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景棠刚说完就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脸上腾起滚滚热意。
静了片刻,景棠拿起正在看的数学期刊挡住了脸。
最后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吧。
不知过了多久,景棠听到走廊上传来徐境的声音——原一啸去哪儿了,怎么没跟你一起。
景棠倏然从书中抬起脸,这是在跟陆照言说话吧。
景棠紧张地竖起耳朵,没听见陆照言的回答,但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陆照言开门进来,景棠端正地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眼睫低垂,神情严肃,一副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专注模样。
夕阳的余晖柔柔地洒进屋内,金色的光芒细细描摹着景棠的轮廓,宛如造物主挥毫泼墨的一幅画。
陆照言捋了一把微微有些汗湿的头发,走到景棠身旁站定。
景棠翻过一页,继续专注。
陆照言唇边划过一抹笑意,屈指蹭了蹭景棠还在发烫的脸,慢悠悠道:“棠棠,卡——”
景棠“噗”一声笑了出来。
景棠的脸红透了,拿起书挡住了半张脸,抬眼看陆照言。
漂亮的眼睛含着羞赧的笑意,水润而晶亮。
陆照言一手搭在椅背上,慢慢俯身。
两人的目光在金色的光晕里脉脉纠缠。
景棠一点点放下手中的书,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陆照言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陆照言边亲边抱起景棠,调换了两人的位置,让景棠坐到了自己腿上。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变暗,直至变得漆黑一片。
月光溶溶,混着急促的喘息声与潮湿的亲吻声。
两人分开些许,景棠柔软地靠在陆照言肩头,湿润的眼睛里映着窗外夜空中的星辰。
陆照言低头蹭了蹭景棠柔软的发丝,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如醇厚的琼浆:“和棠棠接吻的滋味太美妙了,尤其是主动勾上来的时候,简直要命……”
景棠将脸埋进陆照言颈窝,伸手去捂陆照言的嘴。
先是摸了个空,接着碰到了陆照言的鼻子,最后摸索着捂到了陆照言的嘴。
陆照言顺势亲了亲景棠的掌心。
景棠嗖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陆照言笑了笑,低下头,鼻尖贴景棠的脸颊轻轻蹭着,继续道:“棠棠,你太好亲了,一碰上你的嘴唇,我就欲罢不能。而且棠棠也好会亲,直到现在,我全身的血液都还醉在和你的吻里,神魂颠倒。”
景棠抿着唇笑,眼睛里星光熠熠,羞涩中透着小小的骄傲,声音甜软:“天赋。”
陆照言又忍不住凑上前去亲景棠,厮磨了好一会儿。
陆照言突然想起一件事:“棠棠,你饿不饿?”
景棠也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不提还没感觉,一提起来,感觉肚子都已经饿瘪了。
“好——饿——”景棠边说边往陆照言怀里拱了拱。
陆照言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想这么抱着怀中的人,直到天荒地老。
陆照言道:“棠棠,叫外卖可以吗?”
景棠道:“好啊。”
周五晚上,景棠与陆照言跑完步,说笑着往回走。
明天与后天,他们终于有比较充裕的时间心无旁骛地待在一起了——不用担心是不是再亲一会儿上课就要迟到了。
宿舍楼前有三级台阶,景棠连着蹦了三下。
可爱灵动,像刚化为人不久的小兔子一样。
景棠往前走了两步后发现陆照言没有跟上来,回过头,只见陆照言还站在台阶下。
景棠轻快地跳到陆照言面前,隔着三层台阶,问道:“怎么不走了?”
陆照言道:“因为我现在还不能动。”
景棠微微启唇,疑惑道:“啊?”
陆照言道:“因为你对我了扔了一个‘活泼可爱小白兔’技能,我还在处被可爱到的眩晕中。”
徐境在一楼大堂的自动贩售机前买饮料,隐约好像听见了景棠与陆照言的声音。
徐境按了可乐的按钮,抻长脖子往门口看去。
景棠的笑声传来,清清甜甜的滋味宛如咬了一口夏日里浸在林泉间的瓜果。
徐境拿了可乐,就见景棠与陆照言从门口走了进来,景棠脸上还带着笑,烂漫如枝头初绽的明艳的花。
徐境迎了上去,问道:“棠棠,什么事这么开心?”
景棠红着脸不好意思回答。
徐境拉开可乐拉环喝了一口,自顾自说了下去:“我知道了,是不是陆照言刚才被台阶绊了个趔趄?哈哈哈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光是想想就很好笑。”
景棠一个劲儿地摆手:“没有没有,陆照言没有绊倒。”
陆照言俯身贴近景棠道:“要是我绊倒了,那一定要棠棠亲亲才能起来。”
景棠静止片刻,笑意在脸上灼灼绽开。
景棠慢慢地侧身,对上陆照言深邃温柔的目光,笑意在两人眉眼间不停轮转。
徐境:“……”
闪瞎我狗眼。
徐境轻咳一声,然而景棠与陆照言都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徐境:“……”
徐境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结果不小心呛到了,真咳嗽了起来。
景棠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来,关切道:“徐学长,你还好吗?”
徐境喝了两口可乐压了压,感觉好多了。
徐境长出一口气:“棠棠放心,我坚强地撑过来了。”
徐境将喝完的可乐罐扔进了垃圾桶里,打了一个凉爽的嗝,心情舒畅。
徐境道:“棠棠,打游戏吗?我们两个双排。”
景棠道:“不了,今晚没空。”
徐境道:“哦,没事,那明天吧,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
景棠抿了抿红软的唇:“明天也没空。”
徐境轻快道:“周天也行,我都可以。”
景棠想了一会儿,朝徐境笑了笑,眼睛里晃动着羞赧的碎光,轻声道:“周天……也没空。”
徐境好奇道:“棠棠,你忙什么呢?”
景棠看向徐境,轻轻一眨眼睛——你懂的。
我懂……吗?
“哦,啊,嗯……”徐境边答应着边思考,眼角余光瞄到陆照言又拐带着棠棠眉来眼去,制造光污染。
太闪了,这满屏的恋爱气泡比我这个电灯泡闪多了。
恋爱!
徐境忽然脑子一个激灵:“我、知、道、了!”
景棠忙又跳到他这个频道上:“嗯?你知道什么了,徐学长?”
