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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燕像小时候哄他一样顺着后脊骨捋了捋,床头的灯是暖黄色的,不甚亮眼。

沉默半晌,庄燕就听见舒明含含糊糊地和她道歉。

这小子很愧疚、很不安地跟她说——“婶娘,对不起。”

**

舒明一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实是个相当自私的人。

因为自私,他才会在都已经知道家里日子都过得很艰难了,婶娘实在养不活自己了的时候,还要牢牢抱住婶娘的腿不放。

因为自私,才会在节目上为求自保,毫不犹豫地翻出k省洪灾的事情,硬蹭一把家乡的热度。

也是因为自私,所以才把婶娘一个人留在家乡,一直固执地迟钝地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舒明知道,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这个事实,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庄正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地站在门口,一声也没吭。

庄燕一直知道,舒明在男孩子堆里算情绪细腻的。

但这个事儿在乡下表现出来,可是要挨欺负的。

舒明自己也意识到了,因而一直都表现得很没心没肺、大大咧咧。

庄燕一直以为他长大了就好了,但这孩子已经十九,马上二十岁了,还是那么记事儿。

庄燕问舒明,说说吧,你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这小子居然还真能掰着手指,挨个跟她算——

从小时候数起,说自己知道家里揭不开锅了,可还是想留下;说他知道婶娘进医院是为了多挣一个孩子的学费;说他也知道,大哥当初离开家乡,是想要给他存一点大学出省的钱……

舒明吸吸鼻子,脸庞已经被泪水打湿的一塌糊涂了,一点也没有在外面说一不二的气势。

反而很像十几年前,那个扒住庄燕不肯放手的小孩。

舒明说,他知道他真的拖累婶娘很多年。

因为愧疚,他才几乎没有带钱出门,而是拼命在外面打工,寄钱回家。

这份愧疚已经压在舒明心里很多年了,如果没有他,家里会不会很早就好过很多?

放在以前,舒明是不会讲的,因为婶娘一定会揪着他耳朵,说最近又吃饱了撑的,怎么想那么多?快去睡觉!

庄燕就是这样,舒明知道她心里是挂记自己的,可她一定不会说。

可无论如何,他如今说出来,心里的确好受多了。

也许这么一来,他真的自私地把自己的愧疚转嫁给婶娘了,可是舒明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揉揉眼睛,没打算等庄燕的回复,已经准备起身同她告别了。

庄燕却在想,舒明一开始的时候叫她的称呼,并不是婶娘。

后来在她身边养了一段时间,这孩子太亲她了,一直想跟庄正抢称呼,老是要喊她“妈妈”。

可外人看着呢!这不合适啊,她毕竟不是舒明的亲娘,于是强迫着孩子改了称呼,勉强从“婶婶”变成了“婶娘”。

再听见他喊妈妈,就是舒明上学前的事情了。

庄燕恍恍惚惚地发觉,原来一晃就过去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她还没跟舒明说过什么心里话,最多的叮嘱大概就是让他好好念书、出人头地、以后去大城市工作……

她想说婶婶从来没后悔过养你,还有,每个小孩长大以后都要离开家的,这不是你的错。

庄燕把十五年前那个忐忑不安、最终也没有得到她怀抱的孩子;那个两年前喊了妈妈,却没得到她回应的孩子,很用力搂在了怀里。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她说:“舒明,妈妈爱你。”

**

十九岁的舒明有两个小愿望。

一来,他想要能被人尊重地继续演戏,继续留在喜欢的舞台上。

为此,他要爬得高一点、再高一点。

二来,他想要家里人能过得好。

而这个梦想,在他十九岁的冬天也勉强算是达成了。

庄燕从前总在院子里苦苦等他们,其实也有舒明怕她腰伤加重,不让她下地,她有点无所事事的缘故。

人一旦忙起来,就精神多了。

有政府班子牵头,有当地的书记、干部们帮忙,这帮人越干越红火,庄燕更是忙到脚不沾地,连家都不要回了!

都讲事业、权力、金钱是最好的保养品。

现如今庄燕又有了自己能干的事业,手里又多了些钱,不用再仰仗孩子给自己打钱,于是立马走路带风,整个人都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而且,也有些“忘崽”的趋势了。

具体就表现在舒明喊她回去吃饭,她忙起来都挥挥手,让舒明一边儿呆着去,不要烦她。

舒明一边哼哼唧唧地抱怨,一边儿又替她开心。

此外他之前逗过庄正,说要给他报销的相机也终于到货了。

勉强算得上是一份合格的新年礼物。

舒明现如今确认过了家人百分百的爱与支持,于是终于可以甩开身上的包袱,从容地继续大踏步向前了。

**

次年春天。

舒明发了自己人生中第二张专辑《bright》

同时发了第一首同名、且自作曲的专辑主打歌——《舒明》。

三月底,与梁汝文一同现身香港红馆,演唱新歌。

同他几个月未见而已,舒明已从容舒展更甚,更有底气也更有魅力。

只是站在台上轻轻握住话筒,便好似在发光。

万万人的注视,也无非更衬托他今夜的星光而已。

所有人被他吸引,听他静静地、娓娓道来地唱。

唱这首陈港生用心用情,字字雕琢出来的作品。

*

“谁人话你名字普通太过。

但难匹敌,今日经过你。

一瞬的火花四射。”

“从小小人,转眼变大个,”

你牺牲抛低几多?”

“但明日终有各自路可走。

而你大步踏过,从不停留。”——

作者有话说:恭喜舒明要长大,变二十岁啦!

慢慢就要变更有魅力了!!

不解决这个事情,舒明永远也没有办法无后顾之忧地起飞。

第76章 限定版运动帅哥

演唱会嘉宾献唱过后,另还有惯例的encore环节。

梁汝文一直唱到近凌晨的时间,才挥别众人,在歌迷朋友的百般挽留下离场。

一进后台,就见舒明已卸好妆造,穿了很宽松透气的衬衫,袖口松松地挽到手肘以上,靠在后台桌上静静等自己。

这小子听见脚步声,立即很敏锐地抬头望过来,虽说等的时间偏久些,可眼神清明,面上还有一丝淡淡笑意,一见便心情很好。

梁汝文争分夺秒打量他的间隙,舒明也同样在回望。

梁汝文这人真也很神奇。

其余人演唱会结束后不是累到狼狈,就是即刻赶回住所休息,甚至有要快快上吸氧机的,像梁汝文一般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倒也少见。

两个人收拾妥当,一同很低调往外走,已经过了十二点,繁华街道人少了许多,只有高楼大厦还亮灯。

其实这个点了,本该各自归家,但舒明突发奇想,记起年前和梁汝文约好要请吃饭。

舒明难得这么主动约他,梁汝文自然无有不从,于是便决定一起去喝一杯。

一杯饮品上桌,舒明托着腮,嘟嘟囔囔地讲:“我酒量不好的……”

可即便嘴里这么说着,他还是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其实舒明手里这杯仅仅只能算是饮品而已,这才配了吸管同其余花里胡哨的装饰,哪里谈得上酒量?

梁汝文望他,只觉得他的一点点小抱怨可爱非常。

又见此人喝了半杯下去后,居然真在面颊上飘起一点红晕,连唇上也润润的多了些色彩,这才啼笑皆非地发现——舒明所讲都是真的!

他确实酒量不好!

