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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71章夏目勇辉想起来了,那……  悠一口中那个“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好的可怜家伙”说的其实不是他,而是他那个曾用名高桥里沙、夏目里沙的母亲。

她如今已经抛弃曾经狼狈的自己,挣脱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开始了一段健康的生活。

但当年,在她和夏目勇辉的婚姻还处在存续期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可怜家伙”。

*

悠一出生在一个父母相爱的环境。

爸爸是当地小有成就的企业家,工作都很忙还经常出差,不过性格开朗,是个能和孩子玩到一起的父亲。

悠一绝大部分出去玩的回忆里爸爸都无条件和他一起冒险,他很爱这样的爸爸。

妈妈曾是一家律所的律师,据说生下悠一后就一直没去工作,不过每天也很忙碌,因为要照顾悠一。

当然悠一知道妈妈有自己的事情做,也有很好的朋友,白天他去上学的时候妈妈会在家里见她们。

这样的家庭环境她只要按照自己的兴趣随意选择自己想做、想体验的事就好,悠一一直以为妈妈不工作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也很爱这样的妈妈。

多么幸福的开局,加上悠一从小就很乖,又可爱又懂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家了。

一岁多的悠一才刚学会造句就知道说[我爱我家]、[我爱我的妈妈爸爸]、[爸爸妈妈最好]这样的话。

直到他五六岁都还不知羞地到处说,一有机会就跑到邻居爷爷奶奶家讲段子,宣扬他美好的家、他最棒的父母。

*

悠一出生在一个父母相爱的环境。

虽然爸爸总是出差、虽然妈妈很少同意他和朋友出去玩,但悠一很喜欢自己的父母。

爸爸不在家没关系,悠一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今天在学校吃了什么、学了什么,今天多有想爸爸。

妈妈不让他和朋友出去玩也没关系,他可以找邻居的爷爷奶奶,就在家门口的走廊上,就在妈妈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地方、一叫他就会有回应的地方。

不过最近每次他给爷爷奶奶们讲故事时会有一个声音反驳他,说他母亲不好。

“小悠一啊,既然你爸爸这么好,那让你妈妈少对他发点火吧。”邻居家的奶奶总是这么说。

最开始悠一还一本正经地反驳,“妈妈不发火啊,妈妈什么时候发过火嘛,她脾气最好啦~”

妈妈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悠一,不管悠一闯了什么祸,妈妈都特别温柔特别包容他。

妈妈是最好的妈妈,是最爱他的妈妈!

悠一也是最好的宝宝,是最爱妈妈的宝宝!

会每天给妈妈抱抱、亲亲,最喜欢溺在妈妈怀中和她聊天了,还会夸妈妈今天超漂亮!

可奶奶很坚定,比悠一还坚定,“前几天你爸爸出差回来的时候你爸妈不还吵了一架?你不知道?”

悠一不知道。

所以他跑回家问妈妈,真的吗?真的和爸爸吵架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见过父母红过脸,心里还想着不可能吧,年纪还小的他没注意到母亲僵硬的脸色。

没多久,他就搬家了。

对外宣称是为了悠一上小学的事,后来悠一在小学附近的俱乐部认识了及川和岩泉,一问才知道原来阿彻和小岩是他的新邻居。

而那个俱乐部是悠一从出生到现在第一个被允许独自前往的地方。

深陷排球魅力的悠一每天都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排球到处跑。

仍旧在小小的他没注意的地方,妈妈站在二楼的窗户那目送他离开,像是在忍耐什么,但又大大舒了口气。

*

悠一出生在一个父母相爱的环境。

表面上,他很幸福;在母亲努力的掩饰下,他很幸福。

“父母相爱”的结论不是假的,邻居奶奶说的也不是假的,深爱勇辉的里沙经常和他吵架。

吵得很凶很凶、哭得也很凶很凶,凶到整个公寓楼都是她的嘶吼。

所以不怪邻居奶奶能听见。

比起需要上学的悠一,那个奶奶是每天都呆在家的人,里沙能避开儿子却避不开她。

只是夏目里沙没想到悠一会从邻居的口中知道这个。

当即就选择搬家离开。

甚至以防这样的事再出现,她用自己的积蓄给家里换了一个独栋,这样她和勇辉再有矛盾就不怕别人听到了

这样的态度显然夏目里沙认为这种争吵避免不了,她觉得无法解决。

她觉得这是她的问题,每次都是自己忍不住激动的情绪。

有时是因为丈夫工作太忙没回的信息,有时是因为丈夫忙碌状态下的应付,有时是因为丈夫疲惫时未接通的电话。

她都给找好了理由,太忙、太累,所以有问题的是她,是她不知道体谅。

最后自己情绪崩溃,在家中发泄一通。

不、不能让悠一看到,这都是她自己的错。

而丈夫好不容易回家了,她又会因为聊天中某个不对就抓住他的小辫子,耍小脾气。

本意是想被许久不见的丈夫哄一哄,可里沙、里沙拿捏不好那个度,每次到最后都变得歇斯底里的。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问题。

是她——

可惜这么多年,她那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始终没有一个好结果。

她认了,她认了好吧,只要别再悠一面前暴露她的这一面,在丈夫面前的狰狞她会好好改正的。

“勇辉是爱我的,不然他不会这样一次次忍着我,我要好好表现,下次、下次我一定可以做到。”

里沙坚信勇辉对自己也深爱着,不然他怎么会一次次接受她不堪的一面?

只是悠一还那么小,他会被吓到,里沙不想打破悠一心中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温柔母亲的形象。

*

要不是拓弥的出现,或许这个可怜的女人得等悠一长大到能看明白这一切才能发现这些都不是自己的问题。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无欲无故地发疯啊?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毫无缘由地歇斯底里啊?

