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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全程茫然旁听两人对话,感觉一直很看好的靠谱后辈似乎有什么隐藏身份的风见裕也蓦然听到黑田兵卫在叫自己,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地汇报任务进展。

啊,胃好像又在痛。

两人离开办公室后,黑子哲也从警署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纯天然玉米汁,递给风见裕也,“风见前辈,空腹喝太多咖啡不好。我建议你可以去休息一两个小时。”

投好币,正打算买咖啡的风见裕也顿了顿,接过玉米汁,“不行,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完。”

黑子哲也用他的币买了一个同等价位的饭团,接着塞进人手里,“这样很容易得胃癌的,风见前辈。”

长野县警署的食堂不供应早餐,只能先对付一下了。

想到刚才似幻觉又不似幻觉般的胃痛,风见裕也头皮一麻,没再拒绝。

他摩挲着手里的易拉罐外壳,试探问道:“黑子以前在警察厅工作过?”

秘密任务的事风见裕也也有权限知道,黑子哲也言简意赅,“观月副厅长是我的上司之一。”

风见裕也觉得这个“之一”用得很妙。

他闭了闭眼,又开始感觉头疼,语气虚弱,“黑子,要不你别叫我前辈了吧……”

卧底的警衔要等卧底结束回来后才能正式升衔,届时联络人会和卧底一起算;前后加起来黑子的警衔说不定比降谷先生还高!

黑子哲也睁着双圆眼睛,“没关系的风见前辈,我不介意。”

风见裕也:“……”

禁止卖萌,他介意啊!

黑子哲也:“而且我现在没有正式升衔,秘密任务的功绩应该比不上卧底任务。所以请不用在意称呼上的小问题,这单纯是我个人习惯。”

风见裕也:“……”

更在意了啊!

他决定跳过这个问题,“黑子想喝什么?”

“M记的香草奶昔。”

风见裕也没忍住,“……这不是高糖饮料吗,和咖啡半斤八两吧。”

黑子哲也反驳,“不一样,我喝的量没有风见前辈多。”

风见裕也:“重点是这个吗!”

黑子哲也正色,“时间紧张,风见前辈先欠着也行,我可以改天喝。”

风见裕也:“不要自顾自把我的吐槽理解成我不想请客的借口啊!”

另一边,准备回家休息的诸伏高明在停车场遇到了来上班的同事竹田繁。

竹田繁率先打招呼,“诸伏,忙了一夜?昨晚似乎很热闹啊。”

诸伏高明礼节性颔首,“嗯。”

见此竹田繁凑上前,压低嗓音,“听说涉及到警方内部人员枪械走私,这是真的吗?”

“……”

诸伏高明隐晦地打量他一眼,打消回家休息的计划,“竹田君是听谁说的?”

……

“我只是听从朗姆大人的指令行事。”

看着或近或远,黑沉着脸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大男人,库拉索双手环胸,面无表情,“收敛点你们的眼神。”

“抱歉。”波本没多少诚意的开口,“顶着雷暴雨忙碌一晚上,却告诉我任务目标是假的……被这么‘戏耍’一通,我想没有谁的心情会好。”

他冷哼一声,“这跟琴酒炸毁三台鱼|鹰,结果要情报组的人出钱买单一样,光想想就令人生气呢。”

“……”×3

波本挨个坦然看回去,“怎么?”

对金发黑皮男人举出的例子,库拉索不予评价,却也不曾说明西目久早已被自己杀死的事,“既然这样,不如多思考思考你们自己最近都干了什么。”

这意有所指般的话让四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一秒。

“ho~”莱伊拖长尾调,“所以确认了吗,我们中的卧底。”

“哪一方的?FBI?那这位卧底未免也太急功近利了点。”

“……”

怀疑,但无法百分百肯定某人是FBI的另外两位威士忌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

“不。”库拉索否认了他的猜测,“朗姆大人先前已查明,FBI会出现在寺庙里是个纯粹的意外。”

莱伊挑眉。

苏格兰眼皮一跳,不怀疑FBI,那会怀疑哪方势力?CIA,MI6,亦或是……日本公安?

库拉索将三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示意他们先看手机,接下来是私聊时间,“放心,大家都还好好活着不是吗。”

真有问题,先见到的人就不是她,而是琴酒了。

明白这个道理的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看到手机上朗姆发来的邮件,波本眼神轻闪,进入当前所在基地里的一个小房间,拨出朗姆的电话。

下一秒,挂在房间墙壁上的电子屏幕亮起,划过一道平直的线条,接着又随着电子音说话的频率如波浪般起伏不定,“波本。”

感受到电子屏幕上方的摄像头对着自己,波本面不改色,“朗姆大人,我想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机械的电子音语调平板的反问,“解释?波本,我想该解释的人是你。”

波本没有说话。

“人要适时收敛自己的好奇心。”朗姆的话语似警告又似告诫,“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波本飞快回忆近期调查的事,是哪个被组织发觉了吗?

但组织并未派人来灭口,就证明是刚好在触及底线的边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放了过他。

昨晚的事,也有可能是某种……考验。

权衡一番后,波本谨慎提起话题,“没办法,朗姆大人,这毕竟是我看家立命的生计,总会有些经年累月的坏习惯改正不过来的。”

朗姆:“你加入组织也有一年多了。”

“坏习惯比较顽固,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波本摊手,“组织里多少人的‘坏习惯’可比我危险多了。”

“况且……我还是有及时止步的。”波本微笑,紫灰色的眸底划过一抹暗光,“比如十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我可不敢过多探究。”

事情的源头,还要追溯到波本打听到组织曾经想利用清除删改记忆的药物控制美国总统,给对方植入自己是组织成员的记忆这件事。

仗着药物,组织打主意都敢打到美国总统头上,不可谓不嚣张。

这让波本又想到了约翰逊宅邸那次任务里,黑子哲也拷贝到的U盘名单。

在没有药物的时候,组织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一点点寻找要策反的政要的把柄,威胁人为组织所用。

给组织的名单是黑子哲也篡改后的,被篡改的那几位政要波本暗地里派公安去调查接触过,这方面他可以肯定组织没有发现。

那问题就出自美国这边的政要。

顺着组织策反的思路加上名单内容辅助,波本在调查美国这边的名人政客会有谁是组织的人时,十三年前的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美国著名资本家,阿曼达休斯死于酒店,而同时间死亡的还有日本著名将棋棋手羽田浩司。

前者刚好符合组织的招揽目标,从新闻字里行间的描述判断,案发现场也很有组织的风格,于是波本自然要往下细查。

结果又发现造成自己顶头上司出车祸,昏迷十年的原因也是与这起案件有关。

车祸,又是车祸,朗姆好像很喜欢给任务目标制造各种车祸。

一边想着,波本联系了黑田兵卫,费了一番功夫撬开冷酷上司的蚌嘴,从而得知了案件的详细经过,也知道了这起案件与朗姆有关。

再联系他听说过的组织传闻,羽田浩司留下的谜题先不提,朗姆十三年前犯了个重大失误,差点将组织的存在暴露在公众眼中的事是事实。

可即便这样,朗姆也依旧坐稳了组织二把手的位置。

朗姆是个急性子。

波本认为这个把柄可大可小,眼下正好能拿出来探探朗姆的路数。

波本的话一出口,电子音骤然压低几分,“波本!”

