手里的小饼干都不香了：“《远渡》要延期？”
陈觅没有跟他讲啊。
而且，极光影视连《远渡》都有投资吗？
“演霍家家主的那位老爷子身体不大好了，有可能要换人……等等吧，估计陈觅这几天就会联系你了。”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剧里的重头戏可不少，一时间说要换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要换，背后还牵扯到了一部分投资方的问题，估计会很麻烦，保守估计要再等至少半年。”
梁汝文对此其实持乐观态度：“其实你晚一年进组也好，20岁演22岁，和21岁演22岁，虽然说是只差一岁，但到底是少了一年……”
给舒明一点点时间，他就会拼命地飞速成长起来。
比如梁汝文现在看到的舒明，和他一年之前见到的舒明，真的已经是两个人了！
“这部剧，极光也有投资么？”
“陈觅没有同你讲吗？也是。”梁汝文耐心跟他解释，“他对象是物理教授，崔明哲亲妹妹的研究生导师，所以一直都有联系。而且，《远渡》不是拍的香港的故事么？”
梁汝文但笑不语。
舒明怔住了一下，一个猜想在心中浮现：“这回拍摄和你有关？”
真聪明！
梁汝文立即全面肯定他的话：“对，陈觅借了我家老宅来拍摄。”
“我以为……”舒明偏了偏头，很认真思索，“老宅都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就是住了很多人，有很多珍贵的藏品的那种。真的可以借出来拍摄吗？”
“确实建的也比较久了。”言下之意，有很多藏品，很值钱和奢华这种传言竟也是真的。
“可已经没有人住了，只有负责修缮管理的专门人员还住在那里。”
见舒明难得感兴趣，梁汝文也很乐意同他分享自己的事情：“我爷爷很早就去世了，我奶奶觉得住在老宅太空荡，还容易睹物思人，于是搬到别的地方修养去了，所以老宅是空的。”
梁汝文没有讲的是，他祖父是早些年那种典型的多偶者，祖父母之间并没有感情，甚至多年纠缠下来，彼此之间只有恨。
此“睹物思人”也并非彼“睹物思人”，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舒明知道了。
舒明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饼干残渣，吧哒吧哒地跑去洗了把手，再三步两步冲回来，把自己团吧团吧塞在沙发上。
梁汝文一时间被他可爱到，差点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既然《远渡》大概率要延期，那你要不要考虑我们新投的几部戏……？”
舒明伸出一根手指，笔直笔直地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不。”
“戎安康导演给我介绍了一部文艺片，让我去当男主。”
之前他在生日当天丢了个文艺片资源，丢到整个圈内都知道了，戎安康还怕他心态失衡影响《长安烬》的拍摄，特意找他谈过话。
后来，舒明为了《长安烬》大病一场，生病期间，戎安康联系过他，问他有一个文艺片资源感不感兴趣。
由于跟《远渡》撞档，他本来都打算推掉了，但如果《远渡》能推延半年，这个档期就刚刚好凑上了！
虽然他没有很喜欢戎安康啦，刚进组的时候那种冷待……
舒明一向都很记仇的。
可，那可是男主诶！！！
舒明内心的记仇小本本被他“啪”的一声合上了。
行吧，那就当这一页没记过吧！
嗯，暂时的。
**
令关献仪万万没想到的是，哥俩之间的矛盾居然愈演愈烈了。
更要命的是。
舒明难得红了眼眶，站在校门口，刚摘下一点点口罩想要揉揉鼻梁，猝不及防就被狗仔抓拍了个正着。
网上立刻铺天盖地开始传【段妙竹、舒明分手】，有鼻子有眼。
甚至还有网友扒出时间线，几月几号疑似心动，几月几日疑似已经在谈，几月几日争吵分手……
资料之齐备，阵仗之浩大。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作者有话说：如果你知道这一章我从凌晨三点写到了八点二十七……你也会替我流泪了(Ｔ＿Ｔ)
第75章 《舒明》
