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脑袋一歪：？
倒是矢巾秀出来拦下宫侑接下来的问话。
他也纳闷呢，宫侑看起来不是这么直楞的人，怎么在及川前辈面前说话这么冲？
这哪是及川前辈能决定的事，顶撞前辈干嘛。
“好了好了宫侑，我帮你问问行吧。”
矢巾拉着宫侑再次回到他们的小团体根据地坐下，拨通了悠一的电话。
不巧，悠一没接。
有时差就是这样的，矢巾朝宫侑抿唇，相信这不用他来解释为什么对面没接电话了。
“说起来，宫侑你干嘛这么执着悠一啊？你们又不认识。”
“他的发球很有意思。”宫侑漫不经心地说着，实际上正在背悠一的社交帐号。
“比赛的时候不就能见到了？”
“但合宿很无聊。”
在宫侑的视角他期待这次合宿的理由无非就那几个选手。
结果佐久早圣臣不在、夏目悠一也不在，和桐生八打他总有一种不爽感，他不喜欢听二传话的攻手。
没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攻击，在他看来很没意思。
他本来是来找古森元也问他佐久早什么时候回来，一路跟着古森来到青城，正好就问问夏目的情况，结果青城的队员都说不清楚，他就有点毛了。
现在打算自己问！
回去就加夏目的联系方式！一定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日本！要打球啊！
*
及川彻见他们没有打通悠一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带上自己的手机。
浴室里，他站在淋浴下冲着水。
大概是没想着悠一会接通，拨过去后就直接放在架子上。
单纯想打过去试试。
他打了一天的球浑身湿透无数遍，现在离熄灯时间很近，浴室里只有他。
所以悠一在睡梦中被吵醒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站在水下的及川彻。
他居然打的视频电话！
原本悠一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看见名为[阿彻]的电话就接了，结果——
“”他瞌睡都吓醒了。
及川彻也奇怪，怎么呼叫铃声忽然不唱了？抬头一看，悠一竟然接了。
“不是，你还没睡啊？！”
躺在床上的悠一呆滞几秒，最后手一松，手机正面扣下。
及川这边立刻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黑屏。
悠一这边也看不到了，因为睡眠变得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你，吵醒了”
谁知及川忽然笑了，他问，“刚才矢巾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有吵醒你？”
“他给我打——哦，他还真给我打电话了。”悠一拿起手机翻看记录，他的脸重新进入屏幕。
躺着看不清楚，他干脆坐起来。
“你们干嘛啊，怎么都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他们说起你，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
悠一沙哑且发软的声音听得及川心里发烫，不过他没忘记刚才的问题，“你还没说为什么只有我的电话吵醒你了。”
被冲洗得水嫩嫩的及川彻凑近镜头，悠一不动声色地转移视线。
半天才回答，“小岩的电话也能吵醒我。”
“哼~”及川轻笑，“那就是只有我们俩咯？”
“嗯。”悠一盯着床角说什么都不看回来。
却听到及川止不住的笑声。
“笑什么？”他眨眨眼，还是看向镜头。
及川彻笑得眉飞色舞，专注的眼神好似他此刻就在悠一面前看着他。
心里怦怦地跳。
他说，“我在悠一这里是特别的，不该笑吗？”
“小岩也这样。”悠一辩解。
“但小岩和我不一样啊。”
及川彻没明说究竟哪里不一样，可两个人都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罕见的，悠一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喀——”
井闼山教室的熄灯时间到了，浴室里变得一片漆黑。
“诶呀，我还有泡泡没有冲掉呢！”及川惊呼，赶紧借着手机的亮度冲洗身上的泡泡。
直到他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发现悠一竟然还没有挂断电话。
*
凌晨四点半被弄醒，放谁身上都没办法继续睡了。
合宿期间他们6点就要集合，现在继续睡也没什么意义。
悠一干脆穿好衣服坐到阳台去吹风。
视频里只能看到及川的上半身，他在那着急忙慌的样子着实可爱，悠一就这么盯着。
到他走出浴室，悠一见到他那边的走廊也是一片漆黑，他才说了句，“开着手电回去，不然黑漆漆地摔跤怎么办？”
及川之前崴脚的事太过深入人心，悠一可不想再给他说自己应该负全责的机会。
“你还没挂呀~”及川很是惊喜。
悠一坐在靠椅上，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膝盖，手机架在面前，“你不着急休息吧？”
“嗯。”就算刚才着急，现在悠一问起来，及川肯定也不着急了。
“聊会儿？”
“好啊，那我去外面走走。”及川直接下了楼。
浴室和几个学校睡觉的教室在同一层楼，及川不管说话多小声总会吵到别人。
洗漱用品被他随手放在楼梯边，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会拿走的。
远离人群时悠一始终看着屏幕里及川的脸，他们三个星期没见了？还是一个多月没见了？
来到这边后悠一的生活变得十分规律，每天只有训练，搞得他的时间观念有点不工作了。
“不用走很远，我说不了太多的。”
“我知道，但你会看很久，所以我想找个亮一点的地方。”
哪怕悠一主动提出让电话保持下去，及川也知道他不会忽然变得侃侃而谈。
大概他们会相视无言很久，可那也比悠一不联系他要好。
亮一点，屏幕里的自己才能更清楚一点嘛。
