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啊啊啊啊气死了!
接下来,在工藤新一的解释下,宫本优茶听到了到目前为止他认知里最匪夷所思的事情,和最不可思议的药物。
优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扯住三头身小学生身体的工藤新一吼了一句:“你个笨蛋!!!眼里只有案子的笨蛋!!!”
宫本优茶气得狠狠揉搓了一顿变小的名侦探,直到看见男孩的脸泛红才感觉气消了一些。
“那现在怎么办?连吃的什么药都不知道,怎么做解药?”
工藤新一双手捧着腮,丧里丧气地道:“我打算到小兰那里住,她爸是侦探,或许会有相关的线索……可万一让她认出来了……”
“不会的。”宫本优茶淡定地道。
工藤新一幽怨地看过来:“你不就认出来了嘛!”
“那不一样。”宫本优茶对此很有自信,“兰姐姐那么单纯,不会想到‘变大变小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的。”
工藤新一不信:“那你刚才怎么那么确定是我?”
宫本优茶微微一笑:“所以我是在诈你啊,我亲爱的、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工藤新一一脸空白,“……”
“顺便提醒,”宫本优茶好心情地勾起嘴角,“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茶、尼、桑。”
“请多指教,柯南~君~”
第86章 【VIP】
在宫本优茶和阿笠博士的掩护下, 化身为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成功住进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但不久之后,他就收到了三头身小侦探的吐槽:“小兰的爸爸每天都在搞什么啊?还说是名侦探,每次碰到案件表现得像傻瓜一样!还要我来提醒他!还好阿笠博士帮我做了一些小道具, 有了它们, 就算我伪装成毛利小五郎破案也不会有人发现了!”
宫本优茶挂了电话, 面无表情地看着今日的新闻报纸。
《“沉睡的小五郎”再度帮助警察破获杀人案件!》——斗大的标题和小五郎叔叔可以看见扁桃体的“深渊巨口”大笑表情一上一下排列在一起, 简直是在挑战宫本优茶脆弱的神经。
你们在搞什么啊?!!
一个天天挨麻醉针却丝毫没有反应, 你还是那个昔日射击百发百中,精明能干的刑警毛利小五郎吗?!
一个受到迫害变成小学生, 不好好隐藏自己还在众多警察和民众面前肆无忌惮地破案, 你是担心自己可以活到毛利兰结婚新郎却不是你对不对工藤新一?!
宫本优茶:累了,毁灭吧,爱咋咋地。
在这种情感和认知反复受到挑战的时候,丰厚的钱财在很大程度上就能安抚受伤的心灵。
宫本优茶看着新开业不到半年的咖啡厅, 突然在这个月翻倍的营业额, 感觉异常的欣慰,和一点点好奇。
梓小姐告诉他:“上次小店长不是说咖啡厅员工太少了吗, 我也觉得自己忙不过来。于是!我帮店长招募到了一个新员工!是一个特别帅气的小哥哥哦~自从他来了之后,我们店的客流量越来越大了呢!而且他不仅颜值高, 手艺还特别好!小店长抽空一定要来试试他做的三明治,强烈推荐(比赞)!”
宫本优茶起了好奇心:这个帅气是有多帅气,能够吸引这么多客人?
*
波罗咖啡厅。
清晨,男人先行到店, 熟练地拉开落地窗的窗帘,依次打开料理台上的咖啡机, 和店内的空调。虽然地面前一天下班前打扫过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拿起卫生工具, 重新清扫了一遍,顺便检修了店内松动的桌椅。
把开店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后,同事榎木梓才匆匆到来。
“对不起对不起安室先生!”榎木梓双手合十,感到万分抱歉,“今天我来迟了,真是辛苦你了!今天下班前的工作请务必交给我来做!”
“没事哦。”安室透体贴地宽慰着同事,笑容温和而爽朗,“我只是习惯早来而已,营业时间还没到,梓小姐并没有迟到。”
榎木梓感叹道:“安室先生真是太温柔了。”
“不过今天梓小姐是比往日来晚了点,”安室透微微歪头询问,“是临时有什么事吗?”
“啊,是打了个电话……”榎木梓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安室先生记得吗?之前你来应聘兼职的时候,我说过我不是店长,我也是咖啡厅的员工。”
“记得,”安室透很快会意道,“所以今早梓小姐是跟店长打了电话吗?”
“嗯,我上个月月初有跟店长说,我帮他招募了一个新店员,但他……”榎木梓努力措辞,试图在新同事面前帮宫本塑造一个“尽职尽责好店长”的形象,“但店长他有点儿忙,一直不得空来。正好今天是他到东京的日子,我就提醒他,记得来一趟……”
榎木梓说得含糊其辞,却不影响安室透的理解。
他回忆了一番,从他来波罗咖啡厅做兼职起,这位店长从未现身过,连店里招员工都是让自家老员工来负责,每个月划到工资卡的钱倒是很准时,又多又痛快,据梓小姐说这是店长根据他的销售额给的提成——说实话,这份工资比他在公安系统里的工资还多一点,有点儿惊到他了。
综合以上来看,这位店长似乎对自己家的店并不上心,从不视察店面,也不考核员工,只负责划钱给工资,虽然这大大方便了他的卧底/便衣工作,但……
“看来店长先生真的是很忙碌。”维持着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的人设,安室透笑着说道。
榎木梓听到“店长先生”如此尊敬的称呼噗嗤一声笑出来,想着,反正宫本和安室先生今天就要见面,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多解释了几句。
“你不用这么称呼他……”榎木梓面对安室透疑惑的眼神俏皮地眨眨眼,“到时候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店长不仅只有这一家咖啡厅,在东京的木之本运动公园,北海道、大阪等地都有甜品店……虽然他确实不怎么管事,”比自家店长年长的女性无奈地表示,“但不是因为他不上心,而是他目前为止也还是个学生,没那么多精力管这些。”
“去年年底,店长的朋友生了病,现在在东京综合医院治疗,所以他每周都会从神奈川赶来东京,但时间紧张,他确实没空过来。”榎木梓想到医院那个温雅的少年,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原来是这样。”安室透听完后,眼睛微微睁大,既惊讶于波罗咖啡厅的店长还是个学生,又因为对方为自己的朋友肯两地奔波而心生好感。
看看时间,要开始营业了,榎木梓拿起两人的围裙,开玩笑道:“我可是跟小店长强烈推荐了安室先生的手艺,等他来了你可一定要好好露一手!”
安室透穿戴好围裙,腰带松松勒出紧实的腰线,闻言,他扬唇自信地笑道:“没问题,梓小姐就放心吧。”
不论对方是个多么挑剔的人,为了他的卧底/便衣任务,他也要留在波罗咖啡厅!
*
“哈啊~好香的味道!”
“一定是安室哥哥做了好吃的!”