可喝了酒的好处也是十分明显的,舒明明显话变多了。

或者……梁汝文猜想,他本就有许多倾诉欲,本就有许多要讲的话,刚好借此机会一点点试探性地吐露。

舒明总也很谨慎的,梁汝文越靠近他、越了解他,便越能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于是很耐心地陪他从一些不冒犯的小事聊起,比如陈港生为他写的歌词——

“是之前我跟港生聊天,他就说自己名字太没意思了……名字也没有什么美好寓意,陈在香港又是个常见姓氏。”

舒明手肘撑在桌上,忽地前倾身过来。

梁汝文被惊屏息一瞬,恢复呼吸后,飘过来的先是一点点香气,然后是挨得很近的面庞,和在昏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很亮的眼睛——

舒明极其坏心眼地抿唇笑了一下。

也许为不经意间成功吓到梁汝文而小得意,又也许只是在笑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就同他讲,我说你发现了吗,我叫小明诶。”

哈,还真是!

大家都知道他叫舒明,也知他单名一个字叫“明”……

可是如果没有舒明今日单独拎出来说,梁汝文就永远也无办法像今天一样,这么瞠目结舌地猝然意识到,这么出众的舒明,竟然叫了个如此常见而普通的名字……

见梁汝文的表情有变,舒明便知道他反应过来了。

“对啊,还有什么名字比‘小明’更普通常见的嘛?。课本上也都是小明——今天要帮小明算一下学校必须买几个足球啦,明天要帮小明写一张请假条啦……”

舒明轻轻捏住吸管在杯中晃晃,小臂莹白到好似发光,细长长一条胳膊可又不纤弱,是有力量的。

梁汝文低低笑了声:“那小朋友都好羡慕你的?毕竟和课本同名应该算是很光荣的……”

舒明愕然:“你和港生,你们怎么都讲一模一样的话?”

“哪里啊,从前小明都是和小红、小刚、小强摆在一起的呀!这些字连爸爸妈妈辈都很少用了,于是连带着也觉得‘明’这个字土气很多,总有人拿这个笑话我的……”

舒明说着说着便冲他眨眨眼:“不过不要紧,毕竟我从小学习都还不错啦。而且其实大家也喜欢我的,后来就演变成——”

他清清嗓子,很模仿秀一样地讲:“为什么只有舒明叫小明啦?因为人家学习好,才有资格可以和课本取一样名字的!”

舒明说着说着自己都憋不住,笑歪倒在椅子上。可能有些热了,衬衫扣子被他截开一些,松松垮垮地覆在身上。

真是喝酒助兴!

不然,哪里能听得到舒明平日里这么兴致勃勃的分享趣事?

话题已经偏到不知哪里了,干脆就顺着往下聊,从各自的初高中聊到小学,甚至再往前些。

舒明这次参演的作品不就是高中校园么?

梁汝文见过他在片场穿校服被同学簇拥住的画面,实在觉得很遗憾,自己没有亲眼真实见过。

现在光听舒明绘声绘色描述,就好像陪他走过好几年的时光,然后又说起各类趣事来。

梁汝文讲起小学被拉去徒步的经历,说当初同学走了十公里哭的很惨——

“……哼,十公里算什么?我五岁的时候,一个人走了七公里山路回家的!”

他有一点点小骄傲,还有一点鼻音,招手请人帮他上一杯冰水。

还有这样的事?

梁汝文有心哄他多说几句,舒明眸光清澈,清凌凌地瞥他一眼:“我们家以前条件不好嘛,婶娘就说要送我去有一户没孩子的家里过活。”

“我能答应嘛?我肯定不愿意的!晚上就趁人家睡觉偷偷跑回来了。”

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还是历历在目。

“只能说还好山里天亮的早。我应该是过了十二点出来的,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婶娘在院子门口干活来着,看见我的时候大吃一惊!”

“其实现在想想,当年送走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自己家都要揭不开锅了,哪里还能再养下一个呢?。”

舒明深深吐出一口气来,笑了:“不过现在好了,我额外给婶婶找了工作干,人家现在也神气着呢。”

他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梁汝文知道,这大约这就是他推了春晚的缘故:“你这次回去,是处理这个去了?”

“是啊!”

“我很要感谢你的,梁老师,你真是给了我好多启发。哪里有人离开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呢?

而且我从前总觉得,我和大哥都忙于工作,就这么抛下婶婶太说不过去了……可现在想想。”

梁汝文细细注视他,看他蹙着眉,慢慢讲自己这些日子里的思考:“现在想想,哪里是我怕抛下人家嘛,分明是怕人家抛下我才对!”

他语气很轻松,真心释然才能这么坦然。

节日中他就隐隐意识到这点——哪里是怕没有空陪婶娘?

恰恰相反!他是自己怕被抛下。

对外人的注解,其实是自己内心主观的投射才对。

他从前既怯又怕,所以常常含糊其辞,不敢提及。

即便梁汝文有心开导他也不知从何下手。

可是等再碰面的时候,舒明就已经全然脱胎换骨,笃定地又长大一番,这种心中底气甚足更给他增添几分容光——

梁汝文内心深深叹息一口气,遗憾于自己没来得及帮舒明解除心结,他便已经自己梳理完毕,更进一步了。

“之前隐隐有这种想法的,可一直总结不出具体语言来,多谢梁老师给我这点灵感了!”

舒明心想。

比如他同陈港生也玩得很好,可两个人都敏感,常常便一起在漩涡里打转。

可梁汝文不同,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可又气场很合,于是常常让舒明有一些新鲜启发。

这也是他能同梁汝文玩到今天的原因。

舒明现下全身都松快许多,总算开始正正式式地为自己想一些了:

大哥留在家里为甯绣摄影去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跟来;《小秘密》预计七月播,密集的剧宣至少要五月才会抬上来。

去年初开始,梁汝文就频频约他去玩一些运动项目——舒明真是运动的一把好手!而且不仅仅只是擅长而已,他自己其实也喜欢的。

可碍于工作或担心家里的缘故,舒明总不能痛痛快快去玩……其实周围人都同意的,即便关献仪也不会阻拦他。

全然是自己给自己设障碍了!

他拿冰冰的手背贴了贴脸,刚想主动和梁汝文约着出去玩,就听梁汝文猝不及防地转了话题:“对了,还没问过你,溪山的那一批路灯是你捐的么?”

**

舒明晚上看不大清这个毛病,梁汝文其实私下里问了很多有名的大夫。当然!具体肯定还要本人去检查为好。

他想来想去,还是担心,就想要替舒明家里捐好路灯,起码先做点能做的。

谁知道同那边一联系,已有人先捐了!

结果和小舒当面一问,还真是舒明。

可能是舒明从前太习惯这个环境,才会一时半会意识不到这个事儿来。一直到带梁汝文玩了一遭才被提醒到这个问题了。

舒明是谁?

他一贯是最有行动力的,意识到问题一定会去解决掉,还是他晚了……些。

梁汝文刚走神一瞬,身旁一抹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舒明那晚在演唱会后约了梁汝文出来滑雪。

舒明说要滑雪,梁汝文自然双手双脚同意!

不说即便已经四月,能滑的雪场依旧不少,就算是全天下都没有雪了,难道还不能生造一个么……还好大自然并未给他这个生造的机会,雪场不但有,而且能挑选的也不少。

碍于舒明现在的人气,国内不方便那就国外。

只可惜本来好好的双人行,舒明那边来了一个橙子,他这边来了一个崔明哲……

而这一行四人当中,偏偏只有最爱运动的舒明从来没有学过滑雪。

可白茫茫的雪场,哪只小狗狗不爱呢?舒明就差奔进去撒欢了!