2012年的手机像素很勉强，尽管可以视频通话，对面看上去也不是很清晰。
甚至及川这边只能用流量时常还会卡一下，悠一看着他动着动着忽然就停住了，要过去半分钟画面才能重新流畅起来。
他没有挂断，也没有不耐烦。
画面僵住的时间他抬手触碰及川彻的脸颊，垂眸看着屏幕的眼神变得缱绻。
不可否认悠一会想念及川彻，离开前的纠葛也不像表面上那样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印记。
只是他仍旧没想通，还是不懂如今他和及川之间有什么出路。
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忽然想要和他“往回”走？
回到他们还能在一起的时间。
将及川高中最后一年的排球之旅走完就结束不好吗？他们之间、关于未来、早就定下了啊。
阿根廷和美国之间的距离会是他们往后关系最好的阐述。
*
“我看见啦悠一~是不是想我了？”
在画面没有恢复流畅前，手机里传来了及川的声音。
似乎卡顿并没有影响悠一在及川手机里的镜头，他能看见悠一伸手靠近的样子。
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悠一露出的、对他充满爱意的眼神。
*
“嘟——”
悠一挂断了。
慌张的、也是果断的。
第107章 第107章in迦文纳11“嘟”…… “嘟”声在寂静的校园十分刺耳。
返回的聊天页面在黑暗中也很是刺目。
*
“啪——！”
“碰——！”
“砰——！”
排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体育馆彻响,一道又一道，都是及川彻发球的动静。
他身边放着一篮子排球，如今打得见了底,也不知道是第几筐。
对面球场全是他打过去的球。
这要放在平常的确没什么,练习嘛,很正常。
但现在早上六点,体育馆外的天才刚蒙蒙亮，而他已经打得全身是汗。
早起晨练的队员们也不确定他到底几点就开始练习，心里想说原来青城的队长这么卷啊，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
他们从未结果及川选手如此冷着脸的样子。
仿佛仿佛是在发气，而非训练。
“砰——！！！”
又是一声震天响。
路过的人不禁眯起眼睛瑟缩身子，想着这样的球要是让自己来接可怎么办？
这哪接得上？
昨天开营第一天,学校之间的练习赛基本上都打过9或10局，每个学校都转了两遍。
队员私下之间早就给几个特别值得注意的“大魔王”排上序，青城的及川彻绝对是前五,甚至前三。
“及川？！你这么早啊。”岩泉晨跑的时候路过体育馆，听见有声音就顺便来看一下。
真是不看不知道。
及川彻打完最后一个球才停下，“五点到的。”
他的确有一肚子火想发，但他又不想耽误合宿,最后抱着气还是睡了过去。
天不亮就醒来，片刻不耽搁跑到体育馆“练”发球。
慢一秒都生怕自己影响到其他人。
他推着空的篮子往对面球场去,将地上的球一个个捡进来。
别看他的发球那么用力，此时的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丧丧的感觉。
岩泉把这种感觉称为久违的垃圾川被甩状态。
从小到大他失恋都这样。
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岩泉擦擦自己额角的汗，抬腿走过来。
随意将毛巾扔到场地外，他走进球场，站在及川对面。
“来吧,陪你练练。”
及川抬眸就看到岩泉脸上那明晃晃的笑。
他气笑了，“小岩你的幸灾乐祸能不能收收？”
“这么明显？”说完，岩泉笑得更大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能让及川展现出这个状态的只有悠一。
失恋？哈哈哈哈哈哈失恋好啊，那可太好了！
“别废话了，再不打其他人要来了。”岩泉做好接发球的准备姿势，双腿弯曲双臂并拢伸直，半蹲着看向及川。
“嘁！”
及川不满地嘁了一声，抓起地上最后一个球。
*
让及川这么火大的原因是昨夜悠一将他拉黑了，就在挂断电话之后。
也是，也怪他，是他在挂断后又多余给悠一发了几句信息，他说让悠一不要害羞，只是想他而已，这没什么。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话发不出去，反馈给他的是大大的红色感叹号，而非悠一的“已读”。
他的火气不是针对悠一，是针对他自己的。
明知道悠一还处在敏感时期，自己还总是得意忘形，有点什么就开始忘乎所以，这下好了，终于整脱了。
小岩还笑！哼！
但也多亏了岩泉的打哈哈，在训练正式开始之前及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脾气，没有影响白天的训练赛。
至少没有晨跑的选手都没发现青城的队长今天有什么不对劲。
*
午餐时间。
星海光来和诹访爱吉端着自己的餐盘向座位区走，老远就看到一群不同学校的人坐在一块，基本上都是青城和井闼山的选手，再有就是稻荷崎的宫侑宫治也在。
不知是欢呼什么，总之很热闹。
“去看看？”诹访爱吉提议。
当然好奇的人不止他们，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瞄一眼，然后就再也走不掉了。
全都驻足在他们旁边。
“哇偶！他们都好高！跳得也好高！”
“偶！得分！”
“NICE一传！”
“好扣球！”
还未走近，星海光来已经听出他们是在看排球比赛。
他更有兴趣了。
终于在本就拥挤的地方找了个好位置，视线刚看到古森元也手里的ipad，星海瞳孔一震。
瞬间认出视频里有两个眼熟的人，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和青城的夏目悠一。
他们他们在和外国人打沙排？
十分意外的组合，本来两个人没出现在合宿就足够引人好奇，现在他们又出现在视频里。
沙滩、排球、他们和一群不认识的高大外国人。
不，应该是认识的，至少青城的人认识。
“马修好帅！”//“对！就是这样！马修！”
小渡和矢巾在为马修的传球欢呼，刚才马修传出一击技术高超的传球，懂二传的两位一下就喊出来了。