“太棒了!我们有口福了!”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小岛元太、吉田步美和圆谷光彦,在这个天气晴朗的周末,拉着自己宅在家的小伙伴灰原哀,和浪在家的小伙伴江户川柯南,踩着午饭的时间组团来到了波罗咖啡厅。
柯南抬头看了眼咖啡厅崭新的招牌,和装饰得温馨而浪漫的门面,幽幽叹了口气。
每次来到这里,都让他有种物是人非、恍若隔世的滋味,想当初,这个店还是他监工装修的呢……
“怎么,又想起你那「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了?”
自从灰原哀知道这个称谓之后,就时常将其拿来和“你的小兰姐姐”一起用在江户川柯南身上,然后欣赏对方半月眼的蠢样子。
柯南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哪有想他啊……昨天我们才通过话的。”
灰原哀淡声调侃道:“这联系的频率,连你的小兰姐姐都不如啊,果然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那、他俩不一样!”柯南微红着脸反驳道。
“嗨,嗨,毕竟另一个是青梅竹马的暗恋对象啊。”
“喂!灰原你……”
“柯南你们俩在干嘛啦!”远处小岛元太的大嗓门打断了斗嘴的两个人,他用手撑着咖啡厅光洁的玻璃门不满地嚷嚷道,“快点过来啊!这样很累——额,哎?!”
还没等说完,元太便感觉重量不轻的玻璃门脱离了他的手,他抬头疑惑看去,是门内门外同时有两个人帮他扶住了大开的店门。
小岛元太左看看右看看,有点儿傻眼:“额……谢谢?”
安室透微微弯腰,笑容明媚得向几个孩子打招呼:“元太不用谢。还有大家,好久不见了!”
说完,安室透又转身看向店外同样帮助了元太的客人,微笑而热情地欢迎道:“感谢这位客人的帮助,快请进来休息一下吧!”
“客人”一时没有回应,垂眸看着自己手中拉着的玻璃门外把手喃喃道:“感觉是有点儿重了……要不换一个吧……玻璃也不太安全……”
“客人?”安室透扶着门内把手,疑惑而好奇地歪歪头,“您是对我们的门有什么提议吗?不如进来说?”
年轻的客人闻声看向安室透,在心里下意识地评估:
淡金色的头发和小麦色的皮肤充满了异域风情,完全看不出来年纪的俊朗面容帅气而迷人,紫灰色的眼眸仿佛朦胧着薄薄的紫烟,似多情又温柔;
热情而周到的服务态度会增加好感,举止绅士而体贴,却又将社交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就是他店里的新晋优秀员工。
宫本优茶默默点赞。
腰细腿长的金发小哥,他知道他的营业额是怎么来的了。
这样的福利,请务必给他的店多来几个!
与此同时,安室透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冰蓝发的少年。
这位客人……有点儿眼熟。
就在他再一次开口询问这位沉默寡言的客人前,江户川柯南终于从惊讶中回神,跑了过来:“茶、优茶哥哥!”
“日安,柯南。”宫本优茶垂眼看着腿边的“小矮子”,有种想把人抱起来揉搓的冲动。
柯南仰头问:“你怎么来了?”
宫本优茶扫了眼他们这些堵住门口的人,“还是听安室先生的,我们进去说吧。”
“哦哦哦,好。”
香甜的芒果蛋糕,清爽的苏打水,还有宫本优茶单独要的纯净水,被一一放到桌面上。
“原来宫本君就是我们的小店长啊。”
餐饮上好后,安室透也没有走,抱着木质餐盘站在一边跟孩子们聊天,听到榎木梓悠扬的“小店长~”从旁边料理台后传来,他终于明白了少年的身份。
梓小姐只说店长是学生,没想到还是个国中生!
安室透忍不住多看了少年两眼,他已经认出了宫本优茶,这不就是之前跟梓小姐一起陷入绑架案,后来又凭借着自己的推理分析,通过直播间与警方里应外合击垮犯人的心理防线,最后成功逃脱/解救出来的那位少年吗!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的“店长”如此放心梓小姐,甚至把招募新员工的事交给梓小姐,撒手不管。是因为他们有共患难的经历啊。
宫本优茶浅笑着回道:“安室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宫本或者优茶都可以。”被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如此正经的称呼,到底是有些不适应。
因为安室透坚持不肯在上班期间随意坐下,宫本优茶只能看着对方站着跟他们聊天,好在午饭时间店内客人也多,安室透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离开忙碌去了,让优茶少了些许不自在。
陪孩子们用完午餐,顺便品尝了众口叫赞的安室透牌三明治,宫本优茶吃饱喝足地端着清水慢慢消磨午后的时光。
今天幸村的父母去医院看望他,那种场合宫本优茶不适合久待,恰好早晨出门前再次收到了梓小姐的邀请——“你这个店长好歹来一趟看看新员工啊!”——于是他离开医院后便径直来到波罗咖啡厅。
新员工看完了,他很满意,那么此刻他还没有走的理由只有一个。
“所以,有什么新消息吗?”宫本优茶放低声音,语焉不详地问着对面的小侦探。
三个孩子被灰原哀带走了,此刻这个角落里只有宫本优茶和江户川柯南,如果不是怕站在料理台那里的安室透听见,宫本优茶本可以不这么小声。
柯南抱着饮料,借杯子的遮挡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貌似沉迷于烹饪中的某公安卧底,嘴角不禁一抽。
“咳咳,”他身体前倾,以不大不小的音量回答宫本优茶,“你还记得,你在宫本阿姨的画架上看到的那组数字吗?”
宫本优茶稍微一愣,他还以为新一哥哥要跟他说天海麻杏的事,没想到……
“记得,”他轻声念道,”4368。”
“怎么?”宫本优茶没有错过柯南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他急声追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哪里见过这串数字?”
着急的少年没有看见,他的背后,被番茄浓汤酸甜雾气朦胧的男人同样脸色微变,淡金色的半长发柔顺服帖地垂在他的脸侧,遮挡了耳朵里的精细物件。
柯南抿了抿唇,还是将信息如实地告诉宫本优茶:“那是琴酒的车牌号。保时捷356A,新宿54み 43-68。”
什么?!宫本优茶如遭雷击,指尖颤抖着抓住柯南细软的手腕,压低的声音几乎逼成了一条线:“你是说我……包括你吃的药,都与那个组织有关?!”
柯南忍着手腕的疼痛,冷静回答他:“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什么叫目前看来!”宫本优茶撑着桌子半站起来,几乎逼到了柯南面前,强忍着声音的颤抖质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万一你被灌下毒药不是意外,万一他们是发现了你在调查我母亲的事,才给你——”
“——打扰了!”
突然响在耳边的嗓音打断了宫本优茶险些控制不住的声量,他心跳猛地加快,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缩小,像被惊动的狩猎者一样转头,死死盯着近在迟尺的男人,冰冷刺骨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淡金发的帅气小哥被这么盯着看也没有生气,热情洋溢地端上来大份的焗烤通心粉。
“正好小店长在这里,不如试试我们即将推出的新菜品怎么样?我和梓小姐调试了好几次配料,这是最满意的一份!”
