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他已经是前排的队员,按理来说不用考虑接发球,此刻突然后退一步直接挤压了他身后白布的位置,二传本来就不参与接发球,本就站得靠边缘,这下更边缘了。

“天童前辈。”他唤了一声。

天童在背后摆摆手,让他往左边站。

他要来应付接下来这一球。

悠一注意到了,却并未当回事,左边还不到使用的时候。

还需要他们更加放松左边才行,毕竟右边还有“那么那么多”空旷的位置。

总有他发球的空挡。

会一点点转移过去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发球到最后能打到第几分。

*

不见半分急躁的悠一再次接住球童扔过来的球,一步步向后退,一步、两步。

眼神停留在对面的球员身上,右侧的每个人都被他盯了一下,哪怕是牛若都深信不疑他的球会打给他。

可还不到悠一觉得应该让人碰到球的时间。

他还没打算将发球权让给对面,还是先让球远离他们吧。

就在他拿到球之后,白鸟泽的自由人替换上来,6号位的川西下去了。

这一分要是输了,下次发球可就正好赶上牛岛若利的发球局。

悠一才不要这样。

中间是个不错的位置呢。

“咻——”

发球哨声刚响起,悠一的发球立刻跟上,仍旧是非常清脆的一声,“啪——”

直直朝自由人山形隼人飞去。

山形挑眉看着这一球,[果然,自大的发球员就是喜欢瞄准自由人。]

他在上场前就做好了会被发球员针对的心理准备,他也正是为此刻而生的。

预计着球路最后下降的位置,山形自主调整往前了一步。

大力也好、轻飘飘也好,看他如何接住这一球!

总不能青城一直得分吧?下次可是牛岛的发球局,他要为队长拿下!

只能说每一个面对排球的球员心理活动都很丰富,只是最后悠一的排球总往那奇奇怪怪的地方飞。

并未搭戏。

过网的瞬间,排球再次划出一道奇怪的弧度,球再次朝着右边飞去,也没找牛若,而是以更快的下降速度落在了他和太平狮音中间。

那位置卡得正好,他再前进一步或者太平狮音再后退一步就能接到了。

很平淡的一球,这次连球落地的声音都不大,只是速度很快。

牛岛若利亲眼看见球在自己面前落地,这和第一球相同的侧旋发球,第一次在他身后没看到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次看得清清楚楚,那球本来飞得好好的,忽然就换方向来到他面前。

他的反应其实不慢,立刻跟进但还是没有追上,就差一步那球就能碰到了。

隔着网他看见了悠一那张如常的脸,他仍旧没什么笑意,十分认真地看着这边,在等他们换位置。

记分牌此时已经来到【0:3】,对于白鸟泽而言简直是羞辱的分数。

哪怕是及川也不曾在他们手上三次无触球得分,青城的应援团简直要疯掉了。

他们才是这些年唯一一路追着青城的比赛看过来的观众,在对战白鸟泽时青城曾经拿到怎样的便利他们能不知道?!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啊!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啊啊啊——夏目!夏目!再来一球!”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传来,白鸟泽的应援团也不甘示弱,不仅得分是他们要出力的时候,失分时的应援更加关键。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励志想要将青城的应援压下去。

悠一抓着新的球,冷静地看着对面站好的新站位,白鸟泽这次铁了心要将球接住,不仅本应在最左边的自由人集中到了右边;为了等下能够直接击球,牛若更是被“挤出”接发球的范围,太平狮音站在他前面;2号位的天童后退彻底加入,牢牢占据最右边。

唯独五色一人站在左边以防飞来的直球,白布站在网前时刻准备接一传过来的球。

“很好的位置。”悠一用排球指着对面说道。

不仅仅是对白鸟泽而言非常好,对他而言也是,因为这让悠一确认了这一球他可以直接拿下。

悠一要的是得分,要的是第一局绝对领先,所以每次发球前凝望对手的眼睛都是为了确认他们最大限度能跑到的位置,然后才确定自己的球最后要落下的地方。

一定,是无人的。

牛若前辈再厉害又如何?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他再怎么厉害就厉害去呗。

“青城的教练记了什么?”观众席上拿着记录本的泽村大地不解地皱眉。

他和青城的教练同样拿着本子,每次得分后两人拿笔的时机是相同的,这次却是对方先拿笔写下了什么。

“总不能是已经确定下一分青城一定能拿到吧?”菅原孝支觉得不可能。

——非常可能。

场下的入畑教练点点头,提前在手中的记录本上写下了这一分。

他知道当白鸟泽出现这样的站位时,悠一的侧旋发球就会换一个方向。

*

天童觉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这一球,[喜欢压边线是吧?]

那他就站到抬手就能够到边线的位置!这次一定碰到这个人的发球。

山形防备着中间的底线,太平防备着山形天童中间剩余的位置,各自都认为这次的站位最万无一失。

在替补区的濑见英太丝毫不敢眨眼,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接下来的几分钟是他一定不能错过的。

不是白鸟泽反击的成功不容错过,而是对面青城的发球员剩下的发球不容错过。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决胜发球员最好的范本!

就连看台上的山口忠也是如此,紧张得他捏住了自己的膝盖。

山口忠有预感,悠一前辈一定会为他表演一场最完美的“决胜发球员”表演,尽管真相是这才是开局的发球。

“咻——”

再次随着发球哨声悠一快速助跑跳起,挥下的瞬间坐在悠一最左边的鹫匠教练看出了不对。

他怎么会看到夏目悠一在打反手?

鹫匠教练前一秒还在坚信这是自己的老眼昏花,下一秒在看到排球居然过网后第一次向白鸟泽的左侧飞去,他整个人惊讶地跳起来。

“这不可能!”

五色工的脑子也在大叫这句话,“这怎么可能!”

当看到笔直向中心飞去的排球他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想来这球已经不可能往自己这边来,要么去中间、要么拐去右边。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过网后的旋转是他这边!这种事怎么可能!

他仰着头不停地后退,眼看着这球从自己的头顶飞过,只想着利用鱼跃去接。

但排球怎么会等他,他刚扑下去,那球就已经在球场的角位落了地,像是嘲讽一般稳稳地落在边线和底线的交界。

分毫不差。

*

“寂——”

场上的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大家都震惊地说不出话,唯独能发出声音的是青城的队员,他们早就见过悠一这如同神迹一般的逆时针侧旋发球。

岩泉更是激动地跑过来捧着悠一的手腕高举,好像在和全场说:

[看啊!我家小夏的神迹手腕!哪怕反手打也能控制一切!]

“发得好!悠一前辈!”金田一眼睛都是亮的,这一刻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崇拜悠一。

及川抱住悠一的肩膀,就差把他举起来了,“干得漂亮!”