他对这一大类运动都极感兴趣,梁汝文完全看得出来,本想自己亲身教的,可他即便自己滑得不错,还是怕哪里不够专业,没教好让舒明受伤。

于是梁汝文便短暂学习一下放手,甘愿把人扔给教练。只是他去滑了两遭仍觉索然无味,还不如回来看舒明踉踉跄跄学滑雪有意思呢!

再说,舒明这小子是真学很快。

他身上的薄肌并非中看不中用,而是给他带来了极强的四肢协调能力和核心控制能力。

当同一批的初学者还在歪歪扭扭适应板子,乃至于站都站不稳的时候,这人已开始很潇洒地上手学动作了。

真是厚厚的滑雪服都挡不住的好比例,腿长到漫画一般,尤其他还先学的单板,更是帅气逼人。

橙子牢记关献仪当时的叮嘱,对着他一阵狂拍。

可教练这边刚刚结束一节课,短短的中场休息期间。

橙子一抬头,愕然发现——不是,人呢?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那么大一个人呢?

再赶紧呼叫一旁的梁汝文,发现梁汝文竟也不清楚。

崔明哲刚滑完回来。

听到橙子的疑问,他摘下雪镜,眯起眼睛往雪坡上遥遥一指:“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有点像……舒明?”

这个雪场在国际上也算是顶尖了,各方面都是梁汝文顶顶满意,是他为了完全配得上舒明,而精挑细选出来的。

可这个雪场还有个bug,也就是他的初级雪道说是初级,实际难度基本等同中级。

崔明哲这么一指,橙子定睛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那个从山顶往下滑的蓝色高个身影,可不就是舒明么?!

不是,这小子什么时候背着他们坐缆车上去的?他才刚学一个小时而已啊!

寒流拂过,雪场并无太多人,只有一抹飞速奔驰而下的蓝色身影。风卷起细细碎碎的雪粒扑在他的雪镜上,反着太阳的光线,真是格外出挑!

其实外人看来还是帅的——

帅个屁啊!

舒明心中差点要骂脏话了,他要刹不住了!

已然惊出一身冷汗的舒明从这帮人身边快速滑过,鼓起一阵风来。

眼见梁汝文还要来捞他,匆忙扬声大喊:“别过来,要摔了——”

这下好啦!

众目睽睽之下,刚才还手长脚长的阳光滑雪狗狗系运动帅哥,就这么一头扑栽,倒在了围栏上!

好一个结结实实的屁刹!!——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谁懂一大早被抓去开会的绝望感orz

第77章 真漂亮!

不是——这小子可真虎啊!

大家各个都知道他胆大包天,可也没想到他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缆车是什么、去哪里,总之是好奇心驱使下就上了。

上去以后站在山顶,实在无路可退,于是一咬牙就带着板子硬生生滑下来了。

也得亏他运动能力够好,这才有惊无险地滑下来了——还是太吓人了!

其实舒明自己也惊出了一身的汗,可是对外的风度形象还是要保持的。

即便摔得太狠一时爬不起来,也要嘴硬地讲:“没事的,我再躺一会就行……”

梁汝文在他旁边半蹲下来,想拉他又不敢动他。

于是只能眼见这家伙仰躺在围网上,狼狈地捋开雪镜,露出和本性截然不同的、堪称柔顺的黑色碎发,和自己不知是冻红还是热红的鼻尖同面颊。再拿手一揉脸后,睫毛也带了点雪碎碎……

舒明知道梁汝文就蹲在自己旁边,但左看看、右看看,反正就是不看他——

啊,这天好蓝……

啊,这太阳好刺眼……

啊,屁股好痛!

橙子担心的不得了,跑过来劝他不要滑了,回去检查一下比较好。但舒明自觉应当没伤着骨头。

站起来活动活动后,用力拍拍身上的雪,又是一条好汉!

崔明哲扬扬下巴,示意梁汝文:“不劝劝?我看他摔得真挺重的。”

梁汝文摇头:“没事,小舒心里有数。”

他俩说话的间隙,橙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呢。连教练回来后知道这个事情,都要吓一大跳,同他讲贸然行动的种种危害:一来自己容易受伤,滑雪摔出脑震荡的还少么?二来容易变“鱼雷”,伤到其余人……

一听到确实可能伤到其余人,舒明这下是真老实了!

他很少见的一幅很心虚又虚心的样子,在教练身边乖乖受教育,怎么说怎么答应。

但提起回去休息?

不去。

滑雪真有意思!他还没玩够呢!

梁汝文心中知道——舒明说没事,就真心应该没有太大的事情。

但倘使让梁汝文摸着良心说自己真不担心,那也是假的。

崔明哲就颇感意外地看这家伙好似操心的老父亲,转头立刻又叫了人来,保证时时刻刻都有一位教练陪同在身边。

另还有医务人员待命,等舒明玩够以后,随时可以为他做检查……

至于么?

又担心,可又要无条件坚定支持,甚至还替舒明在橙子面前做担保、说好话,就为了这虎头虎脑的小子可以高高兴兴继续玩儿下去……

这和当眼珠子疼也没区别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崔明哲是对身边人迟钝一点,但他可不是梁汝文一样感情经历完全空白的菜鸟,他更不是傻子!

可梁汝文明显乐在其中,他一时之间又不好说什么了。

但愿吧,但愿是他想多了!

**

回去一检查,还好只是有点青了,一点不影响舒明正常玩雪。

男大学生体力就是好,回去洗了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还能够一大清早就神采奕奕地爬起来,一头扎进无痕的雪场里。

橙子本来就不是滑雪爱好者,完全是奔着boss报销旅行费用的噱头来蹭度假的,本来还有一个帮舒明拍照的任务,梁汝文又给一手包办了。

现下无所事事,干脆选择窝在温暖舒适的酒店沙发里,端着咖啡杯在玻璃窗前静静看落雪。

梁汝文似乎早有预料,选的酒店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直接滑进滑出雪场。

当然,本质上方便的只有舒明一个人。

这小子每日在酒店穿好装备就迫不及待地奔进雪场,一直滑到晚上眼睛都看不清,还试图带个小灯继续滑呢!

在雪反射的光线里,舒明侧头看向远方,眼睛特别特别亮,很漂亮。

梁汝文上一次见他这么兴奋,还是在鸟巢——“风!有风呼呼刮过的感觉,真的很爽!”

不等梁汝文回复,他戴上雪镜,调整身体姿态,321开滑!

——经过几天的特训,他已经可以顺利完成高级道了!

挑战、征服、勇攀高峰!

舒明在镜头里表现出的那种蓬勃的精气神,充足的气血感,对于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的勃勃野心和坚定,都太勾人了……

尤其镜头从他最初的跌跌撞撞、狼狈摔跤,一直录到他能在雪道上自信而潇洒地做出各种动作。

陪舒明成长是一件特别有成就感的事情,尤其当他克服了重重难关,终于双手举过头顶欢呼胜利的光辉时刻,那样的魅力——

即便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要为此时此刻的舒明驻足倾倒,梁汝文既不能免俗,更别说粉丝了!

其实舒明这一次玩的天数并不多,他回去还有各类商务活动,只能很快与他爱的雪场依依惜别。

但粉丝算是大饱眼福了呀,关献仪团队火速出了相关的图和视频,试图让某位运动系帅哥散发魅力迷晕所有人。

而他们确确实实得逞了!