榎木梓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记账中抬起头扬声招呼了一句:“是啊,小店长!给我们提提意见啊~”
“……”两人的声音唤回了宫本优茶的理智,瞳孔慢慢放大,他在怔愣之后,猝然松开柯南的手腕。
他那被立海大网球部魔鬼训练出来的握力,哪里是柯南如今小学生的身体受得住了,细软的手腕顿时红了一片。
宫本优茶沮丧地垂下头,坐在椅子上懊恼地拍自己头:“对不起新、柯南……安室先生,店里有冰块吗?”
“有哦,”安室透笑着伸手握住少年的手,男性的宽厚手心传来暖热的温度,温柔而不失力度地制止了少年的自虐,“别担心,你看,柯南的手没事。”
“嗯,”柯南晃了晃自己的手,不在意地道,“等下就好了。啧,这个身体……”他本人也对这个脆弱的小学生身体很是怨念。
宫本优茶被他的孩子气可爱到,不禁露出浅淡的笑容,就这样被他们一一安抚下来。
虽然不免有些疑惑安室透出现得巧合,但此时的情景并不能让他沉下心去仔细思索,这种疑惑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他想起安室透和梓小姐刚才的话,打起精神,看向面前的通心粉。
“唔,颜色漂亮,闻起来也很香,看着很有食欲。”少年乖巧地拿起勺子,即便不是专业的美食家,也认真用着通俗的语言来形容自己尝到的味道。
能够独立照顾自己的少年继承了母亲一手不俗的好厨艺,没一会儿就和有心转移他注意力的安室透聊开了。
柯南撑着头听这一大一小讨论“黑番茄和红番茄的味道有什么不同”,欣慰之余又忍不住感叹:安室先生真的是,很认真得在做兼职工作啊。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宫本优茶愈发觉得安室透是个好人,不仅阳光开朗,还温柔居家,于是不知不觉就与他聊了很多,等离开的时候还拜托他和梓小姐轮流负责幸村精市的午餐,当然,加工资。
安室透接了小店长的委托,内心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份高工资里还有一个额外的工作,不过对他而言也是顺手的事,反正波罗咖啡厅也接外卖。
年轻的小店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带着新情报精神抖擞地回神奈川。
还留在店里的江户川柯南捧着饮料杯,坐在吧台上晃着脚跟安室透聊天:“这一个下午,安室先生得到了不少信息吧?”
他可是眼睁睁看着茶茶是如何被某公安套话的。
“所以呢,安室先生为什么突然对茶茶起了好奇心?”
“我有吗。”安室透拿着毛巾擦拭着料理台,笑容不变,游刃有余地反问道。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认出了他是和梓小姐当初一起被绑架的男生,毕竟我也看了那场直播。”日常在关心国家和国民的男人说道,“只是没想到他还和你认识,所以稍微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室透俏皮眨眨眼,“只是没想到听到了不得了的事。”他摸出左耳中的耳机,将窃听说得理所当然。
柯南有些不满:“这就是公安的作风吗?”
“这就是公安的作风。”安室透弯着嘴角,眼神却压沉下去,显得有些可怖,“窃听、跟踪,甚至偷窃,只要能完成任务,获得情报,就算是用非法手段也未尝不可。”都只是为了这个国家而已。
柯南沉默了好久,略过这个话题,问:“安室先生还没说完呢?”
“没什么要说的了吧,”安室透重新笑起来,明媚的笑容很是治愈,“我也是刚刚从你们那里得知,他母亲或许与组织有关系而已,但我印象中组织没有类似的人,也或许是时间太久远了我不知道,所以给不了你什么情报。”
柯南半信半疑,在男人的笑容中放弃了追问。
*
宫本优茶回家后翻出母亲的画册,一页一页看过去。
这是他在火灾前从庭院画室带回来的,除了这本画册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已经葬身火海了。
虽然画册里都是母亲不常画的人物肖像图,但笔触和一些小习惯宫本优茶还是认得出来,确实是母亲的亲笔画,抛开这些不提,从这些画里他也能感受到属于绘画者本人的柔软感情。
她一定是满怀爱意地画下自己的丈夫、孩子,还有邻居家的小孩。
那这样的画集,为什么会被母亲遗留在常年不去的画室里呢?
宫本优茶无意识地翻着画集,直到黑子哲也来敲门邀请他去家里吃饭才停下。
黄昏下的水蓝发少年静静地等着他,存在感低微并不能够影响他对朋友们专注的注视,宫本优茶看着这样的黑子哲也,放松地露出一个笑容。
对了,似乎之前也有过这一幕……
宫本优茶困惑地眯了眯眼。
——黄昏拥挤的列车上,黑子哲也利用存在感低的“技能”,找到了一片供两个少年落脚的角落。
黑子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会关注黄濑君的模特工作。
他说,他想起来母亲喜欢的电影明星……
「……能让我妈妈愿意动笔画下人物画,应该就是喜欢吧?」
「谁啊?」
“……莎朗?温亚德。”宫本优茶喃喃地回忆起这个名字,用手机发给江户川柯南,问他知不知道。
另一边还没离开波罗咖啡厅的柯南,与安室透同时看到这条消息,均是忍不住错愕。
“贝尔摩德?!”柯南拧着眉头,看来宫本阿姨与组织的牵扯比他们想得还要深。
安室透嘱咐道:“先不要告诉优茶,他知道越多越危险。”
“啊。”有着同样想法的柯南赞同道。
没有得到回复的宫本优茶只当他新一哥哥没看见,也毫无意识“莎朗”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发完信息之后就和黑子一起去吃饭了。
一个星期后,网球部的大家结伴一起去看望幸村,天黑前宫本优茶送走了回神奈川的同伴们,再与幸村精市告别,准备去堂姐家住宿。
半路收到宫本由美“加班不回”的留言后,宫本优茶挑挑眉,顺势转了个方向,打算找家店解决自己的晚餐。
嗯,偶尔他也不想自己动手做饭。
东京著名的美食街很热闹,宫本优茶最终循着过分的香味停留在一家店的门口,仰着头一字一句念出这个莫名好笑但又诱人的店名:“美味得要死的……拉面店?”
他透过大开的拉门探头看了看店内,不足十人位置的小店内坐得满满当当。
“啊,好多人啊……”肚子已经很饿但又不想等位的少年发出无意识的苦恼抱怨,眼角余光看到隔壁的精品寿司店似乎人少一点,“虽然但是不如多花一点钱,今晚吃顿寿司吧!”
宫本优茶摸着饥肠辘辘的胃愉快地做出了决定。
*
十分钟后,被人一棍子打晕的宫本优茶他妈的后悔了。
“该、死……救……救……”
趴在黑暗的小巷里,少年语音低微地求救着,数米远外就是灯红酒绿的繁华美食街,他却无法阻挡逐渐迷离的意识,脑后温热的血液无情地带走身体的温度,在彻底无法动弹的前一刻,他颤抖的指尖碰到了手机的通讯录。
“嘟——”
第87章 【VIP】
“呜哩呜哩呜哩——”
熟悉的红蓝警灯闪烁不停, 黄色的封锁线将刚发生命案的小巷,和左右临近的两家店铺一起围住。
随后,这条热闹喧哗的美食街街口又停下两辆车, 相继下来几人。
“目暮警官。”刚勘查完现场的佐藤美和子刚要向上司汇报情况, 又看到目暮警官身后跟着的一大一小,“毛利先生?柯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啊,”毛利小五郎自得地指着自己, 在目暮警官头疼的表情中道,“我跟这小子吃完饭正要回家, 路上看到了目暮警官的警车,猜到有案件发生,便一起跟来了!”