朗姆果然十分关注羽田浩司案的事,察觉到他在调查。

可就因为这样的理由设局,还是站不太住脚。

波本语调轻快,“我在,怎么了吗,朗姆大人?”

“我能把你招进组织,自然也能随时把你送给那几个黑|帮。”

朗姆指的是被波本搅乱浑水的那几个黑|帮ABCDE,如今这几个被FBI打击到快散伙的黑|帮对波本简直恨得牙痒痒;偏偏罪魁祸首进入组织,剩下的残党们碍于组织势力不敢下手报复,只能干瞪眼。

朗姆:“不要妄图试探我的底线。”

“我可没有。”波本满脸无辜,一副自己被冤枉的表情,“我这人很现实的,朗姆大人,有可能会打白工的事,我一向不做。”

当然,警察厅会给他发工资就是额外的话题了。

朗姆不知信没信他的话,也不想就羽田浩司案再往下掰扯,干脆道:“你为什么要调查宫野志保?”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还是不对。

波本微微皱眉,他和宫野志保接触的事,早在世界医学峰会那段时间琴酒就知道了。

过去这么长时间,是个情报人员都不可能会不去调查,而组织为什么现在才来警告?

宫野……白鸠制药……他前不久才查到当年想收购白鸠制药的集团。

乌丸集团,会是这个原因吗?

波本眨眨眼,什么想法都没外露,张嘴就来,“因为莱伊前段时间竟然说我是豹猫!”

朗姆:“……?”

波本:“朗姆大人,你知道的,我们情报组人员都被抓那么多次了(贝尔摩德,库拉索),身为柔弱的情报人员,我打不过莱伊,对莱伊的女朋友下手也一样。”

朗姆:“……??”

“可宫野明美有莱伊保护我也报复不回去。”波本叹息,“我就想查查宫野明美家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利用的弱点之类的,好能借用她报复莱伊。”

“朗姆大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波本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莱伊不止说我是豹猫,还说琴酒是长毛缅因,这点马丁尼可以证明!”

朗姆:“。”

什么打不过,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身上的肌肉再跟他说这句话。

第92章

“少给我胡扯。”朗姆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你是在故意逃避什么吗,波本?”

“我说的可是真话。”波本一脸“我冤枉”的表情,“琴酒宽宏大量不计较,我不行,我比较小心眼。”

谁宽宏大量?琴酒?

见波本尤为认真的模样,确认不是通话传输错误的朗姆一时语塞。

沉默几秒,他才再度开口,“你最近和苏格兰走得很近?”

精神病不是不会传染吗。

或许本来就有,受到苏格兰的刺激后被激发出来了。

“……比起莱伊,我确实和苏格兰走得比较近。”

波本摸不准他突然提起苏格兰是什么意思,提高警惕道:“毕竟我们三个人这段时间经常在一块行动……朗姆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和他们分开?我都要厌烦了。”

朗姆模棱两可,“再说吧。不许转移话题。”

向来奉行成员独来独往,一般都是按任务需求派遣成员的组织,会把三个并不是搭档的威士忌酒聚到一块,要求他们长期一起活动,自然是故意的。

不提加入组织的原因,单看这三人的晋升流程,倒是出奇的相似。

差不多时间加入组织,因为某种原因被发掘自身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晋升,获得代号。

组织建立百年,有丰富的应对卧底手段。

以往那些加入组织的卧底,基本也是这么个晋升流程。

卧底最缺的就是时间。

若保持正常联系的情况下长时间没能往己方传回所需情报,派出卧底的机构就会开始考虑取消这位卧底的潜入计划。

而被召回的卧底不会得到任何功绩。

为了不被发现警方身份,派出的卧底大多是第一次做卧底,甚至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会出现各种意外很正常。

没有谁第一次当卧底就能迅速上手,游刃有余,总会露出或大或小,自己也不曾注意到的破绽。

当然,朗姆想,这其中也是有例外的。

比如新人能力足够强悍并且运气也好;或者对方真的是有野心,听闻组织名号后专为组织而来,不愿屈居人下想往上爬的地下世界的各路人士。

波本就是后面那个例子。

朗姆认为,三个人都是卧底的可能性必不可能是百分百。

更别提这三人中有两位日本血统的混血儿,一位纯粹的日本人。

日本公安同时间段派出两位或三位卧底,还正好被他们组到一起的概率实在太小了,朗姆不做考虑。

至于那些国外的间谍机构,嘴上宣扬着政治正确,要聘用多个人种,私底下怎么来的谁知道。

不过也不排除间谍机构抓住这种心理反其道而行之。

总之,朗姆得出结论,卧底可能性不为百分百,但也绝对不为零。

虽然这三个人至今没有一个露出马脚,但他坚持自己的观点,三人里起码有一个卧底!

碍于驻日美军曾做出过的丑事,驻日美军所在区域的无父混血儿尤为多。

单论外貌,朗姆觉得波本就挺像从那片出来的。

根据国情,外表不同于日本人的混血儿往往从小会受到霸凌歧视;看看日本警方里混血儿的比例吧,如果在霸凌中长大的混血儿不仅不报复社会,还加入了警方……

朗姆……朗姆无话可说,也理解不了。

是以朗姆比较倾向纯日本人的苏格兰。

基于苏格兰加入组织的方式稍微有些特别,组织安插在日本公安里的钉子也一直没能发现什么端倪,如今朗姆对其是暗中观望的待定状态。

有倾向,但不大。

相比之下,琴酒则倾向莱伊,并拒绝给出自己的分析理由。

同样没给出分析理由的朗姆冷笑,琴酒怕不是单纯看莱伊不顺眼才这么说的。

反正莱伊……朗姆收拢思绪,看向波本。

波本依旧是那副表情,“好吧,我承认我对宫野志保和本田亮是有那么点好奇。”

“组织里不仅有没法出任务的小孩子,还送他们去正规学校上学,甚至没走后门。从我对组织的印象来看,真是不可思议,我当然会想探究背后的原因。”

“遗憾的是,本田亮的家庭背景我怎么也查不到……”

本田亮的父母从小就是没有社会身份的组织成员,查不到才正常。

这个解释的可信度要比上一个高,朗姆没表现出什么,合成的电子音听上去平板又无趣,“对于你查到的那些资料,你有什么看法吗?”