“我的妈呀,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男友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好牛的学习能力和运动能力,这和看爽文有什么区别……”

“臂展好优越……感觉摸雪和绑固定器都会很轻松的亚子……矮个子羡慕了orz”

“红色雪服的小舒宝宝好有青春热血感,黑色雪服压低重心以后好有压迫感,变成老公酱了……老公酱……我一整个斯哈斯哈!”

尤其是整个系列的最后一个视频,梁汝文请了专门的摄影师。

高纬度带来了时长足够的、夕阳时分的梦幻泡影,天空的背景在地理位置的加持下变成最美的蓝调时刻,于是连风也足够自由。

两个身影从雪道上双双滑下,穿过雪粒、路灯、和纷纷扬起的白雾。好像抛下一切,无顾忌地奔向世界尽头。

太美了,美的令人屏息。

“已收藏,有生之年必去系列……”

“小女子我这辈子还能去到这种地方看看吗?”

“有种热泪盈眶的治愈感……谁懂!!”

也有眼尖的粉丝看见了舒明在最后站定,脱下雪镜,微微笑着同身旁人说了句什么。

只是距离太远,大家放大看了许久的唇语,也没有看出他到底在讲什么。

其实,他真没说什么紧要的话。

彼时的舒明只是在尽情享受过这样全身心投入的时间后,静静看着不远处亮起暖黄灯光的异国小镇,和梁汝文感慨:“真漂亮。”

但对于梁汝文来说,这个雪场他从小到大来过许多次,或者换句话讲,这些运动,他一直都不算太感兴趣,乃至于学会后,很快便演变成了无聊。

今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辞辛劳地来回奔波,只为了在雪里穿梭的一刻。

梁汝文没有去看这个他见惯的小镇,而是看着身边舒明的侧脸,回应他。

“是啊,真漂亮。”

**

这事儿干的真漂亮!

关献仪把资料往舒明旁边一推,嘴角勾起:“好了,这个代言也是你的了!”

梁汝文帮忙拍的几次vlog都很会挑选角度,他很明白舒明到底哪里最有魅力,于是把粉丝勾的嗷嗷叫唤,就连舒明同款雪服都卖断货了。

这些设备可不便宜哦!

实在是销量带动的太好了,刚好这个顶尖运动品牌和前代言人和平分手,正处于空档期,舒明来的刚刚好。

最终经过接洽,舒明不仅顺理成章地直接拿下代言。而且在title上,对方也很有诚意地给了到顶的规格。

舒明本来在和大哥对行程——也许近来庄燕的事业蒸蒸日上,一度刺激到了庄正,这人也慢慢更上心地接手了部分关献仪的零碎工作——闻言抬头,拿过了关献仪递来的资料。

哥俩便又头对头,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大多是舒明解释,庄正听。

关献仪抱臂,看了一眼手表,离登机还早,于是决定闭目养神一会儿。

近来又是剧宣又是商务活动,他们这一周已经飞了两个国家六个城市了。

她其实精神头还好,但到底不比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总也有点疲惫感。

关献仪估摸着舒明也累,之前特地按尺寸给他定做的衣服,短短两周而已,腰身都空荡了一圈。

可架不住人家精力是真好呀,前脚刚高强度地滑了10+小时的雪,后脚一落地就跟她一块儿连轴转,件件事情都不掉链子,还有闲心照管哥哥的学习……

关献仪有感觉,舒明这次回来是真的不一样了。

比方说从前舒明和婶娘的通话次数是很多的,电话打不通的时候,他还会有点不自知的焦虑。

可他现在真是学会放手了,能够更坦然地面对人际关系上的得失。从前反复放不下的朋友关系,也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更妥当的处理……

关献仪遗憾舒明不曾上过春晚吗?是遗憾的。

可是后悔吗?并不后悔,倘使一个春晚就能换舒明这么大的进步,她愿意的不能更愿意了!

而察觉到舒明成长变化的除了关献仪以外,其实还有一位——那就是心挂舒明的乔敏学!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明明认识仅仅一年,可就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五月初,赶在舒明十九岁的尾巴上,这对彼此牵挂的“片场父子”,终于久违地见上了一面。

乔敏学,这位中生代演技派劳模,在结束了《长安烬》的拍摄过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进组了央视大剧《浪潮》。

但忙碌并没有让他忘记舒明杀青前,两个人私下里说过的话——

他说,有机会一定让舒明在剧里演一回自己的小孩。

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在得知自己在《浪潮》中的儿子原定饰演者因档期来不了后,乔敏学一下子就想起舒明来了!

他连夜致电舒明,问这孩子是否愿意回首都横店拍摄?

舒明当然是愿意的!

他将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推,立马动身赶回首都。

于是,在《浪潮》拍摄的间隙,一身轻薄衬衫的舒明现身剧组。

和心情极度吻合,两人重聚的当天,是个春光明媚的大晴天。

乔敏学与他M省一别,即便春节舒明有主动和他拜年,但却也算是许久不曾见他,真是十分想念。

舒明刚一过来,他就连忙把人拉到身前,来来回回地打量。

再感慨地拍拍舒明的肩膀,眼里的偏爱快溢出来了:“你小子!高了,也瘦了!”——

作者有话说:写写写写写写写

第78章 好辣好辣

舒明挨了乔敏学这爱惜的几巴掌,笑眯眯的也不躲,只是亲昵又熟稔地关心这位长辈几句。

譬如乔敏学的膝盖有没有再受寒,他之前给乔敏学寄的护膝好不好用啦;

譬如乔敏学从前教他的功课他都有时时回顾,一些乔敏学叮嘱他,要他看的影片他也都有好好做功课……

乔敏学连连点头。

此时再见舒明,这小子身上那种刻意扮乖的感觉少了许多,更松弛了一些。

可乔敏学看他,还是看孩子一样的疼惜。

他好似家里慈爱的长辈一般,并不急于考校孩子的功课,只是既关怀舒明长途奔波累不累,又拎起舒明的衬衫问他热不热?

今日首都气温飙升,大街小巷几乎都是短袖着身,舒明这一套装扮显然有点格格不入……

树荫之下,这俩人一个愿意哄,一个愿意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氛围好到旁人压根插足不进去。

而且,说不上来的是,这俩人打眼一看还真有点像!

毕方臣到的时候,这“父子俩”已经结束了唠家常环节,开始聊到舒明的事业规划了。

毕方臣笑着走过来:“真俊啊,这小伙子!怪不得个个都天天念叨呢,我今日算是见到咯。”

乔敏学伸手一指:“老毕,《浪潮》的导演。”

乔敏学眼里的疼爱与欣赏是不作假的,毕方臣当然乐得当个好人,更不必说——

毕方臣一把将他的手拍掉:“不用介绍了!你天天都念叨,还有那个郑艺伟,也总在我耳边念叨。”

“哈哈,对!”乔敏学一愣,方才想起,“他是郑艺伟的师兄,嫡亲的那种。”

舒明看他也有点眼熟,这会儿乔敏学一提才明白缘由。

原来如此。

毕方臣说是说让他不要客气,舒明当然不会信,仍是客客气气不失礼数地同他寒暄两句。

于是所有人便见舒明刚一进组,全剧最大的两个咖都忙不迭地绕着他转!

