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畅想了一秒钟后，苏格兰便将这件事放到一旁。
换一双是不可能换一双的，尽管相信他的脑子能跟上过目不忘的特殊能力，但苏格兰对自己的原装眼睛超级满意。
克隆羊多利才活了六年，还伴有严重疾病在身，谁知道克隆器官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苏格兰十分符合组织成员风格恶毒地诅咒，希望朗姆的脑子能尽早发现克隆眼球这个外来物体，坐实其瞎眼传闻，再配合无法根治的并发症之类就更好了。
走在他旁边的库拉索默默又往另一边走了一步。
总觉得苏格兰要疾病发作的样子。
对于她的躲避，苏格兰并未在面上表现出在意的情绪，“这次任务完成不错，期待我们下一次的合作。”
库拉索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言未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总感觉对方眼神有点怪的苏格兰朝与之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组织基地，两人不约而同保持了原先疏离冷淡的关系。
刚在基地里属于自己的休息室坐下没多久，苏格兰就收到了琴酒的邮件。
有新任务。
来到汇合地点时，同戴着帽子，留着同样长发的另外两位狙击手已经率先抵达了这里。
暂时忽略伏特加，苏格兰目光从头发一白一黑的两人身上扫过。
现场没有第三辆车，莱伊是搭琴酒的车来的？
注意到他明目张胆的目光，琴酒沉声道：“苏格兰，你在看什么？”
苏格兰一副“你真的要听我说吗”的表情。
琴酒下意识皱眉。
不等银发杀手再询问，苏格兰主动解惑，说话对象却是另一个人，“莱伊，其实你也很像一只毛发打卷的长毛缅因呢。”
讨厌神秘主义者的琴另一只长毛缅因酒眼神阴沉几分。
苏格兰平时的“直白”不错，可惜时常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使用。
额前留着两缕打卷刘海的莱伊扬起眉梢，礼尚往来道：“谢谢，你也很像奶牛色的云猫。”
站在一旁，听说过琴酒=长毛缅因这个论调的伏特加不敢吭声。
别的不提，世界上哪里有奶牛色的云猫啊！
想表达苏格兰神经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无聊。”琴酒充满警告意味的绿眸掠过两人，“但愿等会的任务上，你也能如此有活力，苏格兰。”
闻言莱伊看在比头发丝还要稀薄的同事情上，投给苏格兰一个“你保重”的眼神。
昨天他刚从神奈川做任务回来后又接了几个任务，无一例外都是面上瞧着简单，实际凶险无比，一不留神就会因某种意外丧命的。
至今腰侧的伤口还在阵阵作痛的莱伊毫不怀疑，让任务变得“凶险无比”的凶手中，琴酒含量是百分百。
琴酒是不怎么跟他们计较口头上的东西，可行动上就另说了。
这是琴酒已经就外号一事“报复”完毕的意思？
勉强读懂莱伊眼神含义的苏格兰面色不变，“好吧，我收回上一句话，莱伊你还是更像狗一点。”
差点以为这两人关系变好了，没有就行。
莱伊：“……”
一时竟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在骂人。
保时捷的关门声强制结束了这场关于猫猫狗狗的对话。
被留在车外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半分钟后，莱伊如来时那样坐到副驾，苏格兰则坐在后座，与琴酒同排。
琴酒没什么表情地把任务内容发到他们邮箱，意有所指道：“好好保持你们这份精神，不要总在任务上丧失精力。”
两人没再回话。
行动组的任务在大部分时间只会给出任务目标的照片以及目标所在地和周围警备情况，有时候甚至目标身份也不会提。
不仅如此，行动组经常遇到突发的临时任务，连让他们提前调查别的情报的时间都不会有，只能在任务过程中或者事后收集一些不知是否早已废掉的信息。
显然，组织对行动组成员的定位是好用的杀人工具；要想从工具中脱颖而出，就不得不在一次次险象环生的任务里体现出“工具”的“好用”，证明自己。
基于这些，行动组卧底收集情报的难度要上涨不少，暴露速度也往往比情报组的卧底快。
车内的两个行动组卧底快速浏览完邮件内容，来自日本公安的卧底先一步张嘴，“近身击杀？这可真是少见的要求，血溅到身上很不好处理呢。”
琴酒的喉舌——伏特加负责进行详细解释，“任务目标近几个月吃住都在公司，基本不外出，也从不靠近窗边，拒绝了所有宴会邀请，每天随机抽人上去给他送食材，他自己做饭。”
“……”苏格兰抽抽嘴角。
“直接把他所在的大楼炸了不是更好。”
来自FBI的卧底慢悠悠提议，“米花町的建筑物总是命运多舛，不差这一栋。”
建筑物命运多舛都是因为谁啊！
苏格兰在内心对车内的另外三个犯罪分子翻了个白眼。
“必须留他一口气。”伏特加继续解释，“有道生物密码需要他本人到场才能解锁，眼睛双手要完好的。”
“好吧。”苏格兰耸肩，“我会尽量注意的。”
车内安静下来。
有某位银发上司当面在的场合，一般没人会开启话题闲聊。
苏格兰眼眸微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不一会儿，寂静的车厢内响起一阵“喵喵汪汪”的声响。
另外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
伏特加侧目，只恨无法从车内后视镜看到苏格兰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场景的莱伊老神在在地目视前方。
车厢内又“喵喵汪汪”了几分钟后，最终，居然是琴酒提问，“你在玩什么？”
“一个养宠小游戏，猫狗大战。”
苏格兰回答了，并热情邀请，“琴酒你要注册一个号来玩吗？这样我们可以成为邻居，我还能获得双份高级猫粮奖励。”
琴酒：“……”
“这还是莱伊给我的灵感呢。”
被无声拒绝，苏格兰也不气馁，“我突然对他提起的那些长毛缅因豹猫之类的很感兴趣，奈何安全屋养不了，只能电子养宠了。”
琴酒：“……”
鉴于对方的确是从自己把组织成员动物塑后才玩起这个游戏的，莱伊无法反驳。
但他有去搜索游戏玩了一下。
游戏是LINE上存在了好几年的一个冷门小游戏，实时在线人数仅剩几千，处于岌岌可危的倒闭状态。
顺带一提，莱伊给自己选了一个杜宾形象，和苏格兰是邻居。
不过他从第一次注册后就再没上过线，苏格兰隔三差五会发召回好友的信息给他，他都没理。