波本用牙齿用力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腮帮肉,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对乌丸集团的种种猜想。

他心下一惊,面上极为快速反应过来,“我要有什么想法?没一个能作为宫野明美把柄的,以后或许会有用吧。”

怎么回事,是药?什么时候开始的?

幸好得知是试探后,在汇合前,自己以防万一就提前注射过了解药。

大脑的昏沉感在不断加重,波本顺着这股感觉,放任自己露出略显迷蒙的表情。

朗姆:“……”

怎么真的在惦记利用宫野明美报复莱伊的事。

朗姆狐疑的换了个问题,“羽田浩司案呢?”

“组织对朗姆真是优待,犯下这么大的过错也没如何计较。”波本这回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想往下深挖,找到朗姆的把柄,看看能否借此在组织内更进一步。”

“哼,果然。”朗姆嗤笑。

从同意波本进入组织时起,他就知道对方是个不安分的。

早有预料的朗姆并未将此言论过于放在心上,“你是如何查到乌丸集团的?”

波本:“宫野夫妇曾任职过白鸠制药,白鸠制药似乎因组织破产。我想收集组织的势力情报以备日后不时之需,就顺手查了。”

“顺手。”朗姆咀嚼着这两个字。

波本的能力,倒是比他预计中要强上不少。

要是能控制好对方,于他而言无疑是有益处的。

可惜药物数量不多,不好多用,要想将忠于自己的理念彻底根植于对方脑海,最少要再用两次。

朗姆思忖片刻,认为当下没必要在波本身上浪费珍贵的药物。

他说出此番谈话的最终目的,“忽略掉与乌丸有关的所有情报,记住它是不重要的。”

改变或失去过多记忆会让人察觉到不对,朗姆没有在羽田浩司案上的记忆动手脚。

波本眼睫轻颤,清晰地感受到脑海中仿佛有块橡皮擦,在缓缓擦拭掉他关于“乌丸”的所有猜想。

可同时解药也在发挥作用,与之抗衡,又让他留下了这份被擦掉的印象。

大脑疼痛加剧,波本额上无法控制地冒出冷汗。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朗姆没有再怀疑,“我们刚才在讨论你想利用宫野明美报复莱伊的问题。”

波本闭上眼,呼吸粗重几分。

再睁开眼时,他已恢复如常,“朗姆大人,如果有人把你比喻为蜥蜴、鳄龟、变色龙之类的,你会开心吗?”

朗姆:“……”

为什么你们是毛茸茸,轮到他就是丑陋的冷血动物?

“反正我讨厌有人把我动物塑。”波本愤愤不平,“哦,琴酒不介意成为长毛缅因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朗姆:“……”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朗姆转移话题,“去京都一趟,想办法查到黑子哲也曾经在那里都做了什么。”

朗姆不愿承认自己的情报人员生涯遭遇了史诗级滑铁卢。

是人就会留下痕迹。

黑子哲也警校毕业后去京都府警署工作的事不至于说谎,可他却什么也没查到。

那是低存在感,又不是消影无踪。

眼下黑子哲也仿佛凭空冒出来空降到公安部的一样,以防对方未来靠他的体质又会扰乱什么组织的重大行动,朗姆肯定要提前多多调查。

波本:“……朗姆大人,除此之外有什么别的资料吗?”

他去查黑子?真的假的?

回头支会风见一声,用不着一小时就能得到所有情报的波本轻咳一声,“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也很难办的。”

“他可能参与过‘百亿日元受贿案’。”朗姆说出自己的推测,“从这个方向入手看看。”

“百亿日元受贿案”由于涉及金额庞大,下马了数名在任议员,给政坛造成不小动荡,波本也是听说过的。

他提出疑惑,“假设黑子哲也真办成了这种级别的案子,他为什么还要留在公安部当一个小小的公安警察?”

朗姆:“……”

他怎么知道条子怎么想的?指不定是公安部有谁在。

朗姆:“不要废话,你该走了。”

他本来想派库拉索去,可库拉索……似乎有点问题,宾加又在某个官方刑警组织基地卧底,贝尔摩德不考虑,仔细一盘算,手上有能力调查这件事的情报人员少得可怜。

朗姆这会不方便自己上,只好让波本去。

否则早在得知对方查到乌丸集团的事时就该将之灭口了,也不会费功夫留下人来用药试探。

波本站在原地没动,不忘初心,“朗姆大人,那我能继续调查宫野明美的事吗?”

“换个方法。”

朗姆克制住自己深呼吸的欲|望,拿他的话反击回去,“琴酒都不介意自己是长毛缅因,你的豹猫差不到哪里去。”

波本:“……”

朗姆这是被他弄崩了?

波本礼貌夸夸,“朗姆大人,您的蜥蜴、鳄龟、变色龙其实也不错。”

朗姆:“……”

这人果然还是被苏格兰传染了精神病吧。

与此同时,造成组织成员动物塑风向兴起的罪魁祸首来到了神奈川。

好消息:昨晚的试探局大概率不是针对他的。

坏消息:没有人找他私聊。

莱伊深觉这中间不对劲,有鬼。

估计和东京港口那次任务受伤后与拉弗格在同个基地治疗,他却莫名真的在医疗室里睡了两小时有关。

不管怎样,莱伊已经对此做好了自己所能做的所有准备和预案。

现在要做的是神奈川的任务。

山口组在神奈川有走私武器的线,不巧,组织也有。

依照琴酒的说法,就是愚蠢的山口组自己不知从哪被条子抓到了马脚,从而牵连到了组织的一部分线路,他们是来灭口的。

莱伊到时,山口组和几名与走私武器有关的组织非代号成员正与警方进行追逐战,两边不相上下,陷入胶着状态。

莱伊在警方的队伍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个曾经在米花町街头拦下他,要检查他琴包的伊达航。

旁边那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戴着一顶黑帽子的人是与伊达航同行的前辈?莱伊漫不经心地想着,顺便架好了狙击枪。

下一秒,他就从瞄准镜里看到那位前辈以一个标准的网球发球的动作,用手中随手捡来的钢棍,把一颗石头打了出去。

石头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和极其可怖加一颗石头不可能会有的气势击穿山口组成员手中的拿来挡子弹的防护盾,直接将护盾后方的人员击晕在地。

莱伊:“……???”