也不知道这狗仔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舒明实在过于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堆爆料照片拍的堪比氛围感剧照，尤其当日还下雪,背景又是大学校园，真很有言情小说男主的味道。
再加之到底是在室外,舒明已极力在调整情绪。
这种隐忍之下不得不透露出的脆弱才相当勾人,连睫毛可怜巴巴地沾在一起。
光是看看照片,都能想象得出他垂着狗狗眼同眼前人讲一些可爱的、赌气的话来。
天啊！
姨母笑都要出来了。
恐怕连始作俑者都未曾料到,网友对舒明的包容度是如此惊人的。
这群人当中相当一部分跑去采访了段妙竹，到底是怎么能够狠得下心地对待这只萌萌小狗的,求教程。
另一部分磕生磕死,问就是青春年少正是享受恋爱的时候。
还有一部分妈粉事业粉表示,虽然剧组恋爱不好，可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就这么原谅了孩子,唉,不知会不会骄纵了他……
当然也一定会有吐槽和吵架的，可大方向就这么稳稳地定下来了。
有人发问：怎么就溺爱成这样？
是啊，没办法，这小子就是内娱独一份儿的无代餐呀！
顶顶的校园白月光级别，光路透就已经迷晕一片人。
上一位公认的校园纯元已三十有加，渐渐变了油腻大叔……
这样清新自然的少年气，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只要舒明一声令下，网友们十分愿意拥护他成为新一届“纯元”！
……
“怎么样,被拍了吧？”关献仪似笑非笑地拍拍舒明肩膀。
橙子就是晚去接了他两分钟而已，就被人抓个正着。
橙子还在很故意面无表情地读网上言论，还是那种棒读的语气,“白月光”“男神”之类的夸张赞美乱读一通，把舒明读成了一只熟透的苹果，从脖颈到耳垂全红了！
见舒明已经恨不得跳车逃跑，关献仪这才勉为其难地放过他，示意橙子收敛些。
她没有跟舒明深究哥俩吵架的事，而是给他看了份资料：“我现在怀疑最近的舆论，都是《重返》那边的男主搞出来的。”
《重返》最后定的男主叫易城，只比舒明大三岁，和舒明能算得上是同期小生。
两部剧的男主人设略有相似，都有点校园白月光的意味，只不过《秘密》的人设更有厚度些。
“而且，我还怀疑之前《草原情》播出后，在舆论场里搅浑水的也是他。”
《草原情》播出后，一直有声音嚷嚷着——“白杉这个角色设定太出彩了，换个人来也能升咖，舒明只是短暂走运罢了”。
关献仪指尖在手臂上敲了敲：“之前《草原情》这块饼，就属他舔的最起劲！”
舔了就舔了，一开始大家都平等的没吃到也就罢了。
谁能想半路杀出来个舒明，轻轻松松把好饼一口叼走了，显得之前跳得最高的那帮人简直像跳梁小丑——尤其易城！
舒明“嗯”了一下，没多说话，关献仪看出他有一点心不在焉，就没继续再说下去了。
晚上到家后，舆论依然在持续发酵。
回应是大可不必了，舒明又没有真谈，除非抓到这人真的和女友亲嘴，否则大部分粉丝都是不买账。
此时如果跳出来回应，一来正中对方下怀，二来占用公共资源……关献仪反正是打算冷处理的。
只是狗仔拍那一组图实在出圈，真太像恋爱中的氛围了，吃过饭后，连陈港生都电话过来，问他真的有情况了吗？
“哪有啊……”舒明已经洗完热水澡，窝在被子里，小声抗议了一下。
他同段妙竹当真清清白白，不要说恋爱了，连一点暧昧的苗头都没有！
不过既然陈港生问起，舒明就据实以告，讲他跟哥哥最近有点小矛盾。
矛盾出就出在这个春晚上。
舒明再三思考过后，还是希望春节回家的，可大哥却希望他能以自己的发展为主。
“是啊，我也想要上春晚的，难道是我不想上么？可是婶娘总在家等我们，尤其过年！别家都团聚，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
陈港生听他发愁，于是连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打电话来的理由都快忘了！
网传舒明有恋爱情况，他看到狗仔小报以后，明明知道很大概率是假的，可心里就是不断不断有酸酸的、咕噜咕噜的小泡泡冒出来，很急切想要听到舒明的声音。
等和舒明的电话打通了，听到舒明的困扰了，陈港生却连自己的心情也忘记了，只顾得替舒明忧虑了。
他一阵儿觉得舒明讲得对，一阵儿又赞同舒明哥哥的看法，比舒明本人还摇摆不定两分！
真有意思。