总之，莱伊没查到游戏的问题，苏格兰也是真的在玩。
苏格兰：“从LINE上搜索游戏名就能玩，很方便，你们真的不注册一个号试试吗？”
无人回答。
私底下会追星的伏特加对这种情形感同身受，却爱莫能助，谁叫他不爱玩游戏呢。
他懂的，组织里没有同担的感受！
琴酒睨了眼苏格兰毫无遮挡的手机屏幕，只见Q版卡通的画面里，一只有着宝石一样的蓝色眼睛的奶牛色布偶猫在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在奶牛色布偶身边，有一只体型小一圈的奶牛色狗……画风过于Q，琴酒没能认出品种，姑且暂定品种是黑柴。
蓝色眼睛在Q版画风下愈发圆溜溜的黑柴自己扑咬自己的尾巴玩，时不时撞到布偶身上——刚才的“喵喵汪汪”就是这么来的。
“要么戴好耳机，要么把手机静音。”琴酒决定从今天起就开始讨厌奶牛色的动物。
在不会影响到任务的情况下，琴酒真的对手下很宽容呢。
苏格兰爽快应下，“好的。”
精神病人设真好用啊～^^
二十分钟后，黑色保时捷356A在某个专门研究计算机软件开发的公司外停下。
琴酒第一个下车。
苏格兰收好手机，与另外两人几乎前后脚下车。
“两小时内搞定。”琴酒给出时间限制，“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琴酒便带着伏特加不知去了何处。
苏格兰和莱伊悄无声息潜入这栋大楼，不一会儿就打听到了目标人物所在的楼层。
两人先后踏入楼层的那一刻，楼层警报倏然响起。
苏格兰一惊，与莱伊一同躲进事先选好的躲藏点。
“汪汪汪！”
安保人员牵着数条巡逻犬从两人所在的躲藏点外奔跑而过。
“是狗呢。”莱伊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苏格兰，你有应付狗的经验吧。”
“比不过和它们是同类的你。”苏格兰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针对他自己的，而是……
安保人员和狗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两人又大着胆子回到原地，检查是什么原因导致触发警报。
“重力感应，楼层地板下设有重力感应。”莱伊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这位目标任务很怕死。”
与他几乎同步得出结论的苏格兰目光落在基本与寻常楼层地面无异的地板上，眼皮又跳了跳。
这种机制，简直像是在针对某类人一样。
他记得，公安有在时刻关注国内计算机方面人才的动向。
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局？
莫名的，苏格兰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面上不显，抬表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到任务目标随机抽人送食材的时间了，那个时候重力感应的警报不可能还开着，或者干脆点，我们去断电。”
莱伊对这两条计划不置可否。
两人先去了这栋大楼的供电室，发现供电室外也有牵着巡逻犬巡逻的安保。
躲过安保和狗进入供电室后，苏格兰轻松撬开外面两层大门的门锁。然而最里面那层是防爆门的材质，设置了生物密码锁，无法轻易撬开，更不好让黑客入侵。
“琴酒不会要开的就是这扇门吧。”莱伊开了个一看就不可能的玩笑。
苏格兰多瞥了一眼生物锁面板后才与他撤回到目标楼层外。
市面上生物密码锁的面板都大差不差……苏格兰回想起黑子哲也给他看过的，做为杯户中央医院地下基地入口之一的，那栋单身公寓里的供电室的生物密码锁面板。
和这栋大楼里的面板一模一样。
苏格兰又看了眼莱伊，听说莱伊曾在那栋单身公寓附近出没过。
察觉到他的眼神，莱伊不动声色，“怎么？”
“负责运送食材的人员上来了，是位女性。”苏格兰示意他去看，“个子挺高。莱伊，反正都是长发，要不你去伪装一下？”
“她不是白头发么。”莱伊婉拒，“不如让琴酒来好了，我想他为了任务，不会介意的。”
苏格兰不由想象了一下琴酒穿女装的画面。
他没忍住露出满脸恶寒的表情，“莱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让琴酒穿女装，是要让他COS八尺夫人吗？
第102章
“你能接受我女装，不能接受琴酒？”莱伊反问，“我想我和他的女装效果差不多。”
“我不这么认为。别过于看低自己，莱伊。”
苏格兰一脸真诚，“你的下眼睫比琴酒要强上不少，这就是你能胜过他的优点。”
说得好像琴酒有下眼睫一样。
怀疑苏格兰在拐弯抹角骂自己的莱伊眯起眼，没有语言艺术加工的原话不会是“下眼睫是你唯一的优点”吧。
“我比那位女士要高不少。”莱伊打量一圈面前黑发凤眼的男人，“长短发不是问题。苏格兰，你把胡子剃了，伪装的完成度肯定会比我高。”
怀疑莱伊在拐弯抹角暗示自己身高不如他的苏格兰弯起眼，“这可不行。你有阻隔器，我没有，万一那位不可说趁机改变我的认知怎么办？穿裙子打狙很麻烦，你这种男人是体会不到其中艰辛的。”
“……”莱伊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回起。
好好的苏格兰怎么长了张嘴。
这种明明大部分时候与正常人无异，却总是在人松懈时冷不丁来一刀让人意识到他脑子不对劲的精神病，反而更麻烦和头疼。
“要是你中途被人脑控，影响到任务怎么办？”
卡壳一秒，莱伊熟练地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我可不想因为你受惩罚。”
“真失礼啊，莱伊。“苏格兰不满，“你是在质疑我对组织的忠心吗？”
“组织是我认定的人（犯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最纯粹的（纯粹的警察与罪犯），无人能够动摇。”
莱伊大受震撼：“……”
苏格兰的病情又加重了，把组织拟人化就算了，居然还把组织当恋人！
先前不知去了何处的琴酒终于打开耳麦频道，“大楼里很吵，你们在做什么？”
莱伊：“苏格兰要和组织谈恋爱，并认为我们都是第三者。”
苏格兰：“莱伊说要让你去女装勾|引任务目标。”
琴酒：“……”
“大、大哥！”
属于琴酒的耳麦频道中隐约传来伏特加惊慌的声音，“东西要捏碎了！”
“你们还有九十分钟的时间。”琴酒森冷的语调像是在宣告死亡倒计时，“届时，任务失败的话……呵，我很乐意在惩戒室欣赏你们眼底的恐惧。”