这合理吗,能挡子弹的防护盾挡不了区区一枚石头?

第93章

“真田,没想到你也是这个!”

见石头击穿防护盾,伊达航一边惊叹,一边对与自己同龄,从神奈川警校毕业的搭档竖起一根大拇指,“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完全不理解伊达航说要保密什么的真田弦一郎抬手压了压帽子,“太松懈了!”

瞬间get到对方指的是和山口组陷入追逐战,己方武器却不太充足的事,伊达航干笑,“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的嘛,哈哈。”

原本伊达航是在和灰崎幸一一起暗地追查山口组位于神奈川的武器走私线,中途意外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些组织的踪迹。不料山口组不知收到什么消息,突然开始就地销毁走私的武器和证据。

山口组在神奈川的交易对象伊达航二人已经有了眉目,思考一番后,灰崎幸一又紧急叫来了神奈川这边的公安帮忙逮捕人。

错过这次,再抓现行可就难了。

而真田弦一郎今天在便衣带队执行另一个蹲守任务,几方人马撞上,真田弦一郎判断出局势后便来支援了。

眼下不止伊达航这边,山口组也来了不少人,就看双方谁先撑不住,露出破绽。

搭档明显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真田弦一郎点点头,没有多问,如法炮制地又击穿了好几个防护盾。

看着那些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的山口组成员,伊达航感同身受般摸摸自己的脑袋。

虽然山口组的那些防护盾一看就不是官方出品,质量上必定有所参差,但好歹也是能挡子弹的。

就这么被石头三两下击穿了……伊达航愈发确信,果然是魔法啊!

“有狙击手!”

感叹到一半,伊达航眼神一厉,高声提醒。

混在山口组成员中的几名组织成员接二连三倒下,丝毫不给人反应挽救的时间,短短几秒内便全部身亡。

最后一名组织成员失去呼吸后,远方的子弹也停下了攻击。

显然,山口组成员并不在这位狙击手的死亡名单上。

伊达航望向子弹袭来的方向,可恶,又是组织派人来灭口!

狙击手的突然出现让现场更加混乱,伊达航抓住机会,联合自己这边的人将山口组成员全部镇压。

把手铐给失去反抗能力的山口组成员戴上,伊达航与灰崎幸一确认各项事宜,这才得知长野县发生的事。

诸伏的哥哥不就在长野吗?

压下内心对同期的担忧,伊达航保证道:“接下来的后续交给我处理吧,灰崎前辈。”

目送灰崎幸一匆匆走远,伊达航留在原地等待押送犯人的警车。

押送大批犯人的警车到来需要点时间,见外貌比自己更老成的搭档把钢棍放回捡来的地方,伊达航想到什么,低声唤道:“真田。”

以为有重要事情要跟他交代的真田弦一郎不疑有他,走过来,“什么事?”

“你认识黑子吗?”伊达航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真田弦一郎想了想,“是哪个案子的嫌疑人吗?”

见人要把记忆里的嫌疑人翻个底朝天的架势,伊达航连忙做了个挥拍的动作,“就是和你一样的,会魔法的。”

真田弦一郎:“?”

“不过黑子的魔法流派跟你不一样吧,真田明显是攻击型的,黑子学习的应该是防御辅助派?”

真田弦一郎:“??”

“你们真的不认识吗,难道魔法学校也有按区域分校区?那你们人数比我想象的要多。”

真田弦一郎:“???”

久违的,真田弦一郎回想起了国中在立海大管理网球部成员们时的疲惫感和代沟感(bushi)。

真是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认真道:“伊达,世界上没有魔法。”

伊达航不语,看看不远处被击穿的防护盾和等待上救护车的山口组成员,又看看他。

“刚才那一招是我的网球技能。”真田弦一郎回想起以往参加过的网球赛事,“技能与我不相上下甚至比我厉害的人有许多,这只是其中普通的一招。”

伊达航:“哦,只是,普通。”

真田弦一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伊达,你是在东京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原来明明好好的。

想到黑子哲也也是拒绝承认有魔法的事,怀疑他们这些人估计被下了禁言咒之类的伊达航转移话题,“东京很好,东京人也很时尚——冒昧问一下,我能跟你学这些吗?”

以为他想学习网球的真田弦一郎没怎么犹豫道:“你想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你是初学者,会有点辛苦。”

并不清楚对方国中时在网球部的外号以及在对待网球一事上的魔鬼程度,伊达航眼睛一亮,“没关系,我不怕辛苦。”

学习魔法的事怎么能叫辛苦呢!

见人如此,许久没教人打网球的真田弦一郎也有点开心,“那工作休息的时候我们约个时间。”

“除了你的技能外,我还可以学别的技能吗?”伊达航苦思冥想咒语名称,“比如阿瓦达索命,钻心剜骨,移形换影,除你武器什么的。”

“据我所知,我认识的人中没有以这些名字来命名网球技能的人。”

从没看过《哈利波特》的真田弦一郎一本正经道,停顿片刻后又接着开口,“但五感剥夺,仁王幻影这些和你说的名字风格有点像,或许……”

伊达航拍拍胸口,“不用或许了,请把能教的都教给我吧!”

五感剥夺,光听名字就有威慑力了,居然没被列为不可学习的黑魔法吗。

仁王幻影……仁王,大概就像牛顿定理帕斯卡定理一样吧,能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咒语,这人肯定很厉害。

“……”真田弦一郎见他对学习网球的热情如此高涨,没有打击人这些网球技能并不是那么好学的。

而且技能的主人与他虽然常年保持联系,但届时有没有空又是另一个问题。

真田弦一郎认真道:“伊达,要先练习好基础的才能踏实进步。”

……

“怎么老是在练习这些基础的东西啊。”

大阪,剑道训练场。

刚结束一轮挥刀练习的服部平次把木刀丢到一旁,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榻榻米地面上,“我想用真刀对练。”

剑道课老师婉拒,“不要乱跟风,看隔壁班的冲田小子学了,你也什么都要。”

“冲田总司那家伙……”服部平次不甘心地撇撇嘴,“我的水平和他差不多吧!”