及川和宫侑虽然没有欢呼，但相同的欣赏和惊讶眼神也都挂在脸上。
有人第N次问了，“你们这在看什么？”
“悠一和佐久早在美国比赛的视频啊。”花卷顺口一答。
“啊~他俩在美国遇上了啊。”那人又说。
“对啊，特别有缘。”
“那就别用着小屏幕看啦，连食堂的电视大家一起看嘛。”那人旁边的人提议。
“试过了，打不开。”花卷摆摆手。
“这有什么打不开的，我给你们要遥控器去。”
花卷正想问谁这么自信，还能要到井闼山食堂电视的遥控器。
这东西有他是知道的，但一般都是在食堂阿姨手里，阿姨啥时候听过他们的？
松川即使制止花卷接下来要说的话，拍了他肩膀两下才小声说，“井闼山教练。”
花卷：？！
偷摸回头一看，还把他吓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后聚集了这么多人，可不止井闼山的教练，还有好多学生。
而且刚才第一个问话的就是入畑教练。
声音很熟悉，要不花卷也不会说“悠一”，对不熟的他肯定得说是“我们学校的夏目”。
默默缩起身子，试图隐藏当时差点嚣张的自己。
入畑教练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睨了一眼自己的学生。
三年了，他自然是了解自己学生的。
花卷看着入畑教练的眼里明晃晃几个大字，让他小心一点。
为此花卷当着教练的面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嘿嘿。
*
古森元也连接上食堂的电视，这下可以把音量打开，能清楚听见视频中的声音。
声音一开，食堂里所有人都能听到。
原先不知道这边在看什么的选手也都能坐在自己吃饭的位置上看到了。
井闼山的观月启太张大了嘴，“天啊，圣臣居然光着脚打沙排。”
旁边还有一个和他表情一模一样的上原千棠，他俩是和教练一块来的，有些晚，就没挤进去。
也比不得教练的待遇，因为教练有人让路。
三年级的小松恭平冲他们比了下食指，“嘘。”
让他们小声一些。
视频中悠一他们并未穿带有背号的一副，只是统一的T恤短裤。
除了悠一和佐久早两个东方面孔，其他人都不知道打得什么位置，但众人也不担心。
都是打球老手，几球过去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自由人们率先认领了路易戴维斯的身份，紧接着的是二传们对马修的认可。
拦网上的突出表现也让副攻们盯紧了詹姆珀切斯和克里斯托弗施耐德，最后只剩下主攻手，他们看向艾伦希卡伦和乔舒亚温克尔曼的目光也非常火热。
*
对于佐久早的再次出现，迦文纳的大家自然是欢迎的。
而他们欢迎的最高礼仪就在球场上体现。
马修遵照艾伦希的眼神示意将球托给佐久早。
极为顺手的托球位置给了佐久早最大的扣球空间，他可以尽情选择扣球的路线，哪怕对面是两个近乎两米的拦网选手——艾伦希和乔舒亚。
两位主攻拥有一手出色的拦网技巧，几乎要同等于他在日本见到的所有优秀MB。
佐久早昨天就想夸奖这群人，每一个都是全能型的球员，难怪夏目假期的时候要回这边训练。
要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的。
忽然转向的扣球并未难到艾伦希，他竟也瞬间变化了拦网，排球擦过他的手指。
[OOUGH！]艾伦希高喊。
[Mine！]后排的克里斯立刻补救。
被阻拦过的球尽管球路更加难以推测，但在威力上已经大不如前，克里斯飞赴在软沙上将球垫起。
乔舒亚就等在球下，他二传涉猎不多，只能中规中矩将球垫起。
优点在于哪怕乔舒亚不是二传，他也清楚队员们的扣球习惯是什么。
就等着有朝一日没有马修在，只能让他来托球的机会。
高的、低的，这他总能满足队友吧~
[Yuuichi！]他呼唤接应的名字。
在一通英文中忽然响起他们能听懂的一个名字，食堂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
Yuuichi？不是青城那个传统型接应的名字吗？
如此兴奋、高调的呼唤，他们在IH全国赛上可从没听过。
恍惚间，其他学校的人猛然注意到连青城的队员也是满眼好奇地看着电视。
视频的视角忽然移动，有人带着设备攀上了比网带还高的角度。
他们意识到这里是裁判的位置，这个位置能让他们把球员进攻时的交锋看得更清楚。
刚想明白，视频中的夏目悠一就从后排跳起，一跃来到网前。
真正的网前！
仿佛一个前排进攻的球员那么近！甚至高度上的差距也很明显，比普通的球员跳起高了很多。
刚才那个视角还不觉得，哪怕艾伦希跳起来他们也没注意到，但现在，网带的位置在那么明显的下方，悠一的手指高出了很多很多。
击球的瞬间，炸耳的声响传到视频外，更近的距离让摄像录进来的声音也更大，球被挤压的瞬间也是一清二楚。
裹着翻涌的气浪排球越过对面的拦网，看上去下一秒就要顺利落地。
食堂不住地有惊呼出现。
“这这这！这是悠一？！”
“我们悠一？！”
回头一看声音最大的竟然是青城的队员。
“啥意思？他们不知道他们接应的真面目？”
及川彻和岩泉一在这样的惊讶中对视一眼，都看到双方眼中的震惊以及恍然。
“嗖——”
视频里扬沙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砰！”
有人接住了悠一的球。
“这肯定是自由人！”
“绝对是！”
路易以一个极为标准的姿势鱼跃向前，在球下坠的最后将其接住。
马修立刻去追，在后排他将球向后托，腰背后弯，整个人绷得紧紧。
此时网前有一人早早跳起。
是詹姆。
[哼，没人的话，那就让我先爽快一下啦~]
球被扣出后在离网很近的位置落下，那是詹姆拿手的直线球之一：勾手扣球。
*
看了场水平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练习赛，合宿的气氛忽然有些低沉，直到晚上重新回到食堂还有人念念不忘。
倒不是嫉妒，只是有点羡慕，羡慕佐久早和夏目能和这样的人一起比赛。
再次有人问道，“他们俩这是在哪找的一群厉害的外国人啊？”
“听说那是夏目在美国高中的队员。”
“美国啊不愧是排球大国。”
“啊~所以夏目选手是从美国回来的啊，那春高可得好好研究他的扣球了。”
