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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说三小时

Chapter 171

盒子里的披萨已经凉透了, 盘腿坐在电脑桌上的人打完一把不怎么样的战局,和语音里的几个人说了一声,就直接退出语音频道下了线。

她瞥了眼吃剩下的披萨, 明明也没吃多少,但就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索性拿起盒子起身往楼下走, 准备放烤箱里热一热,说不定就有食欲了。

刚把烤盘铺上油纸, 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裴挽意单手拉开烤箱的门, 把披萨倒进烤盘, 随手往烤箱里一塞,就摸出手机来看了眼。

看见来电显示,她才划了下屏幕接了电话,一边设置烤箱的温度和时间,一边漫不经心地听那边的人说着。

等该听的都听完了, 裴挽意走到冰箱前, 拉开左侧门扫了一眼,随口回了句:“盯紧一点,和冯家那边暂时不要走动了,老头最近疑心病越来越重,上次裴铭扬说的话,他也不是完全没怀疑,好在迈克是他的人,怎么也查不到我们身上。”

冰箱里的生鲜蔬菜没剩多少了, 裴挽意挑挑拣拣的,最后还是打算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一点新鲜的, 又把过了三天的菜叶子都整理出来清理掉,又擦了擦冰箱里面的积水,换了新的木炭除臭剂。

她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一边忙着手里的这点事,直到那边的人听到了动静,多嘴了一句:“保洁阿姨请假了吗?”

裴挽意没什么情绪地关上冰箱,说:“湖岸别墅这边暂时不叫保洁了,不方便。”

那边的人就不再多问什么,又交代了一下别的事情,才委婉地提了一句:“签证的那个事情已经解决了,不出意外的话已经下签了。”

裴挽意都快忘了这件事了,顿了一下,才说:“辛苦你了,下月多领一笔加班费吧,走我的私人账户。”

这确实是很繁琐也很麻烦的事情,她自己不想花时间,才甩给了身边的人,但裴挽意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该支付的就得支付清楚,不会赊欠任何人情。

挂电话之前,手机那边的人又最后确认了一遍:

“裴铭扬下周的生日,给他订的是那款车吗?”

裴挽意不太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看他喜欢吧。”

“好,明白了。”

糖衣炮弹自然是要投其所好,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电话挂断后,裴挽意就靠在吧台边打开外卖软件,一边下单要买的所有生鲜蔬菜,一边留意着右上角的时间。

等东西都付了款,她在厨房里这边磨蹭一下,那边捣鼓一下,烤箱“叮”了一声,她也没心情去打开烤箱,把加热好的披萨再拿出来,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乱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拿起手机,在今天内第一次点开了那个位置共享的软件。

——都他妈几点了,还不回来。

姜颜林一路将宓芸送到了家门口,才在软件上修改了行程目的地,让司机往湖岸别墅的方向走。

冬天的白昼很短,刚出餐厅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天黑了,现在更是街灯迷人眼,一路上飞快地掠过去,绚丽成了拧在一起的光线。

难得打到了一辆干净整洁的车,整个车内很安静,开车的司机也全程没怎么说过话,只在姜颜林问她能不能在一家店的门口停几分钟的时候回答了一句。

姜颜林就抓紧时间去拿了东西,回到车上之后的一路上,车内都安静得只剩轻缓的音乐声,倒是让她有了时间放松大脑,去思考一些还没得及细想的事情。

宓芸离开之前,很是不好意思地跟她道了歉,觉得把那些事情说出来有破坏她和裴挽意的感情的嫌疑,也会让她很受冲击。

姜颜林就告诉她,自己对这些一直都心里有数。

于是受到了冲击的人就变成了宓芸。

“Mavis自己告诉你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宓芸直觉裴挽意不太敢让姜颜林知道这些,毕竟姜颜林看起来很独立,很有智慧,不是可以轻易操控的人。

姜颜林很欣慰她能对裴挽意有这样的认知,也不介意告诉她:“她没有提过自己生病的事情,是我接触过一些类似的人,自己判断出来的。”

宓芸就有些担心地问:“那如果被她知道了,会不会对你也不太好。”

姜颜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答案会是什么。

裴挽意如果知道了这些事情已经被摊开在姜颜林的面前,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姜颜林一时间很难判断。

因为这是需要明确很多因素的前提下,才能去推演的一个可能性。

其中就包括了,她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这件事,是自己察觉到的,还是被外因捅破的,又或者是姜颜林主动摊牌的。

其次,在她发现的时候,姜颜林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回应她的,又有没有给她带来情绪上的冲击和影响,甚至在那个场景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剑拔弩张还是心平气和,都会改变这个事情的走向。