不都是有人逼的吗?

忙成什么样才能一条信息都回复不了?小时候上课都能做到边听课、边记笔记、边玩手机,怎么这样一条回复的信息这么难发?

其实是不上心才能次次都那么敷衍吧?应付?这么“好听”的中性词就不要用在男人身上了,那就是主观的敷衍,他故意的。

疲惫接不了电话难道睡醒还不会回电话吗?这么疲惫?疲惫到连嘴巴都没了是吧?

拓弥的出现告诉里沙——

【别骗自己了。】

把她逼成疯子的人就是夏目勇辉,长期的冷漠和挑衅一直被里沙的嘶吼遮盖,让所有人都以为是里沙自己的错,事实上夏目勇辉对妻子的反应式虐待才是最过分的。

里沙一嘶吼,他操着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态度,看似冷静地回应里沙,实则话语间都是否定。

“我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所以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

“你别这么激动好吗?”你看我都在好好和你说话,多么爱你啊。

“为什么每次你都要这样说,你太幼稚了。”但我还在这里包容你,感恩吧。

“没关系,为了这个家我可以忍受这样的你。”

在拓弥出现之前,里沙连这些都忍耐着,她坚信丈夫深爱不堪的自己。

她被蒙蔽了,看不出夏目勇辉的真面目,也察觉不到自己本不是这样的人。

没有夏目勇辉时她是行事果敢性格刚毅的高桥律师,夏目勇辉不回家时她在邻居眼里是做事干练的里沙夫人,不涉及这个丈夫时她也是悠一最爱的温柔母亲。

在拓弥出现之前,她还能骗骗自己。

而这个死守着自己狼狈秘密“可怜家伙”将悠一养得很好。

日常的悠一不仅自信,而且乐观向上,在球场上任何难题撞上来他都保持着积极的心态,入畑教练都说再没有比悠一更令他喜欢、放心的强大球员。

正常状态下的高桥里沙也是如此,悠一完美得继承了母亲所有优点。

以及、缺点。

*

拓弥出现让里沙终于意识到丈夫的真面目,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遭受了长达数十年的反应式虐待。

那天,她再也忍不住将自己最后“遮羞布”当着悠一的面撕碎,露出了那副一直被夏目勇辉pua的歇斯底里模样。

吓坏了悠一,却也是她第一次的反抗。

“我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好几个家吧!”

“你别这么激动好吗?”

“你不激动!你当然不激动!你多享受这样居高临下看着我的体验啊,一定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对不对!?”

“为什么每次你都要这样说,你太幼稚了。”

“这也是你逼的,这是你逼的!!!”

“没关系,为了这个家我可以忍受这样的你。”

“可是我不能忍受了,离婚吧混蛋,跟你的好儿子过去吧,别总把责任丢给我,我受够了。”

这是悠一第一次看见父母的争吵,配合着嘶吼和摔东西,他吓坏了。

母亲颤抖的模样印在他的脑子里,抽搐着连想要砸过去的东西都拿不稳,说的话也毫无逻辑,最后只剩下那句重复的——

“这都是你逼的!这都是你逼的!!!”

悠一的“正常”到此也结束了。

呆立在原地的他双眼因惊恐瞪得极大,视线定格在母亲身上,最后跟着她一起颤抖起来。

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如雷鸣般在他耳边炸开,而父亲至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不管母亲说什么他都不接话,一直在自顾自地解释,自顾自地表演自己的“深爱”。

“对,我是错了,但我也打算改啊,我自己在外面忙工作时零下几度来不及吃饭不也没人心疼我吗?我已经在努力改了啊。”

他说着他自己的借口,仍旧冷静,仍旧理性。

那一刻,悠一意识到父亲的可怕,也第一次体会到母亲那种无法自控的可怕。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闹剧结束,悠一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人生活。

细说原因是悠一和里沙女士唯一不像的地方——他知道躲。

只要躲得够远,他就不会失控,他就能保持正常。

像没有夏目勇辉时的夏目里沙,也像没有夏目勇辉时的夏目智音。

*

可要是逃不掉的话,怎么办?

那个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悠一,期待着悠一的回应,如同他这么多年每次都占据在理性高位看着其他人那样。

此时脑海中闪过两张歇斯底里的女人的脸。

哦,夏目勇辉想起来了,那是他欣赏多年的景色。

第172章 第172章VS音驹03悠一从未这……  悠一从未这样恨过自己的视力,要是他近视就好了。

这样的话,从球场到看台的距离他就能看不清父亲如今的样子,也看不清他眼中时隔多年依旧熟悉的得逞。

就是有这样的人,表面上他热衷于表现多么在乎对方,心里万分欣赏着对方因为他而发疯的模样还死不承认。

悠一紧握拳头,包裹的指甲狠狠陷进掌心。

圆润的指甲并不会划破自己,只会钝痛,让悠一清醒。

他回过头决定不做任何回应,他不会给父亲任何看戏的机会。

用力将手拍红,试图把那张脸丢出自己的脑袋。

“咻——”裁判的哨音照常响起。

裁判可不会管球员的心理活动,该什么时间吹哨就什么时间。

深呼吸,悠一舔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第一次没有在发球哨音吹响的那刻将球发出。

将球抛起前,他再次拍打自己的手背,忽然的疼痛再次打断他脑袋中不受控制的回忆。

虽然只能做到一瞬间。

习惯回头看队员发球的岩泉在悠一脸上看到焦躁的表情,担忧地皱着眉。

[小夏]

