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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景棠与陆照言前往数院行政楼。

这时刚过了第一节上课的点,路上基本没什么人。阳光洒在安静的校园里,景棠与陆照言的脚步声

如和声般交叠在一起。

阳光轻暖,微风不寒。

这么多年的学习经验告诉陆照言,这样的气氛,显然就是上天在烘托一种暧昧拉丝的气氛,为他和棠棠接下来的牵手做铺垫。

接下来要如何发展好呢,陆照言脑海中浮现好几种场景。

温柔的水到渠成版的:

自然地把手垂下,走着走着靠近棠棠一些,让两人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棠棠或许会捏着自己的指尖玩一会儿,那他正好可以借口不让棠棠作乱,自然而然地把棠棠的手握在手心。

如果棠棠不来捏自己的指尖,那就等两人的双手再一次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时,他就握住棠棠的手,紧紧握着,轻轻晃一晃,惊讶三秒后对棠棠道,风把我们两个人的手粘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霸道的强取豪夺版的:

直截了当地朝棠棠伸出手,目视前方,漫不经心而又不容拒绝地开口道:“把手给我。”

或者直接握住棠棠的手,别的什么都不说,只用凶狠的目光看着棠棠,你要是敢挣开或者有挣开的企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了,我一定会狠狠地亲你亲你亲你,亲、哭、你!

陆照言侧头看景棠,视线在景棠的眉眼间一点一点抚过,在景棠嫩红的唇上摩挲了好一会儿。

虽然陆照言很想亲哭景棠,但更怕吓哭景棠。

还是温柔的水到渠成的版本好一些。

陆照言垂眼看景棠手,然而,景棠的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陆照言:“……”

陆照言:“……”

陆照言:“……”

陆照言又开始想别的思路。

美丽的意料之外版的:

自己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到了该拐弯的地方没拐,棠棠肯定会伸手拉一下他,那他便可以握着棠棠的手不放了。

“陆照言。”

景棠的声音忽然在陆照言耳边响起,陆照言应道:“嗯?”

景棠道:“该拐弯了。”

陆照言:“……”

陆照言:“……”

陆照言:“……”

大、意、了!

如果叫了两声我还没答应,棠棠肯定会拉我的。

我现在装作没听见还来不来得及。

景棠与陆照言到了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外,陆照言敲了两下门。

辅导员朗声道:“进来。”

景棠与陆照言进来后,辅导员招呼两人坐到沙发上,自己拎着椅子过来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辅导员一坐下就直入主题道:“棠棠,你的体育成绩在所有课程中格外亮眼啊。”

景棠:“……”

景棠捂脸。

陆照言侧头看景棠,无声地笑了笑,捂脸的动作也太可爱了吧。

辅导员温声道:“其余课程都是95分以上甚至是满分,只有体育课成绩是85。这样不行啊,棠棠。我不是在批评你啊棠棠,我是替你着急,评优不只看绩点与综测,还要看单科成绩,每学期的校级奖学金评选每科不能低于80分,每年的国家奖学金评选每科不能低于85分。如果因为体育课成绩拖了后腿,你自己难不难过。当然,你这学期的体育课成绩没拖后腿,但下学期就难说了。”

景棠:“……”

辅导员比自己还上心成绩的事,景棠更加不好意思了。

辅导员掰开了揉碎了耐心地给景棠分析:“这学期你们的体育考试考的是坐位体前屈,跳远,50米,还有1000米。你的柔韧性特别好,是满分,跳远和50米的成绩也不错,都是90分以上,但是1000米才刚及格,最后按比例一综合,是85分,但是你们下学期体育考试要考的是1000米和军体拳,如果你的1000米成绩不能提一提,可能就要跌下85分了。”

景棠:“!!!”

景棠缓慢道:“只考1000米和军体拳?”

辅导员道:“嗯,体育老师没说吗……你们这周还没上体育课是吧。”

景棠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嗯,明天下午上。”

陆照言目光柔和地看着景棠,景棠垂下眼睛,睫毛轻颤,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薄软娇嫩的唇。

陆照言明显感觉到,如果只当着自己的面,棠棠可能就要哭了。

辅导员道:“所以啊,棠棠,这学期要加强体育锻炼。”

景棠抬起眼睛,眼圈有点红,笑了一下道:“嗯,我会的,谢谢老师。”

当着辅导员的面,陆照言没有做太亲昵的动作,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景棠的手臂:“有我呢。”

景棠看向陆照言,点点头,轻软地应道:“嗯。”

辅导员道:“这就对了,依你们的感情,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光甜蜜去了,哪还会觉得累,跑一千米而已,还不是一眨眼就跑完了的事。”

陆照言:“……”

你们辅导员都这么八卦的吗!

陆照言在心里对辅导员竖起了大拇指,未卜先知,前途无量。

陆照言看了一眼景棠,景棠有点发呆,可能正在脑海里呼哧呼哧地跑步,没注意辅导员说了什么。

景棠与陆照言跟辅导员道别,从办公室出来,一级一级地走下楼梯。

从学院楼出来,大片大片的阳光倾泻如瀑布。

陆照言道:“棠棠,我们找个僻静的角落,你先哭一会儿?”

景棠:“……”

景棠看着陆照言,抿着唇酝酿了一会儿,最后笑了出来。

景棠道:“以后麻烦你了,陆照言。”

陆照言道:“乐意至极。”

景棠与陆照言往回走,路过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店。

柜台上摆得满满的,除了最经典的山楂和山药外,还有草莓、圣女果、橘子瓣、奇异果肉等等,分门别类,摆放得非常整齐,对强迫症患者十分友好。

透明晶亮的糖衣裹着缤纷的颜色,阳光慷慨地洒上一大把金粉,看起来十分漂亮。

景棠道:“我去买个冰糖葫芦吃。你吃不吃?”

陆照言道:“不了,我不吃这个。”

景棠与陆照言到了店前,两个店员小姐姐都过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地把每种产品都介绍了一遍。

景棠都有点插不进去话,其实他只是想买一串山楂糖球。

陆照言道:“棠棠,你要买什么?”

景棠道:“我要一串山楂糖球。”

“好嘞。”两个小姐姐异口同声道。

一个小姐姐把山楂糖球装进牛皮纸袋,然后又套了一个塑料袋,另一个小姐姐拿了两袋单张装的湿巾放在了塑料袋里,然后递给景棠。

陆照言伸手接了过来,对景棠道:“别冻着手,我帮你拎。”

景棠举起手让陆照言看,笑道:“我可以把手缩进袖子里,这样就不冷了。”

陆照言笑道:“嗯,真聪明。我没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这样拎。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帮你拎就可以了。”

景棠与陆照言回了宿舍,景棠拿出山楂糖球吃。

一颗滚圆的山楂糖球被景棠咬了一半含进嘴里,脸颊被撑得鼓鼓的。

牙齿咬破甜脆的糖衣,混合着酸甜的山楂肉,咀嚼出清脆的沙沙声。

景棠坐在书桌前,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吃了两颗山楂糖球后,景棠的嘴唇被糖色润得更娇艳了。

景棠伸出舌尖,舔掉唇边沾上的一点糖渣。

嫩红的舌尖将糖渣舔化了,景棠便又在唇边舔了一下。

陆照言坐在自己的书桌旁,面朝中景棠,手中拿着手机,但并没有再看,而是出神地看着景棠,呼吸逐渐加深。

陆照言看向景棠的目光里翻涌起滚烫的欲|望。

浑身的血液也都被点燃了,在身体里旺盛地燃烧着。

想亲棠棠,好想亲棠棠,好想好想亲棠棠。

陆照言真想走过去,抬起景棠的脸,摸一摸他红艳的唇,慢慢俯身,靠近景棠的脸,闻着景棠身上轻软香甜的气息,先是轻轻地在景棠唇上碰一下,再碰一下,然后狠狠地吻住。

陆照言起身走到景棠身边,景棠放下手机,抬头看陆照言:“怎么了?”

陆照言摸了摸景棠的脸,手指轻轻蹭过景棠的唇边。

景棠的睫毛颤了颤,细白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景棠感觉唇上似乎有细小的电流蹭过,蔓延到四肢百骸。

陆照言慢慢俯下身,先是看着景棠的眼睛,那双眼睛漂亮得像好似一首多情烂漫的诗篇。

陆照言垂下目光,落在景棠的嘴唇上。

红润的色泽,恍若被露水怜惜过的娇嫩花瓣,令人忍不住想用自己的唇去狠狠疼爱。

景棠舔了舔唇:“是我嘴唇上沾到东西了吗?现在还有吗?”