徐境幽怨道:“棠棠,原来你不跟我玩是为了……”
景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道:“不要说出来啊。”
徐境愣了片刻,小情侣一起打游戏有什么不能说的。
转念一想,肯定是陆照言太菜了,连累得棠棠输得不忍直视。
上到六楼,景棠对徐境摆了摆手:“拜拜。”
徐境道:“棠棠,等一下。”
景棠回身:“怎么了?”
陆照言冷漠地看着徐境:“你要说的话最好是能一字千金,不然我就友情赞助你吞金。”
徐境道:“你着急回宿舍你就先走,我叫的是棠棠,又没有叫你。”
陆照言牵过景棠的手,轻柔地摩挲了两下,抬起来朝徐境微微一晃:“你眼瞎啊,没看见我和棠棠手上系着红线,谁也离不开谁吗?”
徐境看向景棠的手腕,又看向陆照言的手腕,揉了揉眼睛,又看向景棠的手腕,又看向陆照言的手腕。
徐境一脸惊恐:“卧槽我瞎了?”
陆照言嘴角一动,想问候一下徐境的脑子。
景棠轻轻捏了捏陆照言的手指,陆照言看向景棠,目光转瞬柔软,把吐槽咽了回去,向后一仰靠着雪白瓷砖,等着景棠与徐境把话说完。
徐境眯着眼睛,在两人的手腕间看来看去。
景棠:“……”
景棠道:“不是真的系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红线……”
徐境明显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近视了。”
景棠笑道:“徐学长,你叫我是因为什么事?”
徐境想了想,拉着景棠离陆照言稍微远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那什么,最近你跟陆照言忙的那事儿,需要我帮忙吗?”
景棠:“??????”
徐境道:“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两分想看陆照言笑话的心思,但剩下的八九分就全是为你着想了。你自己一个人带陆照言排位,到了中后期就不太好打了吧,我们两个一起带会轻松很多。当然,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更也不是来加入你们的,除了游戏操作我不跟你交流,你把我当成不认识的三分之一就行了。对了,你新开的小号叫什么,我回头加你。”
景棠眨了眨眼:“徐学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并不是在一起打游戏,嗯……等你谈恋爱之后你就知道了。”
徐境道:“棠棠,你信我,我懂,真的懂,没谈过恋爱我还没看过偶像剧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不管做什么,甚至什么都不做,都很开心很幸福’,对吧?”
徐境说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跳起来抖了抖。
景棠笑弯了眼睛:“你升华得特别好。”
景棠与陆照言一前一后进了宿舍,景棠借着走廊里斜进来的光线按开了灯,陆照言关上了门。
景棠加快脚步走进屋内,耳朵渐渐红了。
双肩包拉链上挂着的笑脸反了,景棠走过去正了过来。座椅没在书桌的正中央放着,景棠搬着椅子往左移了一段距离,端详片刻,又往右搬了一点点。又重复了两次上述操作后,景棠决定放过自己。窗台上的有两盆绿萝,虽然下午回来的时候陆照言已经浇过了,不过再在叶片上喷点水应该也问题不大。
总之就是很忙。
景棠在屋里走来走去,陆照言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目光柔柔地落在景棠身上,唇角含笑。
细密的水雾将叶片淋得湿润鲜亮。
景棠放下喷水壶,转身,与陆照言撞了个满怀。
陆照言亲了亲景棠泛红的耳朵:“棠棠,你该忙我了。”
低沉灼热的嗓音化作热流在血液里起伏跌宕,景棠攥紧了陆照言的衣摆。
陆照言轻轻抬起景棠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由浅入深,津液源源不断地在唇齿间翻涌。
夜色濡湿。
周六晚上,景棠与父母视频。
手机固定在支架上,景棠双手托脸等着对面接通。
陆照言倚靠在床头,左腿屈起,随意地翻着一本体育杂志。
景棠的侧脸与手机屏幕都在他的视线中。
视频接通后,屏幕正中出现了景妈妈的脸,屏幕右上角,景爸爸茂密的头发友情出境。
景妈妈道:“众爱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景棠:“……”
景妈妈搭着景爸爸的手起身离开了镜头。
景棠:“……”
景妈妈与景爸爸的头发又回来了。
景棠:“……”
陆照言忍俊不禁。
听景棠与伯父伯母聊天有时候比看喜剧电影都有意思。
景妈妈朝屏幕外伸手,两张红票子放到了景妈妈的手里。
景棠笑道:“这二百里有我的一百。”
景爸爸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掷地有声:“我要上微博爆料——名字中带植物的顶流小生拍戏不记台词,还扬言两千万的投资,一千万只是他的露脸费,记台词是另外的价钱。”
景妈妈手握成拳当作话筒怼到镜头外,清了清嗓子:“采访一下这位老戏骨,一顿饭几个营销号啊?”
景妈妈又把“话筒”怼到镜头前:“采访一下这位名字中带了植物的顶流小生,评论中的首字母缩写都指向今天热搜上被爆黑料的人是你,你怎么看?”
景棠一脸不敢置信,深吸一口气,愤怒地指责道:“太侮辱人了,我这张脸的出场费是一分钟一千万起好吗!”
一家三口快乐地笑成一团。
景棠回头看向陆照言,陆照言也在笑,见景棠看过来,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的,一分钟一千万起——客观的,中肯的,正确的,淋漓尽致的,真知灼见的,微言大义的。
景棠与陆照眼对视片刻,又看向手机屏幕。
笑够了之后,景妈妈道:“棠棠,今天吃火锅了?”
景棠惊奇道:“是啊,我中午吃的火锅!怎么猜得这么准?你们中午也吃的火锅吗?”
景妈妈道:“中午吃的?是点了个超辣锅底吗?你的嘴唇被辣得特别红,到现在还没消下去呢。上了大学果然野了,都敢点超辣锅底了。”
景棠:“……”
陆照言:“……”
天知地知,景棠知陆照言知,他们今天中午点的是番茄与微辣双拼锅底。
嘴唇红与火锅无关,与跟他一起吃火锅的人有关。
景棠石化在镜头前。
陆照言石化在床上。
断网,断网!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盼望着学校断网!
第52章
“棠棠,你的脸好红啊,”景妈妈关切道,“中午的辣劲又上来了,赶紧倒杯水喝。”
景棠:“……”
景棠起身离开镜头前,陆照言倒了两杯水,两人一口气喝了大半。
手机屏幕里响着景妈妈与景爸爸轻快的聊天声。
景妈妈道:“明天吃火锅吗?”