姜颜林顺着这个问题去延伸了好几种可能性,最后都无奈地发现,她其实完全无法预估裴挽意的反应究竟会到达怎样的程度,可能性像是没有上限。

就像她在发现家里的监控之前,也完全没有预判到裴挽意对自己的掌控欲已经到了这个进度。

但姜颜林其实心里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对裴挽意的了解并不完全能被自己控制。

通常情况下,想要了解一个人,就只有那几种常见的方式,多花时间,多花心思,多观察,多相处。

这些都是能被自己的行为控制进度的方法,只要肯去这么做,就一定能有不同程度的收获。

但裴挽意绝不被包含在内。

大部分人可能会以为,这是因为她的防备心太重,拒绝了所有人的窥视和靠近。

姜颜林却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底层原因。

——那就是,连裴挽意自己都并不真正了解她自己。

她的矛盾之处一直都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体现。

在今天之前,姜颜林还没有足够的样本数据,就已经察觉到了她在和自己的这段感情里的矛盾和不自洽。

几次冷暴力的试探,都让姜颜林隐约意识到了她其实并不完全出于试探的目的,也有一部分真实的本能在其中。

她就是会因为不爽,不舒服,不高兴,或者更多的情绪原因,去做这样的行为,再为其包裹一层看似老谋深算的理由和动机,来掩盖她实际上很幼稚的本质。

可她又真的同时具备了极高的智商和情商,来为自己的行为兜底。再加上那完美的外在形象替她开路,这一招多半是在情场上屡试不爽的,也很大概率没有被人发现过她的色厉内荏。

所以稍微冷落对方,就会在心理战术上赢得主导权,让自己的地位始终高于对方,全然站在被迁就被关注,被爱意浇灌的位置。

只有这样,才不需要她袒露脆弱和不堪,也能获得她想要的一切。

姜颜林和宓芸的这一次见面,得到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的信息,也佐证了她一直以来的这些推测。

尤其是当宓芸说,裴挽意在和她的关系里有多少次若即若离和前后不一的行径时,姜颜林就几乎已经对裴挽意那时候的心理和动机一目了然。

她对待宓芸,依然是矛盾且不自洽的。

每一次犹豫着想要抽身离开,都是意识到了这段感情给她带来的世俗意义上的价值很低,牺牲时间精力去经营一段肉眼可见没有结果的感情,就是对她来说无意义且低价值的。

可她又会本能地靠近这种全心全意捧在手里给她的爱。

一个人如此在乎着你,甚至用生命来证明对你的爱,是个人都会在倍感压力的同时,又做不到毫无动容。

所以在宓芸眼里的那些忽冷忽热,像是在钓着她的行为,姜颜林更愿意将其定义为——裴挽意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不是因为好玩,或者爱玩这样的钓鱼游戏,才若即若离,欲擒故纵,而是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思维和需求拉扯着,前一秒渴望爱意给她的滋养,后一秒又标榜自己需要一个“合格”的伴侣。

当她同时是个贪心又自私自利的人时,就会出现这样“既要,又要,还要”的贪得无厌,以至于有意无意地把周遭的人都当作了供养她的血包,恋人是,友人也是。

姜颜林如果只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裴挽意,自然只会觉得她病得不轻,也绝不会想要给自己找麻烦。

就像赛可听了那三言两语之后的第一反应一样,姜颜林也会希望任何一个朋友在遇到这样的人时,最好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对她存在一分的心软和犹豫,都是在迫害自己。

但很遗憾的是,此时此刻的姜颜林已经不可能再作为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去审视裴挽意。

她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已经是局中人。

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

姜颜林走了一段路才上来,进门的时候整个人只觉得疲惫,半点再跟人吵架的精力都没有。

所以某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坐着看电视的模样,在她眼里也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她换了鞋就走进一楼的浴室,拧开热水洗手,又自顾自地上了厕所,脱了身上的衣服扔到洗衣篮,站在花洒下开始冲澡。

浴室外面的电视机声音忽然被调大了些,此起彼伏的综艺罐头音效吵得让人烦躁,姜颜林翻了个白眼,直接把淋浴间的门拉上了,阻隔了外面的那些嘈杂。

幼稚的某人自然不会因为这样就收手,不等姜颜林洗完澡,她又开始用那死贵的发烧音箱开始放音乐,从摇滚到歌剧,恨不得把家里的屋顶都给掀翻。

姜颜林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听着那些动静脑瓜子也跟着嗡嗡地响,最后头发也只吹了个七八分干,就踩着拖鞋走出浴室,拿上手机和包,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人看她这头也不回的架势,立马就把电视机给关了,起身快步追上来。

姜颜林一下就加快了速度,几乎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楼,冲进主卧就要关上门反锁,却被动作更快的人抵住房门,强硬的力道让她怎么推都推不开,反倒是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门外的人冷哼一声,“你推啊,你再关啊,你再锁个门我看看。”

姜颜林索性收了双手,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裴挽意眼睛都没眨一下地挨了这一脚,再闪身进门来,一把将她拽到怀里,横抱起来就往床边走。

姜颜林没挣脱开,对着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那点力气对裴挽意来说就跟家猫挠人似的,连指甲都没有,能挠出血痕都算她厉害。

裴挽意一把将她扔到床上,俯身就压上来,把她那还要作威作福的双手按在她的头顶,单手撩起她的睡裙,一把拽下了那薄薄的布料。

姜颜林抬腿就要用膝盖顶她,裴挽意就掐住了她的大腿往外一拉,轻笑一声:“别急,我们先聊聊,待会儿再喂饱你。”

她说着,扯开姜颜林的衣领,捏了两把过了过瘾,才低声开口道:“晚上出去跟谁吃饭了,说了两小时,不说三小时。”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

——资本家的嘴脸,永远这么难看。

第172章 认错(深水加更)

Chapter 172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很多手段都不好使。

但姜颜林有的是气人的法子,直接冷笑一声,嘲讽她一句:

“裴挽意, 你是不是永远只会这一招,没别的新鲜的了。”

被刺了这么一通, 裴挽意也不恼, 捏着她的软嫩漫不经心地说:“管用就行,别说你不喜欢, 你这张嘴有多喜欢要我给你看看吗。”

她说着,力道一路抚过白皙, 落在了那爱不释手的光滑上, 示威般地按了按。

姜颜林在她面前从来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尤其是时间越长,越被她了解身体的所有反应,就几乎已经到了自己的身体都不由自己做主的地步。