鹫匠教练眼神闪烁地泄力坐下,原来他刚才看见的不是假象,那的确是夏目悠一的手指,也只有打在那个位置才能给予排球逆时针的力,就像

他又看向场上同样震惊的牛岛若利。

[就像若利的球一样。]

白鸟泽的领队吓得伸手扶住他,生怕他摔了。

“啊啊啊啊啊啊!夏目!夏目!夏目!”

“那是什么!怎么也能向左边飞啊!这怎么做到的!”

“夏目选手也是左撇子?不对啊,刚才发球的还是右手啊,是右手没错吧?!”不少人怀疑自己眼睛。

向对面球场左边飞的球如果是直球,那不管左右手怎么打都行,但如果是右手发出的侧旋球,那就只有一种击球方式,要把右手当作左手,打反的。

牛岛若利的表情都不对了,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要如何让球逆时针旋转,因为这是左撇子的“专利”。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球最熟悉的就是逆时针旋转的排球。

倒是想告诉自己这是幻觉,可记分牌却不会出现幻觉。

【白鸟泽:青城=0:4】

这是白鸟泽从未见过的分数,哪怕练习赛时面对大学生排球队也从未见过。

让牛岛若利至今都还未碰到球的分数。

被簇拥的夏目悠一静静地看着对面神情各异的对手们,抓住及川和岩泉的胳膊将两个人扯了过来。

“之后的发球就没那么轻松了,做好接球和进攻的准备。”

小岩说过的,如果球被接住之后的扣球就交给他。

三个人碰拳各自点头,猜也知道对面要发疯了。

所有人散开,悠一再次持球。

遇到这种场面谁都会发疯,这很正常,不过悠一并不关心这个。

他还在盯着对面看,一旦他们站定在他发球前就不能再动了,所以他要找寻着那个尽可能谁也碰不到的位置,要把球落在那。

怎么发疯地接到是白鸟泽的问题,要发疯也得在他的手击球之后才行。

现在也才4分呢,悠一不满足。

随着他的眨眼,大脑飞速地转动着。

“找到了。”他轻笑一声,眼中洋溢着自信。

悠一第一次没有跟随发球的哨音行动,而是等待了几秒。

所幸,等待的结果是好的,不管怎么样场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的防守,更不要说白鸟泽这样注重进攻的队伍,他们的破绽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比其他的球队都要多。

悠一的球完全不打算发到他们手上,丝毫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碰——”又一球落地,这次离网极近。

当所有对手都选择中场和后场时,左边和右边也都封死了,却把前排露了出来,只有白布一个二传在。

不过就算他反应过来了又如何?如果他真碰了球那也破坏了白鸟泽的秩序。

因为,他是二传啊。

代表着青城荣耀的一球产生,第五个无触球得分。

【白鸟泽:青城=0:5】

开局的这五个球注定了这一局白鸟泽的失利,青城拿下了第一局。

有人要疯了,有人也是。

第47章 第47章VS白鸟泽03被换下场的……  白鸟泽到底是近几年年年都能晋级全国大赛的强校,牛岛若利的实力也不是说着玩的。

当他真的开始忌惮一个人,他也会像悠一似的,一旦拿到机会轻易不会将其让给对面,在第二局拿到发球权后也是连续几分压着青城打。

“完全就是把第一局的情况反过来了啊。”菅原孝支眼神闪烁地说。

“这才说明两个学校的实力啊,这场比赛之前他们遇到的对手都轻易被他们碾压,直到他们遇到对方才会这样有来有回地打。”大地说着说着手里的笔一直在写写划划。

一段时间不见,牛岛若利的发球又进步了,悠一和小渡还在适应阶段,小渡又是自由人,轮转到前排后他会被替换下去,场上能接球的只剩悠一,其他人都在努力配合他救球。

可比起小渡来,他们的接球能力还是差很多,救球也十分勉强;更不要说当接发球的是他们时,那球简直到处乱飞,根本救不起来。

及川和岩泉勉强能够接住,但他们俩一个是二传另一个是王牌,碰球的瞬间进攻的秩序就乱了。

其他人在面对白鸟泽时的进攻多少还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难得拿下的那几分也并非干脆利落,好多都是被拦网拦下后悠一和小渡救起来的。

“青城好像有两个自由人呢”观众A喃喃道。

“是啊,怎么不像呢,被打回的球总有人救回来,这个接应啧啧。”身旁的观众B也是觉得有些难评。

说他不行吧,好几球救得都特别精彩;可要想说他特别厉害,对面牛若的进攻实力又在那放着,左撇子主攻手喜欢在2号位进攻,那个位置一般都是接应,大家早就把牛若读作主攻手当作强力接应了。

和第一局不同,第二局的比分直接打上30分,青城艰难地和白鸟泽胶着地打球,直到35:36时花卷贵大的扣球被拦网拦下。

顷刻间青城第一局的优势被掰平,大比分来到1:1。

“及川好像不太用夏目进攻啊。”东峰旭不解,在和他们比赛的时候悠一进攻的频率并不高,但也不会低成这样,

“是欸,都不怎么见夏目扣球。”说是这么说,但西谷夕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对。

他是自由人,他明白接发球和救球的重要性,尽管有些可惜悠一的进攻能力被忽略,相对的,他其他的能力又被发挥得很好。

能和白鸟泽紧咬到35分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吗?

*

休息的几分钟球员们都在场下补充能量,悠一不敢多喝水,润润喉咙便将水壶放下。

才1:1,他们还有机会,还不至于被白鸟泽咬死。

“别着急,找准机会我们一定能再拿下两局。”入畑教练站在他们中间开导他们。

其他比赛他从来没有这样,只有在面对白鸟泽的时候。

“及川千万别想着那谁。”这话他是嘱咐再嘱咐。

队里谁都知道及川彻在面对牛岛若利时很容易失误,总是会被对面那个男人影响。

“岩泉也是,扣球的时候不要总被那个人牵制视线。”

牛岛若利从来不和队员们一起拦网,每次都是站在后排时刻准备扣球,这就导致岩泉扣球的时候总喜欢去看他。

“是”/“是”

及川和岩泉对视一眼,一看就知道他们刚才没少因为这个失误。

悠一对这个特别清楚,因为那些球基本上都是他负责救起来,有些成功了,有些没有。

抬起疲惫的双手拍拍他们的后背,选择不在这个时候多说。

被教练这样点名已经足够了。

——他觉得。

*

第三局开始。

上一局最后一次得分是白鸟泽,所以这次是他们先发球。

第一球被花卷拦住,发球权顺利交接。

悠一的发球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开局虽没有出现时第一局那样一口气无接触拿下5分,但在白鸟泽接下并进攻后青城这边面对牛若进攻的适应性也大大提高,最后还是拿下了0:4的成绩。

[真厉害,看来白鸟泽目前还是不能破解夏目选手的发球局。]

[4分,不容小觑啊。]

两位解说员十分有偏向性的解说,明显已经被悠一神乎其神的发球征服了。

悠一走回自己轮转之后的位置,想着自己又得接球。

和身旁的岩泉碰拳。

“加油,小夏。”

他点点头,好歹把牛若的发球局撑过去了,接下来发球的是太平狮音,牛若和他一样在六号位,轮到他发球还早呢。

眼看着岩泉和及川开始热血沸腾,应该是想好好珍惜这个好开局,可没几球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岩泉很听教练的话,说让他少在意,扣球的时候还真能摒弃和牛若相关的杂念。

三人拦网也能把把冲破,得分一拿一个准。

偏偏及川出了问题,属于他的发球局第一球就出了问题,标准的全垒打直接出界。

“OUT!”