景爸爸道:“想一块去了。”
“点个超、辣——”景妈妈停顿片刻:“嘶——还是微辣吧。”
景爸爸道:“调蘸碟的时候可以多调一个超辣的。”
景妈妈道:“好主意。”
景棠与陆照言挨在一起,互相靠着对方,竖着耳朵听视频里的对话。
景妈妈道:“你们团队参展的那个数字科技博览会明天几点开始?”
景爸爸道:“九点,不过我得早去安排,差不多六点就得从家走。”
景妈妈道:“那么早,那我不跟你一起走了,看了一天学生论文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我等睡醒再去逛。”
……
景棠与陆照言对视一眼,听起来“轻舟已过万重山”。
景妈妈道:“棠棠人呢?”
“来了来了,啊——”
匆忙中,景棠的膝盖在书桌下方的边沿上磕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猛然袭来。
陆照言心脏猛地一颤,慌忙上前扶住了景棠。
“怎么了怎么了?”景爸爸与景妈妈的脸同时在屏幕中放大,虽然靠得再近也看不到摄像头范围外发生的事。
景棠靠在陆照言怀里,闭着眼睛,轻咬着下唇等疼劲儿过去。
沁出的眼泪濡湿了细密的长睫,集聚成泪珠,滑落脸颊。
陆照言紧紧搂着景棠,轻拍着景棠的后背。
“棠棠,棠棠!”景爸爸与景妈妈声音急切。
景棠小声抽泣着回应:“我没事,就是膝盖磕了一下,缓一缓就好了……”
“什么?听不清楚。”屏幕中凑上来两个耳朵。
陆照言道:“阿姨,叔叔,棠棠没事,就是膝盖磕了一下,缓一缓就好了。”
景妈妈与景爸爸同时松了一口气。
陆照言垂眸看怀里的人,轻抚上一脸湿意的柔软脸颊。景棠在陆照言手心蹭了蹭,睫毛轻颤又滚落了一串泪珠。
景妈妈道:“是棠棠的室友陆照言吗?”
陆照言一阵紧张,张了张口,稳住声音道:“嗯,我是陆照言,阿姨好,叔叔好。”
景妈妈笑道:“棠棠经常说起你,我们和棠棠视频的时候你也经常在旁边吧,也算是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陆照言道:“嗯,阿姨说的对,多谢阿姨的教诲,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景妈妈:“……”
景爸爸:“……”
这是设置了自动回复吗?
景棠在陆照言怀里轻轻颤抖。
陆照言:“……”
陆照言生平第一次有了找个地缝的需求。
棠棠的室友还挺腼腆,景妈妈贴心地换了个话题:“最近我们这儿气温一下子升了将近十度,路上好多人都换上短袖和裙子了。你们那里呢?”
景棠安静地窝在陆照言怀里,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陆照言捏了捏景棠的后颈,景棠抬眼看他,还含着泪的眼睛透着笑意,红润的唇轻轻抿着,浅浅扬起。
这是打定了主意让他接话。
陆照言又捏了捏景棠的后颈缓解压力,稳了稳心神开口道:“我们这儿最近气温变化不大,不过中午更热了一些,棠棠之前穿一件薄卫衣刚刚好,这几天到中午的时候会把袖子撸上去。棠棠有个可爱的小习惯,撸完袖子后会将双臂前伸,比一比两只袖子是不是撸得一样高。有一次正巧撸得一样高,特别开心地跑来我面前给我展示。当然棠棠没有强迫症,如果没有撸得一样高就不管了,有时候发现我在看会无辜地歪一下头。”
陆照言的声音越来越富有情绪,当陆照言讲完,宿舍内没有了他抑扬顿挫的声音,顿时一片寂静。
陆照言还扬着的嘴角僵住了:“……”
他应该在说到“棠棠这几天中午的时候会把袖子撸上去”就停住的。
可是那些个场景情不自禁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完全控制不住体内滔滔不绝的表达欲。
陆照言低头看景棠,景棠正仰着脸看他,目光专注,澄净的眼睛如水洗后的晴空。
至于屏幕里景爸爸与景妈妈是什么表情他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叔叔和阿姨现在是满头问号还是脑袋上灯泡一亮?
陆照言转念一想,棠棠粉雕玉琢冰雪聪明,从小到大肯定有无数人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叔叔阿姨估计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景妈妈突然“诶”了一声,陆照言心里一紧,棠棠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也收紧了。
景妈妈道:“我有印象,棠棠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挺喜欢这样玩的……”
景妈妈一拍沙发:“我想起来了,小陆,我跟你说,棠棠喜欢这么玩的时候是在上幼儿园大班,后来夏天穿短袖,再到穿长袖的时候棠棠就上一年级了。我问棠棠怎么不比袖子是不是撸得一样高了,棠棠朝我摆了摆手,奶声奶气地说,幼儿园的往事不要再提。哈哈哈哈哈——”
景妈妈笑了一阵:“小陆,你能想象出来那个样子吗?漂亮懵懂的小脸绷得很紧,范起得特别足,语速、咬字、停顿、吐息,一句话说得情绪饱满抑扬顿挫,但是——奶声奶气!哈哈哈……”
陆照言嗓音里含着笑吐出一个字:“能。”
景棠感受到陆照言的胸膛不停地颤动,红着脸直起身子,漂亮的眼睛气呼呼地看着陆照言。
景棠用口型道——不准笑了。
陆照言唇边的笑意更大了。
景棠一抿唇,凑上前,在陆照言侧颈生气地咬了一口。
温热的唇贴上颈部纤薄的皮肤,牙齿轻轻咬合。
陆照言眯起眼睛,颈下的血液像过电一样澎湃颤栗。
陆照言压抑下躁动滚烫的湍流,贴近景棠的耳朵,用气声轻轻道:“我喜欢。”
景棠眨眨眼睛,面红耳赤,赶紧松开了口。
陆照言很轻地低笑一声,与景棠额头相抵,脉脉注视片刻,更凑前了一点,鼻尖与鼻尖轻轻地蹭来蹭去。
景妈妈与景爸爸欢乐地回忆着当年。
景妈妈道:“我那时候真的好想笑啊,但是又不能笑,还要支持棠棠。因为憋笑憋得太厉害了开始不停地打嗝,不过倒是借着笑我自己打嗝这个借口,断断续续笑了好一会儿。为什么是断断续续呢,因为动不动就打个嗝。”
景爸爸道:“晚上你敷着面膜的时候想起这事来了,等不及敷完面膜就要跟我讲,结果因为憋笑憋得太厉害,说着说着就打起来嗝了。你本来手舞足蹈的,打了一个嗝后就像按下暂停键一样静止了,懵了好一会儿。我还以为你是在催眠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原来是因为场面似曾相识啊。”
景妈妈道:“哈哈哈哈哈——”
景爸爸听景妈妈的笑声有些哑,起身道:“我去给你倒杯水润润嗓子。”
景妈妈边笑边道:“好。”
景妈妈喝了两口水,奇怪道:“棠棠,小陆,你们俩人呢?怎么没动静?棠棠,你的膝盖还在疼吗?”