直到悠一跳起他都没有回过头,仍旧看着。

还好,悠一的姿势还是很标准,那是他刻在肌肉记忆中的动作,不会因为他现在混乱的大脑而被影响。

空中的悠一拉开自己的“弓”,右臂迅速向后摆动,坚硬如铁的手掌挥下“砰”地打在球上。

巨大的力量和强烈的旋转让球不再隐藏自己的独特,朝着音驹球场的角落飞去。

排球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明目张胆地飞跃所有人,落在悠一算得正正好的边线上。

孤爪研磨回头看着那一点,不自觉地眯起眼,这个表情说明他现在已经很烦躁了。

但,比他还要烦躁的是刚才得分的那人。

明明得了分,悠一的表情却很懊恼,他甚至捂着耳朵,不想让那个夸奖自己的声音再钻入他的耳膜。

那是他算好的边线没错,但悠一从来不发这种直愣愣的球。

一点遮掩都没有,这不是他的习惯。

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失控,悠一很懊恼。

拓弥感同身受地看着悠一,随即十分不耐地抬头望向看台上的父亲。

就在刚才,他又喊了出来。

“就是这样!悠一!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儿子!”

有时候拓弥也觉得他爸很烦,听见他的声音就生气、就恶心。

黑尾铁朗注意到他们拓弥也跟对面悠一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在控水。

他看看拓弥、又看看悠一。

[嗯,拓弥更好一些,他也就拍拍两下。]黑尾铁朗欣慰地点头,[倒是悠一烦躁得是不是太频繁了?]

“咻——”

又一次响起的发球哨音强势地推着比赛继续向下走。

这次悠一用完了准备的8秒才把球发出去,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身体。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深呼吸、多看自己的队员、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这8秒内把他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终于,这是个成功的侧旋发球。

排球在过网的瞬间开始加速,也在过网的瞬间划出一道弧度。

“拓弥!”山本猛虎呼唤自己身后的拓弥,此时这一球已然越过他的防守范围,现在是拓弥离球最近。

“我来——”拓弥边回应边侧步。

但就在他抬手要接的时候,忽然将手收了回来,他大叫道:“OUT!”

“砰!”球落了地。

对比起从前无数个正正好压在边线上的球,这一球太向外了。

边裁蹲在地上确认了几秒,最后将手中的旗帜高举,这是他确认这一球OUT的信号。

紧接着裁判吹哨,这一分被判给音驹。

看台上夏目智音看着对面满脸不悦的丈夫,第一次有了爽快的感觉。

第一次在她怒火中烧的时候有了爽快的感觉。

*

夏目勇辉的声音对于夏目智音而言也是一道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又绝对无法忽略的刺耳声音。

他为悠一欢呼的瞬间智音就听见了,她是在座的[夏目]里离夏目勇辉最远的人,却是最先发现他的人。

那个早上还说今天要去上班,没办法和她一起来为儿子加油的男人竟然坐在了和儿子、和她相对的看台上——对手的看台上。

这让夏目智音怎么不恼火?

悠一从拓弥手里拿下那么多分都没让她气成这样,夏目勇辉只用他的出现就做到了。

甚至他还有加油声,明明在球场对面也有一个他的儿子啊,他怎么可以这样!

想不明白、心情平复不了,要不是离得远、要不是看台上还有音驹其他队员的家属,智音真想丢掉这一身的体面冲过去和丈夫吵一架。

就像他们无数次在家里吵的那样。

所以,当他自豪的儿子在拓弥手中丢了一分时,智音第一次在怒火中烧的时候有了爽快的感觉。

山本茜还在旁边尖叫着,为智音解说这一球的意义。

“夏目悠一的发球从来不失误!他的发球从来没有出界过!第一次哈哈哈哈哈,这是第一次!就在我们音驹手中!”

刚才的不甘心此刻都一扫而空,山本茜现在非常兴奋!

灰羽列夫的姐姐灰羽爱丽莎也是如此,她双手做喇叭状,冲弟弟的好同学夸奖道,“NICE判断!拓弥!”

说罢还激动地揽着智音的肩膀,高兴到左晃右晃。

但——开心的氛围止于悠一抬手的那刻。

他向入畑教练示意他申请鹰眼挑战,入畑教练前脚还担忧着悠一的状态,脑子都还没想清楚呢,手就已经举起来了。

从入畑教练举手站起来那一秒,他的举动就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鹰眼挑战的意思传达到裁判那,虽说这个挑战是在挑战在场所有裁判的地位,但他们其实挺习惯的。

每局各队都有两次机会嘛,用也正常。

“咻——”

又一次吹哨,裁判示意所有球员退出场外,等待鹰眼挑战的结果。

前后需要10秒的时间,非常煎熬的十秒钟。

此刻入畑教练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那眉头就一直没放下来,完全拧成了一个疙瘩。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等待结果,只有悠一低着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并不担心这个结果,他知道他自己刚才那一球到底打在哪了,因为触球时的手感不会骗他。

他纠结的是这仍旧不是他想要的手感,他这一球最开始不打算这么打的。

他又一次没控制好自己,想到这他抬手再次对自己的手背拍了起来。

每场比赛都贴着肌胶贴的右手、他平常最在意的右手,现在拍起来却一点都不手软,悠一真的需要这种能打破胡思乱想的疼痛。

一下一下、持续的、完全不能停下来的疼痛,终于他的脑袋成了空白,不再是那个男人的脸和声音。

这片空白让悠一以为自己好了,他握紧拳头停了下来。

可不过半秒的时间大脑它又开始了,完美地复现了父亲的长相、声音,以及那讨厌的“得意”。

“啪!”

“啪!”

“啪!”

鹰眼挑战的结果还没出来,大家先被悠一这边的动静吸引。

“啪!”悠一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他还在继续。

“啪——”

一只手忽然出现在视野中,拉住了他近乎自虐的手。

“悠一!”