站在他腿边的西装小男孩背着手, 冲佐藤美和子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稚嫩的嗓音活泼可爱:“佐藤警官,晚上好!”
佐藤警官无奈地笑着点头:“晚上好。”
不,大晚上加班一点儿也不好。
目暮警官扶着帽子深深叹了口气,选择性地无视了身后的两人, 进入工作状态, 问道:“现场什么情况?”
“嗯……”向来干练爽利的佐藤警官这次却面露难色,示意三人跟她走,“高木正在询问受害人情况,不如我们一起来听吧。”
“受害人?”毛利小五郎惊讶地问,“这次没有死人吗?”
显然, 东京这几年居高不下的犯罪率, 让大家心里都习惯了“出警即死人”的模式。
然而这次佐藤警官却神色凝重地道:“不, 严格来说, 这次有两名受害人。”
*
“宫本?!”
“优茶?”
“茶、优茶哥哥!”
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三脸震惊地看着坐在救护车上的少年。
多灾多难的少年这次伤到了头部, 眉眼之上被医生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重归画室火灾后的造型。
原本穿在身上的衬衫沾了一大片血迹,被少年嫌弃地扔在一边,只穿着单薄的黑色运动背心,坐在夜风中岿然不动,乱糟糟的头发从绷带缝隙里艰难地挤出来,像极了此刻他糟糕却又无处吐槽的心情。
看见柯南他们,少年也没什么表情,冷着脸抬抬手:“哟~”
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柯南:“……”哟你个鬼啊!!!
看上司三人隐隐崩溃的表情,高木警官小声跟佐藤警官偷笑道:“原来不仅我们看到宫本这样会觉得绷不住。”
佐藤警官揉着太阳穴,叹道:“优茶不让我告诉由美,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还好今天由美有夜班。”
“不是不让你脱吗?”另一道比少年音更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掺杂着点点无奈,刚回到救护车的淡金发男人将身上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披在少年身上,“伸手,穿进去,抬头。”
少年一令一动,抬起下巴时,外套拉链恰好被男人拉到喉结以下,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身体顿时陷入一片泛着沐浴露香味的温暖中,他舒坦地眯了眯眼。
“安室先生?”柯南看到人再次震惊,“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次只穿着单薄体恤的人换成了安室透,但明显他的体格比未成年的宫本优茶要好,即使身形修长纤细,也不难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安室透迎着大家的疑问眼神,笑看了眼貌似乖巧,实则炸毛的少年:“这个问题嘛……”
在他趁着夜跑的时候跟公安下属风见裕也接头,并安排对方调查宫本优茶的时候,突然收到宫本优茶的求救电话……这种事肯定没法如实说出来。
“我正在外面遛狗跑步,突然接到优茶的电话,可接起来后优茶却一直不说话,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我就猜肯定出事了。”安室透略过细节,如此说道,“我一路找到这里,发现优茶被人打晕在了后巷,现场还有一些突发情况,于是便报了警。”
宫本优茶点点头,因失血而苍白的嘴唇动了两下,补充完整安室透的话:“因为当时意识模糊,所以我也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现在看来,还好我之前和安室先生交换了联系方式。”
毕竟是被自己拜托给幸村精市送饭的优秀员工,有电话才是正常的,这样才能及时从侧面了解幸村的情况——所以新一哥哥不要再看我了!不是故意不跟你求救的!
柯南收到宫本优茶话里隐含的讯息,略略收敛了幽怨的眼神,严肃问道:“所以,你看清楚是谁干的了吗?刚才佐藤警官说‘不止一个受害者’又是什么意思?另一个死者在哪儿?”
“……”宫本优茶默不作声,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柯南顿时身体僵住,操着稚嫩的童声干巴巴地撒娇道:“哈哈哈,我看电视上警察叔叔们都是这样审问的!好帅啊~”
在场的大人们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毛利小五郎一把揪起柯南的后衣领,嫌弃地晃了晃:“不要捣乱!不然就把你扔出去,听到没?真是的,还是让小兰赶紧把你带回家吧。”
双手双脚在空中扑腾的小侦探闻言,愤愤地咬牙切齿。
可恶!没有我你怎么破案!沉睡的小五郎!
知情人士?宫本优茶忍着笑清清嗓子,好心地把大家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这里:“是这样的。我今天在这家精品寿司店吃饭,中途收到了同伴的电话,为了不打扰其他客人,便到店外去接。当时正值晚饭时间,店门外很多排队等位的客人,我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便走到了小巷中。”
负责笔录的高木警官翻开笔记本,核证宫本优茶的话:“寿司店内有宫本的消费记录,店内的服务员也承认被宫本拜托过,暂时不要收他的餐具。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在晚上八点十三分的时候,宫本的同学幸村精市呼入,给宫本打了电话;在两人通话结束后的两分钟,也就是八点二十一分,电话又呼出给了安室先生。”
总结一下,20:13宫本优茶接到幸村精市的电话,两人聊了五分钟;20:18—20:21宫本优茶在小巷被人打晕,意识模糊间将求救电话打给了安室透。
目暮警官问:“死者是什么情况?”
高木警官答道:“死者成山松,37岁,外贸公司销售经理。”
“今晚他和同事们出来吃饭,地点在那家美味得要死的拉面店。但在吃饭期间几人发生了不愉快,于是成山松和他的下属松本清中途离开了拉面店,转到精品寿司店继续吃饭。”
“死者被发现时……”高木警官下意识地瞄了眼宫本优茶,“就在宫本身后五米处的小巷深处。”
“哈?”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看着冷若冰霜的少年,异口同声地表达了惊讶。
宫本优茶: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很惊讶,我他妈也很惊讶!
佐藤警官已经度过了惊讶的阶段,抱着手臂冷静分析道:“所以我们合理推测,优茶进到小巷接电话的时候,很可能正是凶手行凶的时刻。”
安室透接口道:“凶手不确定优茶有没有看到他,便决定……一起解决掉。”说这话时,他的嘴角虽然还带着微微的弧度,但眼底却氤氲着一片冰冷,“能对个孩子下手,可真是个人渣。”
“……”谢谢关心,但我并不太想被当作一个孩子。
说起来,安室透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一条小巷里趴了两个一动不动还在流血的人,竟然没有被吓到?宫本优茶好奇地看着男人。
安室透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摸摸宫本优茶翘出来的头发:“啊,其实我除了波罗咖啡厅的工作,还兼职侦探哦。”
“……”当着咖啡厅老板的面说这种话你认真的吗?!
老实宽厚的高木警官甚至比了个赞:“安室先生还是毛利先生的弟子哦,很厉害的!”