剑道课老师对水平问题不做任何评价,“差不多小先生,你的休息时间还剩十分钟。”

惯例每日一嚎后,休息完毕的服部平次又老老实实爬起来继续练习了。

这里不练,回家后老爸指不定要怎么找借口削他。

剑道课结束,得知青梅的合气道课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下课,服部平次决定过去等人一起回家。

在剑道训练场外等车时,服部平次无意间瞥见了东田课长的身影。

他对金融一类的犯罪案子不感兴趣,但东田课长现在遇到的好像是谋杀案……

服部平次当即更改计划。

“凶手就是这位小姐。”

某间咖啡店,在搜查一课的人到来前,来买咖啡却意外撞见凶杀案的东田课长指出凶手,“只要检查你的美甲里是否有药物残留就知道了。”

被指认成凶手的女人闻言,跪下捂脸痛哭,“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用手铐将人暂时扣押好后,东田课长转头,“平次,多亏你来帮忙找线索。”

“哈哈,举手之劳啦。”服部平次调整了一下脑袋上的棒球帽,得意地用食指搓搓鼻尖。

搜查一课的人很快抵达现场。

把犯人押上车后,大泷悟郎顺口问了句,“小平,要我载你去警局吗?”

服部平次摆摆手,“不用,我要去和叶那边,东田课长刚好顺路。”

大泷悟郎:“麻烦你了,东田课长。”

东田课长摇头示意没关系。

服部平次跟坐自家车一样,熟练地坐上东田课长的副驾驶位,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服部平次与东田课长接触过好几次,彼此的关系算不上多生疏,加上警局里的大部分警察都认识他,对于这种情况,就算是本部里的其他陌生警察来,服部平次也很习惯了。

前几次他和东田课长都是这么遇见的。

咦?前几次和东田课长撞见时,也是碰到的凶杀案吗……服部平次迟疑一瞬,不自觉陷入回忆。

东田课长正要启动车辆时,发现中控提示车门没关严。

不等他检查,提示消失,车子又能正常启动了。

说起来车子有段时间没送去检修了……东田课长没将这点放在心上,踩下油门,语气带着揶揄,“平次跟和叶的关系很好哦。”

听出他在调侃,服部平次的思路被打断,耳朵一红,“我和和叶的爸妈都是一个警署里的,互相认识也很正常嘛。”

东田课长笑笑,不再逗人,转手把一杯饮料递过去,“刚才在店里买的,请你喝。”

“啊,真的吗?”服部平次惊讶,“我把钱转给你吧。”

“哪有给大人转钱的道理。”东田课长睨他一眼,“我也买了,两杯有优惠,尽管喝吧。”

余光瞄两人中间放置饮料的位置上的确有一杯喝了几口的咖啡,服部平次也不扭捏,“谢咯,东田课长。”

车辆平稳行驶,吸了几口杯中的饮料,服部平次莫名觉得当下的场景有种强烈的即视感。

可能前几次东田课长也是这么送他的吧。

他为什么要用不确定的词汇?服部平次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前几次……记忆里的前几次,东田课长确实是这么送他的……

“平次。”东田课长出声,“饮料味道怎么样?”

服部平次停下回想,原本充满活力的双眸透出几分空洞的色彩,慢吞吞回应,“……还行。”

见状一路都在观察是否有人跟踪的东田课长把车停到路边,“平次,你是谁?”

服部平次喃喃,“我是谁……”

“仔细想想。”东田课长引导他,“你是乌鸦的孩子。”

身体没长好的未成年就是这点麻烦,直接上药会把大脑搞坏,成年后再下药难度偏偏又会比未成年高……

幸好那两个公安走了,否则超过上次催眠一定时间,指不定会让这小子意外想起什么。

最后一次下药,即将收获果实的东田课长耐心道:“不要忘记组织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的目的。”

大阪府警本部长儿子的身份,可是能做很多事的。

服部平次缓慢地眨了下眼,“潜伏在大阪府警署,不要让人发现我的身份,及时为组织提供内部消息……”

“很好。”东田课长勾起嘴角,“那么……”

“那么,剩下的话可以去审讯室说了,东田课长。”

一把枪抵上东田课长的太阳穴。

“咔嗒——”

是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东田课长一惊,不敢轻举妄动,斜眼看去,“是你!你没去长野?!”

刚从长野赶回来的黑子哲也面无表情,“午好,东田课长。”

与此同时,副驾驶位的车门被人从外拉开,服部平次一把被来人拉了出去。

服部平藏没有收敛力道地举起手中的药剂,往自家儿子脖子上扎了一针。

解药发挥作用,服部平次闭上眼晕了过去,被服部平藏拢进怀里。

“你什么时候在车上的?”

眼见到最后一步,却事态败露,东田课长转而寻找脱身方法,“……是中控提醒我车门没关紧的时候。”

可他当时分明没看到有人上车,车门也没开。

黑子哲也没有说话。

车外,服部平藏带来的人渐渐将车辆全方位包围。

东田课长眸底掠过一抹狠色,手腕一抖,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

时刻在警惕他的黑子哲也按下扳机。

“砰——”

听到枪声,车外的警察立即上前帮忙。

一阵混乱过后,东田课长被压倒在地,失去意识。

“本部长,要先借用大阪这边的审讯室了。”黑子哲也收起枪,检查了下被匕首划伤的手臂后,抬头对车边脸色阴沉的男人道。

“就算你要把人调去东京,我也会拒绝的。”服部平藏让医护人员过来帮人处理伤口,“主意敢打到我儿子头上……”

他顿了顿,“我记得东京的白马总监有一个和平次差不多年纪的儿子在英国。”

黑子哲也:“请放心,我已经通知过白马警视总监了。”

服部平藏没再说什么。

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正准备回大阪府警时,黑子哲也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新讯息。

是伊达航发来的。

【黑子,我以后可能要东京神奈川两头跑了。你考虑把真田也调到东京吗?方便我学习魔法!】

黑子哲也:“……?”