是及川,他从最边上的位置跑过来。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说,反而是悠一先解释起来。

“我不是在打我自己,我就是想冷静冷静。”他毫不犹豫地抽回自己的手,又继续拍打自己的手背。

他的语气很平稳,好像在做什么严肃的研究,继续的时候还特意转过身去。

及川知道悠一这是在试图换一个角度挡住他、也是试图用严肃一些的情绪骗过自己。

“那我帮你,我帮你悠一。”

他将自己的手垫在悠一的右手手背上,让悠一打他的手心。

明显的是悠一的神情更加急躁了,他想让及川别拦着他,最好也别管他。

他自己呆一会儿就能好,及川越是打断他,他“好”得越慢。

悠一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是这么转移注意力的,只是从未让人发现过。

这次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么多人在这里,而他又不能跑掉。

急躁、想要离开这里、明明不想看却还是忍不住向看台瞟去的眼神全都被及川看在眼里。

他抓着悠一的左手一下下打在自己的手上,凑到悠一耳边,在众人眼里像是在交流战术一般,引导着他,

“没关系,我知道你很烦,说出来好吗?悠一,说出来,告诉我你在烦什么。”

另一边岩泉招招手把他们旁边的几个队员都叫走,为及川和悠一在周围刻意保留出一段空气墙的距离。

他知道及川可以让悠一的情绪舒缓一些,虽然鹰眼的时间特别短,但有一点是一点吧。

“是不是很烦他?”及川的声音很低,像是循循善诱的老师。

悠一点头,但及川还是坚持让悠一张嘴说话。

从前悠一就这样,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不会再说话,连回应都没有,就自己在脑袋里疯狂消化。

“相信我悠一,说出来,说出来会好很多,”及川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又问了一遍,“你很烦他对吧?”

“对。”

不仅声音,被抓着上下摆动的手也在转移悠一的注意,他终于愿意回应及川彻,而不是希望自己解决。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及川彻只能抓紧时间。

“烦他就骂出来,他不是好人,悠一你可以骂他的。”

“”

“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

“试试看悠一,没关系的,只有我能听到。”

“试试吧。”

时间很紧迫,但及川必须表现得有耐心,不能让悠一再被额外的不利因素干扰。

他说了很多,终于悠一被他说服,抬眸看向他时又被他眼中的笃定感染,那张抿着的嘴巴正要说点什么——

鹰眼挑战的结果就在这时出来了。

场馆四周都是高速摄像头,排球从发出的那一刻就被记录个明白,鹰眼挑战的结果就是利用动画将刚才的那一球复现出来。

结果如悠一所想,他的那一球的确没有出线,只压了一点点,仅限于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点点。

又是神迹的一球,全场再次欢呼。

也包括那个人。

那道刺耳的声音又又又一次存在感十足地钻入好几个人的耳朵,及川就这么亲眼看见悠一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从颤抖到惊恐、到无奈、到嘲讽。

最后他抽回自己的手,甚至退后一步,向正在为鹰眼挑战成功而高兴的入畑教练做出下场的手势。

悠一投降了,他真的没办法在球场上解救自己。

*

你说悠一此刻的表情很绝望吗?

不,他看上去有点生气。

第173章 第173章VS音驹04所有人都对……  所有人都对青城在这个时候换掉夏目悠一感到惊讶,明明他现在状态“超好”啊!

连续靠发球拿下三分,怎么看都是一个状态超好的球员吧,为什么要把他换下来?

不过也有一些人注意到青城的教练是在悠一做出手势后才示意裁判换人,夜久卫辅算一个。

他看着悠一和京谷交换号码牌,悠一背对着球员的脸可以称得上难看至极,像是再忍受什么。

下来后青城的教练招呼他坐下,他更像是把自己摔在椅子上一样,神情恍惚。

夜久眨眨眼,没搞明白这是咋了。

而那边。

悠一差点坐空凳子,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沟口领队扶了一把。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怎么了?”

这么冒失把沟口领队吓了一大跳,还寻思是不是悠一生病了。

这时候比不比赛都是其次,主要别来东京一趟身体给搞垮了啊,上回悠一就是带着伤会的宫城,沟口领队不想这次他又“中招”。

悠一摇摇头,没有回答。

倒是矢巾秀这时候从替补区跑了过来,他从角落里捡出自己的包,翻找翻找,把手机和耳机放到悠一手里。

这是悠一昨天请他帮忙让他一早准备好的东西,当然这是矢巾的手机耳机,悠一现在不敢碰他自己的。

矢巾刚把东西放下就对上入畑教练、沟口领队好奇的目光,他脸色一晒,“额,悠一和我说他要是有什么状况的话,想要个能独自思考的环境,我寻思这里这么多人,估计没啥好环境,不如带耳机听歌隔绝一下。”

矢巾秀是个很细心的小孩,耳机在递给悠一之前就被他顺好并且插上了,不然以悠一现在这个手抖的样子估计怎么都弄不好。

“那个让悠一站到我们中间去吧?坐这还挺多人盯着的。”矢巾又提议。

入畑照伸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听学生的意见,又把悠一扶起来,向着替补区推了一把。

临了悠一才说了他下场来的第一句话。

“抱歉教练,我会尽快平静下来。”

直到人离开,沟口教练都还是一脸担心,见入畑教练已经淡然地坐下,他才问起来。

“悠一这是?”他以为同事这么淡定是对悠一的状态把握十足。

没想到入畑教练什么都答不出,“不知道”这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稳操胜券。

沟口领队只觉得这三个字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知道就放悠一自己去调理了?”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替补区那边。