耳麦频道恢复寂静，有意摸鱼的两个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2
苏格兰率先开口，“你也发现了吧，莱伊。”
“差不多。”莱伊谨慎道：“琴酒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我们能否击杀任务目标。”
任务失败对琴酒而言恐怕更好，左右琴酒也不会被如何，还能“教训”他们。
方才守住大楼供电室最后一扇门的生物密码锁，莱伊是见过的。
宫野明美所居住的单身公寓，早在第一次上门时，莱伊就本着巡逻也不费事，没准会有新收获的心态，整栋公寓地毯式地逛了一圈。
结果真让他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
尽管藏得足够隐蔽，一般人往往会忽略过去，但莱伊依然注意到了，单身公寓的供电室。
一个普通的供电室，为什么要设置一个生物密码锁？
莱伊就此隐晦地试探过宫野明美，后者对此一无所知。
她目前所住的公寓是组织提供的，宫野明美没有选择权。
彼时宫野志保仍在国外，更不可能知晓亲姐姐住处底下的秘密。
于是莱伊不止自己在调查，也叫了留守日本负责接应他的FBI（尚未被遣返回国）去查。
公寓背景是正常的，看不出多少组织干预过的痕迹；FBI的人伪装成租户搬了进去，在某个夜晚撞见过疑似文员或科研人员的中年男人通过供电室的机关进入过地下。
地下情况不明，又是第一次见到这人，FBI的人没敢贸然行动，在外等了一晚上，也没能等到男人再从供电室出来。
通往地下世界的出入口不止这一处。
莱伊意识到这点，听FBI的描述，又认出打开供电室机关的人是朱奈瑞克实验室里的猿渡真人。
自从针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那起爆炸案结束后，莱伊再没见过拉弗格，发过去的信息也从未得到过回复，更无法靠近实验室周围。
这让莱伊不禁怀疑拉弗格是不是死了。
奈何爆炸案后，组织里与拉弗格有关的传闻逐渐减少，证明对方也没出过别的任务；甚至后来死亡的贝尔摩德的传闻都比拉弗格的要多。
某种程度上讲，莱伊也乐得自在。
但他身上中的药始终是个隐患，在这个问题没解决前，他还是要找到拉弗格。
朱奈瑞克是专门负责检查拉弗格脑袋问题的，猿渡真人身为他实验室里的助手，去的地方会和实验室有关吗？
单身公寓供电室的机关后面，会通往某个实验室吗？拉弗格有没有可能在那里面？
以上疑问的答案莱伊无从得知，猿渡真人就出现过一次，FBI的人没能再蹲守到进入供电室机关的人。
直到今天，莱伊在这栋大楼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生物密码面板。
和组织有关的东西出现在要杀死的任务目标的所在地，已经值得人去深思了。
“上次是朗姆，这次不会又是琴酒要给我们设局吧。”苏格兰哼笑道。
过于“显眼”，两人都认为不太可能。
莱伊想，也不清楚长野那晚的事后，有没有人找苏格兰“私聊”，那个生物密码锁，对方有见过吗？
恰巧抱着同样想法的苏格兰目光与之在半空中交汇。
“……”×2
总感觉对视场景有那么丝熟悉感的两人纷纷移开目光。
说起来，上次与马丁尼基尔一块出的任务里，对方某些地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2
再次不经意对上视线的两人：“……”
莱伊若无其事移开视线，“要合作吗？”看看琴酒瞒了他们什么。
上次跟踪他们的小孩，莱伊一直觉得眼熟。
事后才想起，对方是几年前在沙滩上遇到过的小鬼；那时他还未进入FBI，也未留长发，对方大抵是没认出他的。
幸亏当时场面混乱，莱伊不由庆幸。
苏格兰颔首：“以完成任务为前提。”
比起处在异国他乡的莱伊，做为本地人的苏格兰能更快查到眼熟小鬼的资料。
尚在警校时，自己穿着警服和对方碰过面，还和zero一同给人科普过化学小知识，与同期们一起带着对方破过案。
回忆起这些事的苏格兰冷汗都要下来了，好在自己样貌气质都有所改变，那孩子一时间应该没认出他……虽然听黑子说工藤新一在一年多前就与松田萩原相认过，还问过他们的事。
只能说，米花町还是太小了。×2
“……”×2
苏格兰不知道第多少次挪开视线，“那女人进去送食材了，我们行动吧。”
莱伊跟着撇开目光，表示没意见。
在某种不必要的事上意外有默契的两人接着发现，楼层的重力感应并未取消，只是记录了女人的体重数据，才没触发警报。
假如有超过一定范围的重量落上去，警报会再度响起。
这层楼没有窗户，两人处理好监控问题，想办法撬开了一块地板，地板下线路复杂，不是他们能随意改动搞定的。
苏格兰抬头看看天花板，又看看莱伊。
莱伊眼皮一跳，“我不适合做这类潜入业务。”
“过于谦虚可不是美德。”苏格兰微笑，蓝灰色的眸底毫无波动，“以你的身高，跳一下就能够到天花板，比那位女士方便多了。”
“。”莱伊不为所动，绿眸更为冷酷，“同为组织成员，我们要互帮互助。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苏格兰：“。”
三十分钟后。
历经一番影响形象的周折，苏格兰垂眸扫了眼晕倒在脚边的任务目标，余光中是正在关闭警报器总开关的莱伊。
他按住耳麦，“琴酒，我们要把目标带去哪里？”
“去隔壁房间。”
琴酒的声音直接出现在门口，伏特加一把抓住目标的后衣领把人往外拖。
重伤昏迷的目标眼皮下的眼珠不断转动，无意识发出呻|吟声。
“琴酒，你不该解释一下？”莱伊站起身，双手环胸，“我可不想在哪天杀了美国总统或者日本天皇后，还要从新闻报道上才能知道自己被全球通缉了。”
正要说话的苏格兰心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但你们任务都完成得不错，不是么。”琴酒嘴角扯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相信你也能处理好你自己说的那种情况。”
莱伊沉下脸盯住他。
下一秒，似是去隔壁房间的伏特加做了什么，楼层天花板和地面一阵颤动，数道栏杆宛若牢笼般将几人所在的房间包括周边几处房间层层封锁起来，不留丝毫让人通过的空隙。
琴酒早就踩好点般，熟门熟路地从房间的暗格里拿出一枚U盘放进口袋，“接下来是抓老鼠的时间。”
他很确定，黑子哲也也来了这层楼。
日本公安研发出了清除删改记忆药物的解药这件事，让组织高度重视。
经他们卧底拿回来的药剂检测，解药起码能抵消上一个版本的一半药效。