陆照言的喉结上下翻滚。

红嫩玲珑的舌尖舔过那软似春水的娇嫩薄唇,那么蛊惑,那么诱人。

陆照言想回答“还有”,想再看一遍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画面。

想看无数遍。

但如果再如此近距离再来一次,他可能就克制不住自己了。

陆照言的声音低沉暗哑:“没有了。”

景棠弯起唇笑了一下。

陆照言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退开了,可是身体完全不想动,甚至还想再靠近一点。

见陆照言还在看着自己的嘴唇,景棠想了想,眼睛轻轻眨了一下:“陆照言,你是在想要不要尝一颗冰糖葫芦吗?”

我是想尝你。

景棠道:“挺好吃的,你尝一尝呗。”

陆照言道:“嗯。”

景棠道:“你一等,我先把我吃剩下的半颗吃了。”

陆照言握住景棠的手靠近自己,低头将景棠吃剩下的半颗山楂糖球咬着送进了自己口里。

陆照言站起身,几下将半颗山楂糖球咬碎咽了下去,勉强能抚慰一下浑身疯狂叫嚣的冲动。

景棠吃完了冰糖葫芦,将棍子和袋子扔进垃圾桶里。

景棠去卫生间洗了洗手,两条并排搭在一起的同款毛巾,淡蓝色是陆照言的,淡粉色是景棠的。

景棠在淡粉色毛巾上擦干净手,挤了一点橙花茉莉味的护手霜在手背上,双手互相涂抹着从卫生间出来。

纤白的手指细细抚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陆照言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陆照言低下头,在手机上无目的地划着看。

景棠撕开一张湿巾把书桌擦了擦:“陆照言,晚上你陪我一起去挑一双运动鞋吧,然后我们从明天晚上再开始跑步。”

陆照言道:“嗯,好。”

过了一会儿,陆照言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景棠,唇边勾起一点弧度:“棠棠,为什么不现在去买鞋,今天晚上就开始跑步呢?”

景棠道:“因为……我刚刚吃了冰糖葫芦很撑,很撑很撑,需要休息一下。”

陆照言站起身走近景棠,在阳光金色的光晕里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景棠的下巴,低沉而轻缓道:“棠棠,如果明天你再找借口不去跑步,我就亲你了。”

第42章

阳光在两人的发丝与眉眼处熠熠生辉,橙花茉莉的香气浅浅地弥漫在空气中。

景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蔓延到耳根,连脖颈处都泛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被拆穿了想躲懒一天的小心思,景棠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景棠咬了一下嘴唇,眼睛害羞地垂下,过了一会儿又抬眼看陆照言。

陆照言深深呼吸,心脏砰砰直跳,像擂鼓一样剧烈,让他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地继续道:“亲你的额头,亲你的眼睛,亲你的鼻尖,亲你的脸颊,亲你的唇角,亲你的下巴……”

陆照言的目光在景棠脸上如有实质般轻轻抚过,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柔嫩,鲜红,水润。

陆照言低哑地喃喃道:“亲你的嘴唇,一直亲一直亲,亲得它更嫩、更红、更润……”

景棠怔怔地看着陆照言,眼睛像含着秋水一般,清亮而温软。

陆照言将心中的欲|望一股脑倾吐出来后,那股想要不管不顾的躁动好似消了不少,大脑重新开始运转起来。

陆照言对上景棠清澈干净的目光,心下一慌。

完了,棠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变|态。

陆照言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悬在喉咙口。

景棠安静地听着陆照言非常入戏的描述,一点都没有被威慑到的感觉,陆照言说的这些还没有晚上留自己一个人在宿舍睡有威慑力呢。

陆照言应该这么说,棠棠,如果明天你再找借口不去跑步,我就讲鬼故事给你听。

亲额头,亲眼睛,亲鼻尖,亲脸颊,亲唇角,亲下巴,亲嘴唇……

景棠回想着陆照言的话,脑海中偶尔会自动想象出与之相对应的画面。

景棠感觉有些热,心跳也在不知不觉地加快。

陆照言浑身紧绷,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缓放轻了,恨不得此刻就让时间静止,生怕下一秒景棠就会一把把他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瞬,又好似过了很久很久。

陆照言端详着景棠,棠棠的眼睛里好像并没有害怕与厌恶的情绪。

棠棠现在在想什么呢?

陆照言微微张了张口,轻轻开口唤道:“棠棠。”

景棠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落在睫毛上的阳光闪了闪。

景棠回过神,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陆照言:“嗯?怎么了?”

陆照言道:“你在想什么?”

景棠:“……”

反正没有在想你刚刚说的话!

景棠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景棠无辜地看着陆照言,我没在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想。

景棠忽然灵光一闪:“我是在想刚刚的冰糖葫芦挺好吃的,还想再吃一个冰糖橘子的……不过这个就是闪了一个小小的念头……我主要是在想今天晚上要去哪里买鞋,买运动鞋!”

景棠眼睛一亮,边说边使劲点了一下头。

对对对,我就是在想这个。

景棠道:“……我在想要买一双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运动鞋。运动鞋对于运动来说,那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是重中之重,是千里之行的第一个跬步,是万丈高楼的第一块基石,是照破黑夜的第一缕微光……”

景棠顿了一下,感觉后面这个排比句好熟悉啊,他想都没想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是小时候背过的名人名言吗?还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句话?还是在哪部电影或者哪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句话?

景棠的神经正紧绷着,一时没想起来这句话出自哪里。

哦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景棠最后总结道:“我就是在想运动鞋呢。”

陆照言:“……”

我在棠棠心中树立起的光辉高大的形象是不是牢固得有些太不懂事了,棠棠怎么一点都没觉得危险,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一点都没有想我到底是不是个变|态!

不过自己虽然没有出镜,但是自己的话出镜了。

四舍五入,棠棠也想他了。

安静片刻,景棠被自己逗笑了,弯起的眼睛里好似落了星辰。

我在说什么啊?

我慌什么啊?

我只是想象力好,根据陆照言的话自动脑补出了一点点画面,一点点。

我又没真的非礼陆照言。

而且,还是陆照言先这么说的。

看着景棠弯如新月的眉眼与上扬的唇角,陆照言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勾了一下唇。

陆照言抬起手,慢慢地靠近景棠,见景棠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才终于放下心来,轻轻蹭了蹭景棠的脸。

陆照言迟疑片刻,轻声问道:“棠棠,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景棠点头道:“嗯,听进去了。”

景棠弯了弯眼睛:“其实你这个威胁一点都不吓人,全靠我自觉,不过怎样才吓人我才不告诉你呢。”

陆照言看着景棠,唇边含着饶有兴味的一抹笑,慢悠悠开口道:“我来猜猜怎么样才吓人,讲鬼故事?”

景棠惊讶不已,呆呆地怔了片刻,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睛湿漉漉地控诉着陆照言。

陆照言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景棠的额头,把景棠捂着耳朵的双手拿了下来,无辜道:“棠棠,我根本没有想讲鬼故事吓你。”

景棠长出一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虚惊一场。”

景棠感觉有些口渴,晃了晃陆照言的手臂让他退开一点,拿过热水壶倒了半杯水,又倒了一些矿泉水进去掺一掺。

景棠喝了两口温度刚好的水,忽然想起来了。

景棠看向陆照言:“那个排比句是你之前说过的。”

陆照言点了点头,声音里含里一点笑意:“嗯。”

第二天晚上七点,路灯与星月将夜色下的操场晕开淡淡的光辉。

操场上有不少学生,有戴着头戴式耳机闷头跑步的,有两个人一起边慢跑边聊天的,有你打我一下我踹你一脚一前一后追着玩的,有不急不慢地散步的,还有并排坐在看台上的、围坐在绿茵场地的,或发呆或闲聊,或是跑累了在休息,还有借着栏杆与运动器材伸腰抻腿放松筋骨的……

青春在夜色里演奏着一首在回忆里永不褪色的歌。

景棠与陆照言漫步走到操场。

景棠买了一双与陆照言同款的运动鞋,穿起来果然十分舒适。

踏上橡胶场地,汇入在操场上活动的人流。

跑步的人从两人身边一个个经过。

深蓝色的天际缀着一颗颗明星。

跑了半圈的时候,景棠已经感觉到很累了,呼吸急促。

咬着牙跑了两圈,实在跑不动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感觉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景棠停了下来,双腿一软就想就地坐下。

不过他也知道长跑后不能立刻停止运动,双手抱住陆照言的胳膊当一个小小的支撑,慢吞吞地往前走。

景棠气息不稳,声音像晃荡的春水,边喘边道:“陆照言,今天就跑到这儿吧,我要不行了。”

陆照言:“……”

这谁能受得了!陆照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陆照言使劲攥了一下拳,稳了稳心神道:“棠棠,两圈才八百米,你考试的时候一千米都及格了。”

景棠软绵绵道:“因为考试的时候有挂科在我身后追我啊,我就只能一直跑一直跑,不到终点线的时候不敢停下来。”

陆照言抬手揉了揉景棠的头:“这说明你其实很有潜力,加油。”

景棠拖长了声音应道:“嗯——”

景棠放开了与陆照言,走了两步,又拉住了陆照言的衣角。

手冷,景棠松开衣角,想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却被陆照言握住了手。

陆照言握着景棠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景棠与陆照言绕着操场走了两圈后,陆照言问道:“棠棠,继续跑吗?”