裴挽意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了,才慢悠悠地打着圈儿, 按着她的双手又问了一遍:“跟谁吃饭去了, 快说。”

姜颜林就看不惯她死性不改的样子,反问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问只会让我觉得很烦。”

裴挽意的那点笑意淡了下去,片刻之后才看着她,平静地问:

“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说话,都只会让我想把你往死里操。”

嘴唇那么软,舌头也那么软,明明摸得到温度, 却每次都能说出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冷血话来,让裴挽意恨不得掐着她的下巴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姜颜林, 我对你很坏吗,你就从来不肯给我半点好脸色。”

裴挽意就是想不明白这一点。

扪心自问,她对姜颜林已经是透支了这辈子的耐心总和了。

对自己的亲妈裴挽意都没有过这种耐心,更别提两人现在连个名义上的关系都还没有,哪怕是在周围所有共同的朋友面前有了点名分,裴挽意也清楚这都是因为姜颜林嫌解释起来很麻烦,默认了这层关系罢了。

而裴挽意自己,越是听到朋友的打趣和调侃,就越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名正言顺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的感觉,还真是见了鬼了的糟心。

尤其是莉莉丝的那些小孩心性的话,裴挽意一方面很清楚她是嘴巴坏了点,不是故意找茬,一方面又真的被踩到了痛脚,十分的窝火。

有时候裴挽意半夜睡不着,突然睁开眼的时候,也很疑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受这个鸟气。

在别人那里都是求她复合,求她看一眼,追求者前仆后继她也不过是当个谈资,怎么到了姜颜林这女人的面前,就得心甘情愿地当条狗,还讨不到一点好脸色。

可这么想着,她一翻身看到身边熟睡的那张脸,一股窝火的气就又不自觉散了几分。

再静静地看久一点,就会本能地产生欲望和反应,想要触碰她,亲吻她,看她因为自己流露出那些表情和颤抖的温热。

但这些都远远不够。

裴挽意见过她是多么温柔地爱过另一个人,甚至不止一个人。

怎么就,怎么就他妈的不能是自己呢。

“姜颜林,说话。”

裴挽意捏了捏那软滑,一点点分开,用很轻的力道搅动着,深浅不一地调动着她的反应。

被压着动弹不得的人只是抿着唇,一张小脸上面无表情,明明身体已经不受控地有了反应,湿漉漉地裹着裴挽意,却不肯在表情里泄露端倪。

裴挽意看着她这模样,不知为何更加烦躁了一些,那些欲望和冲动都被冲散得四分五裂,一面想要不管不顾地就这么按着她用力宣泄出来,一面又半点力气都不敢使上来,只下意识地放缓动作,轻柔地讨好着她,取悦着她,嘴上却还不肯让步,非要她回答。

“姜颜林,你说不说,非要逼我换别的手段是吗。”

裴挽意压住那些烦躁,用最后的耐心警告她。

目光扫过那紧闭的唇,一些燥意和干渴涌上来,裴挽意却硬生生忍住了俯身吻她的冲动。

那就又彻底认输了,怄气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当条狗去舔她蹭她,还可能再从她嘴里撬出话来吗。

只会是被她任打任骂的下场。

身下的人呼吸逐渐不畅,在那些堪称温和的力道里变得急促起来。

裴挽意定定地注视着她的所有表情,却很失望地发现,她这一次是真的没有要顺着自己的打算。

哪怕已经被完全掌控身体的反应,被这么不堪一击地压在床上,被占据了最脆弱的地方,她也一言不发地忍住了声音,连呼吸都不肯放出来给自己听。

就像是要狠狠给裴挽意一耳光,嘲讽她刚才的那一句“管用就行”。

裴挽意很不甘心承认这个事实,要是最后这点手段都不管用了,她在姜颜林这里到底还能怎么讨到好。

那些压抑了一天一夜的烦躁几乎要冲出闸门,让裴挽意的力道不自觉变得重了很多,扣着那滑腻的温度愈发莽撞,直到某个走神的瞬间,失控的力气弄疼了身下的人,让她听见了闷哼的一声。

裴挽意下意识松了手,就要抬起她,分开来看看有没有弄伤,却被她一巴掌扇开了手。

一时间所有烧烫了意识的东西都被泼了一盆冷水,极速地降温着,让裴挽意有些无从适应这些瞬间涌出来的种种。

她想要说什么,却只看到一双很疲惫的眼睛,连搭理她的精力都像是已经没有了。

“……姜颜林。”

裴挽意松开了按着她双手的力道,想将她拉到怀里来。

但这点触碰好像都是不被接受的,裴挽意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半晌之后才忍住那些翻涌的情绪,固执地说出一句:

“明明就是你先说那些话让我难受的。”

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要别人猜,喜欢什么也不说,讨厌什么也不说,猜不对还要挨教训。

再怎么费心费力地讨好你,也是转头就冷脸拉开距离,还老想着出去找别人,搞得人像是没有自尊心一样,就得在这里忍受这些折磨。

裴挽意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受这些鸟气的办法就是早点结束,对自己对所有人都好。

但就是不甘心。

是让她都懒得去思考为什么的不甘心。

看着身下始终一言不发的人,裴挽意一双眼里种种情绪都拧成一团,叫她自己也分不清黑的白的都是什么。

手心不自觉又抚上那些温热,一路轻抚着往上,带着温度和潮湿的气味描摹了她的轮廓,柔软的,起伏的,凹陷的,光滑的,棱角分明的。

最后落在那不开的唇上,裴挽意闭了闭眼,还是长叹一口气,俯身吻了吻她。

——就当我他妈的输给你了。

她温和地讨好着那唇齿,直到舌尖试探着伸出,撬开了一点缝隙,才顺着这点余地讨巧地探入,再温柔地将姜颜林拥进怀里。

无言的低头总归还为时不晚,裴挽意吻着她,直到感觉到了她不再抗拒的意味,才轻抚着那软滑加深了力道。

“姜颜林,别不理我,说话。”