朗姆给安室透使用的是组织最新改良的加强版本，日本公安给自己内部人员分发的解药顶多只能起到不到三分一的药效。
尽管解药没多大效果，也足以令组织警惕了。
偏偏他们始终查不到公安是从哪里拿到的清除删改记忆的药物样本，研究出解药的人也无从得知，只有配方。
那个毒品室的警官倒是解药制作者的怀疑对象之一，可对方常年待在警视厅，生活轨迹从未离开过警视厅、警察宿舍以外的地方太久，时间上是不够的。
解药的制作者必定另有其人。
这个人只有黑子哲也知道，也只有他知道药物样本从何而来。
是以琴酒这次要抓活口。
但对方的体质和诡异的枪术着实比较棘手……
“老鼠？”莱伊扫视一圈把他们所有人包围起来的，跟监狱一样的栏杆，“琴酒，你是要抓怪盗基德吗？”
他也只在多年前的FBI资料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直以来都没跟黑子哲也面对面碰过的莱伊想，到底是谁让琴酒这么“谨慎”啊。
兴趣被勾起来了呢。
第103章
栏杆出现后，琴酒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型号非常老旧的手机按了几下。
熟悉的重力感应警报在楼层间重新响起，异常刺耳。
苏格兰看向莱伊。
莱伊摊手，“我肯定我关了警报总开关——看来那是假的了。”
或者琴酒手中有更高的权限。
手机反馈当前房间包括他在内有三个陌生体重，隔壁房间有两个，琴酒微微眯眸，把自己人的体重记录在系统中。
警报声停止。
“琴酒，今天的这位任务目标不会也是自己人吧。”
苏格兰的视线缓缓从天花板及墙壁的栏杆上掠过，停在银发杀手身上，“那他的牺牲可真大呢。”
毕竟是真的只剩一口气了。
“一个妄想和老鼠合作的叛徒，无需在意。”说话时，琴酒又在老旧的手机上按了几下。
苏格兰听到有轻微的电流声穿过耳朵。
是栏杆通电了。
警报声依旧处于安静状态，没有新的体重出现在地板上，更没有人被栏杆电到。
琴酒皱眉，“……”
“那家伙享用了组织提供的技术，却仍旧不知足，组织不需要他这么贪心的家伙。”
从隔壁房间回来，恰好听见琴酒话尾的伏特加十分有眼力见地解释道，顺便把手中的U盘交给他，“大哥，U盘没问题。”
第二个U盘了……大致猜出事情始末的莱伊启唇，“所以，我们要抓的老鼠是谁？”
苏格兰跟着投以无声询问。
伏特加递给他们一张照片。
照片中，蓝发蓝眸，身穿警服的男人表情平淡地直视镜头方向，与寻常警察证件照别无二致，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原来是他啊。”苏格兰嗓音轻快。
组织提供任务目标的资料时，基本都是偷拍角度下的照片，就算组织在任务目标内部有人，也会留一手，给行动组发放资料时，甚少会暴露照片来源是来自内部的信息。
更别提警察的证件照，一般人是查不到的。
“早点说的话，我一定会努力帮忙的。”苏格兰眉眼弯弯，“我也对他很感兴趣的，琴酒。”
看来组织的人偷拍不到黑子的生活照，只能拿证件照展示。
果然，组织在警方内部有人。
“黑子哲也，警视厅公安部的警察，拥有一种特殊的体质。”伏特加大致介绍了一下目标信息。
“ho～”莱伊眼神微闪，“是这位啊。琴酒，你终于不藏了，是和你的公安恋人闹掰了吗？”
琴酒：“？”
伏特加惊恐：“？！”
苏格兰目光诡异地瞟了他一眼，“……”
说黑子跟琴酒是恋人，不如说他是组织Boss！
不知藏在何处的黑子哲也：“。”
对于他们的视线，莱伊坦然接受，“今天之前，琴酒确实把人藏得很严实不是么？我也是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一点合理的猜测。”
上次埋伏日本公安的任务中，莱伊就从琴酒口中听说过这人，后续私底下自己去查了查，也打听到一些基本信息，与伏特加说的大差不差。
他只是把那时候心里的吐槽搬到明面上来了而已。
琴酒：“我要吐了。”
他厌烦道：“莱伊，你就只会说这种恶心人的话不成？”
“琴酒，别这么大反应。”莱伊施施然站在原地，“否则会更像有什么的。”
“砰——”
一颗子弹穿过栏杆缝隙，没入墙壁，留下一个弹孔和缕缕白烟。
几根黑色长发飘落在地。
莱伊垂眸，漫不经心地用大拇指抹掉脸侧血痕渗出的几颗血珠，复又轻抬眼皮，绿眸沉沉，“脾气真大啊，琴酒。”
“情报组或许更适合你。”琴酒冷嗤一声，“油嘴滑舌……我不介意浪费一颗子弹给你的喉舌。”
莱伊挑眉，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
虽然对当下场景乐见其成……苏格兰适时出声缓和气氛，“不是要抓黑子哲也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对了，伏特加是不是还有没说完的情报？”
伏特加瞄了眼琴酒，见人没制止的意思，才补上先前未说出口的情报，“有消息来源称，黑子哲也可能与驻日美军或者FBI高层有关系……听说美国军方研发出了某种新型武器，等会围剿时注意防着点。”
苏格兰：“……？”
莱真美方人士伊：“？？？”
军方研发新武器的事他听过，估计要再过一阵才会过渡下发给FBI使用，但……
黑子哲也是FBI的间谍？他怎么不知道。
内心质疑的两人面上不显，只不约而同沉默半秒，苏格兰率先开口，“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呢。”
“所以出现在长野的FBI与黑子哲也有关？”莱伊再度根据事实给出一点合理的猜测。
伏特加模棱两可，“或许吧。”
苏格兰：“……”
可恶，没办法反驳。
两人了解情报间，琴酒已经把被栏杆围起来的这片区域都逛了一圈。
隔壁房间，呼吸早已消失的任务目标躺在房间角落，不远处是打开的暗格，里面空荡荡的。
除此之外，琴酒没能再找到别的人形生物的踪迹。
可朗姆分明发来过消息，言之凿凿表示目标同样是U盘的黑子哲也潜入到了这层楼。
琴酒：“……”
为了确保能把黑子哲也引来，这个任务的信息从头到尾都是真实的，U盘里的东西组织也要；只不过如伏特加所说，组织曾给任务目标提供过部分技术，是以才能把重力感应系统的权限抢过来。
至于大楼里的安保人员和供电室那边，由爱尔兰和科恩在负责，大楼外也留了基安蒂远程看守——这些是琴酒在暗中安排的。
为防黑子哲也看到他提高警惕，琴酒自己没出面，叫来了苏格兰和莱伊做这个任务。
眼下重力感应和通电栏杆都不曾响过警报……
“琴酒，你确定黑子哲也在这里？别回头反而把我们关里面了。”
莱伊讨人厌的声音在琴酒背后响起。
琴酒没理他，给朗姆发去一条质疑的邮件后，又按了几下老旧的手机。
“呲——”