景棠停住了脚步,陆照言侧头看他。

景棠往前小小地挪了两步贴近陆照言,双手环住了陆照言的腰,仰起脸,软声道:“陆哥哥,今天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陆照言:“……”

陆照言顿时气血上涌,青筋暴跳,一股邪火在身体里猛蹿。

太、要、命、了!

陆照言呼吸加重,垂眼看着朝他扬起一个甜甜笑容的景棠,咬着牙用平稳的语气道:“棠棠,不准这么撒娇。”

见陆照言还是不松口,景棠踮起脚尖,双手环上陆照言的脖颈,在陆照言耳边软声道:“陆哥哥,你最好了,你最疼棠棠了。”

陆照言:“!!!”

陆照言双手箍着景棠的手臂猛地将他拉开,呼吸混乱,声音紧绷:“棠棠!”

陆照言的双手十分有力,像铁钳一样,即便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那力道也丝毫没有减轻。

陆照言的声音也因为身体反应,还有慌乱和紧张,听起来格外深沉严厉。

景棠又疼又委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陆照言的心猛地一颤,完全慌了神,不知所措地轻唤道:“棠棠,棠棠。”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景棠深深吸气,努力忍着不哭。

景棠微微动了动嘴唇,从喉咙里挤出含糊而湿润的一声轻吟:“疼。”

陆照言懵了片刻,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握着景棠的胳膊,连忙松开了。

景棠的眼睛被泪水盈满,却倔强得不肯让眼泪落下来,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陆照言的心像被一块巨石狠狠碾压下来,难受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陆照言的声音干涩嘶哑:“棠棠,对不起。”

景棠再也忍不下去,眼泪落了下来,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那细弱的哭声却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了陆照言的心上。

景棠的声音很轻,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我都跑了两圈了,真的没有力气了,你还凶我。”

第43章

陆照言抬手想擦掉景棠的眼泪,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陆照言不知道此刻棠棠想不想让他碰。

好几包各式各样的纸巾从不同的方向飞了过来,有的恰好落在了两人脚边,有的直接打在了陆照言身上,有的嗖一下从两人身边飞了过去。

景棠:“……”

陆照言:“……”

景棠脸上还是梨花带雨,静止片刻,尴尬地转头看了看四周。

众人忙转过头假装忙碌了起来,抬头看星星的看星星,低头找东西的找东西,抻腰的抻腰,踢腿的踢腿,还有跟同伴驴头不对马嘴但热火朝天地聊起来的。

陆照言从大衣内口袋里拿出一条叠得四方整齐的柔软手帕递给景棠,声音低哑温柔:“棠棠,擦一擦眼泪。”

景棠看着陆照言,扁了扁嘴,眼泪又滚下来一串。

陆照言感觉景棠的眼泪如同潮水般向自己涌来,兜头将自己淹没。

陆照言缓缓吐出一口气,温声哄道:“风吹在脸上那么凉,先擦一擦眼泪,好吗?”

景棠点了点头,但是没接手帕。

陆照言等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景棠的意思。

陆照言走近景棠,用手帕轻轻擦去景棠脸上的眼泪。

景棠不哭了,但眼睛里还湿漉漉的,晃动着破碎的月光。

陆照言温热的手心在景棠脸上贴了贴,景棠感觉到一阵温暖袭来。

陆照言的声音也像一簇暖融融的火苗:“没力气了是不是,我背你。”

景棠点了点头,还带着一点哽咽地应道:“嗯。”

陆照言蹲下|身,背起景棠,在无数目光的目送下离开操场,往宿舍走。

景棠趴在陆照言的背上,双臂轻轻拢着陆照言的脖颈。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

景棠想起了熟悉的一幕,眉眼处弯起浅浅的笑意。

那时候才刚入学没几天,军训还没有结束,社团与学院的各种活动在晚上进行得如火如荼。

那天自己玩累了,陆照言就是这样背自己回去的。

“陆照言,奖金都给你,你背我好不好?”

“不好。”

“把中间那句话去了,再问一遍。”

“陆照言,你背我好不好?”

“上来。”

那时候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景棠想起那天从宿舍出来时新奇雀跃的心情,想起拂过脸颊的九月的风,想起和陆照言一起玩的“击鼓传玩偶”的游戏,想起陆照言说……

景棠垂下眼睛,一颗心像是在半空往下坠落。

陆照言现在肯定不觉得我性格第一可爱了。

景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低下头,将侧脸贴在陆照言的肩膀上。

怎么上了大学之后反而越娇气越任性了呢?

明明跑一千米是我自己的事,陆照言完全可以不花时间陪我,也完全不用费心严格地督促我……

结果出力不讨好,还被我指责太凶了……

哭了还得哄,累了还得背……

“陆照言。”景棠轻轻叫了一声。

陆照言道:“嗯,怎么了,棠棠?”

景棠看了一眼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同学,凑到陆照言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回宿舍后,我穿那条你说很喜欢的白色公主裙给你看,好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也别烦我,好不好?”

陆照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又酸又软。

陆照言道:“棠棠,不要胡思乱想,我一点都没有生你气,一点都没有烦你。况且刚刚的事,是我的问题。”

景棠道:“是我的问题。”

陆照言道:“是我的问题。”

景棠道:“是我的问题。”

陆照言道:“是我的问题。”

景棠道:“是……”

陆照言道:“棠棠。”

景棠道:“好吧,是……你的问题。”

安静片刻,景棠与陆照言都笑了起来。

景棠道:“还有,我以后会少撒娇的,尽量少撒娇。”

陆照言道:“这是对我把你凶哭了的惩罚吗?惩罚多久?二十四小时?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太久了。俗语不是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天已经很长了,都够一个人脱胎换骨了,那就三天?”

景棠道:“不是,不是惩罚,因为你不喜欢啊,你说‘不准这么撒娇’。”

陆照言道:“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但是棠棠,在外面的时候不准那样撒娇。”

景棠道:“为什么?”

陆照言:“……”

因为我会硬。

陆照言道:“因为我只想你撒娇给我一个人看,他们没有自己的老……室友吗?”

景棠道:“这样啊,那我要是忍不住怎么办?”

陆照言:“……”

那就只能我往死里忍了。

陆照言道:“宠着呗,还能怎么办。”

景棠笑了起来,轻软的笑声如山泉水般流淌过陆照言耳畔。

陆照言背着景棠回了宿舍。

景棠一回宿舍就坐到了床上,上半身趴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蓬松柔软的被子上休息。

陆照言帮他把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景棠接过来一看,惊讶地看到好多人给他发了消息,全都是或直接或含蓄地关心他今晚的状况的。

景棠:“……”

反复社死中。

景棠左思右想,绞尽脑汁,想要拯救一下社死中的自己。

大脑cpu实在不熟悉这项业务,运转地十分艰难。

过了一会儿,景棠发了一条朋友圈——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只是被风迷了眼睛,我和陆照言好好的。

景棠直起身子,双手握在一起,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景棠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陆照言看着景棠这一系列的动作,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

虽然不知道景棠在做什么,但就是觉得可爱得不行。

陆照言问道:“棠棠,你在做什么?”

景棠道:“我预支了一个生日愿望,希望大家在看到我发的朋友圈的时候,会盲目地认为,‘棠棠说得好有道理,事实一定就是这个样子的’。”

陆照言点开朋友圈,看到景棠最新发的动态,点了个赞,并评论道: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月亮渐渐升到了高处,无垠的月光轻柔地笼罩着整个人间。

陆照言洗完澡,吹完了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瞬间惊呆了。

景棠站在他面前,穿着那条白色公主裙。

陆照言的呼吸顿时变得深重,浑身的血液在体内来回冲撞。

一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串成的肩带从身后绕到身前,珍珠的光泽与皮肤的光泽温柔地触碰交融。

丝绸与轻纱裹着玲珑的腰身,下|身是非常蓬蓬的裙摆,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白皙又光洁。

裙摆上绣着一颗颗海棠花钻石,泛着华贵的流光。

景棠赤着白净的脚丫踩在地板上,左脚脚踝处系着一条海棠花脚链。

见陆照言出来,景棠踮起脚尖转了一圈,裙摆旋转起来,恍若璀璨的银河。

景棠垂下眼睛,又轻盈地抬起,脸上的红晕里盛开着浅浅的羞涩的笑。

景棠轻声问道:“好看吗?”