忽地想起夏目还会回来和他们一起比赛的事。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变了。
比如合宿期间新魔王的排位，又比如各个学校教练手里值得注意选手的名单。
再比如青城各位的心。
*
“训练强度还是不够啊，我们”回宿舍的路上金田一和国见英喃喃说道。
半天没听见国见的回答，金田一也没纠结。
或许是他声音太小，又或许是什么别的理由。
反正，他不信中午那场比赛观摩完之后国见的内心没有被点燃！
“嗯。”
徐徐晚风中，有人好似答了一句。
第108章 第108章in迦文纳12[州预选…… [州预选赛下周就要开始了,相信大家都很激动吧。]卡尔奇喘了口气，在克里斯想要回答他“激动”的时候忽然继续，[少激动哈,冠军还没拿到手呢。]
顶得克里斯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差点憋死在这。
还是乔舒亚拍了他一下才缓了过来。
马修偷偷靠过来和悠一说,[卡尔奇好坏。]
悠一刚要点头,老头儿的耳朵也不知道怎么这么灵，一个冷光闪过，他看了过来。
[马修说什么呢？谁好坏？]
[报告！是悠一！]
不可置信的悠一转头看他的异姓brother：？
[悠一说这次的酒店想要带温泉的，我说他好坏，不知道我们部门经费紧张吗！怎么能这样给亲爱的卡尔奇添麻烦！坏人！]
马修到现在都还记得青城去东京时住的酒店，不说别的,就那口自然温泉是真的好，他到现在都想着呢。
抬腿踢了一脚马修的屁股，悠一实在是忍不住。
但他确实没反驳。
[点我呢？我什么时候说过经费紧张？]卡尔奇虎着脸。
[那——]马修抱拳,以为温泉酒店的事有苗头。
[咱部门的钱什么时候到我手里过？问你班主任去！]
悠一和马修的班主任兼任着社团的顾问老师，经费都在顾问老师那里。
[正好，温泉酒店我也同意，你去的时候和你班主任好好说说。]卡尔奇酷酷地转身离场,把位置让出来给学生们。
转头就给悠一班主任发邮件，说他被缠了好久,没办法，麻烦班主任帮他解决一下学生们温泉酒店的需求。
从头到尾悠一他们都没说话，只有天真的马修修笑着答应说下了训就去找班主任商量。
完全没发现自己被卖了。
只是觉得那天他的队友们非常有团队爱，艾伦希给他带了喝的，詹姆主动帮他拿了午饭，克里斯和乔舒亚分了水果给他,悠一下训后陪他加练，路易给了他一个激动的拥抱，并且大喊[马修是个好队长！]
马修，[嘿嘿，悠一你们今天好爱我啊。]
悠一只是笑笑，点头答应，[对。]
*
和青城刚开始的合宿不同，悠一这边的合宿已经进入尾声，今天是最后一天。
卡尔奇教练终于带他们回到室内，不用再在绵软的细沙上打球。
最大的困难因素消失，是时候检查他们这段时间的进步。
从热身开始悠一就感受到自身的不同。
跳起更加轻盈，挥臂也更加轻易，似乎曾经无声阻碍他的风都不足为惧。
这次的体育馆里有专门测速和测重的机器，可以最直观地用数值看到他们所有人的进步。
不过卡尔奇让他们最后再去测，现在先正常训练。
大家尽可能按耐住马上要回波士顿的心，老老实实完成最后一天的训练，直到最后一个小时。
[来吧，排队吧朋友们。]卡尔奇招呼他们。
测速的感应机器埋在墙里，测重的则在地板下，卡尔奇将感应打开，按照球衣上的号码大家自动排队。
悠一在第三个，艾伦希在他后面，此时他搂着悠一的肩膀半靠着站在一起，一齐看着作为第一个的马修。
[有信心吗悠一？]艾伦希问他。
悠一低头整理着自己右手上的肌胶贴，[还可以。]
他说话从来都留半步，不会说死，所以能有“还可以”的评价在艾伦希眼里已经很高了。
[那就好，我还等着你把王牌的位置拿回去呢。]
他们之间一直是良性竞争，其实谁顶着“王牌”的名头都行，因为那是真的赢了才会拥有的title，自然没有不爽的心情。
只是——
悠一给了艾伦希一手肘，[这是什么老爷爷语气，毕业了要退位啊？]
[哈哈哈哈哈，]艾伦希捂着自己的胸口，[没办法，比赛结束我就毕业了。]
美国和日本不同，这边5/6月份是毕业季，如今8月份出头，其实已经算艾伦希高三的暑假了，假期一结束他就大一。
要不是迦文纳的毕业时间考虑到各个社团的比赛时间，专门延迟了一个多月，艾伦希其实早就算OB了。
这场比赛算是他最后最后的比赛，哨音落下的瞬间就是他和詹姆离开球队的时间。
另一边，作为2号的詹姆也回头揽住悠一的另一边肩膀，[加油啊少年，前辈们可马上就要走马卸任，未来迦文纳的江山就靠你们了。]
悠一非常郑重地看着詹姆的脸，因为詹姆比他高半个头，所以悠一仰着头看他。
詹姆以为自己的学弟要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承诺，正等着呢，脑子里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哭才好看。
悠一来了一句，[詹姆，把你的机翻中文古风小说丢掉，去换一家收费的人工翻译版好吗？没有走马卸任这个词。]
[啊？那是什么？]
[走马赴任。]
[不一样吗？一个下班一个上班。]
[你这样会被女朋友笑话的。]詹姆的女朋友是个华裔。
[嘿嘿，不会欸，她只会觉得我很可爱。]
悠一推着他的胳膊往前，[好了，别可爱了，到你了陛下。]
顺便把艾伦希的胳膊也拉下来，见他还在等自己的答复，无奈地表示：[我努力不把迦文纳的江山交给别人可以吧？]
艾伦希笑着拍拍悠一的肩膀，[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把这个话说给路易听了。]
[也是，路易的压力才大呢。]
队里的正选今年只有路易一个一年级新生，等明年这个时候悠一、马修、克里斯、乔舒亚都得毕业，到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时间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大家全都各奔东西，哪怕是一起打了很多年球的队友也一样要分开。
[好了，分开的事等你们比完赛慢慢说可以吗？]卡尔奇在催促他们。
詹姆也测完了，轮到悠一了。
瑞秋拿着本子站在场边提醒悠一，[我们先发球哦，悠一的话两种发球都要打。]