安室透谦逊的一笑:“都是毛利先生教导得好。”
“哈哈哈哈哈!”毛利小五郎立马笑开了花,装模作样地摆手,“没有啦没有啦!”
“……………………”
宫本优茶用了毕生的功力才忍住没有去看江户川柯南,还保持住了脸上的淡定表情。
实际上内心:什么?!弟子——谁的弟子???那个被天天扎麻醉针还丝毫没有察觉的毛利大叔的吗?!不行啊安室先生!跟着他没前途的啊!对了,他不会发现新一哥哥的身份了吧?!
思想爆炸的宫本优茶懵了会儿,眼角瞄到柯南虽是无语的半月眼但没有凝重的神色,便不管了。
他摸了摸被砸破的后脑勺,像事不关己似的提出疑问:“可是死者是被一刀扎进心脏致命的,为什么凶手不接着用刀,而是换了棍棒袭击我?”
虽然心里也有相同的疑问,但柯南面对能够冷静说着自己死法的宫本优茶,还是不适地皱起眉。
随便哪种伤害,一想到被放在茶茶身上,他都有控制不住的愤怒。
在场的警官和公安听到少年的话也是沉默了几息,才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讨论案情。
高木警官道:“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很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处理。”
毛利小五郎问:“优茶离案发地那么近,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吗?”
“没有。”宫本优茶答得很果断,“虽然我是跑到了小巷接电话,但我并不喜欢那么暗的地方,所以我一直背对着小巷深处,朝着有灯光的美食街方向和幸村通话,什么都没看到。至于声音……”
佐藤警官解释道:“这条小巷的后面是一片施工区,最近工期将近,工人们在加班加点地施工,声音嘈杂。死者喝得烂醉,反应迟钝,凶手下手又果断迅速,优茶没有听到动静是有可能的。”
“可是死者被刀捅心脏,总会有惨叫声吧?”柯南跟宫本优茶确认道,“你一声都没听到?”
高木警官猜测道:“会不会死者死前就被用了类似迷药的东西?”
目暮警官吩咐道:“等下跟鉴识课再确认一下。”
宫本优茶想了想,闭上眼仔细回忆被打晕前的情景。
那时他在跟幸村通话,周围声音不算特别嘈杂但也不安静,幸村问他在哪儿,听起来很热闹;
他怕美食街热闹的场景会让独自在医院的幸村精市感到孤独,便故意只说了自己在一片施工区附近,声音很刺耳……
“没有听到惨叫声。”宫本优茶非常确定这一点,“但我被袭击前似乎听到了一阵很有规律的声音,像是……什么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少年有些苦恼地歪歪头:“很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类似金属碰撞,有规律的,声音?
柯南和安室透若有所思地记下这个细节。
随后安室透拍了拍冥思苦想的宫本优茶:“好啦,破案的事就交给警察吧,你的头还晕不晕?不然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宫本优茶慢慢摇摇头:“不用,没有脑震荡,我休息会就好了。”
“好吧,”安室透也没强求,弯腰温言嘱咐道,“难受的话要说哦?”
“嗯。”
——有猫腻!
江户川柯南悄悄观察安室透对茶茶的态度,心里认定了这俩人之间有他不知道的事,嗯,或许连茶茶自己都不知道。他抽空要问问安室先生。
接着,说着“将破案交给警察吧”的男人,“我只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啦”的小男孩,和“哈哈哈哈该我沉睡的小五郎出场了”的大叔,像尾巴一样跟在警官们身后,一起去了拉面店,三个嫌疑人正在那里接受笔录。
“被休息”的宫本优茶张了张嘴,默默地爬下救护车,跟在了“尾巴们”的身后。
*
美味得要死的拉面店,一个神奇的地方。
据热心的高木警官科普,这里曾经发生过三四起不同性质的案件,但店主小仓功雅坚持不改店名,认为这不是他店名的错。
顺便一提,晚饭没吃完就被敲了一闷棍,惨遭失血的未成年受害人宫本优茶得到了来自警官们的优待,允许他在旁听案情的同时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店主兼厨师小仓先生面对眼前的杀人案,淡定又热情地招呼宫本优茶道:“可怜的少年哦!快来这边,这顿叔叔请了!要赶快好起来啊!”
头上缠绕着一圈圈绷带的少年饥肠辘辘,但还是不忘礼貌地道谢,然后捧着加了双倍笋干的招牌阎魔大王拉面,坐在安室先生身边,用汤勺慢慢喝着鲜浓的汤底,虽然失去了嗦面的乐趣,但礼仪满分,在这种场合全程保持了安静。
少年的举止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即便是在公事上严谨较真的公安先生也神色柔软,甚至遗憾地道:“可惜你身上有伤,不然可以试试这里的饺子,用辣椒油做底味的饺子陷很开胃呢。”
“哈哈哈安室先生是会吃的!”小仓先生听到后非常开心,情不自禁地扬起铲子,“要不要现在来一盘啊安室先生?”
安室透绅士地笑着婉拒:“虽然很不想错过这样的美味,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案子才有心情吃饭啊。”
死者成山松,今晚跟他吃饭的是他的三个同事,也是目前的嫌疑人们。
经典三选一。
宫本优茶伸长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供述。
村竹下,外贸公司研发部经理,死者同事,40岁。
在看到死者的遗体后,脸色相当难看,神情中有震惊,也有掩饰不住的快感,当然,也有被当作嫌疑人的慌乱。
须田丽风,外贸公司老板秘书,死者同事兼女朋友,32岁。
此刻她精致的妆容已经完全花了,坐在座位上默默地流着眼泪,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最后是松本清,外贸公司销售部员工,死者的下属,也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
35岁就已经有秃发迹象的男人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脸上的汗,厚底的眼镜片也挡不住他眼里的惊慌和茫然。
“经理他……怎么会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咳咳,”目暮警官不得已开口提醒他,“好了,松本先生,请冷静一些。”
“是,是……”
高木警官得到上司的示意,严肃地问道:“松本先生,请您再说一下今晚的经过。”
“好的好的。”不停擦汗的松本清连忙应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稍稍稳定了紧张的情绪,开始讲述今晚发生的事情。
今天下班后他们四个一起来吃拉面,本来大家都其乐融融的,但不知为何,成山松突然跟村竹下高声吵了起来。
高木警官疑问道:“他们为什么吵架?”
松本清喃喃着没说话,村竹下起身怒道:“是他无耻!他是销售部经理,我是研发部经理,产品的研发是由我负责,怎么卖出去是他销售部的事!凭什么销量不好就怪我研发部的产品有问题?连我们公司的合作方都认可我们的设计!他哪有资格指指点点!”
高木警官连忙劝阻:“请冷静一些村竹先生!”
这时店主小仓先生插话,不满地抱怨道:“哎呀,一个两个的都是暴脾气,他们就是这样在我的店里吵起来的,还吓到了我的客人。”
说到客人,小仓先生不自觉地看向安静吃面的宫本优茶。
少年吃得慢条斯理,比起旁听案情,更像是全身心地在品尝食物,让小仓先生不满的神色都软化了。
佐藤警官转头问松本清:“你们经理经常这样不分场合得和别人吵起来吗?”