食指刚伸出来就被入畑抓着又缩了回去,“消停的,别给悠一增加压力。”

“不是,悠一都那样了,你也不问,你就让他自己——”

这完全和对待其他队员的态度不同,哪怕面对京谷入畑教练都会和他坐下来长谈,沟口不明白为什么唯独悠一这里不行。

截断他话语的是入畑长长的叹气,“悠一不是那种小孩,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旁人劝说再多都没有他自己愿意走出来有效果。”

“简单来说他是一个非常自我的孩子,他只听自己的话。”

入畑照伸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父母将悠一养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思想很成熟没错,但他成熟到已经完全不需要父母的程度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教练扭头看了一眼独自靠着墙背对所有人的悠一,他身边好像有一堵特别的空气墙。

谁也跨不过去的那堵墙被那个努力又可怜的背影贴了一张告示,上面赫然写着“不需要任何人”。

他会自己把自己哄好,所以其他人别来打乱他的节奏。

*

京谷和悠一交接时,悠一还拿捏着最后的理智对京谷说了抱歉。

“果然还是得拜托贤太郎。”

“哼。”对此京谷只有冷哼,他可比其他的队员了解悠一得多,对方现在确实不对劲。

[如预想一般不对劲],这样的说法在京谷这里可得不到夸奖,要他说,既然早就预感,就干脆把会妨碍自己的东西一口气都解决掉,怎么还能有了预想依旧中招呢?

京谷不明白,所以京谷哼哼。

悠一没心情笑笑缓解尴尬,拿走牌子,“等贤太郎赢了这场比赛,我随你哼哼。”

“那你好好看着。”

青城的其他队友担忧地目送悠一下场,转头迎来他们新的BOSS。

“来吧小狂犬,第一球得分啊。”

及川抛了个球给京谷,他接替的是悠一还未结束发球位。

岩泉也难得在这个时候说这么有压力的话,“拿下一分,京谷。”

京谷气势爆棚地回道,“是!岩泉前辈!”

非常尊敬。

及川彻熟练地眯起眼顶顶腮,想像日常那样回应京谷一点“反馈意见”又实在没那个心情,回自己的位置了。

走动时不经意回头看一眼悠一的位置,那堵墙上的字他也看见了,眸中神色一暗,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黑尾铁朗抿唇站在靠近青城球场的前排,等着新发球的这点时间他一一扫过青城各位的脸色,都不太好呢。

但那有怎么样呢,这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他只关心这个刚上场的球员有什么特别。

可惜只见过京谷选手的书面资料,录像没仔细看过几次。

青城在全国大赛上启用替补的次数不多,到目前为止只有第一场和椿原的比赛让他上过场。

那次上场京谷替换的是岩泉,其他低年级当时也上了场,一下一下就把悠一给更加衬托出来,黑尾看那场比赛的时候根本就没把眼神挪走过。

全程都在悠一身上,都没注意到京谷的表现如何。

现在好了,悠一下去了,黑尾铁郎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漫长的等待。

[是骡子是马只能现场看了,真是倒霉。]

*

“咻——”惯例的发球哨音。

京谷贤太郎站在发球线后,眼神如饿狼般凶狠一一扫过音驹的对手,那是一种能让队友胆寒的目光,所到之处都能惊起一片的鸡皮疙瘩。

孤爪研磨想逃避了他怕这次被选中的又是自己。

这比赛真的比他想象中累好多,身体累心也累,他第一次被这样针对,不停地针对。

他这边的退堂鼓才刚打响,京谷已经高高将排球抛起,追了上去。

如猎豹般敏捷的动作,跃之高空,紧绷的肌肉充满了力量,那是一种在青城其他人身上都不曾见到过的侵略性。

在最高点时他将手臂挥舞得像一根长着倒刺的长鞭,球裹挟着狂风的呼号,如同闪电一样划破长空。

120%的力量被他就这样轻易地挥打出去,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音驹的球场。

“砰——!!!”

一声巨响,炸雷一般炸开,地面好似都为之震颤,尘土飞扬,白浪荡漾。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搅乱,那好似有火焰,一层层地摇曳开,让每个能看清的观众都深刻地体会到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有多实在。

观众们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愕之色。

有些刚才还在因为悠一下场感到可惜的观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努力前倾着身子想要把这一球最后的余韵看清,嘴里不停发出惊叹声。

明明都是排球的老观众,却还是被京谷的这一手震撼到。

“青、青城的板凳池、怎么、怎么到这个程度了?!!”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天啊”不少词穷的观众想不出应该怎么赞叹这一球,只好不停地重复着,好似刚才的震颤还未结束,还在影响着他们。

音驹的观众也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京谷落地的身影,想不明白青城这是要干嘛

这样的人做什么替补啊

反观青城的各位好似习惯了每次京谷打球都这么大动静,夸赞都显得十分淡定。

“好样的京谷。”

“NICE一球。”

“再来一分,京谷!”

最后一句还是岩泉,京谷再次回答,“是,前辈。”

再次发球,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雷声又一次响起。

福永招平双眼紧盯着飞过来的排球,猫猫样的竖瞳没有丝毫畏惧,双腿迅速调整像是蓄势待发的太黄。

在球靠近的刹那,福永猛地蹬地,整个身体迎了上去/

紧紧并拢的双臂紧接着就撞上那威力惊人的一球,手臂被震得大幅度向后摆动,整个身体也被冲击力带着向后滑出一段距离,福永招平咬紧牙关硬是凭借顽强的意志稳住没有向后倒。

连呼喊队友的声音都哽咽起来,却还是硬生生把球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研、研磨!!!”

“我来!”