一种是带侧旋的定位发球，另一种是单纯大力跳发——模仿牛岛若利的那种，这次回来卡尔奇让他放开打，不要担心手，有事的话随时有跟队的医生检查。
[好。]
悠一简单伸展，从球筐里抓出一个球走向发球区，抛球前将球放在面前最后深吸一口气。
空中展开的姿势一如从前的标准，没有软沙的捣乱下悠一跳得更高更远了，几乎要一跃跳进前排。
挥臂带动掌风击向排球，被巨大推力击中的排球像是没反应过来，“滞后”的反应让它被手掌压扁，而后它终于顶不住悠一的力气猛地冲出。
响起呼啸声向着球场对面飞速移动，最后——
“砰——！！！”
在球场上炸开响亮的花，暧昧的白雾刚升起些许又立刻被弹起的排球打散。
“砰！”
球向着二楼飞去，硬是卡在栏杆之间，狠狠扎在上面。
瑞秋只看一眼就马上看向墙壁上显示的数值，[太太棒了！比之前进步了30％！]
对数字敏感的瑞秋脱口而出。
[好！]卡尔奇激动地振臂高呼。
悠一力量的上限一直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难题，如今终于突破，他是场上最开心的一个。
下一秒悠一就被人从身后腾空抱起，是马修。
[噢噢噢噢！MyBaby！你做到了！]
悠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随即又看向身侧的艾伦希。
他伸手过去，是击掌的意思。
[艾伦希，我成功了？！]
艾伦希用力拍下悠一的手掌，然后紧紧握住，[是的！]
最开始是悠一回来发现艾伦希进步很大，艾伦希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偶然参透了某种方法。
悠一原本只是恭喜，艾伦希却话题一转提出让他也试试。
这次来夏威夷打沙排也是艾伦希提议的，悠一除了接受卡尔奇的指导之外，每晚还要去艾伦希那里特别训练。
如今真的做到了。
[咳咳，好了，我们下一球呀，悠一还有一球呢~]瑞秋打断男孩子们的温情时刻，提醒要先做正事。
马修这才把腾空的悠一放下来，[快去快去~]
对于侧旋发球，悠一除了想加大它的威力之外，更想加强它的速度。
当然，这件事也在力气的提升下“轻松”地完成。
[哈哈，轻松吗？]悠一笑着看刚刚偷偷和艾伦希说自己矮的马修。
马修说他把自己抱起来后才和艾伦希一样高，他听见了！
[轻松什么，你不是每天都要加练100个侧旋发球吗？]马修正色反驳，看起来他是全身心站在悠一这边的。
试图用这样的表情让悠一忘记的话的马修：嘿嘿~
那是不包括大力跳发在内的100个发球，证明了悠一这段时间的训练量有多大。
[啊，对哦，我最近感觉悠一好像长高了欸？]瑞秋写着写着忽然抬头说道。
互相打趣的众人忽地顿住，转头看过来的样子像是夜晚的猫头鹰，灵敏又尖锐。
瑞秋又不怕他们，瞪着自己的大眼睛重复，[真的，你们不觉得吗？]
要知道在这个除去自由人和悠一以外、平均身高有195.56cm的迦文纳球队，184cm的悠一真的很！矮！
哪怕加上他那0.6mm，哪怕他四舍五入到185都是矮的。
寂静片刻，有人动起来了，拉着悠一往前跑。
[走走走！那边有量身高的！]
测速测重暂停！他们要去测身高！
*
而另一边。
三个星期过去，青城在众人眼中的印象一改再改。
从“碰巧的四强，只有两人需要注意”，到“那两人需要特别注意！”，再到“青城所有人都是魔鬼！”，拢共只用了三个星期的时间。
前两者的转变是在第一天，最后的转变是合宿结束他们回顾时忽然察觉的。
“青城和最开始的差距竟然比想象得还要大。”
第109章 第109章in迦文纳13可喜可贺…… 原是第一天还好好的。
大家一起打打练习赛,有输有赢、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慢慢提高。
第二天看了场酣畅淋漓的训练赛，羡慕羡慕两个同学的经历，平静后继续自己的训练。
总和别人比也没意思,大家都明白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有进步就行。
可就从那天起,青城的选手开始不对劲起来,像是卯足了劲要冲向哪,目标很明确，努力也很吓人。
天不亮就来体育馆的开始不止及川彻一个，他身后还带着一群队员，竟是一个青城的都没落下。
那场训练赛的视频给所有人的震撼似乎都不及青城队员的，明明视频里有一个青城队员。
*
“既然大家都有所觉悟，那就开始吧。”入畑双手一拍说完结语,队员们立刻按照分配好的队伍分散开。
他们清楚，想要解放悠一的攻击力至少要让他能卸下如今负责的职务——接发球。
除去白日里训练赛的时间，自主训练就围绕这个目标安排。
他们并不自信等悠一回来时能让他看到和迦文纳同等水平的青城,但至少，他们会展现出和以往不同的青城。
*
小渡、金田一、国见、京谷被分开了，三年级的四个前辈正好一人带一个。
要快速提升球感，最主要的就是多碰球。
如果可以入畑希望他们能去其他队伍捡捡球,可惜他们队需要提升球感的人太多，都分出去那他们队白日里不要打训练赛了。
无奈之下只能将他们分开,小渡作为自由人自然是由及川负责，队伍里属他的发球最厉害，正巧他最近也要训练这个。
剩下的三人就是轮流负责。
岩泉松川想练扣球，他们独占一个场地，矢巾秀站在网前负责同时给两位学长传球，花卷想练发球就自己在隔壁球场。
多亏了井闼山的体育馆多,他们能把架势摆开。
狢坂高中正好和他们在一个体育馆，自主训练的时候二传手臼利满在旁边驻足了一会儿。
他在看及川彻。
[那样强劲的发球，和阿八（桐生八）的跳发很像。]
如此值得注意，他要多看几眼。
“阿满在看青城的队长？”本渡昴注意到臼利满动作的迟钝，发觉他在走神。
“嗯，我在看他发球。”
他们和及川小渡所用的球场之间隔着挂网，撞击的球飞不过来，却也挡不住球落地时的响动。
“砰——！”
“浜——！”
不绝于耳，接连不断，臼利满自然会被吸引，只是及川在专注训练，并未发现他们。
另一边，桐生八占据的球场也发出了相似的声音。
“砰——！”
“浜——！”
臼利满和本渡昴转身看去，正巧桐生前辈在挥臂，带起的风几乎要扑面而来，排球以极快的速度过网，最后在自由人尾新春马的鱼跃下差点被接住。
他们这边也在用最厉害的发球者训练自由人。
尾新春马的能力不输球场上大部分自由人，曾经成功单防过木兔光太郎，但很多人都说他是运气好。