山形隼人判定准确,看着那球从他脑袋顶上飞过,胳膊都没抬起来就听到身后排球撞击墙壁的声音。

“咻——”裁判吹哨,边裁抬旗。

在球离手的那刻及川彻也察觉自己的失误,但他没想到会这么离谱,紧咬着后槽牙,牙都酸倒了。

“好了,don’tmind.”松川拍拍及川的脑袋,把他推走。

“下一球下一球!”悠一拍手,试图让及川彻回神。

及川是看过来了,却透过他看向记分牌的位置。

【白鸟泽:青城=2:6】

这绝对不是什么预兆着青城即将崩溃的分数,甚至赢面很大,可及川盯了几秒都没回神。

就连岩泉走过来他都没反应。

“喂,怎么了?”

“啊?什么?”他像是才发现面前有个人。

岩泉皱眉,“及川,你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及川像是心虚了一样赶忙打断,“啊哈哈,什么啊小岩,我什么事都没有啊。”

“最好是没有。”他犀利的眼神盯着及川的脸,“你别忘了教练说过的话。”

【不准在比赛时想起对面的牛若。】

*

牛若是及川彻从初中开始就翻不过的高山,高耸地屹立在那,严严实实地遮住对面所有的景色。

他看不见那后面究竟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海面、或是城市、高山,甚至岁年之久他连想象都有些难了。

那背后的风景真的是他能看到吗?

不和牛若打比赛时,他或许还能冷静下来,幻想几个冲进全国大赛的画面做日常调味。

可现在牛岛若利本人就站在拦网对面,及川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所有的冷静就都消失了。

他甚至好笑地觉得这样的自己和影山真像啊,这惧怕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和影山不同,影山在及川这里拿到的失败结果才几回?及川从牛若手里拿到的失败几乎是百分百,他能保持两局的冷静已经很不错了吧?

以往可能第一局输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碰!碰——”

后面那个不是排球落地的声音,而是岩泉锤及川脑袋的声音。

“垃圾川!就算那个人在对面你也给我冷静下来!不能再被他影响了听到没有!”

一次失误将发球权让给了白鸟泽,正好是牛若发球。

【白鸟泽:青城=8:10】

还有两分白鸟泽就要追上了。

“碰!!”一次是牛若的发球。

“砰!!”一次是牛若的扣球。

追平——

【白鸟泽:青城=10:10】

就是这么简单,哪怕悠一和小渡在第二次成功将他的发球救起。

[咚。]

有什么在及川的脑子里响动起来。

[咚咚。]

不停的,却又毫无规律。

[咚。]

直到头顶再次出现排球的身影,耳边也传来了悠一的声音,才将他从深渊中唤醒。

“彻!”悠一大喊。

这次他将牛若的发球接得很完美,不需要任何人来救,直直传向及川的方向,只要他想、他可以把球托给任何他信任的攻手。

岩泉也好、松川也好、金田一也好。

谁都可以。

及川看着那一球缓缓向自己飞来,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他高举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手心向外。

[托给任何他信任的攻手吗?]

在他杂乱的大脑里仅剩下这一句还带有逻辑的话,他信任的攻手在这个时候吗?

看似没有别的选择,但其实——还有他不是吗?

“哼,可不就只有他吗?”天童觉满脸笑意地看着那一球,侧步来到岩泉的对面和他同时跳起。

guess直觉来了!只有这个人了!

就连岩泉也是这么想得。

最好的起跳动力就是助跑,在悠一完美地接下这一球时他就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此刻他两步大跑向前,屈膝的同时双臂抬高,起跳。

他要对抗对面的两名拦网——天童觉和五色工。

哪怕慢了一步,五色工此时也跳了起来。

“啪!”及川将这一球托出,目送它飞出去。

飞向那个人最习惯的扣球位。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球的高度并不是岩泉一能扣到的,哪怕他提前助跑、哪怕他全力起跳都够不到那一球。

失误的想法充斥在所有人的大脑。

[完蛋了。]青城的大家不约而同想到。

和队员一样,悠一看向排球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可置信,但不可置信的内容却不一样。

他站在场边,本意是让开进攻的位置给其他人。

[可球就这样来到他的面前……原来,是给他的啊。]

天童和五色眼看着那一球就要飞出场外,唇角都快要勾起,马上就要扬起他们得分的欢呼,却在下落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飞快地跳起,瞬间在那一球将要越过拦网最后一寸挥下手臂。

就在球场的最左侧。

紧接着悠一就因为身形不稳摔出场地,但排球却应声落在白鸟泽的球场。

响应了及川大脑里的那声。

“咚!”

对上了,杂音也停下了。

悠一从地上站起来,看到球顺利落下便放心地看向及川。

不止悠一在看他,青城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们认为这是及川了不得的失误,可只有悠一和及川反应过来那一球究竟是给谁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地对望,相看无言,却又各有各的震惊。

“咻——青叶城西,Memberge!”

悠一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们这边是要谁换谁,就看到及川朝自己走来。

他的脑子顾不上别的。

“彻”他想问为什么要把球给他。

及川却先一步握住他绑着肌胶的手,仿佛确认自己在慌乱之中找到的力量究竟是不是真的。

“抱歉,我不知道。”及川也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托出那一球。

说完便要继续向前走。

“什么?”悠一跟着他转身,却看见京谷拿着号码牌正站在场边。

【1号】,他手里的号码牌这么写着。

被换下场的是及川。

“悠一!”入畑教练在下面叫他,面露严肃,他指着悠一吐出一个词,“Setter.”

那声音在嘈杂的场内仍旧清晰可见,不仅是及川被换下场令人震惊,青城换上来的居然不是替补二传,而是让场上接应去接二传的位置。

最后换上来的是个主攻手。

尽管场上的确任何人都可以做二传,可,那是及川彻啊!