被点名的两人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景棠慌忙接话:“已经好了,不疼了。”
景妈妈道:“你跟小陆在忙什么?”
景棠:“……”
陆照言:“……”
两人处在八级台风的凌乱中,幸好景爸爸抢答道:“听我们两个说相声呗。”
景棠与陆照言如听仙乐,异口同声道:“嗯!”
景棠与陆照言分开,揉了揉脸,理了理衣服,坐回书桌前。
视频结束,景棠伸了个懒腰,陆照言递了条热毛巾过来,柔声道:“小花猫,擦擦脸。”
柔软的热毛巾敷在脸上很舒服,景棠擦完后,冲陆照言仰起脸,陆照言捏了捏他细嫩的脸颊。
陆照言俯下|身来,目光柔软关切:“给我看看刚刚磕哪儿了,真不疼了吗?”
景棠半站起身将座椅转了个角度朝向陆照言,轻轻抽了一口气,按着右边膝盖坐回了椅子上。
陆照言忙蹲下|身,覆上景棠搭在膝盖上的手,都不敢用力:“还有些疼,是吗?”
景棠抬眼看向陆照言,眼睛里泛着濛濛湿意,轻轻咬了一下红软的唇,声音细细软软,委委屈屈:“嗯——”
陆照言心脏一颤,呼吸不稳,放软了声音道:“我看看。”
景棠点了点头,陆照言小心地将景棠的睡裤卷上去。
膝头处一片白皙光洁,陆照言左看看,又看看,没看到哪里撞红了或者撞青了。
景棠一手抵着下唇微微歪了歪头,也是一脸疑惑。
怎么完全看不出来撞到了,不应该啊。
景棠:“……”
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他之前磕到的不是右边膝盖,而是左边膝盖。
而他即兴发挥,顺手按了右边膝盖。
陆照言的手落在景棠膝头上,将触未触:“棠棠,你哪里疼?”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陆照言抬起头来看景棠,神色担忧,目光中带着询问。
景棠眨了一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眨了一下眼睛。
半晌,景棠慢慢抬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眼睛一闭,幅度很小地指了指左边膝盖。
陆照言愣了愣,瞧着景棠软萌的小模样,忽然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神情一松。
疼得抽泣,强忍眼泪,竟然都是演的,棠棠的演技也太好了,这要是进娱乐圈不得小金人拿到手软。
知道了棠棠是在演戏,陆照言忽然又醒悟过来一点,要是真被疼着了的话,棠棠哪能忍得住眼泪,早就啪嗒啪嗒掉小珍珠了。
所以棠棠是在撒娇,不过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作为一个体贴的男朋友,当然得让这个娇继续撒下去——
不然自己多亏啊。
陆照言将右边卷起的裤腿放了下来,景棠睁开一只眼睛偷看陆照言。
陆照言好像有抬头的迹象,景棠又赶紧把眼睛闭上了。
景棠竖起耳朵,听到一丝低低的笑音。
左边脚踝被握住了,景棠睫毛微微颤动,踝骨处传来轻轻摩挲的细微痒意。
左脚被抬起,左腿顺着陆照言的力道往前伸,不知踩在了什么地方。
景棠轻轻踩了两下,柔软布料的触感下是结实有力的肌肉……
景棠听见陆照言深深地抽了一口气。
那气音像被放大了一样响在耳边,扫过心头,如同一阵微弱酥麻的电流。
景棠呼吸轻颤,想要抽回脚,却被陆照言握在手里动弹不得。
景棠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脚原来是被放在了陆照言的大腿上。
粉白晶莹的脚趾微微蜷了蜷,陆照言抚过纤薄柔美的脚背,像盘珠子一样一颗颗脚趾揉捏把玩。
眼前的画面与身体上的感受交缠着在心头翻涌,景棠轻轻咬着红润的唇,胸膛急促地一起一伏,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陆照言终于想起正事,卷起景棠左边的睡衣裤腿,一路往上,直到露出膝盖。
景棠的左边膝盖上果然有一处淤青,颜色不深,像一滴水墨晕开在雪白的宣纸上。
景棠带着一点鼻音软软糯糯道:“刚撞上的时候真的可疼了。”
陆照言心疼地在淤青周围轻抚着,低低地应道:“嗯,看着就很疼。”
景棠眨了一下眼睛,一手按在心口,一手按在腿上,声音又轻又软,含着柔柔细雨——
“我还心有余悸呢,一想起来就觉得疼。”
陆照言心里荡开一圈圈酥麻的涟漪。
景棠说完后,唇边含着一点浅浅的笑,像是一抿就化的香甜的奶糖,诱惑着人亲上去。
陆照言强忍着将人按进怀里暴风骤雨般吻到天昏地暗的冲动,慢慢俯身,嘴唇轻轻贴上泛着淤青的地方。
温热的唇在细腻凉滑的肌肤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陆照言抬头看着景棠,嗓音低哑而轻柔:“有没有好一点?”
景棠眼睛里晃着细碎明亮的笑意:“哇,真神奇,完全好了呢。”
陆照言站起身,将景棠抱到床上,亲吻声将空气搅拌得黏软湿热。
景棠靠在陆照言怀里深深呼吸,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将脸埋进陆照言颈窝笑了起来。
陆照言捏了捏景棠的耳垂:“在笑什么?”
景棠在陆照言颈窝蹭了蹭,轻声道:“你竟然也会有社恐的时候。”
陆照言想起了自己在景棠爸妈面前表演的“人类早期驯化语言系统实录”——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陆照言心有戚戚道:“棠棠,等哪天叔叔和阿姨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他们会不会给我五千万,让我离开你?”