她拉开一点距离,贴着那呼吸轻声道。

破碎的气息慢慢泄露出来,片刻之后,身下的人看向她,哑着嗓子道:“你刚刚不是翻了我的包了吗,自己会找答案,又有什么必要再来问我。”

裴挽意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姜颜林忍耐住那些反应,冷冷地说:

“东西都拿走了,还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裴挽意忍住一瞬间的不舒服,认命般说了句:

“我还给你就是了。”

一个破玩意儿,谁稀罕了。

随便你送给谁,就当她瞎了看不到行了吧。

裴挽意想着,手上的力道又不小心加重了些。

下一秒,身下的人却说了句:

“还给我干什么。”

裴挽意看向她,就见她神情平静地说了句:

“本来就是给你的。”

第173章 生日礼物

Chapter 173

在地图上看到姜颜林的位置时, 裴挽意不怎么费力气就搜到了她所在的那家店是做什么的。

所以从姜颜林的包里翻到那个精心包装好的小盒子后,裴挽意也说不上有多意外。

只是在那一瞬间,诸多分不清成分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让她还没回过神来,就下意识把那个盒子扔到了茶几下的收纳柜里, 像是要眼不见心不烦一样。

至于姜颜林发现之后是不是会立刻怀疑到自己头上, 也都不是这一秒钟的裴挽意想要去考虑的问题。

她就是忍不住这种冲动,就这么直接去做了, 有什么必要去捋清楚前因后果的,越想越糟心。

——这女人居然敢在冷暴力自己的同时, 跑出去跟别人吃饭, 还买了礼物要送人。

真是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裴挽意看着身下的人,胸口几次剧烈的起伏都没能平息那些情绪,让她忍不住埋头在姜颜林的唇上狠咬了一口,几乎是被气笑了, 压着声音道:“你就非要这么玩儿我。”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 抬腿就给了她一脚,顺便把她那直往里钻的手也给推了出去。

裴挽意却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了那些涌上鼻头的感觉。

她起身就一个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快步消失在了卧室门口。

那脚步声一路跑下楼,没多久又轻跑着上来,回到了卧室里。

裴大小姐捏着那个酒红色的盒子,随意地盘腿坐上床边, 语气压不住的上扬:“什么东西藏在包里也不告诉我,是不是我不翻到你就不给我了。”

姜颜林真是佩服她倒打一耙的功力, 一边继续用湿巾清理腿间,一边冷淡地反问了句:“你是不是笨到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裴挽意这才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当然不会忘记这种个人信息,甚至就在不久前,李越问她要给裴铭扬订哪个款的新车时,也是在提醒她这一件事。

——她和裴铭扬的生日,就差一天。

所以对某些很不喜欢在这些小事情上搞得太麻烦的人来说,两个小孩一起过生日就行了,没必要连着两天都兴师动众地搞什么生日宴。

至于到底要在哪一天过生日,也是谁的生日在前面,就按谁的来。

好在这个“幸运儿”不是裴挽意,所以下周要被迫去充当宴会主角,被人看尽猴戏的人,也不会是她。

裴挽意对此其实没什么所谓。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有了个人自由后的这些年,她都不喜欢过生日,对于能不能收到生日礼物这件事就更是不在意。反而还得防着有人借这个名义对她大行糖衣炮弹,徒增麻烦。

所以哪怕是刚被人提醒过,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但在趁着姜颜林洗澡的时候翻到这个盒子时,她也没有一秒钟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过。

而这一刻,率先在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姜颜林这女人不会真的在外面做了什么瞒着自己的事情,才突然对她这么好吧。

但裴挽意也知道这种想法实在太破坏气氛,所以半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垂下头把玩着手里那个酒红色的小盒子,半晌后才问了句:

“那你原本是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早知道就不翻了,这下一点惊喜感都没了。

姜颜林一把将用过的湿巾扔到她身上,让她拿去扔了,才掀起被子盖在身上,神色平静地说了句:“生日的时候给啊,不然呢。”

她说着往被子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慢慢恢复体力。

裴挽意盯着手里的盒子好长时间,才试探着问了句:

“那我现在想拆怎么办。”

等不到那么久之后了,要么就别让她知道,要么就只能现在马上拆开看看,没有别的选项。

姜颜林没忍住笑了一声,“都已经给你了,你想拆就拆。”

裴大小姐还不等话音落下,就手指灵巧地拆开了那酒红色的包装纸,胶带粘得很紧,她不得不小心拆开边缘,才能不把这质感很好的包装纸给撕坏。

姜颜林就这么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她拆,见她慢吞吞地拆那层包装纸,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裴挽意好不容易在没有撕坏包装纸的情况下拆开了包装,就看到里面还是个酒红色的盒子,表皮是绒布的质感,扁平的小盒子,只有她的巴掌大小,一看就知道是首饰盒。

裴挽意不知怎么,竟然有点紧张。

她也不确定打开盒子之后会看到什么,因为完全猜不到姜颜林这女人会送什么给自己,这一瞬间的悬念和忐忑感倒是拉满了,搞得她情不自禁摒住了呼吸。

姜颜林没忍住白了她一眼,“你到底拆不拆。”

“你别急,让我先做一下心理准备。”