还不等研磨托球,拓弥就站在后排高举自己的手,开始往网前冲刺。

好的助跑是扣球的翅膀,拓弥的每一步都很坚定,目光紧紧盯着飞来的排球,一步步靠近它。

双腿蹬地起跳,前排这是没有悠一了,它可以放心大胆地扣球!

“砰——”

拓弥将球扣了下去,无视着所有的拦网。

第174章 第174章[打完这场比赛就结束……  悠一出国的那天拓弥再次撞见父亲和母亲的争吵。

和小时候一样,仍旧是母亲歇斯底里地发泄,父亲“温文尔雅”地劝阻。

他还是那么喜欢把自己摆在受害人的位置,只是这次作为观众的拓弥没心情做调停者,他有些累。

轻轻扣上卧室的房门,拓弥没有打开灯,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黑暗里,一墙之隔的背景音是母亲一个人的声音。

“离开这里一定能过清净日子吧?悠一。”拓弥低头喃喃,眼神专注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好似背后的声音根本传不进去他的脑袋。

“真好,千万不要再哭了。”

如此祝愿悠一的拓弥说完没多久,再也忍不住自己眼中的泪水,无声地哭了起来。

背景仍旧是母亲的嘶吼,甚至两人单方面的争吵已经升级到摔东西的阶段。

拓弥的眼泪才滴落了几滴就停下了,自己抹抹脸,站起来时他的情绪惊人地恢复到稳定状态。

除了眼尾一点红之外,根本看不出他刚才波动的情绪,连同刚才在哭时的情绪波动也除他自己之外谁都看不出来。

叹口气,拓弥把自己的书包放下,开门出去。

熟练地加入父母的战争,先将母亲劝好,陪她回房间休息,出来后再找到父亲,听完他的下半场“演讲”。

等做完这一切,屋子里终于恢复平静,拓弥再去厨房把晚饭做了。

吃晚饭时父母已经能和平坐在一起、相安无事地把晚饭吃完,母亲夸奖拓弥厨艺的进步,父亲询问他之后放假有什么想法。

宛如什么都没发生。

夏目拓弥自己坐在两个人对面一侧,端着碗拿着筷子,无声地将视线从面前这两个人身上扫过又扫过。

“谢谢妈妈,我也觉得我最近厉害好多。”

“放假应该会找个补习班,下学期初三了,我目标想考上音驹高中。”

再次扫过二人的脸时,拓弥基本确认母亲的怒意已经消退,父亲的表演欲也没那么强烈了。

这时他才将碗筷放下,“我吃完了,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只有夏目智音注意到拓弥今晚吃得很少,多问了一句,“这就饱了?”

“嗯,下午同学分了我点零食,回来之前垫过肚子。”

然后,也就没再多问了。

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开始学习之前拓弥有短暂的愣神,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开始做自己的正事。

躺下睡着前愣神再次出现,拓弥盯着墙上的钟表发呆,小夜灯的照耀下他能清晰地看见指针分针的转动,这次是他在听隔壁卧室的声音,如果再次吵起来他一定会听到的。

一直到钟表走到父母绝对睡着的时间,拓弥才闭上眼真正开始休息。

要是周末他这个时候应该会打开手机过点自己的时间,可惜明天还要上课,还是等到了学校再说吧。

眼睛闭上那刻拓弥又一次不自觉想起了悠一。

“美国啊好远呢。”他再次喃喃着说给自己听,“真好。”

*

没多久他就顺势和初三的前辈们一起退出排球社,没和父母商量过,也拒绝了教练的挽留。

美国太远了,他依靠排球恐怕不能站到悠一面前,只能算了。

就这么好好学习了一整个初三,拓弥成功考上自己的目标院校。

开学第一天的社团百团大战,拓弥目不斜视地路过排球社的摊子打算去美术社看看。

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到达,拓弥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他回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头不知道怎么睡出来的坚韧黑发造型。

视线微微抬起,观赏完之后才正式看向和他说话的前辈。

这位前辈也是好脾气,放任拓弥这么打量他好久都没生气。

“嗨,是学弟吧~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排球社?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哦。”

“抱歉前辈,我不打排球。”

连拒绝都没有生气,黑尾铁朗只是将手中的宣传单塞给拓弥,“没关系,不打也可以来看看,我们很欢迎学弟你这个身材的后辈加入哦~”

说罢没有再强求,黑尾铁朗干脆利落地离开。

拓弥眼见着他又拦下一个超高的灰发混血,目测对方的身高绝对超过一米九。

黑尾前辈仍旧是那套说辞,拓弥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他在众多身材高大新生中的某一条[鱼],不管答不答应都不碍事的那种,遂决定继续前往美术社的地盘。

考虑几秒,最后并没有将排球社的宣传单扔掉,只是随手夹进自己手里的课本里。

那时的拓弥还不知道这张宣传单给自己带来的“隐患”。

在知道那个灰发混血是自己同班同学、并且和对方已经混到关系不错之后,拓弥的美术社之旅仍旧充满阻碍。

他是新学者,那个长方体石膏画了半个月都还是那个长方体石膏,怎么都到不了下一阶段让他的社团时间很难过。

这种难过一度超越拓弥其他的日常烦恼,仅次于父母争吵的程度。

不过,拓弥是接受的。

他能处理好父母的争吵,自然也能处理好这个讨厌的石膏,他有这个自信。

面色不变地轻抬自己的眼镜,拓弥准备好迎接自己新的一天。

“拓弥最近有什么烦恼吗?感觉你心里好烦哦~”已经“混”成拓弥同桌的灰发混血灰羽列夫同学懒洋洋趴在桌子上,忽然这么问道。

拓弥惊讶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很烦?!”