松本清苦笑着点头:“经理他……我是说成山经理,他脾气确实不好,经常对着我们一顿批,哪怕不是销售部的员工他也不会留情,所以……他人缘不好是真的。”
佐藤警官挑挑眉,犀利的眼神打量着松本清,“看来你也对他有很多意见。”
松本清低下头,小声说道:“谁不愿意有个好上司呢。同是经理……研发部的氛围就比我们销售部好多了。”
“了解了。”佐藤警官问向在座的女性,“那须田小姐,你的男朋友经常得罪人,你是知道的吧。”
须田丽风恍惚地回过神来,对上女警官锐利有神的眼睛,不自在地别过头:“……嗯,我知道。”
宫本优茶正进行着“观察人类百态”的课题,忽然听身边的男人开口:“你们其实已经分手了吧?”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很笃定。
安室透在少年疑惑不解的眼神中耐心解释道:“须田小姐手指上有戒指的痕迹,而死者手上正有一枚戒指,看粗细纹饰,应该是一对的。而且,虽然你们今晚是同事聚餐,但在场有自己的男朋友,身为女士,怎么会连口红都不涂?”
最后一句显然是在问须田丽风。
秘书小姐咬了咬唇,她没说话,但身边的村竹下却忍不住道:“不涂口红有什么问题?我们是来吃拉面的,有口红很不方便吧!”
宫本优茶放下汤勺筷子,拿起纸巾擦拭着手指,冷淡地评价道:“直男思维。”
村竹下当即被噎了一下。
而在场的男士们,除了安室透之外,均变成了豆豆眼。
“啊喏……”高木警官看看须田丽风,又不自觉地看看佐藤警官,干笑着问,“所以不涂口红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宫本优茶回忆着自家堂姐平日的行为,淡声道:“就算是再粗线条的女生,有了心仪的对象后,也会下意识地注意自己的形象。更何况,外贸公司的秘书,这个工作本身就对员工着装仪态有一定要求吧?我想须田小姐平日里补妆一定已经成了习惯。”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习惯补妆的你在有男朋友的场合,连口红都懒得补一下?”
安室透意外地看着清冷少年,忍不住调笑道:“优茶很懂啊。”
宫本优茶平静地道:“如果你也有一个每逢跟男朋友约会前,可以用两个小时来化妆换衣服的姐姐的话,也会很懂。”
佐藤警官恍然大悟:“啊,确实,除非穿制服工作的时候,由美连出门和我吃饭都要化妆。”
宫本优茶:“……”这个类比可以吗?闺蜜和男朋友还是不一样的吧?算了,搞不懂。
“总之,”他下结论,“须田小姐和死者应该是分手了吧?”
在众人等待秘书小姐回答的时候,软嫩稚气的童声从桌下响起:“啊咧咧?须田小姐和村竹先生身上的味道好像啊!”
“柯南?”毛利小五郎弯身从桌子下面“逮”出一只小侦探,没好气地道,“你跑那里去做什么?没礼貌!还有,他们一起吃了拉面,身上味道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被拎在空气中的柯南七手八脚地比划:“不是啊!不是拉面的味道啦!有点儿像……像妃律师身上的味道!香香的!”
“英里?”毛利小五郎茫然了一瞬,突然明悟,“是香水!”
毛利小五郎精神一振,扔下柯南,大步向桌边的一男一女走去,撑着桌子断言道:“须田小姐!村竹先生!你们两个在交往对不对!”
被指控的两个人顿时脸色一变。
“我明白了!事情是这样的……”毛利小五郎得意洋洋地向警官们说出自己的推理。
旁听案情的宫本优茶在柯南被扔的时候注意力就偏移了,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三头身的小侦探,顺手将其抱在怀里,嘴角悄咪咪地上扬。
嗨呀~小时候的新一哥哥好软啊!
喂你够了!适可而止啊!
柯南嘴角抽搐,在少年的臂弯里挣扎不休,捏着嗓子尽情撒娇:“放、放我下去啦,优茶哥哥!”
宫本优茶最后揉搓了两下,遗憾地将人放下,看着活泼的小侦探跑进“推理圈”。
旁观一切的安室透撑着头,轻笑一声:“优茶喜欢小孩子吗?”
他对这个少年越发有好感了,聪慧冷静,品行端正,内心柔软……不如他趁着少年未成年的时候好好引导,为以后的公安警察系统引进一个优秀人才/后辈?
尚且不知道身边的公安头子在打算着什么的宫本优茶诚实地摇摇头:“不,我只喜欢那种成熟得像小大人一样的小孩子。”
“啊,”安室透失笑,“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柯南。”
“嗯。”谁会不喜欢自己的竹马哥哥呢,宫本优茶心想。
“好吧,既然这样,”安室透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弯身邀请道,“我们去帮他一起破解这个案件吧?”
宫本优茶想了想,吃饱了适当活动一下有助于消化,便欣然接受:“好。”
随后鉴识课在须田丽风手提包里的口红检测出了和死者体内成分一致的迷药。
但须田丽风拒绝承认自己有杀人的行为:“我们分手后他一直在纠缠我,我怕今晚也……所以我准备迷药,是想配合酒让他快点睡过去,并不是想杀他啊!”
宫本优茶摸着下巴思索道:“虽然须田小姐穿着高跟鞋,但想要砸到我后脑勺那个位置,并有力气一棍子把我打晕,怎么想都有些勉强。”
安室透也道:“嗯,从你伤口的位置判断,凶手在两个身高1米75以上的男人之间,更有可能。”
柯南明显也是相同的想法,他揭露出须田丽风和村竹下的恋情,只是为了帮警方更快地排除掉须田丽风的嫌疑,他同样不认为须田丽风有动手的可能。
毛利小五郎不死心地指着村竹下:“那你呢?你的女朋友被你工作上的对手纠缠,你一定心里很愤怒吧!”
“那又怎样?!”村竹下恼怒道,“这也不能证明我一定就会杀人吧!证据呢?”
“额……证据……”
看着眼神飘忽的毛利小五郎,目暮警官头疼,柯南大无语。
“啊咧咧——?”
“……”宫本优茶扶额,他真的好想笑,怎么办。
第88章 【VIP】
“啊咧咧——”柯南尖细稚嫩的声音将大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松本先生的口袋为什么这么鼓啊?”
小侦探三头身的个子,站在坐着的松本清的腿边,还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松本清的裤口袋, 他好奇地问:“里面装了什么?”
“啊?什么什么?”正躬身缩在座位上的男人被问得一惊, 他扶了扶镜片厚如瓶底的眼镜,迎着警官和他人或疑惑或审问的眼神,匆忙掏出两个裤口袋里面的东西, “是、是我的钱包,还有一些零钱……”
普普通通的黑色钱包, 和几枚钢蹦。
毛利小五郎和警官们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便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还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线索呢……
但既然话题说到了这里,目暮警官顺势提议道:“可不可以看一下大家的随身物品呢?”