陆照言怔了片刻,倏然大步走上前来,将景棠拦腰抱起。

景棠的心跳蓦然加快,紧张地喃喃道:“陆照言……”

陆照言近距离垂眸俯视着景棠,克制着混乱的呼吸,低低地开口道:“棠棠公主,你不冷吗?”

景棠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有一点。”

陆照言将景棠抱到了床上,掀开被子盖在了景棠的腿上,又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毛衣外套,让景棠穿上。

景棠接过毛衣,珍珠肩带在肩膀处滑了一下,陆照言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景棠穿上毛衣外套,灿若星辰的眼睛看着陆照言:“陆照言,你还没回答我,我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呢。”

陆照言深呼吸一口气,充满磁性的声音郑重而缓慢地说道:“好看,很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景棠与陆照言达成了一致,将最开始的每天跑步半小时暂时改成了每天晚上坚持跑完两圈半。

晚上到操场跑步的人多了起来,徐境也拽着原一啸到操场跟景棠一起跑步。

跑第一圈的时候,徐境兴奋地一直在跟景棠聊天,景棠为了不打乱呼吸,回答能简则简。

徐境道:“原来晚上在操场跑步的人这么多啊,跑一跑是挺舒服的。”

景棠道:“嗯。”

徐境道:“跟棠棠一起跑步我都不觉得累,跑个马拉松应该都没有问题。”

景棠道:“嗯。”

徐境道:“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我要是去跑马拉松,棠棠你到现场去当观众,我说不定能成为今年的黑马。”

景棠道:“嗯。”

徐境道:“棠棠,我觉得你可以戴个平框眼镜,能大大降低被风迷住眼睛的概率。”

景棠道:“……嗯。”

徐境道:“棠棠,如果你觉得累得不行了,想停下来,我可以牵着你跑,带给你坚持下去的力量!”

徐境话音刚落,陆照言就忍无可忍道:“能不能正确地认识你自己,牵什么手,你那点力量还是留着爬回宿舍吧。而且我们家棠棠厉害着呢,自己就能坚持跑完一千米。”

景棠握了一下拳,我可以的!

徐境道:“棠棠,其实以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结伴跑步。你跟陆照言一起跑步肯定很难熬吧,他就只知道闷头跑步,他享受得了跑步,你肯定无聊死了!而且我跟你说着话,还能转移你的注意力,不会总想着‘跑步好累啊’,肯定会轻松很多。我们一起跑步多好,让陆照言该干嘛干嘛去吧。”

陆照言十分无语,甚至想翻个白眼。

你要是能连着坚持跑一个周,我以后就跟棠棠姓。

陆照言刚要反驳徐境,就见景棠已经先摇了摇头。

陆照言得意冲徐境道:“我和棠棠之间的默契和乐趣你不懂,我和棠棠不需要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听着两个人合在一起的脚步声,就会很开心,一点也不觉得无聊,非常有跑步的动力,是不是啊,棠棠?”

景棠道:“嗯。”

陆照言眼角眉梢都写着开心,尾巴越甩越快,都快甩到天上去了。

徐境道:“棠棠,你要是被陆照言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景棠摇了摇头。

徐境道:“太奇怪了,棠棠,为什么你的眼睛那么漂亮清澈,看陆照言的时候怎么跟糊了十级滤镜似的?我认为这个问题完全可以挤进予光十大未解之谜里,原一啸,你觉得呢?”

原一啸道:“我不理解。”

徐境道:“你看,不止我一个人困惑。”

原一啸道:“我不理解的是,你下来跟景棠一块儿跑步,非拽着我做什么。”

徐境:“……”

跑了一圈半后,世界渐渐变清静了。

徐境忙着喘气,实在没工夫说话了。

跑了三天后,徐境决定休息一天,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气温渐渐回升,最近几天,最低气温经常超过零摄氏度。

周六,景棠与陆照言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吃完后绕道去了种了两排梅花树的那条路。

此时的梅花已经开了好一些,胭脂点点,给校园换上了最新的春妆。

从这条路上走过,便能染一身最高级的冷香。

回了宿舍,景棠脱了外套,抱着凑近闻了一下:“还有香气呢,淡淡的,直沁肺腑,很好闻。”

景棠抱着外套,微微仰头在空气里闻了闻,白皙秀颀的脖颈仰起诱人采撷的美好弧度。

景棠看向陆照言,笑道:“就像梅花跟着来我们宿舍做客了一样。”

陆照言道:“我外套上怎么没有,给我闻一下。”

景棠把自己的外套递给陆照言,陆照言接过后随手搭在了椅子上,一把将景棠抱进怀里,将脸埋在景棠颈侧,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照言道:“嗯,确实很好闻。”

景棠笑道:“我身上也有吗?”

陆照言道:“嗯。”

陆照言在景棠颈侧蹭来蹭去,鼻尖顺着景棠的耳后慢慢往下滑。

陆照言喉结滑动,好想在景棠颈侧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陆照言呼吸灼热,扑在景棠颈侧。

景棠感觉颈侧热得发烫,烧得耳根也泛红:“陆照言,你还没有闻好吗?”

陆照言的声音在景棠耳边响起,混合着灼热的吐息,充满了神秘而醉人的蛊惑:“好香,好想尝一尝……棠棠……”

景棠笑道:“尝梅花花瓣吗,听起来很有意境,不过应该不好吃吧,好像只有槐花花瓣是甜甜的。我在书上看到过一种梅花的吃法叫“蜜渍梅花”,不过我也没有吃过,因为感觉会很腻,喝梅花茶会不会好一点……”

景棠倏然住了口。

一片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颈侧。

景棠蓦地睁大了眼睛,呼吸轻颤。

第44章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温暖的光芒闪耀着,好似金色的动听的音符。

景棠紧紧攥住了陆照言的衣角,那柔软的触感带着灼热的温度涌进他的血液里,像是要在他颈侧烙下永恒的烙印。

陆照言虔诚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放开了景棠,眼睛里翻滚着躁动的余热。

景棠怔怔地看着陆照言,双手还拽着陆照言的衣角。

陆照言低低地开口道:“我知道花瓣不好吃,可是棠棠闻起来好好吃。”

景棠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薄润的嘴唇微微开阖,声音轻软:“那你轻轻的,不要用力咬。”

陆照言受宠若惊,本来贴一下就已经很满足了,棠棠竟然还邀请他再过分一点。

陆照言轻轻地在景棠颈侧含了一口,牙齿缓缓滑过细嫩的皮肤。

像饱蘸了春天的羽毛笔,在身体里写下燎原的诗行。

陆照言看着景棠的眼睛问道:“棠棠,什么感觉?”

景棠静了好一会儿,轻轻回道:“不疼。”

陆照言问道:“就只是不疼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景棠红着脸摇了摇头,眼睛湿润晶亮。

景棠看了门口一眼,有没有人来敲一下门,在线等,挺挺挺挺挺急的。

陆照言笑了一声,灼热的气息拂过景棠脸颊。

陆照言道:“我有好多感受。棠棠的肌肤好滑好嫩,像云朵一样轻盈,像果冻一样柔软,像奶油一样细腻。我现在还晕乎乎的,心底源源不断地涌出的无与伦比的愉悦感和满足感,一直往上攀升。就好像在风暖春晴的午后畅饮了浓烈甘醇的美酒,整个人进入到一个微醺的状态里,难以自拔,无限回味……”

景棠捂住了陆照言的嘴。

景棠的声音里带着湿润的轻颤:“好了,这个……尝后感已经描述地很充分了,给你打一百分……我要去图书馆了,拜拜!”

景棠挣开陆照言的手,速度地摘下挂在书桌旁的书包,塞了两本书进去,拉链拉了一半就拎着书包冲出了宿舍。

原一啸去食堂吃完饭回来,楼梯间响起急促的下楼梯的脚步声。原一啸抬眼一看是景棠,抬起手挥了挥。

不过景棠没看见他,从他身边冲过去了,脸红气喘,一看就被气得不轻。

怎么又吵架了?

原一啸溜达到602宿舍门口,宿舍门没关,陆照言靠在景棠的书桌前,一脚支地,一腿前伸,一副杂志封面的模样。

原一啸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凹造型。

原一啸进了宿舍:“我刚才上楼梯的时候碰到景棠了,面红耳赤的,你不出去追他吗?”

陆照言道:“还是让棠棠先冷静一下吧。”

陆照言很着急,但也只能劝自己先别急,可别把棠棠吓得连夜扛着宿舍跑了。

原一啸惊呆了,这都是什么注孤生语录。

原一啸愁死了,作为好兄弟,这个时候是不是得来两句振聋发聩的感情指导。

要不还是让徐境来吧,每次看完狗血小说都要跟他有理有据真情实感地分析出一沓论文,徐境那是是专业的。

但是徐境还不知道景棠与陆照言的关系。

原一啸压力山大,两眼一抹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原一啸道:“听没听过‘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你现在追出去,只需要道个歉,你现在不追出去,你就等着被扬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照言瞥了原一啸一眼,疑惑道:“你在背台词吗?要进娱乐圈?”