第94章

【伊达君,请不要被萩原君和松田君他们的恶趣味同化。】

言下之意,正经点,说话的方式正经点。

伊达航:【我问过真田,他目前没有去东京警视厅发展的计划。「黄豆脸叹气.jpg」】

【真田展现出来的网球技术真的很让人心动。就像你的低存在感一样,把它融入进平时的警察技能里,说不定会有奇效!】

【……我大概了解了。伊达君学习过程中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尽管跟我提。】

伊达航:【放心,学习时间我自己能安排好,不会影响到工作的!顺便问一下,你们球类运动社团的人都会一些神奇的,名称也非常符合国中生风格的技能吗?】

【对比之下,我上学时参加的剑道社就很普通。同校比较出名的排球和足球我也去看过几次比赛,跟黑子和真田完全不一样!所以是仅限定篮球跟网球?】

没有交流的五分钟过去。

伊达航:【黑子?】

【……是巧合。伊达君认识的人刚好会一些神奇的技能而已。】

【「分享链接:樱木花道投篮精彩片段剪辑」「分享链接:18岁天才网球少女米奈芭格拉斯的温布尔登大赛夺冠瞬间」】

伊达航:【黑子你不会是现搜的吧……樱木花道都是我们小时候那个年代出名的篮球明星了,视频还是高糊的!】

【这两位的技能就在正常范围内。】

伊达航:【不要逃避话题啊!】

又是一个没有交流的五分钟过去。

伊达航:【这是真田转发给我的,「分享链接:U-17网球世界杯大赛精华片段合集」】

【这是我搜到的,「分享链接:NBA新晋明星球员火神大我与青峰大辉的双人合作名场面集锦」】

【网球的不提,篮球的那两位,黑子应该认识吧。】

……

伊达航:【黑子,你已经‘正在输入中’了两分钟,不要再想借口了!】

【没有想借口,我手上有重要工作要处理。伊达君,现在是工作时间,长时间摸鱼聊天不好。】

伊达航:【「黄豆脸疑惑.jpg」×6】

前往大阪府警的车上,看完最后一条信息,就坐在大阪府警本部长身边光明正大摸鱼的黑子哲也将手机息屏收好。

全程十分礼貌没有去窥人手机屏幕的服部平藏见他的动作,出声道:“清除删改记忆的药物,是什么时候被组织研发出来的?”

黑子哲也望向司机的方向。

“他是刑事部部长。”服部平藏解释,“我担保可以信任。”

远山银司郎通过车内后视镜与黑子哲也对上一瞬视线。

黑子哲也:“……您好。”

没想到司机会是位部长,同乘的话正常来讲应该是他来开车……看来这位部长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早在出发前往长野前,黑子哲也以防万一,便委托了身份确定没问题的远山樱暗中盯住了东田课长。

身为远山樱的丈夫,远山银司郎察觉到妻子的不对劲也很正常。

得知东京来的公安在怀疑自家下属,不管下属究竟有没有犯罪,远山银司郎肯定都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只会盯得更严。

抵达长野后,通过诸伏高明转述的话,黑子哲也意识到长野有组织的人在暗地里观察他们……或者他的动向。

于是黑子哲也在公众场合展现出自己的体质后,又掐着时间偷偷赶回了大阪。

至于长野那边,暂时有人顶替他的样子在活动;等这边的处理告一段落后,黑子哲也还要再卡时间回长野一趟。

谁让他的低存在感无人能伪装呢。

不期然的,黑子哲也想到了黛千寻,和他拥有相似属性的人。

可惜对方没有从事警察行业……而且易容比自己矮的人,难度无疑要加倍上涨。

“据我们推测,组织是近三年前才研发出这种药物的。”

本部长的身份权限足够高,黑子哲也不再纠结别的乱七八糟的小问题,转而将药物的事托盘而出,“药物中有一个未知成分比较稀有,因此这个药物无法做到大面积使用。”

“内部排查的工作量还是很大。”说话时,服部平藏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透出锐利的光芒,“介意我动静闹大一点吗?”

黑子哲也:“这点我想要等审问完东田治才能回答您。”

“也是。”服部平藏又变回往常眯眯眼的模样。

察觉到什么,车内倏然安静下来,无人再开口。

坐在两人中间,一路靠在服部平藏身上,昏迷了大半天的服部平次眼皮轻动,缓缓睁开眼,坐直身体。

大脑运转,想起昏迷前的记忆,他第一时间捂住脖子,“疼疼疼,老爸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明明可以在我被下药前阻止那个东田!”

“我提议的,要让你长个记性。”服部平藏双手环胸,“省的在外面乱吃别人递来的东西。”

记忆还没完全梳理好的服部平次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他一手撑着脑袋,努力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记忆整理出一条线,“加上这次,那个东田对我下药了三次。”

内心后怕一阵,有尤为可靠的亲爸在身边,服部平次又迅速支棱起来,“东田嘴里的乌鸦指的是什么组织?他为什么要对我下药?他是那个组织派来的卧底吗?”

服部平藏一个都没回答,“等会去做个全身检查。”

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得到任何线索的服部平次泄气地靠回到椅背上,“我好歹也是受害人欸!”

服部平藏没理他,越过人对另一边的蓝发青年询问道:“要抽血吧,需要多少ml?”

……是亲爸了。

碍于对方身份,还在思考要如何提起抽取血液一事的黑子哲也眨了下眼,“多谢,正常剂量就好。”

这可是现成的新鲜样本。

黑子哲也投桃报李,“回头我会抄送一份解药制作单给您的。”

服部平藏颔首。

“?”

服部平次先是被黑子哲也吓一跳,接着抗议,“你们拿我做交易?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了吗!”

十分钟后,抗议无效的当事人老老实实坐在医疗室里伸出胳膊等人抽血。

服部平藏和嘴同样严的远山银司郎都不在,服部平次凑到正在给他抽血,相比之下一看就好说话许多的蓝发公安跟前,“真的不能告诉我一点点内幕消息吗?”

“请坐好,服部君。”黑子哲也没什么表情,“你可以说一下被下药的几次时间节点和当时情况。”

以为是要交换情报的服部平次摆正胳膊,“叫我平次就好啦。”

他把记忆中的几个时间点告知给对方,“中间间隔从没超过半个月。”

距离东京港口事件结束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组织也确实该找到新的制作药物的稀少药材了。

黑子哲也若有所思,给人按好棉签。

服部平次接过棉签自己按住,“我经历的都说了,我都还没告诉老爸他们呢。这下你能跟我说乌鸦是什么了吧?”

“其实不是乌鸦,是八哥。”黑子哲也一本正经。

服部平次:“?”