裴挽意如临大敌一般看着手里的盒子,说完之后又忍不住问了句:“你应该不是买了什么整我的东西吧,我很讨厌吓人的玩意儿的。”

要是打开之后是跳脸杀,她一定要把姜颜林往死里操。

才对得起她今天饱受摧残的每根神经。

姜颜林难得长叹一口气,给了她一句还算有耐心的回答:

“谁买礼物会专门买别人讨厌的东西。”

裴挽意颇为敏感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叫“别人”。

但现在也没时间跟她理论这个,那股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别的一切,裴挽意心一横,手指一个按压,就打开了这个酒红色的首饰盒。

映入视野的,是安安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的一条银链。

流畅细闪的链条,纤长而简约的设计,干干净净的手链中间吊着一枚纯银的吊坠,是个卡通形状的吊牌。

裴挽意定睛一看,才看出来那是个简笔画的狗头,只有耳朵和下巴的轮廓,中央点了一些鼻子的笔画,就已经栩栩如生。

裴挽意顿了顿,看了姜颜林一眼,才拿起这条手链,看向了吊坠银牌的背面。

——上面是一串手写的英文:Mavis。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狗的名字呢。

裴挽意好笑地想着,但一时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颜林欣赏够了她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才好整以暇地问了句:

“喜欢吗,特意给你定做的。”

还得到店里手写签名呢,多么费心费力的礼物。

裴挽意哪敢说不喜欢,当场就把自己手上戴了很多年的那条银链给摘了下来,随手放到一边。

她捻起盒子里的那条手链,递到姜颜林的面前,示意她动作快点。

姜颜林就叹了一声,勉为其难地从暖和的被窝里伸出手来,接过手链解开了锁扣。裴挽意十分自觉地抬起手腕,放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神情专注地给自己戴上了这条手链。

锁扣“咔哒”的一声,微不可察的细响。

狗牌就戴在了她的手上。

裴大小姐抬手在灯光下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其实挺好看的,姜颜林这女人嘴巴再怎么毒,审美也一直都很合自己心意。

“看够了没有,关灯睡觉。”

被子里的人缩了缩身子,就要翻身过去背对着她,准备酝酿睡意。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又大动干戈的,她是真的累了。

裴挽意怎么都看不够,但还是先把最亮的灯给关了,只留了墙角踢脚线的灯线,调低了亮度,让卧室里只保留一点点暧昧的暖光。

她起身把刚拆开的盒子和包装纸都收拾好,放到了衣帽间的首饰柜里,又去浴室洗漱了一下,才回到床边来,钻到被子里,一点点靠近床上的人,再手脚并用地将她拉进怀里。

似乎还有很多没有问也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但在这一会儿,裴挽意又都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俯身凑到姜颜林的面前,在那呼吸间亲了亲,戴着银链的左手摸了摸那一头乌黑长发,动作之间,银牌摇摇晃晃,发出清脆的细响。

姜颜林不知道她到底要得瑟多久,就一个手链而已。

但又懒得说她什么,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直到臭屁够了的人开始不安分起来,呼吸在她的颈侧蹭来蹭去,又迟迟没有个目的性,搞得姜颜林越来越热,先前做到一半本就让人很不爽,现在还来这套。她顿时被烦得一把拽开面前的睡衣扣子,张口就咬上去。

裴挽意没忍住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顶,低声道:“宝宝今天这么热情。”

姜颜林就知道不能让她日子过得太舒心,一舒服了就要犯贱。

牙齿一个稍稍用力,就咬得裴挽意“嘶”了一声。

“怎么老是咬我这里,我又不是你妈。”

她嘴上一句正经话都没有,气得姜颜林又狠狠一个吮咬,弄得她也有点抵挡不住。

——再硬朗的身体,也会有最软的地方。

被撩拨起来的人这下也不跟她客气了。

“本来都想放过你了。”

裴挽意一把将她拽上来一点,就这么抱着她趴在自己的身上,双手握住了那软弹的臀线,捏出了肆意的形状。

姜颜林被她捏得心烦气躁,起身就撑在枕头上,捏着她的下巴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裴挽意很是配合地张开了唇,接纳了她的探入,在手指的试探中,慢慢回应了这个吻。

姜颜林的呼吸断续着,开始变得不稳,却没有停下进攻,捧起她的脸咬住了她的唇瓣,加深着气息的纠缠,和温热的相融。

裴挽意很少能得到她这么直白的占有欲,像是情欲驱使下的冲动,却很能取悦自己,填补那些干渴。

以至于吻得有些忘了手上的动作,向下的双手不自觉地变成了相拥和轻抚,掌心触碰到的温度被牢牢扣住,头发和衣衫都成了碍事的阻隔,让那想要将对方摁进身体里的渴望愈发渴望。

直到某个换气的间隙,裴挽意忽然想到什么,冷不丁问了句:

“那我生日那天岂不是什么礼物都没有了。”

第174章 你会爱我吗(深水加更)

Chapter 174

姜颜林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就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起身想要抽离。

裴挽意一把将她按了回来,手臂横在她的腰上紧紧禁锢着, 非要再穷追不舍地问一句:“说话,我生日那天你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给吧。”

“又开始得寸进尺了是吧。”

姜颜林给了她一个白眼, 想从她身上挣脱开, 却被那捏着自己的手轻易地掰开,熟悉的肿胀感紧随其后, 几下温和的搅动就夺走了仅剩的那点力气,让她只能整个人趴在裴挽意的身上, 勉力支撑着不颤抖。

“好多。”

裴挽意在她头顶笑了一声, 就这么掌控着她的软肋,开始逼迫她割地赔款。

“我不管,寿星不是最大吗,现在我说了算。”