原一啸道:“你不需要岔开话题,你和景棠的事,我都猜到了。”

陆照言道:“怎么猜到的?”

原一啸道:“有天吃饭的时候,我妈问我知不知道你的神秘女友是谁,还说你送了许多裙子给对方。你放心,我跟我妈说的是不知道。但当时我就猜到了,肯定是景棠。当然我能这么快猜到,徐境功不可没,不把人选限定在女生里头,真的特别好猜。你应该庆幸徐境浪归浪,但好歹没舞到长辈面前。不然景棠去你家过元旦的时候就得露馅。不过见家长是早晚都要过的一关,早一天过还是晚一天过也没太大区别。扯远了……”

原一啸紧急刹车掉头:“景棠乖乖软软的,吵架肯定是你的问题,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当然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追出去道歉。”

陆照言道:“……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我和棠棠没有吵架,他面红耳赤不是因为生气。看在你好心好意份上为我和棠棠考虑的份上,我就不吐槽你那贫乏幼稚的直男脑回路了。”

原一啸道:“……你确定你没吐槽吗?”

原一啸道:“我就说景棠怎么跑得那么快,敢情宿舍里有狗。”

原一啸说完,迅速退出宿舍并带上了门。

只要我不听反驳,我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原一啸带着吵赢了的自豪走了。

景棠出了宿舍楼就停了下来,慢慢地在路上走着。

当陆照言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时,景棠倏然想起了曾经不小心看到过的某个画面。

头发上的水珠滴落下来,在夕阳灿烂的余晖里,沿着饱满的胸肌与结实的腹肌滚动。

画面一直停留在脑海里,清晰而又近在咫尺,好似都能感受到那湿热的水汽扑在自己的皮肤上。

景棠其实并没有听进去陆照言的尝后感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那磁性低沉的声音听在耳朵里,让脑海中的画面更加旖旎而不可言说。

那水珠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自己的指尖。

陆照言在他颈侧留下的触感全部涌到指尖,又从指尖漫过心头。

细白的手指在充满澎湃力量感的肌肉上起伏滑过,触到了黑色的布料。

景棠蜷缩起手指,而陆照言的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穿过记忆的结界,控制着他的手,隔着黑色布料往下抚摸。

景棠大力挣脱,捂住了陆照言的嘴。

带着凉意的风拂过景棠燥热的脸颊,景棠长出一口气,总算能思考了。

陆照言那兼具力量与美的身材很赏心悦目,而且陆照言也说过不介意他看,所以景棠偶尔也会想一想,但是这次竟然还想上手摸,实在是太冒犯了。

以后坚决不能再这么想了。

料峭的春风渐渐变得柔和,景棠坚持每天晚上跑一千米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陆照言对景棠没有时间上的要求,只要跑下来就行。

最开始,景棠跑步回来后只想躺在床上,连去洗漱都要做半个小时的心里建设,后来已经能做到回来之后该干嘛干嘛了。

操场上,人声喧闹,星月安静地俯瞰人间。

陆照言道:“棠棠,从今天开始,我们尽量把跑一千米的时间控制在四分钟以内,好不好?”

景棠道:“你应该说,棠棠,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在四分钟以内跑完一千米,加油!”

陆照言笑着揉了揉景棠的头:“加油!”

陆照言帮景棠计着时,最后半圈的时候,景棠提高了速度,拿出了跑五十米冲刺的气势,不过很快又没劲了,不过景棠坚持着,腿酸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口大口地艰难呼吸。

终于抵达终点,陆照言在还差几步到终点时就把计时器按了暂停。

景棠感觉头晕目眩,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双手叉腰喘了好一会儿。

等好一点了,景棠看向陆照言,陆照言把手中的计时器给景棠看。

陆照言目光柔软地看着景棠,笑道:“刚好四分钟。”

景棠惊喜道:“啊啊啊!我真是太棒了!我去年体育考试还跑了四分十一秒呢!今天居然只用了四分钟!”

景棠张开双臂扑向陆照言,陆照言接住景棠,抱起景棠转了好多圈。

景棠紧紧搂住陆照言:“我太开心了!”

回宿舍的路上,一树一树的玉兰含苞待放,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香气。

陆照言道:“棠棠,明天再跑的时候,最好一开始就提高一点速度,不能全靠最后的冲刺。”

景棠使劲一点头:“嗯,好,我知道了!”

回到宿舍,虽然今天跑得很累,但景棠却感觉很有精神,决定玩会儿游戏。

景棠登录游戏,忽然“咦”了一声,陆照言走过来道:“怎么了?”

景棠指了指好友列表中的两个“正在游戏中”,名字后显示着玫瑰花标志的账号:“我的两个高中同学在一起了,真好,真的在一起了。”

陆照言道:“有故事?”

景棠道:“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两个人总是跟说相声似的斗嘴,特别有意思。大家都默认他们是一对,有时候还会起哄,这个时候他们总会夸张地摆出一副很嫌弃很嫌弃对方的样子。但是如果有人赞同他们现在说的,他们又会维护对方,然后一致对外。”

陆照言道:“所以,大家都在磕的cp,肯定真的不能再真了。是不是啊,棠棠?”

景棠点点头:“嗯。”

陆照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陆照言看着电脑屏幕道:“棠棠,你有没有觉得昵称后面跟一朵小玫瑰还挺漂亮的。”

景棠道:“嗯,是挺好看的。”

陆照言道:“我给你发送绑定情侣关系的申请,你同意后,那你的昵称后面也会有一朵小玫瑰了。”

景棠道:“这个方法不太可行……”

陆照言:“……”

棠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景棠接着解释道:“不是绑定情侣关系后就会显示小玫瑰,还得我们两个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才会显示。可是你并不喜欢打游戏。”

陆照言道:“这样啊,这还不简单,兴趣是可以培养的,我们可以先绑定上情侣关系,我会在近期内培养起对游戏的兴趣,然后和你一起打游戏。”

景棠想了想道:“虽然我很想和你一起打游戏,但是你也不要勉强,兴趣培养不起来就算了。”

陆照言道:“嗯,放心吧,棠棠,我偶尔也会关注电竞比赛,并不是完全对游戏不感冒……”

陆照言心道,培养兴趣是假,锻炼技术才是真。

我怎么能在棠棠面前不行呢!

景棠正玩着游戏,手机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一下子来了好多消息。

景棠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提示是景爸爸在群里发了好多照片。

景棠打完这一局游戏后,拿起手机看消息。

景爸爸发的是今天和景妈妈一起春游看花的照片。

景棠笑了笑,把手机上的消息同步到电脑上,用电脑看。

陆照言在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后从卫生间出来。

景棠听见开门声响,回头道:“陆照言,过来看我……”

景棠陡然收住了声音。

陆照言就跟那天在更衣室一样从卫生间出来了,不,比更衣室那天的遮挡还少,更衣室那天还有条长毛巾。

景棠怔怔地看着陆照言。

不小心让景棠看到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画面,陆照言本来还有些懊恼尴尬,没想到棠棠竟然一直盯着他的身体看,完全没有像更衣室那天似的立马转过身去。

棠棠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这样的认知让陆照言的每一寸神经都兴奋战栗。

景棠的目光落在陆照言的身上,令他有一种在被景棠那纤白柔嫩的手慢慢地轻柔地抚摸着的错觉。

陆照言深深呼吸,享受着景棠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每分每秒。

不知过了多久,景棠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好像盯着陆照言看了好一会儿,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耳垂也红得异常鲜艳。

景棠慌乱无措地转过了头去,声音因为羞耻而异常娇软:“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陆照言道:“我忘了拿睡衣进去。我想着你在打游戏,应该不会注意到我,所以就打算出来后再穿上。”

景棠道:“哦。”

陆照言道:“棠棠,我乐意给你看,你要不要再看一会儿?”

景棠:“……”

景棠脊背挺直,目视前方,声音软得像能揉出水来:“谢谢,我不看了。”

陆照言道:“那我穿上睡衣了?”

景棠道:“快穿上。”

景棠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是陆照言低低的笑声。

陆照言斜靠在床头问道:“棠棠,你刚刚是要跟我说什么?”