墙壁和天花板喷出不明气体，正好站在隐藏气孔旁边的莱伊第一时间躲避，但仍不可避免将部分气体吸入鼻中。
大脑昏沉几分的莱伊咬了咬舌尖，一边戴上伏特加递来的防毒面具，一边合理怀疑琴酒是故意的。
琴酒打开防毒面具左眼里聊胜于无的红外线热成像仪，右眼保留正常视角。
“哔哔哔——”
两分钟后，楼层警报倏然响起。
琴酒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出现的陌生体重警报，嘴角扯开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新的栏杆降下，将出现陌生体重的房间彻底封锁。
见状苏格兰心口一跳。
房间里喷出了更加浓郁的气体。
琴酒在自己十五分钟屏气时间的基础上，又耐心地多等了十分钟，才重新解开封锁房间的栏杆。
“在外面守着。”
他留下这句话后进入房间，又将房间的栏杆封锁上。
房间内的气体仍在不留余力地喷洒着，隔着防毒面具，正常视角下的房间充斥着气体制造的浓雾，能见度极低；而热成像仪视角下的房间，琴酒在与墙边仅有几步远的角落扫见了异常之处。
和夜袭警视厅那晚，黑子哲也身上屏蔽红外线的东西意外失效后，所展现的画面一模一样。
琴酒停下脚步，凭借多年经验判断，毫不犹豫往角落里的人腿上接连开了两枪。
这个角落……算了，抓回去审问总能知道他的伎俩的。
这处房间是死去的目标人物所在的房间，两枪过后，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顿时加重不少。
血腥味被防毒面具阻隔在外，唯有热成像仪的画面里，屏蔽红外线的东西又被撕开了几道缝隙，露出更加完整的人形。
琴酒走上前，用手挥掉眼前的一些气体，看见角落被笼罩在气体之下的人背对着他，身上是藏蓝色的西装，脑袋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不对！西装外套是披着的！
这个是今天死去的任务目标，不是黑子哲也！
琴酒当即后撤一步。
“砰——”
一枚微型炸弹在琴酒跟前炸开。
“砰——”
紧接着一枚子弹由上而下朝琴酒袭来。
有了警视厅那晚的些许经验，这次琴酒成功凭直觉躲过看不见的第二发子弹。
射击之人宛若早有所料，又接连开了好几枪，不给人留下反应时间。
可这也意味着他暴露了自身位置，琴酒无视中枪的肩膀，同步抬枪反击，敏锐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
热成像的视野里却没出现人影。
“看来不止解药制作者，还有一位研发技术不错的家伙。”琴酒森冷的绿眸里划过一抹暗光。
黑子哲也：“一直都有。”
在对方的第一个词出声时，琴酒瞬间往声源处开枪。
没有命中。
琴酒感觉到什么，侧身避开不知何时潜行到他身边的人，反手便抓住了朝大衣外侧口袋挥来的匕首。
黑子哲也毫不留恋地松手，绝不跟他比力气。
幸运的是，外侧口袋已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老旧的手机从缝隙中掉出，摔落在地。
察觉到他不擅长近战的琴酒在抓住匕首的同时就转过身，用空着的手朝人抓去，落空后又立即侧踢腿。
黑子哲也险险躲过琴酒迅猛的攻击，朝上射出一枪，回到原先的位置。
房间内浓郁的气体成了最好的掩护色。
琴酒耳尖轻动，是……鹰爪|枪？
栏杆中的确有缝隙能让其通过……
但公安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莫名的，琴酒想到了莱伊提到过的怪盗基德。
琴酒：“。”
第104章
对于怪盗基德这个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宝石大盗，琴酒是了解过的。
组织里的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像是到了琴酒朗姆贝尔摩德这层级别，都知道怪盗基德偷盗宝石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永生之石，潘多拉。
好巧，组织Boss也对潘多拉十分感兴趣。
组织曾在全球范围内搜寻购买过疑似潘多拉的宝石，花费了大量金钱，可惜都不是真的。
于是Boss秉承着专业的活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的理念，转而追踪起怪盗基德，以及专门为寻找潘多拉而创立的动物园组织，意图跟在这两方人马后面渔翁得利。
奈何直到几年前怪盗基德忽然销声匿迹，动物园也低调起来，组织都没能获得过与潘多拉有关的真正线索。
唯一能确定的，怪盗基德和动物园同样一无所获。
见此，Boss又把目光转回到了自家组织的药物上，命人重点研究克隆人技术与意识上传技术；对潘多拉仍有关注，却不再如从前那般重视。
在克隆人和意识上传技术近乎成功的当下，潘多拉的事更是早就被放到了一边。
琴酒想，若真的是日本政府抓住怪盗基德，早就到处宣扬了；绝不可能做出把人秘密藏起来，威逼基德教人自身技能这类的事。
可黑子哲也要是FBI的话……
警视厅的SAT和FBISWAT也会培训类似技能，不能因为它出现在别的部门的警察身上就大惊小怪。
一秒内回忆了很多的琴酒冷脸踩住脚下的老旧手机，不让黑子哲也有将之抢走的可能。
都是莱伊误导他。
莱伊的嘴简直和波本整个人一样令人厌烦。
琴酒弯腰捡起老旧手机，准备把它放进大衣内侧口袋。
他放手机的动作顿在半道，脸色眨眼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U盘不见了。
伏特加给他的那枚仍在另一边口袋，琴酒自己从目标房间暗格里拿的U盘却不翼而飞。
是什么时候……方才黑子哲也划破了大衣外侧口袋那会吗？
老旧手机在琴酒手里发出被挤压过度的声响，没想到黑子哲也的低存在感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无色无味，如同空气一般被人忽略的存在。
莫名的，琴酒想起与黑子哲也是美方间谍的消息一同出现在邮件资料里的另一个假设：黑子哲也曾接受过人体实验。
原先琴酒对朗姆带来的假设嗤之以鼻。
现在嘛……
对比组织里的种种人体实验，琴酒又觉得朗姆的假设也不是不能参考一下。
尽管如此，依然直觉哪里不对劲的琴酒：“……”
他很想说，两个关于黑子哲也的身份猜想看上去都不太靠谱。
偏偏它们又是朗姆发来的。
“轰隆——”