景棠轻轻拍了拍陆照言的手背,坚定道:“放心,不会的,我爸妈不爱看偶像剧。”
第53章
晨曦穿过繁茂的行道树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束,鸟雀在枝头梳洗,嬉闹,歌唱。
清新明亮的光影里,枝叶簌簌,鸟鸣啾啾,一群群大步流星的学生汇成上课的人潮。
景棠与陆照言吃过早饭从食堂出来,加入去上课的人潮,景棠手中还拿着没喝完的红枣燕麦豆浆。
跃动的阳光不停追逐着陆照言与景棠的身影,轻柔的风里浮动着花香、草木清香还有恋爱的气息。
景棠晃了晃手中的豆浆,还有一小半。
陆照言问道:“喝不下了?”
“嗯——”景棠软糯糯地拖长了声调。
陆照言笑道:“给我吧。”
陆照言接过豆浆,三两口喝完,捏瘪,在离垃圾桶还有一段距离时,抬手一投。
一次性纸杯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垃圾桶中。
景棠像拉拉队挥舞花球一样晃了晃手臂:“好耶。”
原一啸与徐境在食堂买饭,因为没时间在食堂吃了,就只能买完之后在路上边走边吃。
徐境要了一个照烧鸡腿肉饼一个香葱鸡蛋饼和一杯小米南瓜粥,食堂阿姨装袋打包的手法十分熟练,徐境刚刷完饭卡,三个袋子已经怼到眼前了。
一个吃完牛肉面的同学端着碗往餐具回收处走时从徐境身边经过,徐境顿时感觉自己手里的饼和粥不香了。
徐境道:“我早上就是因为梦见自己点了个牛肉汤面,一直在等叫号,非要吃上一口,才起晚了的。”
原一啸道:“吃上一口了吗?”
徐境道:“没有,我一直着急地等啊等,频繁地看手机。虽然我感觉时间好像过了挺久,但手机上的时间一直没变。突然外面玲声响了,我为什么不说是上课铃声响了呢,因为我一看窗外的天,外面响的竟然是中午下课的铃声。”
原一啸道:“你怎么没买牛肉汤面吃?”
徐境道:“没法吃啊,难不成我端着牛肉汤面一边走一边吃啊?”
原一啸道:“为什么不可以?”
徐境:“……”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徐境道:“……那等下次没时间吃早饭了,我们就吃牛肉汤面。”
原一啸道:“别得寸进尺,我不嫌你丢人但并不想跟你一起丢人。”
徐境:“……”
徐境道:“看在你是因为等我才没时间在食堂吃早饭的份上,我就不怼你了。”
原一啸道:“你是没词了吧。”
徐境:“……”
徐境连啃了三大口照烧鸡腿肉饼,腮帮子都满了,费力地嚼着。
徐境王之蔑视地斜瞥着原一啸——我一肚子词,只是腾不出口!
徐境好不容易将满口的东西咽下去了:“棠棠在前面,还有陆照言。”
路上去上课的学生很多,原一啸道:“哪儿呢……不用说了,我看到陆照言了,那个朝垃圾桶投一次性纸杯的。”
徐境道:“哈哈,你看棠棠手忙脚乱的,没有来得及阻止陆照言丢人。”
原一啸:“……”
景棠是这个意思吗?
徐境道:“你知道你每次‘投篮’时我多想一个箭步离你八百米远吗?”
原一啸:“……”
徐境道:“篮球场不够你们发挥啊?”
原一啸道:“心有多大,篮球场就有多大。”
景棠与陆照言今早的课不在同一个教学楼,陆照言要去的教学楼在更前面。
景棠与陆照言互相挥了挥手道别,景棠上了楼前的台阶,转身朝前方望去。
陆照言正倒退着往前走,见景棠看过来,唇角微微扬起,抬手朝景棠挥了挥。
景棠灿然一笑,也再一次朝陆照言挥了挥手。
景棠进了教学楼。
从教学楼门口经过的同学好奇地朝里面看,两个女生快走了两步,朝还倒退着走的陆照言好心提醒道:“小棠棠已经小跑着上楼梯了……”
应该不会再半路回来跟你挥手了。
陆照言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过还是继续倒退着往前走。
景棠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间的窗户边。
景棠朝陆照言挥手——
我在这儿呢!
陆照言高举起手,朝楼上的景棠大力地挥了挥——
看到了!
两人遥遥地相视一笑,景棠举起两个手一起朝陆照言挥了挥,转身离开了。
陆照言又后退着走了两步才转过身,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
两个好心提醒过陆照言的女生看到陆照言又抬起了手,先是疑惑,继而惊讶,然后激动地转身向后看。
嗯?
门口没有景棠啊。
“那儿呢那儿呢!”其中一人往上指。
“看到了看到了!”
两人看得满脸姨母笑,脑袋凑到一起,兴奋地压低声音交流,但根本控制不住音量。
“他好甜啊!真的好甜啊!怎么能这么甜啊!”
“还两个手一起挥!好甜好乖!哈特软软!”
“呜呜呜我的漂亮老婆!”
脑子意识到不对,话头已经刹不住了。
陆照言回头看了过来。
两人立马异口同声道:“是你的漂亮老婆!”
徐境与原一啸一直在景棠与陆照言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就着早餐目睹了全过程。
徐境:“……”
徐境道:“原一啸,我眼睛疼。”
原一啸道:“该,昨晚上玩游戏玩到几点?”
徐境道:“不是,这一路连火花带闪电‘欻’——‘欻’——地扫射过来的,平均一秒钟输出一万点伤害的恩爱大秀你没看到吗?”
原一啸道:“天这么蓝,人这么多,你就非得看他俩?”
原一啸的眼角抽了抽:“不过确实没眼看。”
徐境慷慨激昂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自救!”
周末午后,房间内阳光充盈。
明媚柔和的光线里,景棠靠在床头看书,身后倚着大而舒适的靠枕,摊开的书放在屈起的双腿上。
卷翘细密的长睫微垂着,肌肤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神情安静而专注。
床头柜上放着一盘草莓,个个鲜红饱满,汁水充足,空气里都泛着甘甜的草莓香气。
景棠每次拿草莓时,眼睛都盯在书页上片刻不离,凭感觉在空气里摸啊摸。
景棠翻过一页书,伸手摸草莓吃。
手刚伸出去就被人握住了,然后手心里放上了一颗草莓。
景棠浅浅笑着,细嚼慢咽地吃完了草莓,然后又伸手去摸。
这次手心先被亲了一下,接着放上了一颗草莓。
景棠抬头看陆照言,眉眼弯弯,黑亮的眼睛里漾着流光。
陆照言屈指轻轻蹭了蹭景棠的脸颊。
景棠含着草莓咬了一口,见陆照言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问道:“你要出门?打球吗?”