所以他想要在春高的舞台上再单防一次，让那些说他碰巧的人都闭嘴。
同样，并不存在一帆风顺的训练，尾新此刻也在桐生八的手里到处碰壁。
“好球，阿八！”臼利满高喊。
余光里，他看到挂网对面的及川彻看了过来。
偶然和桐生选手对视的及川彻平淡地冲人家点点头。
小渡正好也在看尾新春马，这次他没了“别人一定比他强”的想法。
因为他没空。
随意地擦去滑落至下巴的汗水，“我好了，及川前辈。”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等不及地呼唤前辈赶紧下一球。
“这就来。”及川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再次拿起一球。
他最近对自己的发球有了新的感悟，现在正在尝试。
虽然成功的概率不高，但也足够“折腾”小渡了，一起训练的时间里没怎么让小渡好过。
球抛起的瞬间眼前忽地闪过很多熟悉的身影，影山、牛若
挥臂的瞬间似乎染上了某种不同的情绪，等及川的跳发脱手，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想起这两个人了，明明是那么讨厌的“后浪和重山”。
小渡第一反应是闪身到球路之下，瞬间排球就到他眼前，他却猛地一晃，“OUT！”
侧身躲过这一球，任由它向场外飞去。
那球擦着小渡的身体，手臂当即火辣辣的一片，差点没躲过，太快了。
十足的本垒打，半点边线都没碰上，照着墙壁飞去的一球。
得亏体育馆的墙还算厚，除了发出了骇人的撞击声，看上去还是完好的。
“NICE判断！”场周的青城替补叫道。
及川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是他没控制力气才打出去的球。
可他，没控制力气？
难道从前的球都是控制力气的吗？
及川想不明白了。
入畑在一旁将这一球看得正着，惊讶地挑眉，“及川，这球？”
刚问出口，他立刻在及川脸上看到了茫然的表情。
“你再打一个，就刚才那种，小渡你让开不要站场内。”入畑朝小渡挥挥手，正好看他也有点脱力，“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及川不确定自己刚才的感觉还在不在，又从球筐中抓了个球来到发球区，“要是——”
“你先打。”入畑打断他的话。
某种程度上及川和悠一喜欢在紧张时先深呼吸一次的习惯是相同的。
吸气、呼气。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的及川彻猛地往上一看，球被高高抛起。
他追着球而去，“咚”地一声，及川的双腿弯曲，下一秒已然跃至空中。
以往这个时候他总会想着“要看着球、要挥臂、要用力”，但现在他将这一切全都抛弃。
手臂在空中弯折成一个弓型，再猛地挥了半圈，猛烈的力度看起来不像是要击出球，他的目标就是球。
间隔不过眨眼片刻，球带着强烈的气旋飞至对面，再次无事球场的底线撞在墙上。
“砰——！！！”
随即是微妙的裂开声，似乎有什么撕裂了。
“啪啪！”球在重力的吸引下清脆落地，露出被它撞击过的墙面，上面俨然是个浅坑。
裂开的墙皮一点点掉落，粉尘散了一地。
场馆内不管是狢坂高中还是青城的其他人都呆住了，包括及川自己。
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球竟然是自己打出来的。
脑海中忽地闪过日向的尖叫，他在自己的脑子里大喊：“杀人发球！”
及川仿佛真的被吵到一般，微微眯起眼，随后又看向对面落地的排球。
慢慢皱起了眉头，“这这好像不是我想要的东西吧？”
那时他和悠一聊过的是和速度相关的发球，这个看上去怎么加强的是力气？
他的力气最近增长了很多吗？
入畑教练也皱着眉看着这一切，他也觉得哪里不太对。
*
另一边，悠一的身高结果终于出来了。
众人的欢呼还在，只是悠一不太满意，他仍旧是队内除了路易之外最矮的人。
一口气长到一米九？哼，那时悠一回美国做的第一个梦。
梦里确实一口气长到那么高，梦里。
第二个梦是突破185cm，如今已经实现了。
186.05cm。
被悠一立刻四舍五入成186.1cm。
[嘿嘿，我就说我没看错吧，悠一就是长高了！]瑞秋开心地在本子上记下悠一的最新身高。
[悠一还小嘛，还有得长呢。]艾伦希拍拍悠一的脑袋。
紧接着詹姆也过来拍一拍，他拍完后面还有一群排队的。
悠一只制止住了179的路易，[比我矮的人不可以。]
[为什么！]路易不满。
[因为他们我打不过。]悠一也不满。
他刚长高他们就来拍脑袋！要不是打不过跑不过，他早就逃了！
这么说着，其实大家都能感受到悠一的好心情，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日本就长了一点，但这已经比上次量的数值高了足足1.45cm啊！
[嘿嘿。]
马修又“MyBaby、MyBaby”的把悠一抱起来，正要执行他的鼓励式教育将悠一大夸特夸，视线又忽然看到和悠一被抱起来后差不多高的艾伦希。
[艾伦希要不也量一下？我感觉你好像也长高了。]
[詹姆也是，你也量一下吧。]
三分钟后，迦文纳两大山脉的最新身高更新。
恭喜迦文纳获得第二位超过两米的队员，也恭喜悠一！他的1.45在两大山脉面前真的不够看！
[呜呜呜呜呜呜你们太过分了！]悠一蹲在地上埋着脸，不想说话了。
山脉们也蹲下来安慰他，再次拍拍悠一的小脑袋。
这次倒是被悠一一掌拍开，他看着长得最多的詹姆，[4cm的家伙不准拍我！万一这是你摄取我生长因子的方法呢？！]
詹姆一怔，随即大笑出声，拉着悠一的手拍了拍他自己的脑袋。
[来来来，还你还你，我反正也用得差不多了，你拿回去吧~]他超大方的！
悠一：猛搓猛搓~誓要把自己的生长因子搓回来！
当然如果不是踮着脚就更好了，毕竟詹姆现在已经201.6cm，还是比悠一高半个头。
[这么高赶紧把摸高练上来啊！3米74世界纪录等着你呢！]这是悠一能想到的最好的反击。
那边只比世界纪录低几公分的艾伦希高举自己的手，试图让青天大老爷悠一酱看看自己。
悠一：哼！（立马扭头）
他本以为今天的“苦难”到此结束，那边瑞秋却赶着所有人都上去量一遍身高。