比先前的微型炸弹更加震耳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爆炸的火光与石块翻飞中，房间内的气体飞速向外涌去。
房间内逐渐恢复到正常能见度，琴酒干脆摘下防毒面具，扔到一旁。
炸出一个大洞的墙壁旁，身穿白衬衫，佩有双肩腋下枪带的蓝发青年站在那。
远处卷来的风吹起他被鲜血染红的衬衫一角，隐约露出底下被子弹擦过的伤口。
“多谢指教，吸取到了新经验。”黑子哲也面无表情，语调平稳地感谢道：“回去我会努力就这方面改进身手的。”
琴酒怒极反笑，不等他说完，便已举起了手中的伯莱|塔。
黑子哲也及时向下跳去，金铜色的子弹堪堪擦过他扬起的发梢，只留下了几根蓝色发丝，转瞬被风不知卷往何处。
琴酒没有犹豫，顺着他留下的绳索也跟着跳了下去，甚至降落的速度比他更快！
从琴酒发现热成像仪显示的对象是死去的任务目标，到两人一同跳楼，时间仅过去了三分钟。
两人身后，琴酒跳下去前取消的机关缓缓后撤，栏杆收回到墙壁的机关中。
迎着十五层楼的风，大概意识到黑子哲也要做什么的苏格兰干脆切断了勾在破损墙壁外的鹰爪绳索。
虽然……但黑子真的太乱来了。
内心这样想着，苏格兰表情漠然地站起身，垂眸注视着底下降落速度越来越快的两个小点，“琴酒，接下来去哪？”
主动叫人切掉绳索的琴酒报出坐标点，背景中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你和莱伊分别去这两个地方。”
“收到。”莱伊按住耳麦。
黑子哲也的声音……原来他就是十六。
愈发确定对方绝不可能是FBI的莱伊挑眉。
黑子哲也像是在故意挑衅琴酒。
跟自己卧底前隔着电话与之合作时，他聊天中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莱伊拉了下肩膀上的吉他琴包。
不过，他喜欢。
“猫从高空跳下去，不小心可是会死的。”莱伊的语气中毫无担忧之情，演都没演，“都把老鼠关笼子里了，琴酒怎么还能放跑对方。”
之前隔着浓郁的气体，几人并未能看清两人在房间内短暂的交锋，只听到数道枪响和爆炸声，随后就是墙壁被炸开，他们才彻底看清房间情形。
苏格兰跟着说风凉话，“或许遇到的是飞天小老鼠的缘故？”
不行，黑子这样做还是让他有点生气。
拿自己当诱饵，但凡哪个步骤出差错……苏格兰决定等下次当面接头时一定要跟黑子好好聊聊！
一旁的伏特加瞥了眼两人，敢怒不敢言。
有本事开耳麦，让大哥听到这两句话！背后蛐蛐算什么本事！
苏格兰仿佛能听到伏特加心中所想，“啊，我是不介意让琴酒知道的啦，毕竟我说的是事实嘛。”
莱伊紧跟其后，“我说的也是事实。”
伏特加眉毛跳了好几下，“……不要废话，快去大哥交代的狙击点。”
下方，早在看到琴酒也跟着跳下来时，黑子哲也就做好了松开绳索的准备。
感受到绳索再无拉力，黑子哲也立马射出另一支手|枪外形的勾爪枪，止住自己下落的身体。
同时间，晚一步跳下来的琴酒靠着自身体重已经与他降到了同等高度，利用绳索最后的惯性，于半空中一把拽住黑子哲也的胳膊，带人撞碎四层楼的窗户滚了进去。
玻璃碎裂声中，黑子哲也调整身形，费力挣脱开琴酒大手的禁锢，反手往他手腕上扎了一刀。
好痛，胳膊脱臼了。
黑子哲也压下疼痛，第一时间调整呼吸，降低自身存在感，巡视周围环境。
幸运的是这处房间放眼望去都是空荡荡的办公位，不用担心人质问题。
琴酒拔掉腕间的匕首，带出的血珠洒落在地。
那双如狼般的绿眸瞬间锁定了蓝发青年的身影。
琴酒眯起眼，“哼，看来你的低存在感也不是万能的。”
对琴酒的棘手程度有一定心理准备的黑子哲也额头不自觉冒出些许冷汗，平淡回答道：“这是很正常的事。”
一蓝一绿两双眼睛撞到一起。
下一秒，两人同时朝对方冲去。
就在琴酒认为对方全身上下都是破绽，马上就能抓住人时，黑子哲也一个闪身的功夫，从他眼前消失了。
身后传来脚踩到细碎玻璃的声音，黑子哲也就这么越过琴酒，头也不回地从窗户跳了下去。
琴酒：“……？”
继消失的子弹后，琴酒又亲身体验到了消失的过人。
他想起曾经在羽田机场，自己分明有从瞄准镜里看到人，可拉弗格却三番强调黑子哲也带着另一个人从他眼前消失的事。
“……”
见人已经坐上楼下公安接应的车，琴酒没再跳下去追，转而打开耳麦频道，报出车牌号和车辆行驶路线。
留守在外面的组织成员迅速跟上开走的黑色三菱MirageG4。
不应该，难道黑子哲也会幻术？
琴酒思索，羽田机场那会，是由于自己不在现场，所以才没中招，能从瞄准镜里看到对方的身影？
不期然的，琴酒又想到了动物园。
那里面代号蜘蛛的家伙，据说就是个幻术大师。琴酒本人没中过招，但组织里的其他人中过，死了。
琴酒一边往楼下走去，一边拿出手机，查看朗姆发来的回复邮件。
无视邮件中不重要的废话，琴酒抬手打字。
【我怀疑黑子哲也另有身份。】
朗姆：【什么？】
【近几年是否有幻术师在外活动？】
朗姆：【没有。除去动物园的蜘蛛外，剩下都是些招摇撞骗的家伙。但自从怪盗基德失踪，蜘蛛这几年低调得很，很少接单。】
【你问这些做什么？】
琴酒摩挲着手机，坐上伏特加开来的车，没有回话。
知道他在抓黑子哲也的朗姆不愿自己错过一线情报，又跟着发来邮件试探。
【黑子哲也会魔法？】
两人都接触过潘多拉和动物园，也了解过传说中赤魔法一类的东西。
不过至今为止，除去蜘蛛的幻术外，组织里也没人见识过赤魔法，无法验证它的真假。
这些情报消息仅在朗姆琴酒贝尔摩德Boss几人之间传播，其余组织成员是无权知晓的。
琴酒拧起眉峰，任由手机自动息屏。
朗姆也没再回话。
琴酒估计朗姆又要疑神疑鬼，但这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大哥，前面出现了两辆三菱！”伏特加停在岔路口。
琴酒扫一眼前方，“跟上左边那辆。”
魔法……哼，就让他多见识一下吧。
第105章
黑色三菱MirageG4上，并不知晓自己在组织那又多了个新人设的黑子哲也坐在车后排，拿出放在座椅下的医疗箱。
他闷哼一声，将脱臼的手臂掰回原位，轻喘口气，又掀起衬衫一角，抓紧时间给腹部上的伤口止血。
除此之外，黑子哲也身上的其他部位大大小小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鉴于暂时不影响行动，便没去管它们。
黑子哲也抬头，询问坐在自己正前方驾驶位上的茶发男人，“茶谷前辈，另一辆车上是橘前辈吗？”
“对。”茶谷岳也瞥了眼车内后视镜，见浑身狼狈的蓝发青年正给自己绑绷带，迅速收回视线，专注前方的道路。
“黑子，在你潜入大楼期间，警视厅出现了大面积人员中毒事件。”