这是怎样的人脉?怎样的实力?真是旁人连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做梦恐怕都不敢梦这么大罢。

即便他人目光炙热得显眼,舒明被两位“大佬”包围,仍旧不卑不亢地和人交谈,权当做没看见。

他被看的时候还少么?何必大惊小怪?

正值中午休息,太阳越发大了,三人便移步乔敏学的休息室,预备细聊。

别说,毕方臣真对这个年轻小伙子有点好感。

进退有度,说话吐字清晰且有逻辑,一看就是个难得有台词功底的青年演员。

而且,他说郑艺伟跟自己常常提及舒明这个名字,确实并非客气话。

郑艺伟真的跟他提过好几次。

之前《草原情》播出,舒明就以白杉的戏份为剧强拉了近一个点的收视率。

后来郑艺伟鸽了一回舒明,师兄俩聚餐之时,郑艺伟的原话是:“本来想帮舒明跟陈觅牵桥搭线,来弥补一下人家的。”

“结果好了,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争气,自己拿下了《远渡》的男主角名额。

陈觅那边还请我吃了顿饭,说承我这个情,帮他们挑到了合适的男主……”

接到陈觅那边电话的时候,郑艺伟是目瞪口呆的。

因为按理是他来补偿舒明,他都没指望舒明真能在里头捞一个重要角色出来。

结果呢?舒明不仅一把捞走了男一号,还反为他赚人情了……

不是,这对么?

这样下去,亏欠这小子的要还到什么时候?

算了,再帮人牵线一部文艺片吧……

毕方臣听他一顿吐槽,乐得哈哈大笑,好久没见他这个师弟吃瘪到这种地步了,真想见见这位舒明是何许人也。

今日一见,果然合眼缘。

乔敏学还在听舒明梳理接下来的规划。

他示意了舒明不必介意毕方臣的存在,可以划进自己人阵营当中。

舒明便真也丝毫不避,显出对乔敏学百分百的全然信任出来——

“去年年底拍的《小秘密》应当是今年七月上,网播,下个月集中剧宣。”

乔敏学突然想起:“你什么时候期末考试?”

舒明苦笑:“也是下个月。”

也就是他下个月既要复习着度过可恶的期末月,又要全国各地乱飞,真是噩梦了!

“还好这是最后一学期了,等九月份大四开学后就只有毕业论文要完成了,再没有别的课了……”

“舒明在哪里上学?”提问的是毕方臣。

乔敏学哼了一声,很有两分代自家小孩骄傲的意思:“还能是哪里?首大呗!”

这倒是真把毕方臣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对面是什么演员大多去读的首都电影学院……

合着这真是个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啊!

哦,首大的学生……还真很贴,这孩子这回要演的角色也是个高材生。

怪不得乔敏学拍着胸脯同他保证。

毕方臣闭了嘴暗自思索,乔敏学和他多年好友了,懒得理他,示意舒明继续讲。

“然后本来该进组《远渡》的,但《远渡》延期了,陈导跟我讲的是,目前看来,可能要明年才能进组。”

乔敏学知道这件事,他在《远渡》里也有个配角要演。

“既然有半年的空档,我目前就想考虑一部文艺片的男主角,可还没有签合约……”

“文艺片?老戎帮你推的?”乔敏学反应很快。

舒明略有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点头:“对。”

又是文艺片?

毕方臣捕捉到敏感词,立刻竖起耳朵。

“嗯,既然是老戎帮你推的,那就接着吧。”

乔敏学是真心为他规划:“如果不是老戎推的,我其实不建议你去扛文艺片的票房。”

“文艺片本来就容易叫好不叫座。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果你第一部电影票房就不好看,之后再想在电影里担任主角就难了,资方不会买账的……”

乔敏学细细替他分析利弊,俩人坐得很近,真有两分“父慈子孝”的模样了!

除了事业规划,又聊到演戏方面的进修上,乔敏学捡起几个问题来,舒明都样样对答如流。

毕方臣看得出,虽然个别答案还稚嫩,可也有模有样了。

他更看得出,乔敏学之所以大中午的把他叫来,就是来炫耀的!

于是又酸又不得不承认:“老乔你可以啊,后继有人了啊!”

毕方臣羡慕之余,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想笑,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笑话郑艺伟了

——不必替舒明牵线文艺片了,人家早就有更好的资源了!

戎安康牵线的项目,一定比郑艺伟好太多了。

那可是戎安康!国师级别的存在,哪个导演敢放言自己电影上的成绩越过他的?

这也是乔敏学认同舒明去签男主的原因。

要不是当着乔敏学的面,毕方臣都要险些笑出声来——郑艺伟啊郑艺伟,你也算是在年轻后辈上栽一回咯!

**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关献仪跟着舒明进了组后,才发现《浪潮》中,舒明这个角色原定的扮演者竟然是易城。

庄正听了半天,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橙子一语道破:“是不是《重返》的男主?”

这么算来,舒明从他手上拿走的角色足足有两个了!

又是年纪相仿的小生,各方资源就是你有我没的。

即便到现在为止舒明也没有正儿八经见过对方,可这个名字倒是反反复复出现在职业生涯里。

不可谓没有缘分。

其实也只有橙子和庄正大条一些,关献仪一早就在监控对面的动向了。

这种摆明了要对打的还不关注,难道是蠢么?

“一开始剧组这边给的理由是档期不符合。”

舒明倒很淡定地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但听乔老师的口风,我怀疑是他轧戏被剧组发现了。”

舒明之所以久违地又戴上了眼镜,是因为他在剧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个年代剧里常年戴眼镜的书呆子。

一个人习惯戴眼镜和不习惯戴眼镜完全是两个状态,为了在小细节上也不穿帮,乔敏学就“勒令”他一定要时时戴好,充分融入角色。

可这人明明是个书呆子,中规中矩的黑框眼镜,死板的扣到最顶端的白衬衫。

可是就是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性感,勾的好多小演员一个劲儿往他这边看,即便舒明已经推门进了休息室,还有人总忍不住打量这边呢。

可能是舒明箍紧的袖口露出了一截突出的腕骨,可能是他领口不经意间透出一抹晃眼的白,也可能是扎进西装裤里的那一截窄瘦的腰身……

越高智,越让人想上手扒光了他的衣服!

反正用粉丝的话来说,舒明这个样子,就是在勾引他们!

而舒明本人呢?他倒全无耍帅的意识,甚至有意在扮普通扮平凡。

虽说他在《浪潮》中的戏份不多,大约两三周就能集中拍完。

可他在这短短的日子里,总算有机会彻底推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商务活动。

每日清早起来后,就跟在乔敏学身边心无旁骛地做早课、晨练;

晚上下了戏后再同毕方臣请教、复盘当日的问题……演技肉眼可见又进步一大截。

用乔敏学的话来讲——书呆子不是让你在镜头面前真呆!

是人就会有私心,在角色愣头青的标签之下,也要有质感有层次的设计。

和不同的演员演对手戏,也不能一个模版套出来。

同样是书呆子,面对家人和面对学校老师同学肯定不是一个“直白”的呆法……

“设计戏要过脑子!可千万不能图简单省事,笑都是一模一样的笑,哭都是一模一样的哭,那就废了!”

演戏演多了就是容易进这样的圈套,这次的角色也真的很难演,很容易变成脸谱化的标签人物。

幸运就幸运在,舒明在即将进这个误区之前被乔敏学一把点拨了回来。

又鉴于《浪潮》本身就是一部质感大剧,毕方臣到底是郑艺伟的师兄,也是相当会调教人的一位导演。

于是舒明自己的表演方式渐渐便更有质感、更细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每日功课,人也更定了,很有一番洗去浮躁的蜕变。

关献仪打量他一下,摸摸下巴,真有点品出年代剧那个意思了!