包括路易在内的所有人都长高了，恰恰悠一还是长得最少的那个。
瑞秋可惜地在本子上划拉着，嘴里忍不住念叨，[看来还是在美国过得好一些。]
忍不住的，瑞秋还是将自己认为悠一在日本受了委屈的态度表现出来。
随即立刻被艾伦希拉到另一边去，他们都知道悠一不喜欢他们这样认为。
克里斯看着悠一并未改变的脸色，知道他没听见，松了口气。
*
其实他们都觉得瑞秋说的是实话，看在悠一的面子上他们才收敛。
要是可以，他们希望悠一不要再回那边了，这样的两边跑有什么意思？
大概这就是少年人为梦想的痴狂冲动吧。
几个心思比较成熟的西方人最后自己说服了自己。
*
回到波士顿之后他们并未放假，仍旧抓紧最后时间训练。
在比赛日的倒数第二天，他们久违的顾问老师终于出现了，也就是悠一和马修的班主任肯莫尔先生。
见到他们的第一句就是报喜。
[悠一、马修，你们的大赛成绩出来了，O奖！]
悠一忽然抬头看过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莫尔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O奖的全称是OutstandingWinner，拿到就意味着悠一一年后申请大学的成功率至少有九成。
只要他在校成绩还算过得去，那所想去的大学就没可能拒绝他。
马修激动地过来扑住悠一晃啊晃的，谁都能看得出他的好心情。
温泉酒店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能继续和悠一一起上大学！
旁边的艾伦希也在笑，开心这两个家伙一年后又要成为自己学弟。
那是全美最好的音乐学校，也是悠一第二个梦想即将实现的地方。
显然，那道关于排球的倒计时在今天正式启动。
和及川的倒计时也是。
第110章 第110章in迦文纳14回美国的…… 回美国的一个月只要闲下来悠一就忍不住想起及川彻,这在从前是很少的事。
他是一个认定目标后会非常专注去执行的人，通常他的眼里只有定下的目标，所以很少会瞎想。
现在这个状态明显是找不清自己的目标才会如此。
[说白了不就是两个答案吗？要么答应、要么拒绝。]回家的路上马修边开车边说。
O奖的事让马修在体育馆非常开心,对比之下悠一的样子就很奇怪了。
确实开心,但情绪里明显还夹杂着其他。
太过明显所以被马修察觉。
[我知道要么答应、要么拒绝,但我选不出来。]
悠一撑着脸倚靠在副驾驶的窗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啊~这样啊，不忍心拒绝又不想答应？]马修立刻明白悠一的意思。
[嗯。]
[这好办啊，抛个硬币试试？扔起的瞬间你会知道你更中意哪个答案。]
这个办法还是马修最近在鸡汤贴里学的，他觉得很有道理。
悠一却苦笑一声，叹口气，当即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
当着马修的面抛了起来,硬币落在手背的瞬间被他盖住。
[你知道当这种选择题出现的时候，抛起的瞬间还是会纠结吗？]他问。
[为什么？]马修不理解。
[因为这件事归根到底它能让我想这么久就是我难以取舍，]悠一将手拿开,[所以不管这个答案是什么，这枚硬币哪面朝上，我都想要再抛一次。]
[扔硬币不难，难的是我没法劝服自己听从硬币的答案。]
马修余光瞟了一眼悠一手背的硬币,[正面朝上的答案是什么？]
悠一没有定下拒绝和答应对应哪个面，马修问起来的时候他还懵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仔细看了几眼硬币正面的肯尼迪。
良久之后才说，[答应。]
马修勾唇笑起来，[你看，这不是有答案吗？]
很明显他看的出来那是悠一在抛硬币之后才确定的答案。
[可这样]
[异国恋又不会死，答应了又不是不能分手,你不要把一段恋情看太重了悠一。]
[我不是看重这段恋情，我只是觉得就这样改变我和他的关系有点太草率了，更进一步的退后迎接的不可能是原样的关系。]
[原来你是在说分手之后的事情啊。]马修恍然大悟，[那有什么？本来你们俩以后能偶然见到的机会就不多，分开了也只会电话联系，关系好不好也没差别吧？关系好也不会天天在一起，关系不好也难得见一次。美国不管和日本还是阿根廷都不近，又不是隔壁社区打个车就能到。]
[所以我才纠结啊。]
马修伸手拍拍悠一的肩膀，[你傻啊，所以才不用纠结！]
“所以”这个词被马修重重强调。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们以后一定会分开，可能是异国的原因、也可能是你心里更细腻的情感，但这些都不重要啊，最重要的是你现在还喜欢人家，并且你俩在日本还能相处大半年，多么好的在一起的机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
[男生之间的恋爱最好说，也最不用负责了，有机会就抓住，懂吧？]
悠一头疼地捂住脑袋，[你的言论真的很危险，马修。]
[危险什么？]
[太不负责任了。]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逗笑了马修，清朗的笑声环绕在车里。
[哈哈哈哈，不是，负，负责？负什么责？给谁负责？及川彻吗？他一个成年人要你负什么责？]
马修可还记得那位比他们大呢。
[这话说的]悠一继续捂头。
[我说的很对啊，]马修自顾自点头，眼神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看悠一，[你真的把一段感情想得太重了，谈恋爱图得就是一个开心，你喜欢、你希望那就在一起，以后等你不喜欢、不希望了就分手，就这么简单。]
[想那么多干嘛，有那个时间胡思乱想，最后没个答案不说，情绪还被影响了，换成我恋爱都谈两遍了，都谈八遍了！]
听着马修越数越多，悠一再不想笑也忍不住了。
[就是嘛，恋爱不就是要笑着谈吗？不行你就当你是去玩玩感情的，不要去过度找寻这件事的意义，那谈恋爱能有什么意义？你俩又是两个男孩子，又不用考虑怀孕的事情，就！注意卫生就好了。]
越说越离谱，悠一“啧”了一声，拍了马修一下。