陆照言道:“嗯。”
景棠吃完草莓,将书倒扣在床上,坐起身朝陆照言张开双臂,声音里还浸着草莓味的甜:“抱一个再走。”
两人抱了一会儿,景棠仰起脸,陆照言俯身含住景棠的唇,辗转厮磨,咽下许多甘甜滋味。
陆照言摩挲着景棠的脸,声音低哑轻柔:“你看书吧,我出去了。”
景棠道:“嗯,拜拜。”
陆照言点开手机,回了两条微信消息。
景棠托着脸看陆照言。
陆照言起身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
走到书架上前调整了几本书的顺序,按从高到低的顺序排列。
顺手把景棠搭在椅子上的薄外套挂进了衣柜里。
景棠的目光随着陆照言转动,清亮的眼睛含情带露,潺潺动人。
陆照言走到一个摆着许多毛绒绒玩偶的架子前,把一个兔子玩偶挤歪了的长耳朵捋顺。
景棠微微一歪头,这满屋子没事找事干的场面……
感觉似曾相识啊。
陆照言挨个查看整理架子上的玩偶,给这个顺一顺毛,给那个正一正蝴蝶结。
“第三排左数第五个,那个粉色狐狸的尾巴被旁边叼着骨头一脸骄傲的小狗坐到了。”景棠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照言表演的动作一顿,把狐狸尾巴拯救了出来后,走到景棠床边,捏了捏景棠的脸:“专心看书。”
景棠道:“也不急那一时半会的,等你出门后我再看。”
陆照言道:“还没到定好的时间,我还得过一会儿再走呢,快看书吧。”
景棠一脸困惑:“真是太奇怪了。”
陆照言一噎,问道:“什么奇怪?哪里奇怪?”
景棠道:“你说的话很奇怪,好正经,怎么会那么正经呢。你不应该说,‘沉迷美色无心看书的棠棠是要被男朋友狠狠亲一顿教育的’吗?”
陆照言:“……”
棠棠说得都对。
景棠又道:“或者你会说,‘看来今天我打球的时候会一直不停打喷嚏,我要是输了,棠棠你可得负全责,要好好补偿我’。”
陆照言:“……”
好漂亮好聪明好会导好会演好甜好灵!!!!!!
这么好的老婆都是谁在拥有啊?
——是、我!
景棠道:“又或者你会说,‘等我出门后,棠棠要是特别特别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不用说别的,软软地叫一声老公,我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杀回来’。”
陆照言:“!!!”
棠棠刚才是不是叫了什么了不得的称呼!
景棠浑然未觉地继续分析:“你好像一直在催我看书……你要在我看书的时候做什么呢?”
景棠长睫一眨:“我知道了,你不是要在我看书的时候‘做’什么,而是什么也‘不、做’,你……”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唇齿间。
陆照言将景棠压在床上亲吻,脸颊、耳畔、颈侧也都没有放过。
湿黏的亲吻声里含混着陆照言炙热的低喃。
“棠棠真是冰雪聪明……”
“我根本没打算出门……”
“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跟你亲亲贴贴,你已经一个小时没理我了……”
“我以为能蒙混过关呢,棠棠一看书,聚精会神的,好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我假装打完球回来,还能再和棠棠亲亲贴贴……”
“棠棠……棠棠……”
景棠双臂环在陆照言颈上,脸颊绯红。
染上一层水色的双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一小截艳红的舌尖。
陆照言与景棠额头相抵,陆照言压着笑意问道:“棠棠,你刚刚叫我什么?”
景棠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起来。
我都说了些什么呀,还那么理所当然头头是道。
景棠紧紧闭上眼睛——
睡啦睡啦,棠棠已经睡着啦。
陆照言的鼻尖蹭了蹭景棠的鼻尖,声音低缓而清晰:“你刚刚叫我——老、公。”
景棠咬了一下下唇,微微仰起的长颈泛着一层桃花般的轻粉,声音软得像一汪水:“我没有叫。”
陆照言轻柔而笃定道:“叫了。”
景棠又软又羞道:“没叫。”
陆照言道:“叫了。”
景棠道:“没叫。”
陆照言道:“叫了。”
景棠道:“没叫。”
……
陆照言道:“叫了。”
景棠道:“老公。”
陆照言道:“叫……了……”
就像流星划过天际,陆照言完全没有一点点准备。
陆照言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很轻地问景棠:“我、我不是幻听吧?”
景棠的脸红得发烫,眼睛里含着羞怯荡漾的春水。
陆照言心底涌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陆照言亲了亲景棠的鼻尖:“棠棠,再叫一声。”
景棠微微摇了摇头。
陆照言在景棠耳边柔声哄道:“棠棠,好棠棠,再叫一声。”
景棠经不住陆照言这般软磨,慢慢深呼吸,在陆照言深沉炽热的注视下,唇舌轻动,无声且轻微地做了一个口型,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睡啦睡啦,这次真的睡着啦!
陆照言心上炸开无数烟花。
陆照言轻柔地吻着景棠的眉眼,一个又一个吻细密而连绵,慢慢滑过脸颊与耳侧,最后在景棠唇上轻轻啜了一口。
景棠睁开眼睛,与陆照言安静地四目相对。
陆照言声音深沉沙哑道:“好了,不闹你了,你看书吧。”
陆照言洗了个澡,从卫生间出来。
景棠从扉页处拿了书签夹在正在看的地方,将书放到床头柜上。
陆照言道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坐到景棠床边,湿黑的发丝映衬着深邃的眉眼:“怎么不看书了?”
景棠弯起眼睛笑了笑,提议道:“我会打一点羽毛球,我们出去打羽毛球吧。”
陆照言又惊喜又期待道:“好。”
路上,景棠与陆照言一人拿着一个羽毛球拍。
陆照言本来是想一手拿俩,但景棠要自己拿。
景棠一本正经道:“正好趁路上的时间跟它好好增进一下感情,希望它听我的话。”
景棠与陆照言分别站在球网两边,景棠拿着羽毛球拍左挥一下右挥一下热身,陆照言拎着球拍,饶有兴致地看景棠热身。
景棠双手握着球拍,郑重跟球拍道:“加油,靠你了!”
陆照言忍俊不禁,怎么能这么可爱!