景棠道:“我……我爸妈今天出去,拍了好多照片……”

景棠的声音低了下来,轻得不能再轻:“……本来是想让你过来一起看……”

陆照言体贴道:“你把电脑稍微往右偏个十五度,再稍微往前合一点,我在这里就能看到。”

景棠松了一口气,按照陆照言说的开始调整角度。

连湖市这段时间的气温都在二十度左右,比锦荣市高了不少,春天也格外灿烂些。

照片里,春意盎然的风景在绝佳的构图下,透过屏幕蓬勃旺盛地呈现在眼前。

那令万物萌动的气息轻轻扣着心房,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陆照言道:“棠棠,等过一段时间我们这儿的桃花开了,我们也去看花吧。锦荣市有一片非常著名的桃林,你知道吗?”

景棠没有回头,应道:“好啊,一起去春游。我看到过那片桃林的无人机航拍视频,无边无际的花海一般,又震撼又漂亮。那我问问小舟和笑笑要不要一起去,你要不要问问原学长与徐学长,还有程学长和严学长。”

陆照言:“……”

陆照言道:“棠棠,那么多相熟的人一起约着去,花朵们会伤心的。”

景棠道:“嗯?为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陆照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因为大伙一块约着去看花,重点就不在看花上了,更多的是大家一起聊天,一起拍照,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感受一朵花的生机与美丽。那些花朵用尽全力开出绚烂而短暂的生命,肯定希望能获得像棠棠你这么好看的人专注的欣赏与赞美。当然了,一个人看花未免孤单,两个人就刚刚好。”

景棠弯了弯眉眼:“字数好多,一定很有理。那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吧。”

陆照言道:“好。”

看完了照片,景棠关了电脑准备上床睡觉。

一转身,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陆照言斜靠在床上,松软的睡衣有好几颗扣子都没扣,露出大片结实有力的胸膛和半遮半掩的整齐腹肌。

景棠:“……”

景棠道:“你睡衣上的扣子……坏了吗?”

陆照言道:“没有,有点热,就没扣。”

景棠道:“哦。”

景棠麻溜地爬上床睡觉,背对着陆照言。

没过一会儿,又一把将被子拉高蒙住了头。

陆照言笑道:“需不需要我再把灯关上?”

景棠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需要,谢谢。”

陆照言将灯关了,过了一会儿,景棠将被子一点点往下拉,露出了整张脸来。

陆照言道:“棠棠,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景棠翻过身来,轻软道:“陆照言,晚安。”

陆照言笑道:“棠棠,晚安。”

景棠睡着了,身体里未消的不可言说的酥麻心绪与灼热渴望也一起带入了梦里。

陆照言只穿着一条内裤走近景棠,景棠想往后退,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陆照言抱住景棠,嘴唇在景棠颈侧蹭来蹭去,又轻轻啃咬着,在景棠颈侧留下泛红的痕迹与湿漉漉的水迹。

景棠回抱着陆照言,指甲陷入陆照言的背部肌肉里,划出红艳的抓痕。

景棠坐在陆照言腿上,双手撑在陆照言的腹肌上。

陆照言抚摸着景棠的脸,低沉的嗓音含着滚烫的笑意:“棠棠,动一动。”

景棠摇了摇头。

陆照言握住了景棠的手,引导着他慢慢摸过每一块腹肌。

景棠枕在陆照言的腹肌上,柔软的脸颊贴着结实的肌肉,指尖沿着肌肉的轮廓细细描摹。

景棠微微直起身子,低下头,轻轻在陆照言腹肌上咬了一口。

陆照言晨跑完回到寝室,捋了一把微微汗湿的头发,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

景棠睡得有点不安稳,薄薄的眼皮下眼珠颤动,脸上的红晕好似也比往日深。

陆照言试了一下景棠额头上的温度,微微有点汗湿,但是并不烫。

正在陆照言犹豫要不要叫醒景棠时,景棠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陆照言此刻正微微皱着眉,景棠内心一颤,咬疼了吗?

景棠不安地小声道:“你很疼吗?我没有用力,我是轻轻咬的。”

声音里还带着刚刚起床的软糯。

陆照言心念电转,棠棠在梦里也咬了我颈侧一口吗?

陆照言坐在景棠床边,在自己颈侧摸了摸:“不疼,你看,都没留下一点痕迹。而且,棠棠,我不怕疼,你想咬就咬,用力咬也没关系。”

景棠疑惑道:“可我咬的是腹肌啊。”

陆照言:“……”

陆照言只觉一股邪火下涌,呼吸混乱了片刻,继而慢慢地深呼吸,平复身体里的躁动,

景棠静静地看着陆照言,脑袋渐渐清醒过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咬腹肌是在做梦,但是现在,他已经醒了。

景棠:“!!!!!!”

景棠手忙脚乱地要把自己藏进被子里,然而陆照言却攥住了他的被子,让他无法把被子蒙到头上。

景棠使出吃奶的力气与景棠争被子,陆照言一脸轻松,唇边勾着一抹笑意。

景棠累得直喘气,放弃了与陆照言争被子。

景棠握住了陆照言的一根手指,目光湿润乖软,求饶地看着陆照言。

陆照言轻轻蹭了蹭景棠的脸颊,目光如燃烧的黑夜,灼热地笼罩着景棠:“棠棠,你挺野啊。”

景棠轻轻摇了摇头,眼尾泅开一点湿润的痕迹,带着一点哭腔小声道:“我没有。”

陆照言一手撑在床边,一手搭在景棠身上,慢慢俯下|身来靠近景棠,温柔道:“棠棠,别哭。”

陆照言的呼吸颤了颤:“我喜欢你这么野,喜欢极了。”

景棠感觉到陆照言温热的气息就扑在自己唇边。

陆照言接着道:“棠棠,不要害羞,想乖的时候就乖,想野的时候就野。”

景棠抿了抿被自己咬得湿润红艳的唇,点点头:“嗯。”

陆照言笑了一声:“所以,棠棠,你要咬一下我的腹肌吗?给你咬。”

景棠连摇头带摆手:“不用,真的不用了。”

又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乖巧地看着陆照言。

陆照言摸了摸景棠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识有点野的棠棠。

锦荣市的气温渐渐升高,风里都带上了柔软的暖意,十里桃林,粉嫩的桃花繁茂如云霞,在春风的吹拂下,宛若备受宠爱的小公主那摇曳生姿的裙摆。

游人如织,放眼望去,有许许多多牵着手的小情侣,还有许多一起出行的幸福一家,还有不少欢声笑语不断成群结队的小伙伴们,当然,肯定还少不了那扛着长枪短炮设备齐全的诸多摄影师。

景棠与陆照言也在其中。

漫步在夭夭花海里,柔软的风携着淡雅的香气在身周萦绕。

景棠仰着头,阳光下,本就薄嫩的桃花瓣变得更加清透娇嫩。

陆照言拉了一下景棠的手腕,景棠停住脚步。

原来是有的生长得比较低的花枝,主动把自己送到了景棠面前,轻轻摇晃着,邀请景棠观赏嗅闻。

景棠深吸了一口气,清雅的香气悠悠然流淌进肺腑。

桃林里,在一些过渡的宽敞大路上,有划分出来的规整的小摊。小摊很多,但卖的东西很多都是一样的,大致就分为六类,卖零食饮料的,卖烤肠的,卖桃花糕点的,卖桃花酒的,卖桃花手链的,算命的,主要是算姻缘。

景棠一边环顾周围的小摊一边往前走。

陆照言道:“棠棠,你想买什么?我看你要么往后看,要么往前看,往后看是想看过了那个小摊多远了,往前看是想看看前面还有没类似的小摊了,对吧?”

景棠停住了脚步,一脸纠结:“陆照言,我好想吃一根烤肠。”

陆照言道:“想吃就吃。你怕靠太近油溅到自己身上吗?我去给你买。”

景棠拉住了陆照言:“不是这个问题。”

景棠抿了抿唇,靠近陆照言小声道:“吃着烤肠看桃花,感觉那画面有一点点不太美,我还是忍忍回学校再吃吧,回学校之后我要吃三根。”

陆照言笑道:“棠棠,你听没听过这样一句话,长得好看的人,披麻袋也好看。同理,长得好看的人,在桃花林里吃烤肠也一样美得像花仙子一样。所以,完全不用忍,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烤肠,买三根吗?”

景棠忙道:“一根就够了。”

景棠被陆照言说服了,开心地吃起了烤肠。

景棠吃完了烤肠,陆照言拿过了剩下的签子,遇到垃圾桶时便扔了进去。

陆照言道:“要不要来一盒桃花糕点?”