倒也是别有一番与以往不同的味道。

愈发淡定的舒明也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是变了又变,还在那里分析呢!

“献仪姐,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重返》这次的剧宣很奇怪么?”

譬如《小秘密》也有陆陆续续进行宣传,基本上都是他和段妙竹对接好档期,几位主演飞到同一个城市进行宣传。虽然偶尔也有分开的时候,但大部分活动还是集体进行的。

《重返》这部剧就很奇怪,先是开拍时就撕过一次男女主番位,后来的宣传更是各宣各的,对外的声明都是易城手上还有戏要拍……

现在已知易城被踢出了《浪潮》剧组,可在外还是没有现身,还是说人在剧组。

又听乔敏学的口吻很不满意……舒明猜想,看起来,大约就是这人轧戏了。

当然,也完全有可能拍戏这个理由,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关献仪那边监管着就已经足够。

易城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实在不够入舒明的眼了。

他更在意的是今日戏份如何能演的更精彩,下午他和乔敏学有一场激烈的长台词对手戏,光他一个人的台词就有足足千字……

舒明侧头揉了揉鼻梁上被眼镜托压出的红印,脑子里还在继续过台词。

直到橙子翻着翻着手机,幽幽开口:“小舒,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什么事情?”

舒明动作一顿,懵懵的。

关献仪反倒是被橙子提醒了:“对,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今年的生日,打算要怎么过啊?”

见舒明默默的没作声,关献仪真有点恨铁不成钢了:“你不会又打算不过了吧!二十岁可是大生日,去年就借口在剧组没过,今年再不过……”

她冷笑一声:“你大可以看看粉丝会不会挨个手撕了我们?”

无辜的是艺人,她们团队的微博评论区又要被粉丝占领了。

连大生日都不给我们孩子过,肯定是私下虐待舒明了!

关献仪一想起就头痛,舒明则一脸无辜地冲她眨眨眼睛——有那么严重么?

见这小子还想避而不谈直接溜走,关献仪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站住!”

舒明果真很听话地站住了。

他试探着说:“那……借这个机会做做《小秘密》的剧宣?”

怎么这小子脑子里还是工作呢——

关献仪深呼吸一口气,还是险些被他气的一个倒仰!——

作者有话说:努力日更中~

下周榜单轮空,我要努力更新!

第79章 眼热得很

舒明确实有自己的想法:“其实……即便过这个生日,也是为了宣传工作和定粉丝的心,总也不可能真让我随心所欲地玩儿啊。”

和粉丝见面也很好……舒明并不排斥。

但最多也就是坐着同大家聊聊天罢了,在镜头底下说话,自由度肯定不会太高,其余的活动风险又太大。

“既然都已经有诸多限制了,那当工作来宣传一下也是物尽其用而已。”

这小子说的倒振振有词,可仔细一听呢?

全是歪理!

“谁说不能让你放开来玩儿的?”

关献仪眉毛一竖,冷笑一声:“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这两年步步顺利的事业让这位干练的女士状态回春;常年和舒明这样的年轻艺人呆在一起,又让她摆脱了情场失利的疲态,在心态上更为年轻了。

舒明越表现出怀疑来,关献仪越有些恼地想——这孩子把她当什么了?

舒明的十八、十九岁生日过的那样乱七八糟,都已经够让她愤怒的了。

二十岁生日,她还要把人奴役着去干工作……她还是人么?

结果就是,关献仪又莫名燃起斗志来了!

嗯?

舒明这下是真有点惊讶了。

放开玩?

真的?

另外,舒明真心想说——越来越有少年漫里的中二味道了哦,关女士。

**

舒明还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揣摩台词。

他能推了所有行程临时赶过来接这部剧,不仅仅是看在乔敏学的面子上,更因为这部剧它值得接。

《浪潮》,是一场席卷过每个人的时代宿命。

讲的就是改革开放初期,恰巧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他们的命运起伏。

80年代初,28岁,刚刚从队里退伍转业的男主角——方辉,接手了一个破败的纺织厂。

为了养活厂里上上下下几百张嘴,方辉不得不远走上海,另寻出路。

而这样一个凝聚了他十年心血的品牌,现如今竟然因为他的自大,在擅自换了一批所谓先进的机器以后,而全毁了!

更可恨的是,祸不单行。

儿子方知远前脚刚被全国顶顶有名的大学——浦江大学录取为研究生,后脚就因在重要课题里“擅自行动”,算错数据耽误了进程,被赶出了项目组。

前脚刚成为自己人生骄傲的儿子,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出了问题,前半生作为自己事业心血的纺织厂,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怎会这样?!

方辉一面要焦头烂额地应付厂里,一面赶到儿子所在的学校,试图托关系、走人情,拉下自己这张老脸为儿子说情。

听人家的口风,这小子……这小子甚至有可能要为国家项目担责!

乔敏学不愧是叔圈天菜,常年身居高位让他的气质沉淀出了几分儒雅,镜头往上一怼,就是一部大片。

这边帅大叔皱眉深思,另一边的年轻小伙已经放下剧本,从场外踩进点位里。

乔敏学就已经算硬帅了,而一边快步赶来,一边整理衬衫袖口的舒明一踏进镜头的范围内,又掀起一阵惊呼。

这对“片场父子”真是各有各的帅法,五官、轮廓真是一个比一个立体清晰,看得人眼睛都花了,还要忍不住贪心地想两边都看呢!

毕方臣的安排真心绝妙,父子俩彼此好似镜子一般,照见了对方不同的人生阶段:

一个年轻莽撞耿直、尚有青春热血,于是目光炯炯;一个经过世事打磨,更圆滑,也有了几分韵味。

只站在那里,张力和冲突就已经拉满了!

办公室里时钟寂静地滴滴答答走着。

毕方臣在窗外给了一个光源,照得办公室内半明半暗。在他足够细腻的镜头之下,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纤毫毕现。

上场戏中,父子俩已经在办公室里爆发过一轮争吵了。此时方知远在暗,方辉仅有一点侧脸在明,这样过渡的走位关系,似乎预示着两人接下来即将颠倒的主动权。

果不其然,方知远动了——他上前一步,彻底踏入了有光的一面,并将一沓资料摔在方辉桌子上。

这个年轻人又有几分梗着脖子的不服输与愤怒,但还有几分对父亲的挂念和担心。

甚至,那一点点对常年严厉而无所不能的父亲的胆怯,让方知远开口的时候,声线上没忍住,有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的抖。

但很快又被他自己的愣头青气质给掩盖过去了。

真好!

舒明这段处理的既自然又极富层次感!

毕方臣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从乔敏学身上把老乔的技术学走了个十成十,可又不油气也不匠气,很巧妙地融在那股独属于青年人的朝气里了……

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得他都想收一个徒弟带带了。

短短的一小段动作,剧本里的那个方知远,便活灵活现地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一头,方知远声音已经大了起来:“就、就是不需要!”

方辉这人,是从人情社会摸爬滚打出来的,总觉得人际关系可以搞定绝大多数问题。

可这次,还真不是人情能解决的!