茶谷岳也沉下嗓音，汇报紧急事件，“中毒来源是警视厅食堂，在那里吃过早餐的警察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食物中毒现象。不致命，却足以令人身体虚弱，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包括警察厅也受到了一定牵连，现在大部分警力都投在这上面。我和橘是在外面用的早餐，才侥幸没中招。”
也就是说，目前能来支援黑子哲也的公安数量极其有限。
黑子哲也抿唇，“我知道了。”
必定是组织的手笔。
他有想过组织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阻拦公安支援自己，这个方法倒是没防到。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黑子哲也面上瞧不出多少波动，“公安部的资料库和档案室还有人在看守吗？”
茶谷岳也：“你是说……我立刻打电话确认。”
“不排除会有这种可能，现在是警视厅防守最弱的时候。”
黑子哲也语气淡淡，“行动组的人负责追我，注意力都在我这边或中毒事件上。正好方便组织派情报组的潜入警视厅盗取资料，合理利用时间，不是么？”
至于盗取什么资料……组织在长野时就在怀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他们。
如今要盗取的，只能是卧底有关的资料。
风见裕也及灰崎幸一在长野与诸伏高明一同调查长野县警署内的枪支走私；伊达航还在神奈川协助公安二课处理山口组的事；降谷零被组织派去了京都……
黑子哲也垂眸，组织姑且算是挑了个好时机吧。
“可恶的组织……”茶谷岳也成功拨通电话，“金田，你还在公安部吗？……档案室和资料库……好，你自己小心。”
他松口气，“公安部有金田留守，暂无异常情况出现。”
两人交流间，黑色三菱飞速穿梭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间，落进车窗的阳光时隐时现，使黑子哲也深蓝色眸底的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听到答复，他轻轻“嗯”了声，嗓音中藏着几分虚弱。
车内后视镜仍分辨不太出黑子哲也脸上的情绪，茶谷岳也关心道：“黑子，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
把腰部的绷带打上结，黑子哲也坐直身体，不忘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琴酒要追上来了，茶谷前辈，你能行吗？”
“放心，我的技术虽然比不上萩原，但也不赖的。”茶谷岳也踩下油门，成功避开后方车辆上射出的子弹。
“我听萩原君提过，茶谷前辈的车进行过改装。”
黑子哲也再度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另一辆车上的橘拓郎，“会玩改装车的车技一般都不错。”
黑色三菱恰巧驶入一处长隧道。
隧道内无灯光，四周陷入黑暗，手机上的信号微弱不少，电话没能拨打成功。
黑子哲也放下手机，打算出隧道再打。
“不要刻板印象。”茶谷岳也不太赞同，“街上那群暴走族也经常开着改装摩托到处窜，我可不认为他们有什么车技。”
黑子哲也：“看出茶谷前辈很讨厌暴走族了。”
“哼。”
茶谷岳也转动方向盘突破后方车子的包围圈，与他们甩开一段距离，“这可是我精心改装的车……不过萩原怎么看出来的？为了公安规定的形象，我可是努力维持了车子原本的外观！”
“听出来的。”黑子哲也解释，“萩原君从小在家里的修车厂长大，光凭车辆发动机的声音就能辨认出具体型号和别的情况。”
“啧。”茶谷岳也咂舌，“神奇的技能。”
他没再说什么，专心应付后方的追逐。
黑子哲也闭上眼，仰头靠在座椅上。
车内安静了一分钟。
见车子即将出隧道，茶谷岳也出声唤人，“黑子？”
没有人应声。
车内顶灯被打开，照在蓝发青年陷入昏睡的脸上。
茶谷岳也又唤了一声，降低车速，反手对准坐在自己后面的人射出一根麻醉剂。
听到他的呼吸沉重不少，茶谷岳也才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枚发信器捏碎。
接下来会进入组织安排的狙击手包围圈，只要假装不敌……
前方出现亮光，是隧道出口到了。
从昏暗的隧道口回到明亮的天光下，会有短暂几秒视物不清。
这是条单向车道，茶谷岳也没太在意，惯性地眯了下眼。
待看清隧道外的情形时，只见一辆搜查一课的警车朝他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茶谷前辈，安全行车第一步，上车后务必系好安全带。”
当然，就算有系，他也会拿匕首切断的。
黑子哲也没昏迷？！
茶谷岳也急打方向盘。
来不及了！
“砰——”
两辆车在隧道口迎面撞上，前排的安全气囊弹出，没有系安全带的茶谷岳也受反作用力影响撞到车顶，瞬间头破血流，陷入真正的昏迷。
车前杠断裂的搜查一课警车却后退了一些距离，避开车前盖严重受损，开始冒烟的三菱，越过他们朝后方驶去。
“谁在隧道里开远光灯。”
后方，收到发信器后才追上来的伏特加抱怨道，也开了远光灯反射回去。
“蠢货，这是单向车道！”琴酒抢过方向盘，“是公安的人！”
“砰——”
下一秒，两人所在的车撞上隧道墙壁。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搜查一课警车轮胎转向，朝他们的车子侧方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
火光在隧道中燃起，搜查一课警车一击及退，无视更后面被火焰和眨眼间充斥在隧道内的烟雾挡住的其他组织车辆，原地干净利落地调转车头，又回到了三菱旁边。
“小黑子！”萩原研二帮忙打开警车后排的门。
趁此间隙将人从座椅上拖出的黑子哲也把昏迷的茶谷岳也扔到车上，自己也立刻坐了进去。
警车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好险，差点没赶上接小黑子。”
萩原研二呼出口气，在越来越快的车速中，嘴角的笑容染上一丝疯狂的味道，“我先送了小阵平回警视厅。”
坐稳身体的黑子哲也抬眸，“松田君他去公安部了？”
“嗯哼。”
萩原研二言简意赅，“今天上午我跟小阵平在搜查一课和爆处班正常出警时就感觉不对劲，似乎有人在暗地里监视我们。”
不等两人把这条消息告诉黑子哲也，中毒事件率先出现。