*

比赛继续,场下及川抿唇叹气,在入畑教练的招呼下坐在他身边。

入畑教练仍旧认真看着场上的赛况,嘴上很冷酷地来了一句,“看来你知道我要骂你什么了。”

“是”及川的表情耷拉着。

他不再是初三那个被换下就觉得天塌下来的人,尽管这次被替换最多只能算第二次,但他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见到牛若就慌的毛病并不是今天才有的。

从前没有被换下来也不是他表现得好,而是哪怕他已经大量失误青城也不能将他换下来,因为没有能够替代他的人。

但现在他看向场上的队员们。

能被换下来是好事,他有时间放松精神转换心情,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只能硬撑着。

“知道就好,赶紧恢复啊。”入畑教练伸手拍拍及川的大腿。

正好五局的时间,补充一下体力也好。

“就是不知道他俩能不能行,悠一都没和京谷配合过。”他担忧地看着场上,让二追二吗?

他怕最后给及川的压力更大。

“他们可以的。”及川看着场上尽力给队友托球的那个人。

说来好笑,原来那个人托球的精准能力也和影山差不多,真是

他轻笑一声,喃喃道,“讨厌的天才。”

脸上的笑容却和言语的内容不同,那是真的放心的笑容。

*

京谷横冲直撞的风格简直创得白鸟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出三个球对面的鹫匠教练就叫了暂停。

球员们骨碌碌地小跑下来,第一时间都跑到及川身边问他没事吧?

“我没事啊,下来是为了恢复体力。”他笑着说,好似一点都不介意。

但大家谁还不知道谁啊,松川和花卷没有挑明,两个人只是锤了他一下。

岩泉接过及川递过来的水壶,面色不好却也没说重话,“那你快点。”

“没问题!”及川给他保证。

打哈哈似的勉强通过几个人的询问,唯独在悠一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悠一刚接过矢巾递给自己的毛巾,正埋脸擦汗,抬头就看到及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旁边。

那不安又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有些好笑,两个人都汗湿得厉害,像两只落水的狗狗对视。

暂停的时间很短,悠一看着显示屏上的倒计时没剩几秒。

上前一步抱住及川,两股热气碰撞,悠一的侧脸靠着他的肩膀。

及川身体立刻僵硬,双手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一直到他听见悠一说的话才放松下来,收紧双臂搂住悠一,轻声回了句,“嗯。”

*

悠一不喜欢托球,非常不喜欢。

人生规划里没有做二传手这条,嘴里念叨的梦想也从来和这个不沾边。

因为及川彻是他的二传,所以他不需要考虑托球的问题。

闷哼的声音其实很不高兴了,悠一超级讨厌场上没有及川或是岩泉任何一个人的时候。

少了谁他都不开心。

“我不喜欢我的二传,也打不了自己的托球。”

我喜欢你的二传,也想打你的托球。

“嗯。”及川在他耳边轻声回答。

悠一已经不纠结刚才那一球为什么会给自己,扣球没什么不好的,比起二传来,扣球可太好了。

上场的哨声吹响,悠一走之前不忘也锤一下及川的肩膀。

“顶多帮你替一局,不然我要撂挑子了。”

这还是悠一第一次在牛若的问题上叮嘱及川。

及川下意识站直,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第四局要还是那样的话,悠一可能真的会气到打自己几拳吧。

一想到在场上悠一会和小岩一起冲过来揍自己,及川瞬间觉得自己又冷静很多了。

“保证能让你第四局在场上看到我。”他高举自己的左手宣誓。

第48章 第48章VS白鸟泽04矢巾秀是青……  矢巾秀是青城的替补二传,不过,在他的心里及川前辈的二传是他无法替代的。

如若真的有需要他顶替及川彻上场的那时,那青城的天一定塌了。

就算他在场上拼了命也救不回来的那种。

不是矢巾秀不自信,而是他明白自己和及川之间的差距。

他热爱排球,同时也憧憬着前辈。

及川对他而言同样是遥不可及的天才。

他不想顶替前辈上场,不仅是他做不到像前辈那样支撑住整个球队,他甚至恐惧这件事。

因为能让及川前辈下场的因素只有一个——对面是那个怪童牛若。

听见入畑教练叫京谷的名字时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也分析出来。

此刻的青城比起换上一个保守的二传,不仅攻击力下降,二传的能力也下降。

不如干脆换上一个主攻手,在保证攻击力的情况下,悠一和小渡两人的配合还是能勉强弥补二传的空缺。

他们俩一个是接应二传,另一个曾经有过二传经验,总能支撑到及川前辈缓过来。

矢巾秀是这么想的,小渡也是这么想的,青城的队员和白鸟泽的队员都是这么想的。

天童觉期待地看着对面,“这不就是直接牺牲了夏目同学的接发球能力?不怕被我们若利君几球打爆吗?”

太平狮音也这么认为。

“还有我!天童前辈!我也可以把青城打爆!请期待吧牛岛前辈!”一年级的五色工十分热血地双手握拳对牛若说到。

牛若没什么表情,但也认真地回应他,“哦,好的。”

他是真的对学弟抱有期待,并非奚落。

“噗——阿工每次都要去若利君面前晃悠一下,若利君还真接他的茬。”天童觉得好笑。

他们家这俩主攻手某种程度上来说性格都是一样的认真。

只是他们没料到悠一在成为二传后会将自己的攻击性暴露得一览无余,明明及川在场上他都没有这样!

悠一: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没有选择权啊,现在选择进攻者的权利落到他手里,这样他如何隐藏?

*

京谷贤太郎上场后悠一只是简单地和他highfive,更主要的是把小渡叫到一边。

“小渡,等下接牛若发球的部署不变,主力还是咱们俩,只是其余时候可能需要你接球多一些。”

悠一的二传其实在行动的时候还带着接应或者攻手的思路,除了练习的时候给队友托过球、还算了解他们的进攻习惯,其他的方面他真的比不上矢巾秀。

就比如他的二次攻击就要比所有二传都要频繁,因为他觉得自己也能扣球,时机不错的话很容易自己上。

“天童!发个好球!”

暂停结束后轮到白鸟泽发球,天童觉属于上手发球并未涉及跳发。

不过精准度还算可以,能瞄准人打过去。

青城的新队员们基本都不太会接球。

所以天童觉的发球直冲金田一而去。

还好,略带狼狈地接下了,“及——悠一前辈!”