景棠道:“不了,肯定没有我妈做得好吃。”

陆照言道:“景区的流水线糕点,跟阿姨做得不能比,肯定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不过拿在手里应该很好看,也很有逛桃花林的氛围。你看,好多人都拿着它拍照。”

景棠微微一扬下巴,笑盈盈道:“不用,花仙子不需要桃花糕点来提升仙气飘飘的氛围感,花仙子本身就很仙。”

陆照言笑道:“说得对。”

路过一家算姻缘的小摊前,摊主正在给一位客人算桃花运,周围围了好些人。

景棠也好奇地停下来听。

摊主煞有介事地说着这位客人将会遇到两个烂桃花,会多么多么地损耗钱财与健康,客人听得将信将疑。

本来就是抱着好玩的态度才算的,但又害怕,万一算的是准的呢?

之后,在客人的再三求助下,摊主拿出了据说是开过光的转运手链。

客人的同伴戳了戳她,对她使眼色,客人考虑半晌,还是决定破财免灾。

景棠与陆照言继续往前走,拐入一条小径。

阳光透过繁花洒在两人身上。

陆照言道:“棠棠,要不要算一算自己的姻缘?我可以给你算。”

景棠惊奇道:“你还会算命?”

陆照言神秘一笑。

景棠道:“好啊,我需要做什么吗?”

陆照言道:“不需要,我只要看看着你就可以。”

景棠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乖巧地仰起脸。

陆照言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眼睛比万千桃花更温柔更多情,专注地看着景棠。

风穿过花海,发出拨动心弦的呢喃。

桃花聘亭摇曳,将两人隔在一片如梦似幻的结界里。

周围的喧嚣都如潮水般退去。

陆照言微微启唇,声音清晰、坚定、温柔:“棠棠,你命中注定的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45章

桃花的香气镌入记忆里,铭记一生的心动。

微风吹拂着繁花,吹拂着衣摆,吹拂着额前的碎发。

垂下的花枝在景棠的头发上蹭过,落下一片桃花瓣。

桃花瓣悠悠飘落在景棠颈边。

景棠轻颤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桃花瓣又被春风吹拂着落在了草地上。

陆照言道:“棠棠,你再不开口说话,我就要因为紧张得不敢喘气而晕过去了。”

景棠眨了一下眼睛:“你、你验算了吗?”

陆照言笑了一下,花影在陆照言深邃俊朗的眉眼间摇曳,香气缱绻:“那我们现在来验算一下。棠棠,我喜欢你,像桃花喜欢春天那样浓烈灿烂地喜欢着你,如果我有一百分喜欢自己,那我就有两百分喜欢你,我喜欢和你度过的每一天。”

陆照言放轻了声音:“棠棠,你喜欢我吗?”

景棠乱了呼吸,乱了心跳。

景棠慌乱地注视着陆照言,脸上红晕叠加了一层又一层。

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还是不喜欢……

景棠大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解题的思路。

景棠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有的同学在写完“解”后就无从下笔了。

景棠有些着急,陆照言还在屏息凝神等着他的答案。

景棠眼睛里晕开湿漉漉的水光,声音很轻地喃喃道:“我不知道。”

陆照言道:“别急,还没想明白没关系,我们继续看花吧。”

景棠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春风拂过陆照言出了一层汗的掌心,他竟然就这么把喜欢说出来了,话出口时不止吓了景棠一跳,也吓了他自己一跳。

走了三步后,陆照言道:“棠棠,现在有答案了吗?”

景棠发出很轻地一声:“啊?”

陆照言笑道:“不用搭理我。”

前面的游人向右拐了,景棠正在出神,也跟着拐了,走了一会儿,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硌脚,他走到哪儿就硌到哪儿。

不过此刻景棠全副心神都被桃花树下的那一幕完全占据了,分不出半分精力都来管一管到底是什么在硌脚。

景棠忽然被绊了一下,陆照言一个疾步上前,一手握住了景棠乱抓的手,一手搂住了撞过来的景棠。

景棠有些懵,心脏砰砰直跳。

陆照言摸了摸景棠的头:“摸摸毛,吓不着。”

景棠笑了起来,悬在半空起伏不定的心跳宛如被一个温暖而踏实的怀抱环绕着,渐渐平稳下来。

景棠道:“嗯,我好了。”

陆照言放开了景棠,景棠低头一看,原来他们走到了一条石子路上,怪不得。

景棠往前一看,这条硌脚的石子路还有挺长一段距离,景棠又往后看了一眼,前后的距离都差不多。

景棠忽然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陆照言竟然将他单手抱了起来。

景棠赶紧倾身环住了陆照言的脖颈,蓦地与陆照言近距离地四目相对。

景棠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潋滟,脸上红得像熟透的红果子,双手慢慢地缩了回来。

陆照言目光炽热,滚烫汹涌地笼罩着景棠,声音低哑,温柔而强势,令人无法抗拒:“搂紧了。”

景棠轻轻咬了一下下唇,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又慢慢重新搂住了陆照言的脖颈。

身后响起两个女孩子控制不住的笑声。

虽然她们既捂住了嘴,还作出了耳语状,然而声音可是一点都没小,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景棠的耳朵里。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我一生行善积德,这是我应该看的!”

“他们的身高体型差狠狠地戳在了我的xp上!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还有那个对视,一个极力忍耐,一个欲拒还迎,感觉下一秒就要打码了!”

“我脑海中都有画面了!”

“嗯嗯嗯!”

“他们两个耳朵都红了!嘘,小点声,他们两个都听到了!”

“嗯嗯嗯,小点声。”

走过石子路后,陆照言将景棠放了下来。

景棠不敢看陆照言,红着脸轻声道:“谢谢。”

陆照言轻咳了一声道:“不客气。”

景棠与陆照言并排往前走,偶尔肩膀碰在一起,又稍稍分开。

陆照言侧头看景棠,景棠察觉到了陆照言的目光,也侧头看他。

景棠看起来像是在沉思,但其实还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要不,干脆就按直觉蒙一个答案好了……

陆照言率先开口了:“棠棠,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像做题那样,运用公式与定理,一步一步有序地往下解,最终得出一个答案,而更像是不期而遇了一个惊喜,或者说更像是一个灵感倏然降临。所以,不要再绞尽脑汁地想你喜不喜欢我了,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刻,答案会自动在你心上浮现。”

景棠听得一头雾水。

陆照言笑道:“放心,我跑不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正午的时候,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人的身上。

景棠拉下运动外套的拉链,里面是一件学院风的毛衣:“我感觉我都要出汗了。”

陆照言穿着景棠的同款不同色的运动外套,里面是一件休闲卫衣。

陆照言一直都敞着外套,不过也感觉到了热,但还在能忍受得范围内。

陆照言拽着一边衣襟扇了扇风,长出一口气。

景棠侧头看陆照言,想了想:“你把外套脱下来吧,你要是觉得拿着累赘或者不酷的话,我帮你拿。”

陆照言一边用手扇风一边道:“我还好。”

景棠:“……”

你的手不是这么说的。

景棠笑道:“你这么喜欢这件外套啊?”

陆照言微一挑眉,眼中含笑:“嗯。”

路过一个刚好没人坐的石凳,景棠道:“我们坐着歇一会儿吧。”

陆照言道:“嗯。”

景棠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一块香草咖啡味的,一块奶油芒果味的。

景棠朝陆照言递了递手心:“陆照言,吃糖。”

陆照言拿了那颗香草咖啡味的。

景棠口中含着糖,看游人来来往往。

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休闲外套,身后的图案也不太一样,男款的背后是一个漫话男孩,朝右嘟着嘴,女款的背后是一个漫话女孩,朝左嘟着嘴,合起来是一幅亲吻的画面。

是情侣装。

情、侣、装。

景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又看了一眼陆照言的外套。

跟情侣装好像。

陆照言不脱外套,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就像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景棠忽然领悟到,陆照言说过的许多话,他以前根本没有听明白。

陆照言说——

我老婆名字里确实有一个“棠”字。

衣服是给我未来老婆的,以后我就照着衣服找老婆了,谁能正好穿下这些衣服谁就是我老婆。

他不是在顺着自己的话开玩笑,他就是……想让我当他老婆。

陆照言说——

我长得这么帅,你劫色就劫了一秒钟,我很受伤。

他是认真地在教我怎么劫他的色。

陆照言说——

如果明天你再找借口不去跑步,我就亲你了……

他当时描述得……那样详尽那样专注,我怎么会理解成是在吓我。

陆照言说——

他喜欢吃漂亮又可爱的“甜心糖”。

他哪里是在说糖,他分明是在说,他想……吃我。

景棠双手捂住了爆红的脸。

陆照言关切道:“怎么了?”

景棠捂着脸摇了摇头。

好热。

景棠两只手一齐放在脸边扇风。

景棠道:“我想喝水。”

陆照言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景棠。

景棠将糖用舌头顶到脸颊边,喝了两口水,一丝清凉拂开了周围燥热的空气。

景棠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侧头看向陆照言。

陆照言果然在盯着他的嘴唇看。

他想亲我。

在他脑海中,我们是不是已经亲了好一会儿了?