迎上他质疑的目光,黑子哲也的语气与往常无异,“八哥组织一向谨慎,即使确认平次被药物控制,也不会用自己真实的代号在外行动。”

服部平次:“??”

勉强觉得有那么点道理的服部平次:“还有呢?”

“剩下就是不便透露的范围了。”黑子哲也把新鲜的血液样本装进特制的小箱子里收好。

服部平次冲他挤眼睛,用没抽血的胳膊捣捣他,“别这样嘛,我不会告诉我爸的。你是东京来的公安,根本不归我爸管吧。”

把医疗室清理好的黑子哲也坐在原地,静静注视着他。

对上那双圆圆的蓝眼睛,服部平次不明所以地摸头,“怎么忽然一声不吭的……”

一个眨眼的功夫,蓝发青年原地消失了。

服部平次:“?!!!”

他左右张望,又弯腰去看桌子底下,把他们坐过的两张椅子搬起来查看,“人呢!?”

拎着小箱子走出医疗室的黑子哲也遇到了在外面等待的服部平藏。

服部平藏显然很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犬子让你见笑了。”

“不,这证明他身体没什么大碍。”黑子哲也顿了顿,蓦然想到工藤新一,“未长成的侦探或许都是这样吧,挺好的。”

不愧是“死神之子”的“分身”。

总感觉他话里有话的服部平藏机智地没再就这个话题往下深聊,“东田治醒了,注射过一支解药,暂时没什么效果。”

黑子哲也:“可以再注射几支,下药时间久远,相对应的也需要更大剂量。”

毕竟不是完全版的解药,除非查清楚药物中的未知成分,否则无解。

或者也有可能对方从未中过清除删改记忆的药物。

服部平藏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倾向于前者,“我不认为东田治是组织派来的卧底,也不认为他会……被策反。”

黑子哲也没有说话,等待他的解释。

这个观点是远山银司郎提出来的。

即便做到了刑事部部长这个位置,与其他常年待在办公室的部长不同,遇到重大案件时,远山银司郎仍旧时不时会跟随部下一起出外勤,其中搜查一课的现场最多。

但这不代表他对其他课室的人不了解。

“东田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带人前往秘密审讯室的路上,服部平藏声线沉稳,“可就算摒弃掉个人情绪去判断,东田会被策反的概率也很小。”

黑子哲也拿到了东田治的所有资料。

资料背景十分干净,丝毫看不出组织插手过的痕迹。

他想到了公安二课的那位北条课长,东田治车祸出事住院,到北条课长从植物人状态醒来,这中间是否有什么外人所不知道的联系呢?

在解药不知是否会起效前,几人先想办法破解了东田治与组织联络用的手机。

手机过往与组织联系的邮件被删除得一干二净,联系方式也没有留下。

幸运的是,许是看东田治久久没有汇报进度,东田治的上级发来了一条询问邮件。

远山银司郎以东田治的口吻,试探着解释一番,回复了对方任务完成的事。

东田治被他们抓住的事,越晚暴露越好。

收到任务完成的邮件后,上级很快传来回复。

【不错,继续潜伏。】

“看样子对方似乎相信了。”远山银司郎皱眉。

黑子哲也认出这个号码是朗姆的。

东京和长野那边都暂时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两位卧底眼下也不方便联系……黑子哲也拿出加倍剂量的解药,“我们抓紧时间吧。”

服部平藏:“我来。”

远山银司郎没有阻止这两个人对他手下动手。

解药发挥作用要一段时间,远山银司郎想去查查别的事,“对了,那个组织的全名叫什么来着?”

服部平藏的语调四平八稳,“八哥组织。”

远山银司郎充满质疑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了,别搞你那小幽默。

服部平藏眯着眼睛坦然回视。

“八哥”外号发起人黑子哲也:“……”

往好的地方想,反正组织自己也从未公布过具体的官方名称,等叫八哥组织的人多了,它就是八哥组织!

第95章

在黑子哲也用无波无澜的语调表示他回头会将组织的基础信息资料整理一份出来后,远山银司郎又白了一眼服部平藏,才不再纠结组织的名字问题。

用“八哥”做警方内部代号挺好的,一听就很有诙谐风,组织成员估计都不会把它第一时间和自己的组织联系到一起。

处理好关于“八哥”的一点小问题后,给东田治注射的解药也发挥出了它的药效。

满头冷汗,头痛剧烈的东田治从昏迷中醒来,入目就是两张严肃至极的脸。

他苦笑,“远山部长,服部本部长。”

“为什么要对平次下手?”远山银司郎拿出对待罪犯的态度。

“一切为了组织。”

恢复全部记忆的东田治喘口气,额头凸起的青筋一顿一顿地跳。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只忠实地说出了下药时的想法,“第一次下药时,我跟平次的交集算不上多深。对我而言,他就只是一个比较麻烦,需要多次才能搞定的任务目标。”

服部平次最经常在搜查一课活动,若非东田治设计机会搭话,前者根本不会去接触搜查二课相关的人。

服部平藏坐在一旁审视他的所有微表情,半张脸笼在背光下的阴影中,一字未言。

远山银司郎继续提问,见人供述的下药场景与服部平次回忆的细节一一都能对上,他又道:“组织还给你发布了什么任务?”

“是关于武器走私的,但我只知道大阪这边的线路和负责人。”

东田治将自己所知晓的情报托盘而出,“我在组织的……上级,朗姆,他给我下达的基本都是帮忙篡改内部资料,掩盖走私痕迹的任务。其余的情报他从不会多透露一分一毫,我也不会去额外调查。”

说到这,东田治连忙补充,“西目久也是组织的人!他是大阪武器走私线的主要负责人,朗姆命令我暗中监督他的动向,但我怀疑西目久也接到了与我一样的指令。”

“他死了。”远山银司郎干脆道:“就在昨晚,长野。”

“组织还是动手了啊。”东田治没太大意外,“一个月前,我察觉到西目久的行踪不对劲,疑似背着组织不知跟山口组勾结了多久。我把这个情况带证据报告给朗姆后,对方只让我汇报西目久的每日行程,其余什么也没让我做。”

武器走私的情报交代差不多,东田治舔舔干燥的唇,“除去西目久外,东京警视厅公安部公安二课的课长,北条真和也是组织的人。”

闻言远山银司郎转头看向身旁。

服部平藏也跟着分过去一道注目。

对这两人反应感到奇怪的东田治跟着看过去,就见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凭空冒出一个蓝发青年。

他吓一跳,这人什么时候在这的?