喊到一半忽然想起现在队伍的二传换了人。

天童觉带着笑意跑进场内,看得出来青城的队员并不习惯这个“新二传”。

金田一并紧双臂一接,将球传给网前的悠一。

看着排球一点点靠近自己,悠一的心情很微妙,总觉得这能选择把攻击的机会分给谁的一球十分诱人。

以往不在这个位置都不考虑这个问题,只是乖乖地等着及川彻的分配。

哪怕他突然的一球自己也能赶上,但队伍里对于他进攻的选择从来都是救急时才会出现,主动给予他的次数很少很少。

就连悠一自己也这么想,这才有了【岩泉也好,松川也好,金田一也好】的想法。

唯独没有想起自己。

这样的“谦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回国之后吧。

牛若的影响不仅充斥在队员们的心里,就连教练的心里也有,大家早就不觉得高中生里真的有一对一能够打败他的选手。

入畑教练更是不敢轻易改变队伍的风格,青叶城西打不过白鸟泽但也是堂堂正正保持在宫城县四强的水平。

新成员的加入最合适的部署就是不改变队伍的大方向,让他们去习惯队伍,而非让整只队伍去适应他们。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能让悠一和京谷融入进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种融入仅仅只需要他们两个人做出改变,成本最小。

这也是悠一明明展现出强大的接应实力最后却还是选择去完善队伍连接的原因。

保姆型也是保守型。

*

赛场上的马修某种程度上很惯着悠一,因为他会优先考虑悠一的进攻。

可不管是初中的及川还是现在的及川,他都从未这样。

他总有更信任的攻手,悠一对他而言只是心底的潜意识。

从前悠一没有这样进攻的强自觉,都是出国后被马修惯出来,但回来之后选择权不在他手上,再想扣也只能乖巧地听从选择。

对于青城来说他现在的位置也很重要,丢不得放不下。

此时倒是不得不放下了,就连选择权都握在手里。

那悠一能放过吗?

这诱人的一球为何不能他自己吃下?

*

“乘客桑,您的目的地到了哦。”出租车停稳后司机十分热情地回头招呼他从机场拉到的外国友人。

“哦~十分感谢你我的朋友,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请容许我先看一下。”男生对比着建筑物大门上的名称和手机里的信息是否一致。

像是对语言还不太熟悉,仙台市体育馆这几个字硬是让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是的是的,就是这里!”激动的语调不难听出外国人的口音。

男生哪怕坐在车里也能看出他的身形高大,付了钱后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就下了车。

火急火燎地路过了体育馆门口写着“IH联赛、宫城县代表选拔赛、男子决赛”的预告牌,一路沿着头顶的英文指示牌来到中心球场场馆。

“哦我的天呐,看来我赶上了。”

他冲入人声鼎沸的观众席,眺望下去一眼就看到场上他可爱的蛙蛙接应。

随意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自己的身旁就不再管它,拿出手机开始给自己的朋友拍照。

“真是没想到悠一的球服居然这么绿呀,哼哼,果然还是我们的队服更配他。”

反正没和别人说话,他自顾自地将语言换回了英语。

“咔嚓!咔嚓!咔嚓!”

十连拍get!

嗖嗖地就发到他们排球队的群里,瞬间掀起大洋彼岸一群熬夜人的轰动。

「经理瑞秋」:?

「经理瑞秋」:U1好像是二传啊?怎么回去打二传了?

“呀,悠一还真是setter,这是怎么回事!”

*

山口忠是重点班的学生,英语方面还挺拿手,他虽然不会教别人但自己学得挺好,听懂外国人的英文不成问题。

不过,他有些内向。

本来坐在位置上看比赛看得好好的,忽然一阵劲风吹来,把他的头发都吹歪了。

转头一看是一个外国人跑了进来,看他那个子目测比阿月还要高。

绝对,这人绝对也是打排球的!

他确信!

不过还挺少见有人拿着行李箱冲到体育馆看比赛,是刚下飞机吗?

山口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偷瞄这位外国友人。

突然就在他嘴里听到了悠一前辈的名字,以及“他怎么是二传?”

“那,那个……hi~”他不好意思地上前搭话。

月岛萤注意到山口这边的事,诧异他怎么突然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那人听到有人说话也扭头看过来,手指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是,是的,你好。”山口笑起来的时候小雀斑都皱皱的。

在这个外国人眼里特别可爱,于是语气就变得激动了些,手机都直接收起来了,姿势也正了许多。

“你好啊小可爱,有什么事吗?”

原谅他一个近两米高的欧美人看东亚人怎么看怎么都是小小一只吧。

山口忠心里一梗,小,小可爱?

他可是一米八诶……

“啊哈哈,”有些尴尬,“我是听到你好像对场上的队员有些疑问,或许我能给你答案?”

“欧,你听到了。”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是我声音太大了对吧。”他笑起来,“疑问,有的,那个,绿色队伍的二传,是怎么回事啊?”

突然他就说起了日语,磕磕绊绊地问着。

让山口的紧张放下了很多,母语嘛。

他还挺惊讶,这个人的日语挺好的。

悠一:狗爬的日语水平哪里好?

“那只队伍的教练刚刚把二传换下去了,悠一前辈是临时代替他,并不是正式二传。”

那个人反应了一下这句日语的意思,忽然不爽地皱眉,“悠一是替补?”

“不不不,他是正选接应,只是队伍里好像并没有替补的二传,这才让他临时代替一下,换上来的替补队员是16号主攻手。”

“……”那个人沉默了,表情有些嫌弃,“好乱的配置。”

他可从来没有让悠一去做什么临时二传呢,这不瞎搞吗?浪费大把得分的做法。

忽然,场上的情况变化。

他们俩忙着说话没看到,还是听周围的观众复述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呐!青城的新二传上来就二次进攻!”

“好嚣张!是在强调自己的进攻能力吗?他和及川一样也是进攻性的二传?!”

“诶——别不是他没想着要把球传给别人吧,让接应来顶替二传,果然很奇怪。”

“那不还是得分了!他们教练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我相信夏目选手!”

如此云云,周围的气氛十分热闹,说什么的都有。

山口忠一直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外国人,清晰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要是有人夸奖悠一前辈或是说出他信任悠一前辈的话,他的表情就会很自豪,试图压抑的嘴角根本掩饰不住,看向场下的目光都是亮晶晶的。

要是有人说悠一前辈不好,他的眼神就开始提溜转,像是在确认对方日语的意思,确定了那真的不是好话后就会重重地“哼”一声,回头一个劲儿地找刚才说那话的人。

好像是想在异国他乡的日本记住某个东亚人的脸。

但说真的,欧美人来亚洲容易脸盲,亚洲人去欧美也容易脸盲。

山口怀疑他真的能记住吗?

因为他已经转头盯了好几个观众。

“那……那个,你认识悠一前辈的对吧?”他问道。

对日语还没有那么熟悉的外国友人此时才注意到他口中“前辈”二字。

“你是悠一的学弟?”

“嗯嗯,”山口忠点头,“我们今天来都是来支持悠一前辈的。”

他一回头就拉上了月岛萤的胳膊,顺便不忘指一指前排的日向和影山。

刚说完,那个人的眼睛更亮了。

激动地握住山口的手,不愧是自由民主的灯塔国国民啊,性情就是open一些。

“我是悠一在美国的同学和队友,我叫马修伊斯顿,你叫我马修就可以啦!”