方辉的厂子里新换的机器质量不达标,眼见就要给客户交货了,可厂里的师傅们都认为从前淘汰的老机器不足以解决这次的困境。

此时此刻,再进一批其余型号的机器也来不及了……

只有从学校回来的方知远在搜集数据以后,认为不需要换机器——

“老机子就已经可以解决这次的客户需求了。

就拿这次不合格的色牢度来说。你也知道,我们最常见的耐摩擦色牢度有两种办法,以这一批50x140的试样为例……”

方知远不懂人情往来,但他最擅长的就是计算和数据!

这一段台词有极复杂的详细数据,必须分毫不错,更难在于,还要边说台词边走位,边展现情感!

方知远是越说越有底气,数据给了他极强的说服力,让他这一刻从只会死读书的小孩变成全场人都挪不开眼的存在。

也让方辉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了一番崭新的认知。

办公室里有、且只有方知远掷地有声的声音。

方辉从一开始的勉强耐着性子听,到逐渐听进去、再到慢慢倾身,从暗中走到儿子身边,一同翻看起方知远的手稿来。

父子俩共同翻阅一份资料,一来一往、一问一答,对手戏飙的有来有回,简直不要太激烈!

给剧组人员都看爽了!

“……所以这个数据?”

方知远回答的很肯定——“没有问题!”

方辉听见自己陷入死寂的心,重又剧烈跳动了起来。

好小子!这回就是他方辉命不该绝!他们厂命不该绝!他们方家命不该绝!

方辉抬起的手还没落到儿子肩膀上,就听见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回响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内。

方辉一皱眉,什么人这么急躁?

可还没等他出口训斥,来人已经气喘吁吁地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方总,方总!好消息,浦江大学来人了……”

“咔——”

“一条过!”

庄正已经帮弟弟递过来了一个杯子,妥帖地装好了温水。

舒明接过来,仰头灌了自己好大一口!

乔敏学拍拍他的背:“慢些,难道还有人和你抢吗?”

舒明揉了揉脸,有点小高兴地笑了一下。

毕竟和乔敏学对着飙戏是真的很过瘾。他这些日子学到的东西都用在这场戏里了,而今天的一条过,自然也是乔敏学和毕方臣对他的肯定!

谁不喜欢有进步呢?

乔敏学等下还有一场戏,舒明和他简单聊了两句,为不打扰他准备,便先一步离开了。

只有毕方臣端着保温杯溜达着靠过来了,有点酸溜溜地开口:“哎哟,老乔啊,你真是后继有人了!”

从前他还替乔敏学可惜。

这人家里没有孩子从事演艺行业,这么多年琢磨的演技和积攒下来的资源,估计等他退了之后都得作废了。

可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一个舒明!又年轻,又那么热忱而真心,还有天赋……说不准真能把乔敏学这些年的心血给发扬光大,看的毕方臣都眼热!

乔敏学不紧不慢地掀开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老戎也特别喜欢他。”

戎安康只是表面上别别扭扭地不说,实际上每次对于舒明更亲近乔敏学,而没那么亲他,吃了不知多少醋了!

但是……“没办法,小舒还是跟我更亲近一点。”

让戎安康吃瘪这件事,不知道给乔敏学提供了多少情绪价值!他笑了下,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只留毕方臣在原地惊诧——老乔你,你刚才笑得有多小人得意,有多骄傲,你知道么?

哎,算了,有这么一个体贴又聪明的小辈跟在身边,换成他……哼,他也得横着走!

比不了,比不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总体而言,舒明的戏份只是《浪潮》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五月二十一日,舒明结束了自己在《浪潮》中的最后一场戏。

谢天谢地,这回杀青再不是冰天雪地中的仓促结束了!

虽然也不至于大摆宴席啦,可该有的排面总归要给的。

毕竟人家为了《浪潮》,二话不说立即推了所有的行程赶来救场——

都不必说商务活动一定是更挣钱的,单说按舒明现在的位置,已经不缺这样一部年代剧里边边角角的男配角了,如果他想,男二男三,甚至男一都当得!

可人还是来了,就是为了昔日答应过乔敏学的一句话,为了一点情分而已。

这个行业内,难得的真心就是最可贵的。

那就也怨不得乔敏学在这部剧中对舒明倾囊相授了!

在杀青当日,连蛋糕都是乔敏学替了工作人员的任务,亲自选订的。

吃完蛋糕后,爷俩聚在一起说话,便由蛋糕说起舒明生日来了。

乔敏学对他今年的生日也很上心,到底是整数生日,不大一样。

于是便关切地多问了几句,譬如要在哪里过呀?打算以什么形式过呀?

谁承想,离生日就没有几天了,这孩子竟然还一问三不知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小舒过完生日我就可以抬剧情了,我要放大招了,请大家做好准备喔-!

第80章 二十岁

舒明生日一贯很好记,5月25日,很对称的。

可是,问题就来了。

小舒同学的这个生日,到底怎么过?

橙子弱弱举手:“要不然……游乐园?”

她近两天陪关献仪又重刷一遍《选1》,舒明在节目里有短暂提到自己从来没去过游乐园。

其实游乐园包场的价格也还算可以承担啦,即便是几个大热的游乐园,包两个小时散场后的时间,花费也不过小百而已。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结果被关献仪一个眼神按回去了。

“不行,太费人力物力了……”不能因为一次生日就让舒明变众矢之的,关献仪决不允许。

身为大哥的庄正断断续续提了几个意见,但都不大适合同粉丝分享,被关献仪pass了。

最后还是和唐觅双聊起来的时候,听唐觅双提了一嘴——要不要去露营?

“我记得,小舒很喜欢运动来着……沙滩排球?或者去草坪上踢踢球?”

**

去露营!

生日当天,舒明的直播间上只有简单的三个大字。

啊不对,还要外加一个感叹号!

不知道的人,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个生日直播。

支起的镜头摇摇晃晃,即便是工作日,可开播的第一秒依旧冲进来很多人。

即便并没有大肆宣传,也没有过于声张;即便关献仪早早就和直播平台联系过了,做好了技术保障,可前面几十秒还是卡卡的。

可再卡,也没有粉丝的手速快!

弹幕一下就满屏了:【小舒宝宝生日快乐~】

【终于等到你!!(流泪)还以为今年也不过了呢……】

【诶?小舒人呢?】

镜头也很故意地左右摆摆,好像在找什么一样——是啊,舒明人呢?

然后在大家的猝不及防之下,一翻转。

持镜的,竟然就是舒明本人。

他抿唇一笑,很有一番得意的耍到大家的小模样。好神气、好少年、好动人!

献仪姐讲这个直播随他发挥,也没有给他固定相应的台词——舒明就真的随自己开心来发挥了。

很明显,这小子确实玩儿的挺高兴的。

关献仪之所以能如此放手,一方面是舒明确实很有分寸,另一方面是这小子开过几次直播,已经对这个事情很熟悉了,不需要关献仪在镜头外提醒他,就能够很自觉地走起流程。

“谢谢大家来直播间陪我玩~”

坏咯,刚流畅没两分钟的直播间立刻又变卡了。

从舒明一露脸,一开口说话的那一秒起,直播间里的弹幕就马上飞到看不清任何一个字了。

【小舒今天的脸好嫩啊~】

【天气好好,你们是在室外过生日了么?】

反正也看不清楚,逮着什么回答什么吧!

“对,我们找了块可以露营的草地,今天出来玩球!”

舒明边回答大家的问题,边单手发力,一口气拖出来好大一个袋子!