姜颜林实在没力气给她两巴掌,只能忍耐着那不断顶上来的感觉, 不耐烦地问:“那你要怎么样, 东西本来就不是今天给你拆的,你自己要拆了,现在还要买一送一了是吧。”

“就不能买一送三吗。”

裴大小姐理直气壮地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过,一下更比一下折磨人,力气缓慢而深邃,直往她最难承受的地方来回碾过。

姜颜林埋头就在她锁骨下咬了一口,恶狠狠地留下印子, 才在逐渐加快的力道下承受不住地泄露出了断断续续的气音,简短的一个音节都被撞得支离破碎, 呼吸全都打在了裴挽意的胸口上,烫得她发热。

“你今天好像很喜欢。”

裴挽意太了解她的每个反应,忍不住好奇了一句,但注意力依然在讨价还价上,不断深挖着她的承受极限,又要她开口叫出来。

“答应我,快点,我就要买一送三。”

姜颜林在她几番攻势下彻底收不住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她的肩膀,用力到留下红印子,裴挽意却不痛不痒,一下又一下地要她回答。

“……到底哪来的三。”

谁家好人过生日还一口气要这么多的,给脸不要脸。

裴大小姐显然已经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盘算好了,面不改色地回了句:“陪我做三件事就行了,不要你花钱。”

姜颜林没忍住又朝面前咬了过去,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她那柔软的地方,肆意地啃咬成了绵软的形状。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裴挽意虽然没有孩子,但还是很舍得下身段,随她怎么啃咬都不生气,还配合着她的那些喜好和需求给了回应,手里动作不停,称得上是只为了取悦她而费心费力。

姜颜林被她磨得没办法,再僵持下去也不过是晚一点被磨出个答案罢了,时间长短的区别。

说到底,打了那么多巴掌了,也是时候给点甜头。

她起身吻了吻裴挽意,低声道:

“没有第四个。”

裴挽意顿了顿,下一秒就翻过身来,将她整个人压在床上,圈入怀里,俯身吻了上去。

姜颜林勾住了她的后颈,手不自觉抚住她的头发和腰肢,在她忽然情难自已的索取下抬腿迎合着,膝盖轻蹭她的腰,重心难耐地随着紧拥的体温而沉浮。

裴挽意一时间有些不舍得结束这个吻。

她面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难解开的解谜游戏,每当以为找到了一点头绪,可以突破关卡进入下一层时,就会在过场动画之后又绕回原地。

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迎头痛击。

让裴挽意感到挫败的同时,又越发的不甘心。

——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温柔得久一点呢。

——不要再在一觉醒来之后,就变回无动于衷的那张脸。

裴挽意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海浪声席卷的夜晚。

这实在很令她自己感到诧异。

因为在那一刻的她,其实也没有多么强烈的情绪反扑,甚至连一点破坏欲都没有生出来,始终保持了清醒又理智的思维,直到起身下楼,回避一切不想听见的声音,和不想去想象的画面。

裴挽意深知那时候的自己是怎样看待姜颜林,和这段关系的。

一个认识七天就上了床的,互相之间没有多少了解和情感交互的,纯粹的性伴侣。

这种关系在裴挽意的人生经历里,本该是最不值一提的履历,连多花时间分析和考虑的价值都不具备,又何必为其所困。

只不过姜颜林的确对她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力,尤其是过于合拍的身体,又或者是更深层次的欲望牵引。

所以裴挽意忍下了这场博弈游戏过程里的一切“不愉快”,只想着要继续玩下去,继续从姜颜林的身上得到那些食髓知味的快乐。

——到她找到下一个能打发无聊人生的消遣为止。

可后来裴挽意才知道,原来某些质变是具有滞后性的。

在她不以为意,甚至自以为是的时候,那些悄无声息的东西就已经深埋在了她的脉搏里,随着血液的流通,缓慢地游走在了她的身体中。

又在她还一无所知的时候,悄然地蔓延在了她的每一条血管中,就像一场缄默的癌变,在看见结果的那一瞬间,就宣告了“为时已晚”。

所以阵痛来得这样晚,又一次更比一次的,摧枯拉朽般叫她无法忍受。

裴挽意甚至无数次去设想过另一种走向。

要是她早一点察觉姜颜林对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要是她早一点知道自己会在这根刺的尖锐中越埋越深。

要是她没有那么的自以为胜券在握,带着游戏的心态去冷眼旁观,甚至亲手推动了事态的发展。

会不会能在更早一点的时候,就让姜颜林彻底地,全身心地属于自己。

裴挽意十分可笑地,如此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祁宁对自己的报复。

那个连骂人都不懂得带个脏字,永远自诩清高的,让人看着就虚伪又懦弱的优等生小姐。

那个从来就没被裴挽意正眼瞧过的,不过是被当面奚落一番,就在被踩到雷区的瞬间,沉不住气地打过来一拳——还没打准的,让裴挽意以为实在没什么城府的温室里的千金小姐。

其实早在那么久之前,就无声无息地回赠了一份大礼给她。

看似满盘皆输的人,实则带着真正的胜利者般的姿态,体面而优雅地离场了,也还不忘高高在上地给她留下无法抹除的“记忆”。

不仅是要她一直记得。

还要在日复一日的质变中,无数次反刍着那些碎片,一次更比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个中滋味。

就像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回敬裴挽意一句:

——品尝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感受。

裴大小姐这辈子没有学会过的“感同身受”四个大字。

竟然在自己最瞧不起的人那里领教了个彻彻底底。

以至于明知道这是一场毒辣至极的报复,却还是忍不住踩进了陷阱里,不受控制地去回想,去推演,去幻想另一种可能。

但到了最后,越是去设想不同的走向,裴挽意就越不得不对祁宁这个人心服口服。

因为再怎么自负,裴挽意也很清楚,要是没有祁宁的种种回敬,自己恐怕不会这么早明白过来。

——明白她究竟有多么的,想要姜颜林。

深夜的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那点月光洒进来,映出了熟睡的那张面容。

裴挽意很喜欢看姜颜林睡着时的样子,只有这个时候,这张总是不给人好脸色看的脸才会显得这么无害,甚至是恬静。干干净净的眉眼之间,是接近于温柔的轮廓。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裴挽意就知道,姜颜林的本质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但她的温柔藏得太深了。

大部分人都无法从她的外表和常态里捕捉到那些无痕的东西,像是润物细无声般,只在雪中送炭,从不锦上添花。

裴挽意又何尝不知道,姜颜林对自己,一直是特别的。

如果说她对祁宁是过于的温顺,柔和,小鸟般无害。

那么她对自己,就是过于的恶劣,强硬,敞开着最叫人牙痒痒的那一面,肆无忌惮。

和“温柔”两个字,扯不上半点关联。

但每每这么去想的时候,裴挽意又实在无法劝说自己去忽视那些点点滴滴。

藏在姜颜林这女人的一肚子坏水之下的,更深处的甬道里,那紧裹着肌肤的温暖与湿润。

总在裴挽意最需要的时候,缓解了那些要人命的焦躁与干渴。

这也是诡计多端的姜小姐的心理战术。

就像她每一句故意刺痛自己的,激怒自己的话术一样。

裴挽意不是不知道她的有意为之。

却还是会因为这些行为而难受。

——你明知道我会因你受伤,却偏想要看我痛的模样。

无数次,每一次。

裴挽意都在想,自己还要甘愿忍受这些到什么时候。

这背后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缘由,又还有探究的价值吗。

赖在这里不肯走,真的就会得到否极泰来的时候吗。

——姜颜林这个人,会有爱我的那一天吗。

银链上的银牌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滑落,发出清脆的细响。

裴挽意看了很久,才弯了弯唇角。

——管他妈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第175章 同款护照

Chapter 175

所谓吃人嘴软, 拿人手短。

裴大小姐这一番连吃带拿的,可算是一扫这段时间的郁结,整个人又变得低眉顺眼起来, 还愈发的贤惠持家,一天三顿饭, 顿顿不重样地给姜颜林做着, 顺带承包了家里的所有家务——连扫地机器人都要跟她抢活儿的地步。

姜颜林懒得干涉某人的表现欲,每天该起床就起床, 该吃饭就吃饭,该工作就心无旁骛地坐在电脑前工作一整天, 无论家里的另一个人在身后走来走去多少次, 也半点都注意不到。

但要说裴大小姐很闲吧,又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她忙得一早就得起来,不是要匆匆忙忙出趟门,就是得去自己的工作室里开会,接国际长途, 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见不到人。

就算是这样, 裴大小姐也能见缝插针地下个楼,做点营养均衡的两人餐,路过餐桌的时候还会给姜颜林倒杯热水。

姜颜林一般都在一楼的餐桌前办公。

因为楼下的采光好,还能时不时放松一下,去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一会儿,看看露天的景色缓解眼睛的疲劳。

再加上裴挽意的餐椅买得很好,坐着比电竞椅还舒服,姜颜林都不需要换成自己的椅子, 就能连着工作好几小时也不累。

但在楼下工作也方便了某人时不时过来“领导视察”,不是莫名其妙背着手站在姜颜林的背后, 正大光明地偷看她又写了什么新剧情,就是在过来倒水的时候偷瞄一眼她写的文案,或剪辑工程的界面。

姜颜林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班儿上。

坐在工位前还得防着有人在背后偷看,真是一下就给她自由职业的“自由”降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偏偏罪魁祸首一点自觉都没有,再忙也要时不时就下楼来溜达一下,偶尔不需要和人对接了,就抱着笔记本电脑下来凑到姜颜林的旁边,在那儿看邮件回消息,手腕上的银光跟着动作一闪一闪,彰显着十足的存在感。

姜颜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

——她开心就好。

又到一个周五的晚上。

姜颜林瞥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发现有些人的运气还真是不怎么样。

大后天可是周一。

她坐在健身房的长椅上——虽然对这个地方的记忆不怎么好,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坐在这里看某人做力量训练。

姜颜林的训练进度和训练量一直是被裴挽意严格掌控的,多一点都不行,但少一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裴大小姐的话来说,是怕打击她的运动积极性。

所以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下来,姜颜林一直没觉得有多累,反而大部分时候都还有力气坐在这里看她做个人训练,边玩手机边搭理她两句,免得她一会儿时间没得到注意力,就要过来动手动脚的。

——姜颜林实在不想在健身房里的记忆再多几次了。

“都十五号了,你再不说你要我做什么,就别说了。”

姜颜林瞥了眼面前还在做举铁深蹲的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裴挽意险些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缓了缓动作的速度之后,才想起来大后天是十八号,她的生日。

“什么意思,让你陪我还得提前三天预约吗。”

那你可比某些大老板还有架子和排场。

姜颜林有些好笑地反问一句:“难不成你还要周一旷工一天?”