马修是个典型的西海岸男高模样,微卷的深棕短发,深邃的五官和他炯炯有神的欧式双眼皮,性格活泼开朗,并且热情。

山口忠隐隐有些招架不住了。

“青城的自由人从得分线以外起跳了!他要托球!”前面的西谷夕激动道,他被这一招迷得不行,每每看到小渡起跳时就会激动地拍自己的大腿。

一下就将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到球场上。

“给谁的!给谁的!这球要给谁?!”

只见那宣称要暂时作为二传的男生从后排助跑而来,同样是在得分线以外起跳。

如同翱翔的鹰一般轻易来到网前,带着强劲的风大臂挥下。

空气中原本规训的气流被破坏,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排球随着他的击打轰然倒地。

“嘣——!”发出了令人咋舌的响声。

他站在作为接应的2号位,却反手打在右侧的边线上,离拦网很远,那不是一个顺手的直线球。

和他从前展现出的那种球不一样。

夏目悠一再次靠自己的手腕打出了和牛岛若利一般只有左撇子才能打出的球。

全场轰动。

马修拿着自己的手机上下翻飞找角度给悠一拍照片。

「马修」:哦哦哦哦哦哦!Mybaby!回到日本的球场也依然闪亮!!!!

山口忠有些无奈地看着像是给家里小孩拍照的马修,俨然一副“孩子的成长我要全部记录下来!”的雄心壮志模样。

想来,他一定和悠一前辈关系很好吧。

不然怎么会这样啊,哈哈。

第49章 第49章VS白鸟泽05场馆的氛围……  场馆的氛围因为悠一的这一球变得更加热烈,不止马修一个人兴奋,在青城应援团里面的大野凉平更是上了头。

手里的传声筒敲得蹦蹦作响,呼喊声也是没停过。

【上啊!加油加油加油——夏目!】

【冲啊!加油加油加油——夏目!】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独特的腹部发音应援法哪怕换了个更大的场地仍旧能无比清晰地、宛如装备了麦克一般,以一己之力让声音不仅转达到附近的观众甚至还有场下的球员耳朵里。

马修十分好奇地看过去,哈哈,那是他们悠一的男粉欸。

好熟悉的配置啊,因为在美国比赛时悠一也有几个被他的实力吸引、每次比赛都会卖力应援的男粉丝。

站在上场的白布贤二郎暗自咬紧了牙关,他真是信了青城教练刚才的鬼话。

【夏目悠一setter?!】

简直放屁!

二次攻击也就算了,刚才那个直接就是扣球吧!他当他自己是主攻手还是副攻手啊!

拦网对面的悠一正在和小渡击掌。

“yeah!”

为他们默契的配合正在欢呼。

二传?嗯嗯。(悠一摇头)

他的确答应得很好,但耐不住他真的只有二传托球的能力,没有二传的思考方式啊。

刚才他这一球对面根本没有拦网,他不扣难道还要把球传到有拦网的地方吗?

他真的没说谎,就他对面没有拦网,不管是左边的松川前辈还是中间小岩,他们对面都有拦网在盯着。

所以悠一就不客气啊。

扣呗~

得亏白布听不见他的内心OS,不然一定会气得越网过来揍他,“都说了你现在要做的是青城的二传啊喂!”

悠一和小渡击完掌之后一回头就看到坐在下面的入畑教练还有及川彻那副和白布差不多的表情。

真是惊讶又无奈。

及川彻刚刚才说了可以信任悠一,结果转头他就乱来。

说乱来吧,他还得分了,你说这要怎么说他好?

悠一瞬间福至心灵,十分乖巧地站直身子接受教练和彻的眼神训斥,自己的注意力则飘忽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些连剩下几个队员惊讶又无奈的表情都收到了,特别是京谷,一脸的【这样也行?!】

我的天,他可太想扣球了,早知道做二传能随意扣球,那他早就转二传了啊。

及川:!!!!!(忽然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好多人盯上,顿时觉得浑身一冷)

*

可能是大家的眼神都太明显了,悠一乖巧地捏拳,心说:好了啦,二传就二传啦,真是的。

要是没有这种机会传就传呗,但下次自己对面要还是空旷得很,那他不会客气的哦!

他本来就没有二传的经验嘛,他只是能托球而已。

*

在那次和白鸟泽的练习赛中小渡对于接牛若的发球并没有像悠一适应得那么快。

直到最后一次练习赛快要结束,他才勉强能完整接下不需要花费人力去救的一球。

想说自己应该算是及格吧,可今天到场上一看,又进步不少的牛岛若利瞬间就把他打回了原型。

威力更大的发球让他的一传又“破破烂烂”起来。

最开始还好,悠一还在,但现在悠一不能随意接发球了。

除非那球就是直直冲他来的,他迫不得已必须得接,否则他不可以再上前,因为他需要承担二传的工作。

首发队伍里能够立刻接下这个工作的只有他,小渡不行,因为自由人不能这么做。

在最开始入畑教练宣布的时候小渡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们的“破局队”解散了。

心虚、紧张、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这才发现原来在悠一进入排球社这短短的两个月里,他的存在已经让自己如此依赖。

曾经在面对牛若的发球时小渡几乎被推到了最前面,其他人也会有必须要接牛若发球的时候,但更多的是他来接。

能否化解牛若的发球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青城能否进入得分攻势,否则在白鸟泽发球的开局里青城一定会输。

可想而知以往渡亲治的压力有多大。

本来还以为今年因为悠一的加入会有所不同,最后却还是到了这一步。

“咻——”比赛再次开始。

小渡忽然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脸颊,第一次大声地喊出,“来吧!”

他相信自己可以直面,他可是青城唯一的自由人!

*

只是吧悠一不太听话啦。

一旦他接发球,那托球的一定就是从得分线以外起跳的自由人小渡,小渡虽然曾经做过二传,但思考方式近几年逐渐被自由人影响,在他眼里场上的球员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能得分。

他的托球就随意很多了,在他心里存在感最强的悠一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他选择次数最多的攻手。

入畑教练已经在座位上捂脸很久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么严肃地说让悠一暂代二传的话他就想哭。

这几个孩子太过分了,一点不考虑他的心情啊。

看看一旁的及川也是如此,他也在捂脸,小渡和悠一真的也不在意他的心情呢。

一直到此刻白鸟泽的球员才反应过来,青城并未真的在场上的球员里选出能代替及川彻的二传,他们甚至不需要固定的二传。

天童觉一脸不悦地看着对面,他的Guess直觉真的负载过度了,从及川彻下去到现在,除了那个自由人受规则影响不能扣球,其余的人、他是说每一个人,都扣过了。

一个个地、没完没了地往网前跳,好似他们都会攻击一样。

他清楚,其实对面的球员自己也不明白这一球究竟会不会给自己,但,就是跳起来了,万一呢?