连父母都能被骗过去的拓弥第一次被别人看穿,他当然惊讶。

“就一种感觉。”

没想到对方是直觉系,拓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直觉系的人要怎么“伺候”?第一时间拓弥的想法是这个。

不过直觉系本人并没有管他此时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手里还翻着拓弥刚借给他的书。

“我最近也很烦哦,排球好难,就不能光扣球吗?为什么要有发球、接发球、传球这种存在,一点都不爽快。”灰羽列夫刚开学的时候就在前辈的推荐下进了排球社。

体验日那天真的打得很快乐啊!不管怎么扣球都会来,他只要快乐的扣球就好!

谁知道加入社团之后就再没有那天的体验了,只有前辈的一句:“等你学会这些后,扣球的机会自然会来。”

小小只的夜久前辈不知道怎么的力气特别大,还特别严格!列夫想跑都不敢跑,每天都苦兮兮的。

“因为排球是6个人的运动,它由每个队员之间的配合串联起来,当然不会只有扣球。”拓弥不假思索就答了出来,等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一个不了解排球的家伙应该说的话。

果然,直觉系眼睛一闪,捕捉到拓弥这次脱口而出背后的含义。

热情邀请拓弥去排球社发泄情绪,反正、本来拓弥心情也不好嘛。

“你信我!如果你来体验的话,前辈们会酷酷给你喂球的!待遇超好!体验超好!”

拓弥的拒绝才刚到嘴边,因为列夫的激动,夹在书里将近三个月的宣传单就这么掉出来了。

这下更跑不了了,列夫说这是拓弥也想着排球的证据,放了学就被他拉着去社团。

是,装作初学者来体验确实能得到很好的托球体验。

久违打起排球的拓弥开心地打了半小时球就离开了,毕竟美术社他没请假,得回去研究石膏了。

但也是这半小时就被眼尖的猫又教练看出拓弥足以做社员的实力,回去一查更明白了,这家伙从小一到初二都是打排球的,不拉进队伍里实在可惜。

那天下午打球的拓弥还算开心,可第二天在高一楼层看见黑尾前辈的时候他就没这么开心了。

因为对方一直在劝他加入排球社,就算推脱了下次这个前辈还会出现,列夫也参与其中,甚至比黑尾前辈的劝说更频繁。

拓弥:

“不要,谢谢。”他很坚决。

*

如果不是耐不住列夫的邀请去看了IH的全国大赛,拓弥一直到高三毕业都会坚定自己不加入排球社的想法。

站在很远的球场看台的拓弥一眼就认出那是悠一,他在球场上的身影仿若一颗闪耀的星辰,光芒四射又独一无二。

拓弥的眼神紧紧跟随悠一的每一个动作,一步步挤开人群靠近这边。

那时的拓弥再也藏不住自己的笑容,那笑容轻浅又极为动人,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站在看台上目不转睛地看完了悠一的比赛。

他记下悠一的高中名字,当晚拓弥接受了排球社的邀请。

*

夏目拓弥没那么喜欢排球,如果不是为了在某天和悠一站在同一球场上打一场,他的人生绝对没有排球的存在。

也可能这就是夏目家的天赋,没那么喜欢排球的拓弥在第一次接触时就展现出绝妙的运动能力,还特别是在排球上的运动能力。

他的教练很高兴、他的妈妈很高兴、他也很高兴,因为那是拓弥能想到的再见到悠一的唯一方法。

如今终于实现,哥哥却提前下了场。

拓弥有些烦躁,为这么多年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纷扰。

这些到底算什么啊?

对,他有错,拓弥从没想过逃避自己的责任,但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悠一会反应这么大。

看到悠一因为父亲几句加油就到了必须下场的地步,拓弥真正意识到悠一才是那个觉得这些事从未过去的人。

拓弥虽然也因为这些事烦心,但还不到出现这种应激反应的程度。

等他想明白这背后的隐情才惊觉厚脸皮自己再次给悠一增加了什么麻烦。

时至今日仍旧想和悠一一起站在球场上、时至今日仍旧想找个悠一无法拒绝对视的机会,这些都是拓弥心存幻想的证据。

仍对可以和悠一成为正常兄弟的幻想。

“你悠一哥哥前几天把腿给摔了,现在在住院。”

“你悠一哥哥现在应该在体育馆训练吧。”

“你悠一哥哥最近排球比赛又赢了。”

“你悠一哥哥的国文成绩真是个大难题啊,不过他其他成绩都特别好,爸爸从来没有操心过。”

“你悠一哥哥”

那些现在看来父亲只是在表演他虚假的爱的回忆,对于拓弥而言都是最不想忘记的珍贵。

最初珍贵是因为那是父亲对自己难得的耐心,后来珍贵是因为那是拓弥向往过的属于悠一的过去。

拓弥没参与过,所以它很珍贵。

他梦到过很多次,如果他和悠一的妈妈是同一个人该多好,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就算父亲再做出那些事他们都不用一个人支撑去母亲的悲伤和自己的崩溃。

或者他们能和平相处?一起商讨如何对付父亲也好啊。

一直以来拓弥都对后者抱有幻想,这幻想甚至在悠一出国后他依旧存在。

扣球时拓弥的视野一片宽阔,他的摸高接近340cm,在队伍中一骑绝尘,高中生中少有拦网能凑到他的面前来。

此时腾空在那片宽阔的风景前,拓弥扫了一眼角落中背对着所有人的悠一,心里更加寂寞。

如同被乌云笼罩的心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的手臂狠狠向球砸去,排球像被人砸出的炮弹冲破一切阻碍,带着拓弥内心的烦躁和苦闷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砰——!!!”