景棠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陆照言点头道:“嗯。”
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轻盈的轨迹。
八|九个来回后,球落地,景棠没有接到。
陆照言道:“我来捡,比赛规定就是打出去的球没被接到的那方捡球。”
景棠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陆照言捡起球,唇角微勾:“真的,我和棠棠的专属比赛规定。”
羽毛球场外渐渐围了许多人。
徐境与原一啸路过羽毛球场,本来没打算凑热闹,但在兴奋地科普声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徐境拉着原一啸加入了看热闹大军。
“我们在看棠棠和陆照言打羽毛球。”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不打了,棠棠现在正靠在陆照言身上休息。”
“棠棠右手打累了就换左手打,左手打累了又换右手打。打了四十分钟左右,陆照言捡球时,棠棠跑上前一头撞进了陆照言怀里。然后他们就休息了。”
“棠棠还会用左手打球!太厉害了!”
“应该说,棠棠真是太神奇了!虽然只是一般水平,但是他还会用左手打球诶,而且用左手打球和用右手打球一样丝滑!”
“快看快看!”
“棠棠在笑什么?陆照言说了什么?”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啊!好想听小情侣的悄悄话!”
周笑语是一路跑着过来的。
他本来在图书馆上自习,有点累了后打算找个歌听,闭目休息片刻,结果看到了景棠和陆照言在羽毛球场你侬我侬的消息。
遂决定还是出去运动运动来放松精神,磕磕糖来补充能量。
周笑语边喘气边找人群的空隙,就见戴着墨镜的徐学长挤了挤身边戴着墨镜的原学长,对自己招了招手。
周笑语感激得站了过去,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为什么要戴着墨镜啊?
景棠吃了一颗糖,陆照言凑到景棠唇边闻了闻:“奶油甜橙味的。”
景棠笑道:“嗯。”
陆照言道:“我也要吃。”
景棠拿了一颗糖递给陆照言,陆照言不接,指了指自己的唇。
景棠撕开包装袋,喂到陆照言唇边。
陆照言将糖含进口中。
徐境拿出一副墨镜递给周笑语。
周笑语一脑袋问号。
徐境道:“防恋爱辐射。”
周笑语:“……”
周笑语婉拒:“谢谢,不用了,我爱看,对我眼睛好。”
第54章
五月走到尾声,朋友圈里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晒夏天的第一支冰淇淋。
陆照言单肩挎着自己的包,手上拎着景棠的包,初夏的阳光淌过白皙流畅的肌肉线条。
景棠碰了碰陆照言的手臂,柔软的指尖捏了捏紧实的小臂肌肉。
陆照言声音里含着低低的笑意:“嗯?”
景棠让陆照言看自己的手机。
陆照言倾身过去,两人的脑袋凑到一处。
景棠向上滑动屏幕,陆照言看到满屏的冰淇淋。
景棠期待道:“好久没吃了,我们也去吃夏天的第一支冰淇淋吧。”
陆照言垂眸,义正词严道:“现在吃冰淇淋还有些早,会冰到牙齿凉到肚子的。”
景棠声音软软地抗议:“我要吃。”
陆照言提议道:“别吃太多应该也没事,我们可以两个人吃一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景棠眨了眨眼睛,抿唇笑道:“也好。”
景棠买了一支原味冰淇淋,拿在手里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
景棠轻轻地抿了一口,登时一个激灵,攥住了陆照言的手臂。
唇齿间一片沁凉,沾了一点奶渍的红唇微微张开。
景棠舔了舔唇,晃着陆照言的手臂道:“啊!真的好冰!不过奶味好足好好吃!”
景棠将冰淇淋递到陆照言嘴边,陆照言在景棠抿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景棠拿着冰淇淋,自己吃一口,给陆照言吃一口。
剩下一小截没有冰淇淋的脆皮底,陆照言整个吃进了口里。
景棠轻轻呵了一口气,唇色红得鲜艳欲滴:“感觉整个口中都冰冰凉凉的。”
陆照言眸色深沉,眸光炽热,牵着景棠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
回到宿舍,陆照言将景棠圈进怀里,看也没看,凭着感觉把两人的包往自己床上一扔,俯身吻住了景棠。
柔软的凉意像落在唇上的初雪。
唇瓣缱绻摩挲,柔软的雪煮沸在唇齿间。
淡淡的甜香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凌乱的呼吸里。
陆照言边亲边抱起景棠,放到铺满阳光的床上。
景棠闭着眼睛,感受到融融的阳光与炽盛的吻将他重重包围。
仿佛陷进一个蓬松柔软的梦里。
景棠的双肩背包悬在床头边沿,在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微妙平衡后,“砰”一声掉到了地上。
陆照言淡淡扫过去一眼,见是景棠的包掉地上了,轻轻贴着景棠的唇没动,分神思考要不要先去捡起来。
景棠贴着陆照言的唇蹭了蹭,难耐地轻吟一声,软软的调子含着一汪水。
陆照言瞬间把掉在地上的背包抛到了脑后。
下午一二节课中间的休息时间,阳光泼洒了满满一教室。
周笑语打了个哈欠:“阳光真舒服啊,就是晒得人有点想睡觉。”
景棠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说,小说垫在英语书上,已经看了一节课了。
景棠慢半拍地应道:“嗯。”
英语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坐到景棠前面的座位上,后转身,在书页上敲了两下。
手遮住了景棠正在看的地方,景棠拿起这人的手往上挪了挪。
英语老师:“……”
周笑语:“……”
周笑语趴在桌上无声大笑,肩膀剧烈抖动。
英语老师:“……”
你笑之前能不能拍拍景棠给他提个醒,难道还要我自己来吗?
英语老师试图用严厉的目光震慑到对方,来个“当当当当当!”的霸气登场,然而景棠与周笑语一个看得不知今夕何夕,一个笑得昏天黑地,什么都没接收到。
英语老师轻咳了两声。
周笑语抬起头来看情况,景棠还沉浸在故事里。
英语老师双手抱臂想了想,有了个主意。
英语老师垂眼看着景棠,口中却道:“诶!门口那个,是不是陆照言啊!”
景棠瞬间直起身看向门口,眼睛里光彩熠熠。
左边门口没有,又看向右边门口。
也没有。
景棠看着门口,笑意从眼睛里坠落,失落漫了上来,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英语老师:“……”
今日功德-1000000000。
景棠低声道:“不是陆照言。”
景棠的视线移向坐在自己正前方的人。
面面相觑片刻,景棠思绪回笼,惊讶地倒吸一口气,“啪”一声合上了英语书。
英语书鼓鼓囊囊的,景棠懵懵地思索片刻,将手臂压了上去。
坐姿端正,一脸乖巧。
怎么能这么萌,属猫的吧!