“黑子警官。”

平缓好心脏,东田治吐出口气,“怪不得朗姆得知你来大阪后,要我特别小心你。”

对北条课长的怀疑猜测落定,黑子哲也没什么表情,“他是怎么说的?”

东田治:“让我视情况打探你的来历……不是指公安部的这份。”

初次见面时,同样被黑子哲也的低存在感吓了一跳的服部平藏和远山银司郎目光仍落在他身上。

“……”

位于三个人视线中心的黑子哲也表情未变,“你可以跟朗姆汇报我是官方实验室出来的产物。”

东田治:“?”

“或者我是走美国渠道进来的超级关系户,外貌像妈妈所以看不出混血儿的特征。”

东田治:“??”

远山银司郎:“……”

管理整个大阪警署的服部平藏眉头抖了抖,对这胡说八道的话到底没发表任何评价。

两位顶头上司都没吱声,东田治也不好吐槽。

黑子哲也一脸淡定地往下提问,“你认识小高犯明吗?”

“……那个私家侦探。”东田治陷入回忆,“他不知目睹到了我的哪次交易,跟踪我一段时间后我才发现他。”

“组织要求灭口,为了不牵连到我自己身上,于是我查了他的人脉关系网,借屠宰场老板之手杀了他。”

情况大致对上了。

黑子哲也:“500万日元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被催眠的那段时间,组织为了更加笼络我,给我转的钱。”

东田治报出对方的账号和不在自己名下的另一个私密账号,“吝啬的是,催眠成功后组织就让我打白工了,我能领到的工资依旧只有大阪府警发的。”

“偏偏当时的我坚定认为是要保持我的背景资料账户干净不留痕……组织真抠门。”

记下两个八成查不出多少线索的账号,黑子哲也对被打上抠门标签的组织不予置评。

从诸伏先生和降谷先生的反应来看,他们倒是能经常拿到组织的高额报销。

涉及到卧底,自然就不能帮组织澄清了。

根本无所谓组织名声如何的黑子哲也眨了下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是意识到北条真和是组织的人后,才被他们下药催眠的吗?”

东田治深吸口气,“是的。”

一切的源头还要回到三年前,东田治趁休假的功夫,约大阪府警的几个同事一起去看望成为植物人的北条真和。

东京的医疗设备资源更好,左右在警察医院的花费是包含在警察福利中的,都能报销,北条真和便一直在东京的医院接受治疗。

彼时两人同在大阪府警工作,东田治与他出过数次任务,互相又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人,长时间相处下来,交情自不用多说。

“那天我们看望完北条,我是最后一个走的。”东田治垂眸,“恰好遇到护工进来帮他翻身活动,我就顺手帮忙了。”

“然后我就见到,北条的腹部一点伤疤都没有。”东田治眼神沉沉,“某次行动中,北条腹部中弹,拆线时还是我陪他去的。那样的伤势,除去做医美手术外,否则无论怎样都会留下一点痕迹的。”

而警察这个行业,受伤是家常便饭,更别提能藏在衣服之下的;又是男人,除非是毁容级别的伤势,正常情况下,根本没人会去特意做手术消除身体疤痕。

“我问了护工,护工说他是新来没多久的,来的时候北条身上就没有伤疤。”东田治说出自己的调查过程,“后续我查到上一任护工遭遇车祸意外身亡,我意识到了不对。”

“接着我又去试探了北条的主治医生,鹤见贤治。”

东田治:“鹤见医生说他给病人进行手术时北条身上就是没伤疤的,有可能是之前做过祛疤手术。”

可东田治了解北条真和,这人对腹部的疤痕根本无所谓,工作都忙不过来了,哪里有时间抽空去做祛疤手术。

奈何之前几次来看望病人时,东田治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去掀一个病人的衣服,疤痕是何时消失的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感觉到医生也有点不对劲的当晚,东田治想偷偷潜进病房去看看北条真和身上有没有其他线索,结果却撞上了苏醒的北条真和。

听到这的黑子哲也眼神轻动,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就是北条对外界宣布苏醒前的三四个月。

原来对方这么早就醒了。

“醒来的北条记忆完好,记得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我问了他疤痕的问题,他回答我是因为要相亲结婚,不想让未来妻子被吓到,所以抽空做了祛疤手术。”

东田治抱住头,“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他的脸没有整容痕迹,性格也与往日无异,顶多因经历一番事故后变得有些沉郁,这是正常反应。”

东田治并未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想自己调查清楚再说。

明白是怎么回事的黑子哲也放下敲打键盘的手,停止记录。

是克隆人。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起金融犯罪案,就离开了东京。”

东田治闭了闭眼,“我一直很奇怪大阪这边为什么没有收到北条苏醒的消息。直到追踪犯人到东京的间隙,我又腾出空去了趟医院。”

“鹤见医生说他从来没收到过北条苏醒的消息,并且这次病床上的北条,身上是有疤痕的!”

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说出来也没人信的东田治在当天就出了车祸,都来不及去详细调查。

随后便是组织趁他配合医生复健治疗的那段时间,利用东田治对医生的信任和无防备,对他进行了下药催眠。

“开始我能意识到自己似乎中了某种药。”

东田治像是说累了,向后靠到椅背上,“起初我以为是幻觉类的毒品……大脑告诉我忽略它,不要管它,加上那会复健刚结束,我很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睡了两个小时,再醒来,我就认为我是组织成员了。”

有关北条的调查,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黑子哲也摩挲着鼠标,思考北条的前后两具身体为什么会不一样。

可惜警察的每年定期全身体检中并不包括牙齿健康检查;克隆人对这项检查肯定也会有所防备,他们总不能遇到一个疑似克隆人的人就把人压去牙医那检查牙齿磨损程度。

要是有即时辨别的方法……组织给赤司征十郎送克隆人时,那时的克隆人不出几天就基因崩溃……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克隆人基因崩溃,又对普通人无害的?

黑子哲也决定回头就去问问绿间君!

绿间君大概会恶声恶气地说让他不要把医生当许愿机吧。

半点没许愿自觉的黑子哲也见东田治的情报说的差不多,转而交代别的事,“东田君,你恢复记忆的事,朗姆那边应该暂时不知道。”

服部平藏看了黑子哲也一眼,知趣的没有细问北条的事。

他的任务是管好大阪府警。

东田治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我会配合的!也算……将功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