关献仪真的是什么都帮他带了,也不嫌麻烦——常见的球类基本都有,羽毛球啦排球啦足球啦样样齐全。

可关献仪的功夫的确没有白费,舒明是真的肉眼可见的很喜欢!

【好萌啊好萌……】

【宝宝,你是一只爱运动的活泼小狗~】

而在他的身后,背景音里是大家叮铃桄榔的白噪音(干活版)。

今日说是露营,但哪里轮得到小寿星动手呢?

各路人马早早就联系过来,自告奋勇地要陪舒明过生日,可人数太多也不方便呀。

经由关献仪挑挑拣拣后,今日出来的居然还能有十个人。

眼见粉丝个个都很感兴趣今日嘉宾(他自认为版),舒明干脆手持镜头为大家介绍一下。

镜头粗粗一扫过去,搭天幕的在搭天幕,在手忙脚乱地研究无火烧烤炉子的也有,还有在洗菜备菜的……

好生热闹!

舒明在身边顺手一抓,好,距离最近,就你啦——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非常厉害的词作家,专门从香港飞来的陈港生先生~”

舒明高兴起来的时候,尾音就不自觉卷卷的,粉丝也爱哄他,给他捧场,弹幕里刷屏的很热烈。

舒明当然知道今天粉丝都是奔着他来的,于是很努力地伸长胳膊,试图让自己的脸和好友同框。

直到有人轻轻接过他手里的镜头。

是梁汝文。

场内是个个也纵容他玩儿的高兴,场外粉丝更是宠的没边了,还有人专心拿镜头记录他

于是舒明便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毫无负担地、两手空空地穿着短袖短裤,满场撒欢地跑。

等这小子满场逛了一圈,从陈港生、耿关关……到梁汝文和大哥,每一位都挨个和屏幕里的粉丝介绍一遍后。

他又非常自然地晃晃手机,指指弹幕和长长的粉丝列表,提醒众人看自己一眼:

“最后压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些就是陪我走过这两年,我最要感谢的朋友们~”

他说话语气好认真好郑重,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正儿八经地像介绍生日嘉宾一样地介绍他们。

任谁也没料到,舒明竟然还会杀这么一个回马枪!

而更没有人料到的是,在舒明的示意下——

在场的每一个人,竟然真也停下手里的活。

就像刚才弹幕衷心感谢他们来给舒明过生日一般,很热烈地给了屏幕前的粉丝一个很隆重的欢迎。

确认过眼神,彼此都是真心爱舒明,希望舒明能开心快乐的人,于是彼此捧场,彼此欢迎。

掌声反过来回馈的一刻,不知道多少在屏幕那头的粉丝,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其实往往生日直播,当日的光环都是归属明星本人的。亦或者说,最多最多能勉强再分一点热度,给前来捧场的嘉宾。

可舒明这小子哄人、拿捏人的技术已然炉火纯青,或者他压根就是无意识的——

先是满场乱跑,给每一个辛苦来找他的好友把情绪价值拉满。

然后这还不算完,他再遵循直觉,又反过来把粉丝迷的晕乎乎,眼泪都要感动得流出来了。

就这还浑然不觉呢!

他随意找了一个清净地方站定,又凑在镜头面前去读弹幕,于是屏幕上便放大出现舒明亮晶晶的眼眸,和扑簌簌抖动的睫毛。

谁知道他这一凑近,弹幕刷的更快了!

实在读不清,舒明干脆就讲点自己想讲的——

舒明说:“多谢你们,谢谢你们从前年夏天开始到今日为止,为我投过的每一票,给我写的每一封信,投注在我身上的每一秒目光……”

舒明轻轻笑了下,由于镜头架太高并不稳,他便支起腿坐在草坪上。先是把胳膊放在膝盖上,再把下巴垫在胳膊上,一个非常小朋友的坐姿。

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坐姿。

他说:“看见大家来看我,我很幸福。”

舒明说这样的话,也并非出自谄媚、讨好……而是单纯地、黏糊糊地和你共享他此时的一点小乐趣。

和大家共享这么一点小小的、感知幸福的能力。

一个人愿意共享他的快乐和许多缤纷的感知给你……多么珍贵啊!

即便粉丝其实并不知道,舒明为了拾取这样一点点笃定的幸福和爱,走了多少坎坷的路……

可并不妨碍大家会为他这样湿漉漉的眼神动容。

尤其是一路陪舒明走到今日的秀粉!

小Q此时正戴着耳机,即便在地铁上也不忘挂着舒明的生日直播。

她是一路实打实看着舒明艰难走过来的,从圈内孤立无援,到现今可以好坚定地跟粉丝讲自己很幸福……

舒明身上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能够感染人的魔力——

看见他幸福,很容易被他感染,从而由衷地一同感到高兴。

于是在小Q不经意间抬头的瞬间,在地铁上漆黑一片的玻璃上。

她看见了自己影像的反光。

其实她最近压力好大,已经灰头土脸一个多月了,每日垂头丧气。

可现在呢?

明明眼眶是红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已经默默翘起来了。

她尝到一点眼泪。

咸咸的,是幸福的味道。

**

同粉丝东扯西扯,跟大家讲一点日常趣事,就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尤其在镜头面前的人,还是那么敏锐的舒明,他跟着乔敏学练过一阵早课,台词功力更是大有进步——即便细微之处,也能够讲得很细腻、很动人。

当年如何同陈港生大战黑心司机啦,如何跟梁汝文一起在M省双双吃撑啦……各类事情经他的嘴,就是好有意思!

然后再谈个人规划:

“我真的很喜欢演戏的,有种体会过不同人生的感觉!很有触动!”

可是舞台呢?

他也喜欢的呀,所以还要继续努力出专辑,起码演唱会上都要是自己的歌才比较好。

趁他和粉丝说话的功夫,大哥已经现煮了一小口长寿面给他。

这个东西不能咬断的喔,于是干脆被舒明一筷子统统扔进嘴里,两腮鼓鼓的,像一只准备要吐泡泡的小金鱼~

小金鱼艰难地咽下一口面条,又很忙地游过去吹蛋糕上的蜡烛。

大家团团把他围住,为他唱生日歌。

【脸鼓鼓的宝宝好可爱……】

【我们小舒也二十岁啦!】

【舒明,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小舒宝宝,祝你生日快乐!!】

很不错,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

即便弹幕还在哄他,让他多留一会,可这个小没良心的注意力,早就已经全飞到玩儿上面去了!

舒明有意要尝尝大家炮制的烧烤串,以及好久没有玩球了,他今日好不容易有了空闲,一定要过足这个瘾——

“好啦,多谢大家陪我这么久,早一点去吃午饭吧!”

“铁石心肠”舒小明毫不留情地挂掉了直播,在黑屏一刻立即呼朋唤友。

“快来陪我打球!”

**

生日当晚,关献仪团队为了弥补大家直播时长太短的遗憾,放了一点点花絮出来。

春日的午后阳光很灿烂也很漂亮,视频里的舒明捋起发带,伸直双臂,陪玩球菜鸡的好友们一起传排球。

其中基础最薄弱的陈港生难得很完美传出去一个球,大家便为他欢呼雀跃。

舒明眼神亮亮地小跑过去,和港生一起击了个掌。

阳光、草地、排球。

还有好友。

组到一起,就是令人落泪的幸福。

——舒明,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舒明,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

你的前途光明灿烂。

好了,接下来我要抬剧情了,请大家系好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