英语老师心里被萌得翻滚,面上八风不动,严肃道:“我都看到了,上课不认真听讲,看课外书,没收了。”
景棠手一翻,把藏进英语书里的小说露了出来,恰好翻到的是刚刚看的那一页,景棠赶紧低下头再扫几眼。
英语老师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
直到两面都看完了,英语老师都还没把书抽走,景棠疑惑抬头。
英语老师忍着笑继续严肃道:“没收书或者写500词的读后感,选一个吧。”
景棠赶忙道:“写读后感。”
英语老师道:“下周一前发给我。”
景棠道:“好。”
英语老师转过身,脸上瞬间灿烂。
看到门口有学生进来,又瞬间高贵冷艳。
用目光恭送英语老师走上讲台,景棠伸了个懒腰,问周笑语:“笑笑,你刚刚说什么?”
周笑语:“……”
我脑子里满屏的弹幕,你说哪句?
不是,你能听到我脑子里的弹幕?
周笑语摇摇头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景棠道:“是刚下课的时候,你说了句什么?”
周笑语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随口说了句什么,哭笑不得道:“我说‘阳光真舒服啊,就是晒得人有点想睡觉’。”
景棠点了点头,回想起铺满阳光的床,唇上泛起融融的酥麻交织的暖意。
景棠垂眼,轻轻抿了抿唇,唇边漾开轻盈而闪耀的笑意。
倏尔见周笑语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景棠红着脸没话找话道:“是、是啊,是晒得人有点想睡觉。”
周笑语:“……”
你的觉我的觉是同一个觉吗?
周笑语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我都有点睁不开眼了……棠棠,我们来讨论几个快乐的触及灵魂的能瞬间令人精神一振的问题吧。”
景棠点点头:“上午线代老师留的那两道大题吗?”
周笑语:“……”
周笑语吸取教训,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我们来聊点八卦吧。”
景棠道:“也行啊。”
光天化日,朗朗课堂,周笑语在脑海里把一个又一个脖子以下的问题划掉。
景棠好奇地竖起耳朵,突然又反应过来:“八卦我?”
周笑语道:“这个提议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景棠:“……”
景棠无奈一笑:“你问吧。”
周笑语笑眯眯地小声道:“陆学长肯定忍不住天天亲你吧。”
景棠轻轻点了一下头,脸颊绯红。
周笑语道:“一天亲几次啊?”
景棠道:“你现在已经精神得能跑完一个马拉松了。”
周笑语道:“还需再巩固巩固。我现在是很精神,但就像还没扎口的气球,你撒手不管我了,饱满的精神一下子就跑光了。”
景棠被周笑语的歪理逗笑了,指尖摩挲着书页安静了好一会儿。
细密卷翘的长睫半掩着水光潋滟的眼眸,景棠轻轻开口道:“不一定,五六七八九十次吧。”
月轮明净高悬。
602的窗户打开着,柔和的微风卷着花草香送进室内。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哒”“哒”地响着,规律而有节奏。
景棠坐在桌前写读后感,神情专注,长睫偶尔眨一下。
陆照言手里捏着一个垂耳兔抱枕,深邃柔软的目光落在景棠的侧脸上。
景棠写完后,从头到尾默读检查了一遍,将读后感发给了英语老师。
颈边蹭过来一个脑袋,灼热的唇沿着纤柔的颈侧一路吻到唇角。
景棠侧过脸,与陆照言接吻。
视频通话的声音突兀响起。
景棠颤颤地睁开眼睛,目光湿润迷濛,看向电脑屏幕,声音轻软湿润,似漾漾烟波:“小舟找我。”
陆照言点了静音,轻抚着景棠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贴上景棠红润的唇,缓缓抹去唇边的一线水痕。
陆照言捧着景棠的脸,声音磁性又低柔:“棠棠,你要接吗?你现在的样子,目光这么软这么湿,嘴唇这么润这么艳,一看就是上一秒还在跟人吻得火热。”
景棠懵懂又专注看着陆照言,宝石般清透黑亮的眼睛里一片水光潋滟。
一小截猫儿一样的舌尖探出,舔了舔湿红的唇,咽下口中丰沛的津液。
陆照言眸色一深,胸膛深深起伏。
陆照言稳住呼吸继续道:“你现在在宿舍,跟你吻得这么火热缠绵的人只能是我。你不是说,徐行舟对于同性恋避之唯恐不及,所以还没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你还在想办法循序渐进地、水到渠成地、含蓄地、温和地让他知道这件事。目前也只是进展到每次聊天必提到我。可是如果现在接了这个视频,徐行舟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这么直观而震撼的画面,会不会把他给刺激到撅过去。所以,为了徐行舟好,不管他了,我们继续接吻好不好?”
景棠轻声道:“可以只接语音的。”
陆照言:“……”
忘了这茬了。
陆照言幽怨道:“科技发展是把双刃剑。”
景棠双臂环上陆照言的脖颈,身体柔软地贴上去,细嫩柔滑的脸颊乖巧地蹭了蹭陆照言。
陆照言顿时心融魂销。
景棠浅浅一笑,看着陆照言。
陆照言动作熟练地抱起景棠,一个转身,自己坐在了景棠的椅子上,让景棠坐在自己的腿上。
景棠呆了呆,回过头,水润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照言——
不行。
陆照言搂着景棠的腰:“我保证,不怼他。”
景棠还是看着陆照言。
陆照言接着道:“我保证,也不闹你。”
景棠想了想,点点头,摸了一下陆照言的下巴,笑吟吟道:“乖啦。”
景棠先是取消了静音,然后点了语音通话。
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与轻快的脚步声细微传来,徐行舟的声音拖着悠悠的长调:“棠~棠~”
景棠脆生生地应道:“诶!”
徐行舟道:“嗯?怎么屏幕一直是黑的?棠棠,你能看到我吗?是我这边信号不好还是你那边信号不好啊?”
景棠不好意思道:“那个……我点成语音通话了。”
徐行舟道:“也行吧,我还走着路,总看屏幕也不好,一不小心就会拥抱大树或者用亲吻大地了。”
景棠笑了两声,像精灵在钢琴键上跃动飞舞出的悠扬乐声。
景棠问道:“怎么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