萩原研二：“我和小阵平一般不吃食堂的早餐，但同科室里的其他人中招了。”
两人急忙把同事们送去医院后，才发现整个警视厅都中招了。
意识到这件事非同一般的两人偏偏又联系不上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对了下时间，他一大早就收到橘拓郎和茶谷岳也的紧急联络，萩原研二联络时自己不巧已经潜入到大楼里，信号是不稳定的。
直到出大楼后，黑子哲也看到萩原研二的信息，才给他发去实时定位。
未免茶谷岳也提防，按捺住难得的机会选择不出手，他便没怎么使用手机。
所幸双方不用多沟通，另一方也能领会到组织的目的。
为了躲过监视者的眼线不惊动他们背后的人，萩原研二找理由开了搜查一课的警车出来。
他注视着彻底认不出原样的车头，“哇，目暮警官一定会晕过去的。”
黑子哲也给茶谷岳也反手铐上手铐，“可以赔一辆新的。”
萩原研二吹了声口哨，留意到他的神色，担忧道：“路上或许会遇到狙击手埋伏，小黑子你没事吧？”
“能坚持到警视厅。”黑子哲也把茶谷岳也在座椅上固定好，自己也抓好车顶扶手，“萩原君尽管开。”
绷带和伤药里都有麻醉，茶谷岳也后来又射了一支，加上身上的伤，即便提早注射了麻醉剂的解药，黑子哲也也有些体力不支了。
萩原研二：“收到，我会最快速度开到警视厅的！”
黑子哲也欲言又止，“虽然……萩原君，我想警车应该没有搭载飞行系统。”
还是悠着点吧！
“诶嘿～没问题的啦。”
同一时间，警视厅公安部档案室。
“朗姆，公安部的防护系统更新了，跟你说的不一样，你给我的权限也不够。”
“什么时候……”朗姆略显烦躁，很快想到什么，“肯定是原佳明和森谷诚，公安部的技术部可没这本事。”
“速度快点。”站在电脑前的人才不管他的抱怨，“我的时间不多。”
“金田。”
被叫到名字的金田倏然止声，回头望去，“松田警官，你怎么会在这？”
“我担心公安部出事，回来看一眼。”松田阵平走上前，“你刚才是在跟谁说话吗？”
“茶谷警官也担心组织的人会趁机窃取公安档案室的资料，叫我在这里守着。”金田面不改色。
“是吗。”松田阵平挑眉，没有戴墨镜时，那双凫青色眼里的凌厉展露无遗，“我刚送爆处班的同事去医院。”
金田眼神微闪。
“好巧，我在那里也看见了一个金田，还躺在病床上呢。”松田阵平不急不慢补充，“我记得，你是独生子吧？”
“松田警官是不是看错了。”金田皱眉，“你去的哪家医院？人数太多，为了分流减少医院压力，公安部的人都被分去了圣路加国际医疗中心。”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去的米花中央医院。”松田阵平双手插兜，“你在这守着，我去隔壁的资料库看看。”
金田点头。
听见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金田转回身，突然举起手边的转椅架住从后方袭来的猛烈攻击。
“松田警官，你这是要做什么！”金田大声呵斥。
去而复返的松田阵平加大手上力道，“在那之前，不如你先跟我解释一下，脸皮破了却没有血流出来，会是什么原因呢？”
意识到自己暴露的金田抬脚朝他踹去，拉远两人距离后，摸了下脸上的易容|面具。
是完好无损的。
上当了。
“金田”对上那双凫青色的眼睛，“男人太过暴力可不讨人喜欢。”
“谁管你。”松田阵平掰了下手腕，“讨厌我的人不差你一个。”
话音落下，两人在面积不大的档案室内缠斗起来。
“金田”找准机会丢下一枚烟雾弹，从一早准备好的撤离路线翻了出去，“bye～”
松田阵平不甘示弱地追上去，被远方射来的子弹拦住去路。
是狙击手。
松田阵平不爽地躲到墙后，知道自己是抓不住那个易容成金田的人了。
烦人的狙击手，迟早把你们都揍了。
第106章
见瞄准镜里的卷发同期黑沉着脸，刚掩护完组织人员撤离的苏格兰毫不心虚地拆卸狙击枪，迅速从狙击点撤离。
归根结底，有错的是半道把他安排到这边来的琴酒。
至于同期满脸想揍人的表情……嗯……松田想揍的是组织的狙击手，关他诸伏景光什么事？
苏格兰一脸平静地把车开到某处隐蔽地点。
车身轻微晃动，有人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来。
苏格兰瞥一眼车内后视镜，启动车辆，“嗯？我现在该叫你马丁尼，还是贝尔摩德？”
“金田”，或者说贝尔摩德干脆扯下下半张脸几近破损的易容|面具，语气冷淡反问，“你觉得呢？”
“马丁尼。”
苏格兰这样叫了露出真实容貌的金发女郎。
他贴心补充，“医疗箱在后排座椅下。”
贝尔摩德忍耐着浑身酸痛，从座椅下找到有组织标志的医疗箱。
该死的警察，真是见鬼的力气。
一想到刚才缠斗时松田阵平毫不犹豫用拳头往她脸上挥来的场景，贝尔摩德的心情就往下降一分。
虽然没有会见血的外伤，但全身淤血淤青和内伤肯定跑不了。
暗暗关注后座情况的苏格兰眨了下眼，安静开车，没有选择火上浇油。
口袋里无声震动的手机让处理伤口的贝尔摩德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
是Boss。
【你受伤了。】
贝尔摩德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邮件中的这四个字。
几秒后，她指尖轻动。
【不是严重伤势，没有大碍。】
【上次你被FBI抓走后回来也是这么说的，我只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专业人士……贝尔摩德眸底划过一抹嘲讽，再次回复：【是。】
她懒懒报出一处地址，“把我送到这里就好。”
苏格兰：“好的。”
见人并未过多探听，不用应付人，贝尔摩德堵塞的心情稍微平顺几分。
正是由于苏格兰的“识趣”，琴酒才会派他来支援自己。
基安蒂科恩不靠谱，在与人聊天时总会不经意透露什么；琴酒自己要追黑子哲也；卡尔瓦多斯在美国；莱伊是琴酒最后不得已才会选择。
身份姑且没问题的苏格兰，虽然脑子有病，好在瑕不掩瑜，嘴也很严，顶多与莱伊一起行动时会多点攻击性。——琴酒因此更讨厌莱伊了。
将脑海中闪过的苏格兰情报放一边，贝尔摩德脸色微沉。
上回她意外被FBI抓走，财产名声都是其次，损失了一个经营数年的明星身份，才是最让Boss恼火的。
莎朗温亚德这个身份能做的事有许多，就这么没了。
而莎朗的“女儿”，备用身份克丽丝温亚德一旦出现，百分百会被FBI盯上；要是再不小心被他们盗取到生物信息，届时会暴露的信息……保险起见，这个身份也不能用。
处理好伤口的贝尔摩德望向车窗外向后飞驰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