哼哼,他冷笑一声。

[是啊,万一呢,给到就是赚到是吧?这群讨厌的小鬼!]

*

小渡和悠一默不作声将接发球和二传的工作分摊了,直到小渡因为轮转换下了场,等他站在替补区域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及川和入畑教练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是啊,小渡在的时候的确这么做是对的,看他们和白鸟泽的比分就知道,从刚才及川下场开始就一直咬紧着对方。

但现在小渡不在,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入畑教练趁小渡和国见英换位的几秒与岩泉打眼色,紧接着岩泉拍拍松川的肩膀,又和悠一打起了手势。

“还是得看靠谱的学长呢,是吧~”松川一静冲下面的及川笑了笑。

指指自己的胸膛,意思很明白,【靠谱的学长是我。】

及川无奈地点点头,现在这个情况他的确无法反驳。

看他战栗的双手至今还未稳下来就知道他现在还不能上场,他还做不到。

悠一本就在岩泉松川中间的位置,现在微微退后了一些将舞台让给他们。

又多看了一眼京谷,朝他点点头。

*

“发个好球!阿工!”濑见英台在场下喊道。

白鸟泽轮到五色工发球,他同样发得一手好跳发。

威力仅次于牛岛若利,不容小觑。

“哼,现在的我虽然比不过牛岛前辈,但也并非你们随随便便就能打败的人。”妹妹头主攻双手抱球,非常认真地说着自己的发球宣言。

在发球的哨声吹响后,他静静地等待两秒,忽然将球抛向他的正前方,紧接着追着球四步跑去,就连场馆内的风都在配合他。

乘风跳起、来到空中,他是想要将球打向悠一的,好的球员谁不喜欢挑衅自己的对手呢?

但他知道现在正是打垮青城的好时机,要想百分百得分,那么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些不太会接球的新队员。

这是他在第一局中从悠一那里学会的思路。

少年甩臂将排球击出,瞬间球就向着他设定的路线朝京谷飞去。

“我来!”松川大喊。

京谷配合地后退,让出位置的同时也给自己争取到了助跑的空间。

他的好友夏目悠一的性子的确不像表面上那般听话,但,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发球前的那次点头已经说明了他的承诺。

“悠一!”松川将球稳稳接住传出去。

“ok~”悠一早就在网前站稳。

是的,他没有二传的思考方式,但他好歹也是排球运动员啦。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乱来,什么时候不可以。

入畑教练之所以敢说出那句话,支持他的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悠一能够做到这件事。

夏目悠一和及川彻一样善于观察队友们的性格,也知道所有人击球的习惯。

京谷看似横冲直撞的风格下,反应能力绝对不输日向。

让他上场的理由也只有一个,他的得分能力在好的二传配合下能媲美任何一位球员。

悠一并未叫出谁的名字就把排球传了出去。

天童觉还在观察这一球会给谁,对面奔跑的人不少。

忽然,他感受到一个非常自信和张扬的存在。

只来得及抬头看去,眼中出现了京谷的脸。

以往凶狠的脸上出现了难得柔和的表情,他在笑。

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一球。

“砰——!!”

球砸在地上,印出了今天令京谷最开心的“火花”。

他得分了。

第50章 第50章VS白鸟泽06“NICE……  “NICE一球!”悠一跑到京谷身边。

京谷才刚刚落地站稳,见悠一高举的双手先是一顿。

他不是能和队友庆祝的性格,但悠一已经到他面前就不能不配合。

“啪!”两人成功击掌。

京谷的后排攻击拿下漂亮的一分,青城获得发球权。

*

山口忠抿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身旁的马修气势越来越压抑,自从青城的自由人下场后他就开始不高兴了。

哪怕青城得分他也没再笑过。

他双目灼灼地看着场下,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在他眼中散开,仍旧是在不停拍照、不停地发信息,却没了悠一前辈扣球时的自豪和兴奋。

表情也越来越严肃,延续到后面看到悠一前辈和队友击掌都会不满地“啧”一声。

“”山口不太明白。

马修当然不满!他不满极了!

他们校队的宝贝接应在这里做二传,那个自由人下去之后就一个扣球都没有了,这你让他满意什么?

满意悠一的二传能力?

那是什么放屁东西,这是他应该在正式比赛里频繁展现的技能吗?!

马修的视线不自觉就定格在穿着1号球服一直坐在教练席的那个人。

【“呐,悠一,你说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个二传?很厉害吗?有我厉害吗?”】曾经他这么问过悠一。

那家伙当然笑得满脸骄傲,好似在夸自己,【“超级厉害的,那个人不仅是二传还是主将。”】

主将?

就是他们所说的队长吧?就是会在号码下多一个横杠的队员吧?

也就是这个人下了场才让悠一退居二传的吧?

本就对及川彻有不少意见的马修现在意见更大了。

在他的认知里,悠一,就应该是场上最显眼的球员,就应该是扣球最多的攻手,他在队伍里应该是对面白鸟泽的那个1号那样的存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是接发球又是拦网,然后还得当个二传。

这完全就放弃了悠一最闪光的地方!

*

第三局的比分一路来到【白鸟泽:青城=22:22】,白鸟泽拿到发球权。

后期除了小渡在场上的时候,悠一基本上都把自己沉下去了,一开始转不过弯的托球思维后来慢慢转了起来。

很少再看到一出现自己“喜欢”的机会就十分干脆地让自己扣球,更多的还是选择其他的攻手。

他已然成功进入二传的角色,不再跳脱。

及川坐在场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悠一。

这种打球方式悠一其实很不舒服,与其说他是自己转过来的思考方式,不如说是不得不转过来的。

以至于他只要完成一次托球、只要场上一球被打死,他就会下意识看向及川彻。

不是有意识的,只是不自觉就看过去了,不管是得分还是失分他都会去攻手那里,要么夸奖要么安慰。

紧接着就会看过去,看一眼,再继续比赛。

在及川眼里,那是希望自己快些上场的眼神。

*

这么说——倒也没错。

【沉下去了。】

这形容不仅仅是在说悠一从之前突兀的激进角色变得沉稳,彻底融入进去,更说明了悠一此时的心情。

二传与他而言的束缚比做接发球的保姆还要重好多倍,更别提在他无法随时加入接发球和补救之后白鸟泽打过青城防线的次数越来越多。

幸好在此期间京谷和岩泉的攻击性一点不比白鸟泽的其他人差,面对拦网也能经常突破,这才让分数紧咬着,没被对手狠狠甩在身后。

但若是想要突破,眼下只剩下唯一的机会,要是错过了这一局大概率会输。

——悠一的发球局。

只要拦下白鸟泽的一球,青城这边的轮转就会来到悠一的发球局,还有最后几分的机会。

发球是悠一现在唯一能自由发挥的事情,可偏偏这个时候白鸟泽的发球员轮转到牛岛若利身上。

两年多、甚至更多年的球场相对,让白鸟泽和青城这两支队伍对彼此的了解甚多,不止是青城对牛若,白鸟泽对及川、岩泉也非常了解。

其他人球员虽没有了解那么充足,但以他们的实力也不需要知道那么透彻,光是场上的随机应变就已经足够。

白鸟泽的天童觉简直就是随机应变的天才,在这方面他十分有发言权。

GuessBlock不知防住了青城多少球。

为数不多的变数就是悠一和京谷,在此时这个牛岛若利发球的局面下,京谷的作用只能在他们接下发球后才能发挥,所以眼下最靠谱的机会便是悠一的发球局。

“小渡!加油!”