舒明被他逗乐了，也不指望陈港生真能解决他的困扰。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大会儿作曲的事情，舒明亲自谱的曲子自然意义非凡，刚好等过了年，舒明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发，算是新阶段的开始……最后的电话以东扯西扯结束，只是谁想刚挂这个，又来一位。
此时此刻心心念念着来电话的，还能是谁？
当然是梁汝文！
**
阿诚眼睁睁看梁汝文连打数个电话，打一个占线一个，一直打到第六个才被接通。
正常人早就该不耐烦了，可梁汝文还丝毫看不出脾气一般，照旧柔声和电话那头打招呼。
舒明今日的照片委屈的太明显了，是真情是假意，梁汝文难道还看不出么？
他反复看过这几张照片，几乎一颗心都快碎了！
可眼下真打给舒明以后，这小子尽是含糊其辞，听起来什么都说了，实际是什么也不细说。
天地良心，舒明真不是故意的。
梁汝文待他好，他不是不知道，但和陈港生这样他能一眼看穿的同龄人不同。
他毕竟管人叫一声“梁老师”，有些事情出于舒明自保的本能，理所当然就没有如信任陈港生一般那么信任梁汝文。
梁汝文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温声同舒明扯了一会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然后尽力自然地邀请他：“要不要出来散心，我请客？”
首都晚上又飘雪了，今年很冷，碎碎的雪花在路灯底下很显眼。
也许鬼使神差一般，舒明竟然有一瞬间想要答应他。
他把脸埋在蓬松的晒过太阳的松软被子里，半睡半醒间含糊着应了一声，然后又很快清醒过来，拒绝了。
大晚上还麻烦人跑一趟，何必呢？
阿诚眼睁睁见梁汝文都起身披衣，准备去伸手拿车钥匙了。
又在窗前硬生生站住，举着手机，脸上划过一丝不明显的失落。
但还是勉力撑住自己，放缓声音：“小舒，如果哪里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一定和我讲好吗？”
沉默。
电话筒里只有舒明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半晌过后，他开口问：“梁老师，你今年春节打算怎么过？”
这就是愿意同他长聊的意思了！
梁汝文精神一振，连姿势都不敢变了，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窗前，和人聊了起来……
**
梁汝文倘若想尽全力讨好人，那聊起天来也是很有趣的。
给舒明都聊精神了，支起身子，兴致勃勃地问他：“真的呀，你们过年都不要一起的么？”
说起春节，梁汝文便跟他分享起了自己的家庭环境。
舒明警惕心太过，如果他都不愿意先一步剖开自己，那更不要想接近舒明一分一厘了。
能被舒明了解，梁汝文甘之如饴。
他慢慢同舒明讲——自己爸爸妈妈是自由恋爱，很早就结婚，本来生了他姐姐一个就已经满足了，他纯粹是个意外。
“妈妈有宗教信仰，觉得打掉我不太好，于是我就在全家的嫌弃下出生了。我姐从小就说，我才是家里最多余的那个。”
梁汝文语气风趣幽默，好似讲一个幸福美满的童话故事一样。
说他爸爸妈妈每年都要出去度假两次，一次多半是春节，另一次就随机了，于是他们家春节都是各过各的。
“因为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的，所以即便不在一起过节，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而失落。”梁汝文笑了一下，“真的很思念，打飞的过去不就好了么？”
舒明瞠目结舌，他过往还从未想过，原来还有人这样过日子：“你说的对……”
梁汝文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句给了舒明启发，总而言之，对面的语调一下子就上扬了许多。
“梁老师，你说的对，太谢谢你了，陪我聊这么多。”
舒明声音里有一点点笑意：“下次换我来请你吃饭，我们之后再约！”
**
舒明最终还是选择推掉了央视的邀请。
关献仪问他：“你不后悔？”
舒明一边在手机上定好回家的机票，一边摇头：“不后悔。”
那日，梁汝文真的给他很多启发。