虽是询问, 但警察的询问怎么想都不可能拒绝, 三个嫌疑人将自己的东西都摆了出来。
须田丽风的手提包里除了那个掺杂迷药的口红外,还有镜子、梳子、纸巾等女性用品,身上有项链,耳环等首饰。
村竹下的公文包里有他研发部门的文件和几支签字笔, 西服口袋里有钱包, 钥匙,口香糖。
松本清的背包里也是一些文件和纸笔,身上除了钱包,钢蹦,还有机械手表。
零零碎碎的东西摆了一桌子, 都是些日常用品, 警官们检查了一遍没有新发现, 便将审问重点放在了他们的时间线和作案动机上。
只有宫本优茶看到, 柯南和安室透几乎是前后脚露出的了然神色和自信笑容。
他怀疑是嫌疑人们的随身用品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让两个侦探抓住了凶手的马脚,但这次无论优茶怎么看,也没看出名堂。
宫本优茶也不着急,甚至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将沉迷于破案,完全忘了观察周围环境就打开麻醉手表的小侦探挡在身后。
仿佛听到了麻醉针入体的轻微“噗嗞”声,下一秒,毛利小五郎就跟喝醉了一样,口齿不清囔囔着“又……来?”,身体自发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就近的座位上,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垂着头。
“啊!这就是沉睡的小五郎!”村竹下忍不住惊叹道,看他那样子似乎恨不得现场拍一张照发在论坛上。
目暮警官惊喜地问:“毛利老弟,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啊,是的,目暮警官。”躲在毛利小五郎身后的江户川柯南沉稳说道,“这次我们的凶手很会隐藏自己,装得软弱可欺,惊慌失措的样子,却有一刀捅进死者心脏的‘勇气’和狠劲。我说的对吧?松本清先生——凶手就是你!”
“什么?!”
被众人注视着的眼镜男仓皇地摆着手,“不不不!不是我!我怎么敢!”那连连后退,满头大汗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狼狈。
“是啊,会不会搞错了?”刚才因为口红差点被指认为凶手的须田丽风也下意识地道,“松本杀人?怎么可能?”
秘书小姐不屑的话表面听起来像是在为松本清辩解,可这话里背后的意思何尝不是在说:这个男的实在是胆小怕事,懦弱无能,他哪来的胆子杀人?
宫本优茶一直在观察松本清,果然,听到须田丽风的话,松本清眼里丝毫没有感激,脸上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愤怒和嫉恨。
村竹下也不相信,大咧咧地嘲弄道:“是啊,松本平时都不敢反驳成山一句,连被热咖啡烫到都一声不吭,他怎么可能会杀成山呢?”
秘书小姐拿手指绕着自己保养精致的头发,随口道:“说成山杀他我还相信。”
这一男一女估计从未正眼看过松本清,所以压根不知道此刻他们的同事对这些话是什么反应。
人人都说,不怕真小人,只怕伪君子。
谁会想到自己从来老实本分、和和气气、从没有脾气的同事,实际却是一个内心阴暗、心思狭隘,时刻记着他人过错和不满的人呢?
“毛利小五郎”没有说话,警官们也神情严肃,没有说话。
沉寂之中,村竹下和须田丽风终于后知后觉从他们的反应中意识到了不对,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他们软弱的同事。
松本清紧紧握着拳,低着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耸动的肩膀似哭似笑,让人觉得颇为怪异。
安室透平静地说道:“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松本先生本人的想法,又怎么会觉得自己竟然了解对方。”
须田丽风和村竹下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想说,这还用问吗?一看松本清的怂样不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可看着面前满头满脸都是汗渍,看起来很不体面,却情绪越来越古怪的男人,他们又不敢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松本清忽然大笑起来,似乎看到了好笑的桥段,笑得直拍大腿,眼角都笑出泪花,可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又生生显出几分荒唐与凄凉。
笑声持续了许久,松本清这才擦着眼角的泪水,对村竹下二人笑道:“你看,连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知道尊重他人,可你们?”他嗤笑一声,在村竹下和须田丽风难看的脸色中,嘲讽道,“你们这群眼高于顶的‘社会精英’,所谓的同事,不过是庸俗的垃圾!”
佐藤警官严肃地问他:“这就是你杀害成山松的原因,是吗?”
松本清没理她,反问“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为什么说我是凶手?”
“毛利小五郎”道:“各位警官,还记得优茶在回忆自己被打晕前,是怎么说的吗?”
高木警官翻了翻笔记本,非常严谨地复述着:“宫本说‘没有听到死者的惨叫声’,但听到了‘一阵非常有规律的声音,像是金属物品碰撞的声音’。”
松本清听完一愣,扶住脸上的眼镜,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恰在此时,“毛利小五郎”也解释道:“没错,一阵金属物品相互碰撞发出的有规律的声音。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在现场附近找到相关的线索,优茶也说不确定是不是施工区传来的动静。但当我看到各位的随身物品时,就全明白了。柯南!”
“嗨~”自导自演的小侦探欢快地跑出来,灵活的身体自如地穿行在大人们之中,跑到证物桌面前,背对众人用手帕拿起两样物品包在一起,转身问宫本优茶,“优茶哥哥,你听到的是不是这个声音?”
说着,他上下晃动手帕,“邦——邦——邦——”
宫本优茶顿时眉头一挑,也明白了。
“啊,”高木警官侧耳听着这动静,喃喃道,“金属声,有规律。”
佐藤警官直接走到柯南身前,弯身询问他:“柯南,可以把手帕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吗?”
“好~”小侦探奶声奶气地答道,把手帕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交给了佐藤警官,然后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佐藤警官那里时,迅速跑回毛利大叔的座位后面蹲着。
“佐藤,里面是什么?”目暮警官问道。
佐藤警官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手帕,“是手表和……钢镚?”
她轻轻掂了掂手心,机械手表的钢带和几枚钢镚相碰,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响声,正是刚才众人听到的那个动静。
“没错,”柯南在暗处盯着咬牙切齿的松本清道,“松本先生,我猜,你在小巷杀害烂醉如泥的成山先生的时候,因为怕手表沾上血迹会被检测出来,所以将它从手腕上摘取放进了裤兜里。可宫本优茶的无意闯入对你来说是个意外,慌乱之中,你用棍棒敲晕了优茶,但没想到,在你走动间,口袋里的手表钢带和钢镚碰撞的声音,却被优茶听到并记了下来。”
松本清的表情一时间晦涩难懂,望向宫本优茶的眼神有些复杂。
少年弯着一条腿,随意倚着桌子边沿,头上的绷带隐隐沁出淡淡的血色。
他受伤属实是无妄之灾,但面对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少年依然很淡定,甚至在安室透侧身想替他遮挡住松本清的眼神前,慢悠悠地道:“别想了,这也就是用棍棒敲的我头,你若是用刀对付我,现在咱俩还不知道该是谁坐在警官们面前呢。”
“优茶!”目暮警官沉声喝道,半警告性地提醒少年。
这话也能随便说吗?他也不想想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万一松本清在敲晕他之后又捅刀呢?