唇与唇相贴,柔软摩挲。

灼热的气息含着花香,缱绻交融。

过了好一会儿,景棠感觉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

景棠软声嗔道:“你怎么还没亲完。”

陆照言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倏尔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抱歉,亲上|瘾了,你都看到了?”

景棠道:“嗯。”

陆照言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求知欲:“棠棠,你怎么看到我在亲你的?”

景棠:“……”

景棠:“……”

景棠:“……”

陆照言声音中隐隐带着笑意:“可能我一不小心按到画面与对方共享键了。”

景棠道:“可……能……吧……”

逛了大半天,景棠一回到宿舍,就扑向了自己的床。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中,景棠长叹一口气:“好舒服。”

陆照言走过来摸了一把景棠的头。

景棠趴了一会儿,一直没听到陆照言的声音。

景棠转了一下眼睛,不过视线有限,没看到陆照言。

景棠道:“陆照言?”

陆照言道:“我在。”

景棠道:“你在干什么?”

陆照言道:“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现在在回朋友圈的消息。”

景棠道:“点赞,你发的什么?”

陆照言道:“今天吃了两颗糖,一颗是香草咖啡味的,一颗是奶油芒果味的,奶油芒果味的更好吃。”

景棠疑惑道:“奶油芒果味的糖不是我吃了吗?”

陆照言道:“嗯,亲你的时候,你把剩下的让给我了。”

景棠伸手摸到抱枕,挡住了自己的脸。

自己看的版本还是太保守了。

晚上,景棠斜靠在床头,用平板跟程逸下围棋,陆照言坐在书桌前,来来回回地拼一个彩虹魔方。

时间静静地流淌而过。

屏幕上出现“胜”的特效,景棠打了个哈欠。

虽然才九点半,但景棠已经困了。

他今天白天走了好多路,晚上还坚持跑了一千米。

景棠在聊天框里输入:好困,今天就玩到这里吧。

还没等发出去,程逸的消息就过来了。

程逸:棠棠,我问你个事。

景棠把刚刚输入的字删了。

景棠:你问。

程逸:陆照言今天发的那条朋友圈是不是你发的?

景棠:不是啊。

程逸:好的,知道了[哭]

程逸:我跟严峰打了个赌,我赌那条朋友圈是你发的,他赌是陆照言自己发的。

景棠:我得多迷糊才能错拿了陆照言的手机一直到进了他的朋友圈都还没发现?

景棠:【看我充满智慧的大眼睛.jpg】

程逸心道,不是,大家都在猜并且一致赞同并且百分之二百地确定了,你们两个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暗戳戳地秀恩爱。

程逸:真是奇怪,陆照言为什么会发一条类似糖的测评的朋友圈?

景棠:不奇怪,人都是复杂且多面的。

程逸:……

程逸:你是棠棠吗?我怎么感觉你是陆照言?

景棠:程学长,我是棠棠,不是陆照言。

程逸:证明一下。

景棠:学长有趣的灵魂两米八。

程逸:OK。

程逸:糖是你给陆照言的吧?

景棠:嗯。

程逸:那他突然发条关于糖的朋友圈倒也不奇怪。

程逸:不对,那就更奇怪了,陆照言的侧重点竟然不是你给了他两颗糖,而是奶油芒果味的糖更好吃,难道不应该是两颗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好吃的糖吗?

景棠:也不奇怪,可能就是奶油芒果味的糖太好吃了。

景棠:看似复杂的问题背后其实有着最简单的逻辑。

景棠:我是棠棠。

景棠:学长,我好困,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先睡了。

程逸:嗯嗯,你快去睡吧,好好休息。

景棠合上给平板套的外壳,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眨了眨眼,他好像已经不困了。

景棠下床将平板搁到了书架上。

景棠看向陆照言。

陆照言正戴着头戴式耳机边听歌边看书,手旁放着已经拼好的彩虹魔方。

景棠惊喜地拿起魔方,陆照言摘下耳机,合上书,看着景棠。

景棠笑道:“留个纪念吧,以后这个就不再打乱顺序了。”

陆照言道:“好。”

景棠道:“好玩吗?”

陆照言摊开手。

景棠想了想,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陆照言握着景棠的轻轻摩挲,像把玩玉石一般:“好玩。”

景棠:“……”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棠棠了。

以前的棠棠肯定会认为陆照言回答的是魔方好玩,现在的棠棠一听就懂了,陆照言说的是手好玩。

陆照言手上的薄茧在皮肤上留下酥痒的触感,直蔓到心口。

还挺舒服的。

陆照言并没有把景棠的手握得很紧,景棠往外抽手,陆照言也就顺势放开了。

陆照言还在回味,没有立即收回手。

幸好他没有立即收回手,因为景棠又把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陆照言失笑,心里升腾起一股隐秘而盛大的欢喜。

棠棠喜欢被他碰。

景棠又有些困了。

景棠打了个哈欠:“陆照言,我想睡觉了。”

陆照言放开了景棠的手。

景棠上了床,将被子盖好,打了个哈欠:“陆照言,晚安。”

陆照言道:“晚安,爱你。”

景棠迷迷糊糊跟着道:“我也……”

景棠陡然收了声,打架的上下眼皮瞬间各归各位。

房间里异常安静。

景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好似要掀翻屋顶。

陆照言往床边走了过来,景棠赶紧闭上了眼睛。

景棠听见陆照言也上了床,过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一声。

陆照言道:“棠棠。”

景棠闭着眼睛,放轻了呼吸。

我已经睡着了,我已经睡着了,我已经睡着了。

陆照言自顾自接着说道:“我想给你讲个简短的睡前故事……你还记不记得我喝酒喝得有点多那天?”

景棠道:“嗯,记得。”

景棠:“……”

我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

陆照言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句话没说完,我说,我好像……我好像……”

景棠道:“我说,不是好像,你就是喝醉了。”

陆照言道:“其实那天我想说的是,我好像……喜欢你。”

陆照言道:“好了,我讲完了,快睡吧。”

陆照言的睡前故事好似真的有用,景棠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那天的一幕幕,很快就睡着了。

从入学开始,景棠总是每周周六都会跟父母视频聊天。

又是一个周六晚上,都九点半了,景棠还没跟父母视频。

陆照言又看了一眼表,然后又看向景棠,是做题做得太专注忘记时间了吗?

不知道这道题还得解多久。

陆照言犹豫片刻,轻声提醒道:“棠棠,别忘了跟叔叔阿姨视频。”

景棠好似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景棠放下笔,看向陆照言,不确定地问道:“陆照言,你刚刚叫我了吗?”

陆照言道:“嗯,你今天还没跟叔叔阿姨视频。”

景棠摇头笑道:“明天再跟他们视频,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不能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以前他们过结婚纪念日,要么把我送到外公外婆家,要么把我送到爷爷奶奶家。”

陆照言笑道:“原来是这样。”

景棠点点头。

陆照言道:“叔叔阿姨感情这么好,对爱情的理解肯定很深刻。”

景棠道:“你是不是想问,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他们是会支持我们还是会反对我们?”

景棠:“!!!”

哇!我简直进步神速!

竟然能理解得这么到位!一下子就抓住了重中之重!

陆照言惊讶地点了点头。

景棠道:“我想他们不会反对。”

景棠笑了笑道:“他们对爱情的理解深不深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并不会因为我与大众标准不一样,就强迫我去改变。”

陆照言微微蹙眉:“什么叫你与大众标准不一样?你是怎么意识到你与大众标准不一样的?你被孤立过吗?因为什么?因为成绩太好了?”

陆照言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景棠忙摆手:“你不要胡思乱想,没有被孤立,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陆照言控制不住地想起许多社会新闻,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景棠起身想抱一下陆照言,走到近前,被陆照言搂腰往前一带,跌坐在了陆照言腿上。

景棠摸了摸陆照言的头安抚他。

景棠三年级的时候,带他们班的班主任思想僵化偏激,认为男孩应该有个男孩样,女孩应该有个女孩样。

当时班上一个性格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经常因为下课玩闹时的声音大而被批评,而且批评的话非常难听,什么一点素质都没有,长大了没人要之类的。

而景棠性格安静,有时候会因为上课朗读或背书时声音不够大而被批评,班主任会尖着嗓子阴阳怪气,你以为你是大家闺秀啊,长大了是不是还要涂脂抹粉啊。有时候会因为不爱争着举手回答问题而被批评,班主任点景棠回答问题,景棠回答出来了,但班主任并不满意,反而会随口嘲讽,举个手是不是能累死你,林黛玉都没你矫情。

不过好在过了不到半个月,景棠的爸妈就发现,景棠上学的时候没有以前开心了,就和景棠谈心。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后,第二天就一起去了学校,之后班主任就当着全班的面跟景棠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