舒明有时也知道是自己幼稚，他之前明明就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和哥哥闹过一回脾气了。
明明都已经自我开解好了，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犯倔？
k省冬日不常落雪，舒明推掉了杂七杂八的工作，庄正总归是拗不过他的，于是陪弟弟一起往回家赶。
一月底，庄燕照旧在院子里干活，一年到头就是这样，只要勤奋，总归是有活干的。
只是她手里还拿着扫帚，院子门口就猝不及防地冒出来一颗脑袋。
她一直挂心的，离家许久未归的两个小孩拎着行李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冲她张开双臂：“婶娘，我们回来啦！”
她手里的扫帚“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
孩子回来过年肯定是高兴的。
可庄燕总觉得舒明这次回来有点不对劲。
平日舒明也是很黏她的，可这回格外不对！
而且常常欲言又止，再加上以舒明的忙碌程度……理论来讲不应该这么早回的啊！
她把庄正揪着耳朵拽过来拷问过好几次，庄正竟然也不说。
这俩孩子都瞒着她什么了？
她是个快性子，实在是受不住这样软刀子磨，干脆把舒明拎到眼前来直接问。
舒明见实在拖延不下去，才赖赖唧唧地搂住庄燕的脖子：“婶娘，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庄燕油盐不进地一巴掌把这小子推开：“有事说事！”
其实这件事舒明很早之前就在筹谋了，他之所以在拍完骑行vlog后没有立即离开k省，除了挂念婶娘，还想要多陪她几天以外，就是另外又干了一件事——他去见了汶河文旅局长。
庄燕生平有两个还算亮眼的技能，一来年轻时唱歌特别好听，不过年纪渐长后就不怎么唱了。二来，她做针线活特别漂亮！
他当时就和那位局长商议过这件事——甯族特殊的漂亮刺绣，其实也可以考虑作为宣传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他想给婶娘找点事情干。
尤其梁汝文当日还提醒到他了，其实人和人之间绑的过死也不对劲。
没有人是缺了另外一个人，就马上要活不下去的。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更希望婶娘在孩子们之外，还能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有自己乐意干的事情，而不是每日苦苦地坐在院子里等他们。
舒明无数次被这样的场景淹没过。
尤其他今年十月生病的时候，喊了好多声“妈妈”……他梦见过好多次家里的院子。
只是他不确定庄燕愿不愿意干，所以并没有跟汶河市里一口答应下来，而是想回来慢慢打听庄燕的口风。
一件事情不是他觉得好，就一定适合庄燕的，还是要以婶娘自己的意愿为主。
舒明脑子里的思绪万千，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慢慢同婶娘讲他的规划：“……这样你自己绣也好，还是把之前画的那些纹样再整理一下，卖出来也——”
可话还没落地，就被庄燕打断了。
“咋了，你在外边受委屈了？”
舒明懵了。
啊？
他看不见镜子当然不知道，自己鼻头已经完全红了，小动作也一大堆。
他从小就这样！
一撒谎就习惯性悄悄地用拇指掐另一只手的虎口。
庄燕从这小子四岁就开始带他，十七岁以前几乎一天也没分开过，还不够了解他么？
她伸出有点粗糙的手替舒明捋了捋额发。明明婶娘什么话也没说，舒明却连眼泪都要包不住了，好半天才扯出来一个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表情来，语气努力保持轻快：“没有啊——”
“还说没有！”
庄燕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臭小子，你屁股一撅，要放什么屁我都知道，还说没有呢？”
舒明刚想开口，眼泪却已经完全模糊了视线，他拿手背狼狈地一抹脸颊，嘴已经完全扁下去了——
和他小时候的哭法真的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