“小渡!加油!”

“前辈们!加油!”

青城替补区的孩子们纷纷将手做喇叭状举到脸前为队员们应援,大部分都是高一的孩子。

“把球给我!!!!”球场上小渡忽然对正要发球的牛岛若利大喊。

这句话比“来吧”的情绪更加高涨,带着命令式的要求,他希望牛若能对着他发球。

他要为青城争取到这个发球权。

只要一球!只要一球悠一就可以发球了!

小渡以青城唯一自由人的身份希望自己可以拿下。

网对面的牛岛若利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又落在站在另一边的悠一身上。

将球向空中一抛。

[牛岛若利同学发球!依旧是强力跳发!这球——这球直直朝青城的自由人飞去!]解说员说着。

小渡见球真的朝自己飞来,唇角微微勾起。

他可以的,他可以的!

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接牛岛若利的发球,他早该习惯这个人的新实力不是吗?!

不是吗渡亲治!

小渡半蹲下身,双臂绷直准备接球。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小渡被那重炮砸中,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退缩,硬生生接下这一球。

排球在撞向小渡的手臂后,胡乱地向界外飞去,那方向竟是青城的教练席!

入畑教练和及川彻赶忙让开,不是怕球砸中自己,而是——

“悠一!”

“啪!”

而是要给冲过来的悠一让路。

来不及躲避的悠一踢翻了队员们堆在一起的水杯,也直直地跑过站在那里的及川彻。

带着热气的劲风吹过,吹乱了及川本就汗湿的发丝。

他被迷了眼睛,顺着悠一的方向转身。

那个人背对着他将球传回球场,吊高的球飞了回去,青城只剩下最后一次击球的机会。

“小岩!”他叫着他们同样最信任的攻手。

这个球的位置不太好,离网太近。

悠一不小心踩中地上的水杯,滑了一下身子,幸好站稳了没有摔倒。

他来不及感受这一滑的细节,赶紧跑回场地。

岩泉在球传回来时应声跳起,可没等他击球,球就已经过了网。

一道阴影出现在网对面,他双手张开冲下,将球摁了下来。

京谷就在旁边,想用小臂垫起这一球,却生生错过了时机。

排球路过他的手臂,以十分清脆的一声落了地,在青城的这边。

【白鸟泽:青城=23:22】

连续得分的白鸟泽再次反超青城。

悠一跑到一半停了下来,球落了地,他就没有拼命往里跑的意义了。

第三局过半,他的体力也消耗了大半,刚才为了救那一球更是不要命地跑起来,如今双手撑着自己的腿,半弓着身子喘着气。

不止是他,青城其他的队员也是这个状态。

小渡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汗,失落地看着地板。

花卷拍拍他的肩膀,“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小渡!”

只要白鸟泽没赢,他们就还有机会。

“是。”小渡吞下咽喉处的铁锈味。

回答的声音没那么有力,花卷也只能当他是在保存体力。

不然还能如何呢?接受大家的体力都快消耗殆尽的事实吗?

那他会哭的。

及川彻无言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挣扎只有自己明白。

“啧。”他轻轻咋舌。

眼前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是悠一。

“我会拿下来的。”他说话也带着气音,也是得喝水的状态,但这个时候青城的两次暂停已经用光了。

及川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刚才将那一球扣下的天童觉先说话了。

“阿拉~心态还这么好呀?这可怎么行呢?”

及川的表情随即沉下来,看向天童的目光简直比面对牛若时还要冰冷。

天童觉则是冲他笑笑,“友好”得不行。

悠一并未回头,仍旧将自己的手伸在及川的面前。

小小地晃了晃便将及川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快点,裁判要催我了]。

好似是这么说的。

及川彻无奈地点点头,伸出手与悠一击掌。

离开前悠一还说了最后一句话,“准备好,第四局要开始了。”

他不想再托球了。

*

这一轮没有任何轮转,悠一仍旧站在小渡的身边。

“小渡,加油。”他和自己亲爱的破局队友说。

他已经能稳定地接下牛若前辈的发球,白鸟泽如果想要得分就不会再将球发给他。

只要是牛岛若利发球时,青城这边其他的球员就会将位置让给小渡和悠一。

所以,哪怕小渡刚才不叫球,那球也会给他的。

因为他现在就是牛若眼里的得分点。

两人都伸长手臂在中间区域轻轻拍掌,这才各自又向两边走一步。

“把球给我吧!”小渡再一次叫道。

“咻——”裁判发球的哨声吹响。

“砰!!!”

牛岛的发球迅速飞过网面,再次朝小渡飞来。

这次的距离离网很近,小渡飞扑过去,在球落地的最后一秒鱼跃到位,手臂垫在排球下面。

几乎要和地板贴在一起的接球还是破绽频出。

球飞往悠一的另一边,只能由那边的花卷贵大跟进。

只是手指堪堪擦过排球的边,别说要将它救回场地,连让它重新升高都做不到。

排球再次落地。

【白鸟泽:青城=24:22】

白鸟泽来到局点。

【还差一分!还差一分!还差一分!】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看台上白鸟泽的应援团群情激愤,他们马上就要拿到第二局了!

忽然,一个声音大过了他们。

“啪————!!!!”那是小渡用力拍打自己脸颊的声音。

“再来!再来!再来!”他激动地喊着!

不甘的眼神盯着对面已经拿到新的一球的牛岛若利。

位置改变,这次不止花卷站在小渡的附近,就连金田一和岩泉也按照顺位关系将自己的位置卡在离小渡更近的位置。

右边的场地几乎只剩下悠一一个人。

就看下一球牛若要如何选择了。

是只有一人却能接下发球的悠一,还是不一定能接下却有好几位救球员的小渡呢?

及川彻双手紧握,用指节十分用力地互相捏着自己的手指,他在加速自己的冷静。

[如果,这一球是给自己的,他会怎么做?]

尝试带入自己,以便确认他真的冷静下来了。

不管这一局如何,他都要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