[打我干嘛？我又没说错，你们这种是最不用担心以后的恋情了，我实在是不懂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哪怕最后结婚了，也是能说离就离的啊，只要不牵扯孩子，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
[好好好，停，停马修，别念了，哥。]悠一抬手阻拦马修继续说下去。
这会儿已经不止在考虑以后分手，连离婚都被马修说出来了。
这个思维太发散，悠一有点受不了。
[不说就不说嘛，你不想听我就闭嘴。]马修摆摆手，[但是啊，我再补最后一句哈，真的最后一句。]
悠一想拦住他，但怎么也没有马修嘴巴快。
[你们俩，就你这次回去，开开心心地过几个月没问题的，哈。]他又单手离开方向盘，自认为帅得很，在那潇洒挥手，[真不用考虑太多。]
[好好好，我知道，真的求你别说了。]
[欸，]马修叹口气，[那你好好想想吧，我不是要逼你，我就是给你掰开揉碎了分析分析是吧，真的——]
第N次摆手了，[真的别考虑那么多，你就试试好吧，你就答应他，信我，你绝对会比现在开心很多。]
没完没了的最后一句，被悠一用手顶着脑袋终于说完了。
这个讨厌的话痨马修！
终于不说了，终于好好开车了，悠一才把自己的“手枪”收回来。
难说这一连串的开导在悠一心里究竟留下了多少痕迹。
*
只不过——
及川彻发现自己的账号被悠一从黑名单中放出来了。
倒也不是偶然，因为他每天都会来试一试。
[及川彻]：你今天还生气吗？【！】
[及川彻]：今天要不要放我出来啊~【！】
[及川彻]：哈喽~悠一~【！】
[及川彻]：今天的训练怎么样呀~【！】
[及川彻]：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啊~我检讨我自己！所以看看我吧~【！】
[及川彻]：悠一？小夏？看看我吧~【！】
[及川彻]：晚上好，我又来啦~今天能不能看看我啊？
[及川彻]：！！！我成功发出去了！
[及川彻]：悠一！！！！
[及川彻]：（语音59秒.AMR）
[及川彻]：（语音59秒.AMR）
[及川彻]：（语音59秒.AMR）
[及川彻]：（语音59秒.AMR）
*
波士顿的晚上10点是日本的中午12点，悠一和马修刚回到家。
洗澡之前悠一自己在卧室坐着，脑子里蹦跶的都是马修刚才说的话。
好似恍然大悟、醍醐灌顶，却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的确啊，马修劝说的角度都是作为好朋友才会说的话，也有道理，好像也是对的。
可意义论和开心论在悠一的脑子里不停地打架，一时间没个胜负。
悠一想起来自己前几天把及川拉黑的事情。
那是他被戳破后恼羞成怒做的事，几天过去情绪早就消失了，是他自己特意不去看社交软件，这才一直没把及川放出来。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偷偷放出来，说不定及川察觉不到呢？
只要不用让悠一立刻面对被他“关”了很久的及川，怎么都好。
将人放出来之后他就去洗澡了，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手机在不停地接受弹窗。
还未走近就看到是被备注为[阿彻]的账号在发消息，顿时停在原地。
手都僵直了。
“速度这么快的吗？！”悠一皱紧了眉头。
鼓着脸，很不满。
见悠一一直没回复，及川彻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悠一：“！”
想着30秒怎么也该够对面挂电话了吧，结果这电话一直在打，对面仿佛笃定自己看到了，只是没接而已。
悠一坐在书桌前，看着亮起的屏幕不自觉咬着嘴唇。
看向身侧的穿衣镜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咬着的地方正好是不久前被及川咬破的位置，骤然放开。
他再次想起马修的那句话，[自己开心最重要]。
他承认，很多天过去他的确想听及川的声音。
手指慢慢靠近接听键，纠结中他还在做最后的考虑。
最后眼睛一闭，手指下滑，接通了。
“悠一。”
及川的语气并不是以往装出来的那种轻佻，很平和，更靠近他最真实的样子。
轻佻、礼貌、对女孩子的和蔼可亲都只是伪装罢了，只有在球场上他才会卸下所有伪装。
那句看似对队友无比信任的“今天我也相信着你们”，如此简单的话能让青城整支队伍的气氛瞬间改变，因为这句话从头到尾都不是鼓励啊。
那是逼迫、那是威胁。
所以一二年级的队员才每次都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而他不仅逼迫其他人，他还将自己一步步逼到顶峰成为现在值得所有人注意和倾佩的青城队长。
被岩泉压制疏散的愤怒只在表面消散，哪怕是对他自己的，这几天也不由控制地发酵成对悠一其他的情感。
初中时悠一就清楚及川彻的性格并非他展现给世人的模样，球场上不给对手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的那个才是真的他。
现在，他从某种程度上好像也变成了及川的“对手”。
[如果他不希望悠一再对他留有余地，如果他原本不想逼迫悠一的想法改变了]
敏锐地感觉到及川有哪里不同，悠一沉思几秒，随后以同样的语气回答：
“嗯，我在。”
电话那头也愣了片刻，随后传来及川的笑声。
似乎很开心。
只有彼此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接受了挑战。
*
“什么事这么开心？”岩泉见及川训练的时候一直在笑，忍不住问道。
“emmmm~刚才和悠一打了电话。”及川没忘记小岩之前的幸灾乐祸，抿唇微笑地看着他。
忽然挑了挑眉毛。
他难以掩饰的高兴让岩泉直皱眉头。
“你们”
“什么都没有。”及川抢答。
但岩泉一看得清清楚楚，他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都没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