改在周末凑合一下差不多得了。

裴挽意平时自然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请假一天,但姜颜林这么一说,她又觉得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裴挽意顿时加快了速度,把最后十个举重深蹲做了,就放下哑铃,拿着肩上的毛巾擦了擦下巴的汗,和姜颜林说了句:“准备一下,收拾行李出门。”

姜颜林:“……”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裴大小姐的执行力向来可怕得很,短短半个小时后,她就洗漱完换了出门的衣服,再在衣帽间干净利落地收拾好两个人的行李,就提着一个不算小的行李箱下了楼。

姜颜林还想再挣扎一下,“就三天时间,你不觉得很赶吗。”

“上次去港城你就不觉得赶了是吧。”

裴大小姐阴阳怪气的本事也是一流的,怼得姜颜林想翻白眼。

但某人行李都收拾完了,估计机票和酒店什么的也订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只有一个结果。

裴挽意已经提前打了个车,现在走到大门口时间刚好,直接朝姜颜林伸出手。

“走,出门了。”

姜颜林叹了口气,拿上手边的包包和手机,起身走向她。

一直到上了车,往机场赶去了,姜颜林才想起来问一句:“所以到底是要去哪里。”

裴挽意就笑了笑,“你别管那么多,说好了这几天都要听我的。”

原话是这么说的吗?

姜颜林扫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忍住了骂她两句的冲动。

真是给点好脸色就要上房揭瓦的狗东西。

但出门不用自己考虑所有事情的感觉也挺省心的。

姜颜林见识过裴挽意的办事效率,倒也不怎么担心她安排的行程合不合理,索性就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免得一晚上的舟车劳顿给她整得低血糖。

正想着,一颗话梅糖就被撕开包装,递到了她的嘴边。

姜颜林张口吃了,是奶油话梅糖,平时很少吃甜食的人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但这个牌子的甜度刚刚好,酸酸的,回口甘甜。

她往旁边靠了靠,枕着裴挽意的肩膀就闭上了眼,等着到了被叫醒。

出门的时候已经不早,这一路上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华灯初上,在窗外拉长成了光晕与霓虹线条。

裴挽意不知怎么,想起了两人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她第一次送姜颜林回家的那个晚上。

代驾在前面开车,喝了一点点鸡尾酒的人整张脸都被熏成了好看的粉色,她一路看了很久的车窗外的景色,又像是单纯地在发呆。

等看够了那些,她才坐回身来,然后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将身体倚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那时候裴挽意就知道,姜颜林实在是个很懂得引诱人的女人。

又或者不只是在那时候,在更早之前的餐桌上,在她伸长了手臂,从自己面前拿走那杯鸡尾酒,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的那一秒。

裴挽意一向不是什么好货色,所以那一瞬间自己的脑子里都想了什么,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只不过皮囊的装相还得滴水不漏地维持着,作出一副进退自如的风度假象。

——实际上,她比谁都希望那一晚上,整个餐吧、整个车内,都只有她们两人就好了。

所以当这些裹挟着欲望色彩的画面成为了记忆,再被翻出来回温的时候,也应当牵动起相同的欲望。

但此时此刻,车窗外的灯火阑珊,身边近在咫尺的体温,全都唤醒不了那些荒唐夜色里的呼吸与触碰。

裴挽意垂下眼,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只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没有再思考,再计算什么。

就像突然冲动地决定在这个忙碌的阶段放纵自己时,她也没有本能地去衡量这么做的的后果和得失到底在哪个数值。

裴挽意就只是,想休息一下。

很突然地,觉得她其实就该休息一下。

休息身体,休息大脑,休息每一个疲于奔波和算计的细胞。

也顺带休息休息,那颗高速运转了太久的跳动着的器官。

到达机场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九点。

姜颜林险些真的在车上睡死过去,好在机场人多,一到这个嘈杂的环境她就自己醒了。

裴挽意和司机道了声谢,就下车拿了两人的行李箱。三天的行程而已,用不着带太多东西,全都塞在一个行李箱也绰绰有余。

姜颜林打着哈欠,被她牵着手一路去了快速安检通道,周末的人很多,快速通道也花了不少时间才到登机口。

因为是临时买的航班,卡着时间过来正好开始登机,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姜颜林现在看到商务舱都波澜无惊了,反正有人爱花这个钱买享受,她有什么必要非得去帮着省钱。

但都上了飞机了,姜颜林自然也看到了这班航班是飞哪里的。

等坐下系上了安全带,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待会儿下飞机会自动变更时区,倒是不用她再调。

但到的时候都得凌晨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就三天时间还要出个国。

裴挽意还以为她不是很想去这地方,只能侧过头来说了句:

“离得近的就这几个选项了,我觉得比起首尔那种鬼地方,你可能更喜欢大阪。”

裴挽意自己在首尔住的时候,对那边的印象实在很一般,人真的太多了,地方又小,最繁华的地方也跟所有的大城市没什么区别,找不到作为度假选项的任何优势。

而且姜颜林不喜欢吵闹的地方,首尔随便一家店吃个饭,都能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裴挽意觉得她大概率不会喜欢。

但裴大小姐显然忘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你就是想选首尔,我也来不及办签证。”

姜颜林白了她一眼,某些“高贵”的全球免签的洋大人,怎么可能懂国人一辈子都在办签证的痛。

裴挽意顿了顿,确实差点忘了这件事。

“还好没选那破地方。”

她一边庆幸,一边忍不住问了句:“那你的日签期限多久啊,护照给我看看,什么时候办的来着。”

姜颜林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哪有你们洋大人的护照好看,想嘲笑我?”

裴挽意就“切”了一声,随口回了句:

“你要是跟我去波士顿结婚,你也能马上换同款护照。”

第176章 不行吗(深水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