这一球拓弥终结了京谷的发球局,也终结了自己所有幻想。

[打完这场比赛就结束吧,我的幻想。]

落地的拓弥近乎带着恳求再次望向悠一的方向。

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做到立刻死心,只是说拓弥做好的决定他会去遵守。

[所以在比赛还没结束之前,拜托你,可以再上场一次吗?]

心里的愿望、不说出来的愿望不会妨碍任何人,这也是拓弥能做到的最尽情的表达。

当然就算悠一最后没有再上场,拓弥也不会有任何办法。

第175章 第175章VS音驹05京谷贤太郎……  京谷贤太郎的打法是音驹不熟悉的,孤爪研磨发现在京谷上场后青城的攻击意识变得更强了。

悠一在场时他像一道青城的标准,所有人都在期待他的新动作,好像他是唯一那个能做出出格动作的球员,大家专注于他的表演,却不会和他一样乱来。

其他人的行为都基于从前的训练,在往前的比赛中多少都透露了些,很好推理。

京谷上场后却像是推开了某个被卡住的闸,泄洪一般,其他人也开始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的攻击性,哪怕发球权不在青城也没关系,正好他们想要扣球。

*

山本猛虎穿着音驹的4号球服站在发球区,只要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号码,他曾无数次看着这个倒着的“4”出神。

稍微了解一些排球比赛的人都知道对于一个球队来说“4号”意味着什么,1号通常是队长的号码,4号则是ACE王牌的号码。

不过音驹这支球队有些特别,其实他们并没有能称得上ACE的球员,这件事山本自己也知道。

只是说在所有人之中他的力量、气势排在前面,这才让他成为这个“4号”,但在他们之中排在前面不代表在其他学校的王牌中也排在前列。

要是可以,他希望自己的王牌之位可以来得更理直气壮一些。

打气时间结束,山本猛虎深吸一口气,身体重心下沉,将球向空中一抛,双脚微微分开追了上去。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他就像自己的名字一般如猛虎迅速蹬地而起,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有力的弧线。

身后是妹妹小茜带领所有啦啦队的应援,“发个好球!山本!”

“砰!”一声巨响,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前冲去。

青城的自由人和接应都不在,正是靠发球得分的好时候!

“不要带小瞧人,二年级boy!”

一道身影闪至球下,绷直手臂稳稳接住这一球,是岩泉一!

岩泉对山本的发球早有预判,山本猛虎瞄准的本是他和金田一的中间线,稍有不慎就会“撞车”的位置,但小岩和金田一这半年的配合训练也不是白干的。

他先出声,金田一紧接着就让出足够的位置,向着可能需要补救的位置跑动。

“及川!”岩泉将手臂间的球推送出去。

早就在网前准备好的及川沉稳地等待球的到来,迅速判断球场的各个形式,余光里,他将在场所有人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既然有人是顶替悠一上的场,这一球当然要发挥和悠一相同的作用。

[就用你的气势为我们pavetheway吧!]

手指轻触球面,顺势巧妙地一托、一转,向正前方飞速而去。

黑尾铁朗盯着那一球的轨迹,脚步跟上,随着球移动到最远处,经过一个又一个佯攻的对手,他知道自己这一球的敌人是谁。

在球场的后排京谷像一位潜伏的猎手,他不再只会“吵闹”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双目燃着寂静又炙热的火焰,等待着最佳时机一击制胜。

力量自腿部汹涌而上,京谷明白自己是时候前进了。

每个动作都能带起他身上肌肉的起伏,如波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推着他来到空中。

黑尾铁朗的拦网适时出现,挡在京谷的面前,在他旁边还有配合默契的福永招平和海信行。

双目相对的瞬间,京谷终于藏不住自己如狂犬般的气势,想要吞噬整个球场的野心露了出来。

对上黝黑的眸子,黑尾铁朗内心一颤。

尽管他紧接着就调整好状态,却还是被京谷捕捉到。

和击球声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哼”笑,和爆发似的击球声相比这声音极小,恐怕只有黑尾听清了。

“哼。”

“砰——!!!”

带着破竹之势的排球狠狠冲破音驹的防线,在空中没有丝毫的偏移和颤抖,笔直朝着对方场地的死角冲去,所过之处仿佛空气都被撕裂,只留下摄人心魄的余音还在震颤。

当球如闪电般落地,宣告得分的哨音吹响的瞬间整个球场都被点燃,欢呼声轰然爆发。

“好球!!!”

“那是谁啊,真厉害!”

“京谷?怎么以前好像没听说过这个球员?青城今年的新队员吗?”

大概观众们也没想到青城的替补队员会这样强势吧。

替补在他们眼里并非首发队员,人们自然下意识把他们当成相对弱一些的选手,当作没办法了才会让他们上场的选手。

夏目悠一下场时的震惊还历历在目,他们上一秒还在猜想青城会不会因为这样的紧急变动被迫放弃这一局,现在看来不管从发球还是扣球,京谷贤太郎都能完美完成。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闻声对视一眼。

研磨此时还喘着气,刚才他离那一球的落点最近,想要去救,那球就这么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炸开”了,导致他现在都有点耳鸣,有些听不真切头顶的欢呼声。

看向球场侧边的记分牌,研磨垂眸,到头来还是得先观察对方吗?

[非得打音驹擅长的逆风局?]

不知怎么研磨有种预感,他们不可以等夏目悠一休息好,重新回来的夏目悠一会比他之前还要难搞。

可说是这么说

研磨抹了一把自己下巴上的汗水,眯着眼将视线定格在京谷身上。

可说是这么说,这位替补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想要洞悉他的打法并且找到破绽,至少还得几球。

但他们哪有那么多球试错?!

研磨看向他们备受期望的一年级双人组,他必须得让他们发挥该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