被教训的宫本优茶摊手耸耸肩,乖巧闭嘴,没再出言刺激松本清,结果他一转头又看见安室先生一脸的神情端肃。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说这话时,男人的语气并不重,烟紫色的眼眸不含情绪地静静看着他,但就是让宫本优茶没来由地汗毛直竖,像受到了什么威胁似的,背脊都下意识地挺起来了。
他张口答:“……好的。”
口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喂喂喂,安室先生,你较真过头了吧!
淡金发的男人不咸不淡地说完这句话后,嘴角重新弯起,身上又恢复了往日阳光温柔的气息,还对宫本优茶说:“罪犯的改造和教育就交给警察吧,你还是未成年,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哦。””……“宫本优茶只能微笑道,“安室先生对警察们的信任真是不同寻常地高啊。”
安室透自得地勾着嘴角,对此不置可否。
一边在分析案情一边偷听二人说话的柯南嘴角一抽,呵呵,因为安室先生自己就是公安警察啊。
“……凶手杀人时,即便摘了手表,把袖子挽高,又或者戴着手套,但近距离捅刀进死者的心脏,身上也一定会或多或少沾上血液,他需要清理或擦拭。”
“松本先生,现在还不到五月份,就算是紧张,你未免也出了太多的汗了吧?”“毛利小五郎”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因为没有时间去洗手间清洗留有残余血迹的手帕,就只能靠不停地出汗擦汗,想以此来稀释掉手帕上的微量血迹呢?”
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封住犯人有可能强行逃脱的路线,逼近松本清:“松本先生,请您配合我们,将手帕给我们做检验。”
“哼,不用了。”在两个警官陡然警惕起来的目光下,松本清嘲弄一笑,掏出手帕扔给他们,“人是我杀的。”
“毛利先生推理的一点儿不错。”即将要被逮捕,松本清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一下子解决掉了所有心事,突然陷入一种既轻松又茫然的状态之中,“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事业事业没做成,婚姻也没着落,现在被上司和工作压榨得连身体健康都快要没有了……”
他扫了眼村竹下和须田丽风,略带得意地笑道:“现在我要解脱了,你们自己在那个地方慢慢腐烂吧。”惹得一男一女的脸色煞是好看。
高木警官拿出手铐,“跟我们走吧。”
松本清配合地伸出手,在快要被带走离开的时候,又停住脚步,转头对宫本优茶道了句:“对不起。当时我太慌乱了,这才……不过我会好好悔过的,希望你早日安康。”
宫本优茶淡淡地点头,没什么反应。
但在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对安室透说:“现在想想,你那句话有点儿太绝对。”
安室透一愣,“哪句话?”
“你说凶手对一个孩子都能下手,是个人渣。”宫本优茶随口说完,低头收拾好自己用过的碗筷,递还给小仓店主,“谢谢您的招待,祝您生意兴隆,我会再来光顾的。”
小仓先生笑眯眯地应好,还招呼安室透:“安室先生也要常来啊!”
回过神来的安室透瞟了眼清冷孤傲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点头道:“一定。”
啊,真是记仇的小孩儿。
*
毛利小五郎睡了一觉,精力充沛地醒来,知道“自己”又解决了一桩案件,当即哈哈大笑:“哎呀我真是厉害!不愧是名侦探!呦西,今晚就不醉不归吧!”
他背后的柯南、宫本优茶和安室透无语/无奈地笑笑。
毛利大叔直奔酒馆去了,柯南和优茶顺势蹭上了安室透的车。
白色的马自达有点儿漂亮,宫本优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让某个责任心、职业心爆发的公安再度嘱咐道:“一定要达到法定年龄,拿到驾照后才能开车哦。”
宫本优茶:“……安室先生,我真的不是法盲。”
“好好好,”安室透顺手撸了把少年的发顶,一手抽开安全带扣好,潇洒地倒车、转方向盘,“走喽!”
“等等,”柯南突然想起一件事,“优茶哥哥,你今晚住哪儿啊?”
宫本优茶理所当然地道:“我当然睡我堂姐那里啊。”
柯南抚额:“你没听佐藤警官说,今晚由美警官有夜班吗?”
“我知道啊。”所以呢?宫本优茶不明所以,“我有她家钥匙,自己进去睡就好了。原先她有夜班的时候,我们也这样安排。”
“是,原先这样安排当然没问题。”柯南心累叹气,“可由美警官她把公寓门锁换了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宫本优茶木着脸问。
“昨天。”柯南望着车厢顶,默默为宫本由美点蜡,“昨天我们在放学路上,偶遇了由美警官和她同事三池苗子警官。我问她们做什么去,三池警官说……额,由美警官和男朋友吵架,不小心把门锤坏了……所以她们帮由美警官换了门,顺便还换了个锁。”
“……”宫本优茶都不知道他该先震惊于哪一件事了,索性先问与自己关系最密切的问题,“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都没人通知我?!”
柯南摸摸鼻子,完美推导出中间的经过:“由美警官应该是忘了,打算等你电话她,然后让你去警局取新钥匙。”
“……”宫本优茶一头抵在车玻璃上,无语了。
正在开车的安室透把车速放低,问柯南:“这位由美警官是?”
“茶、优茶哥哥的堂姐。”柯南差点儿又嘴瓢,“交通部的女警。”想到安室先生对现在的警察们吹毛求疵的态度,又补了一句,“工作还是很认真的,还经常被借到搜查一课帮忙逮犯人,就是日常生活里……有点儿迷糊。”
“这样。”安室透听完没再多问,眼角瞄到不自觉陷入“怀疑人生”“被遗忘了”“我就不重要吗”等情绪黑洞里的负伤少年,忍不住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今晚优茶去我那里睡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柯南一惊,他是知道安室先生的卧底身份的,按理来说,住所这种地方不应该很保密吗?他可不想让优茶牵扯进太多事情里。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安室透通过后视镜与柯南相视,嘴上对宫本优茶温和地笑道:“只是我在波罗咖啡厅附近的宿舍而已,不是家,优茶不用怕打扰我太多。”
原来是这样,柯南稍稍安心,一语双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啊?”根本听不懂他们之间暗语的宫本优茶茫然地抬头。
他就这么被三言两语地安排了?可是连新一哥哥都同意的话,他似乎也没什么必须反对的理由。
“那……今晚就麻烦安室先生了。”
安室透笑了笑,有了目的地后慢慢提高车速,道:“不麻烦,小店长。那我们先送柯南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啊,”宫本优茶忍笑看了眼柯南,“这么晚没回去,小兰姐姐一定担心坏了。”
糟糕!忘给小兰打电话了!柯南当即冷汗就下来了,“哈、哈哈哈!叔叔应该提前跟小兰姐姐打招呼了……吧。”
宫本优茶目露笑意,张嘴对柯南比口型:空、手、道、警、告!
柯南:“……”可恶!
*
安室透的公寓很干净,整洁得都不像是一个临近三十的单身男人的房间,但又很符合安室透的形象。
宫本优茶刚把鞋摆在玄关,一只白色的毛绒绒就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蹲坐在他面前,一边仰着脑袋打量他,一边摇尾巴。
被挡住去路的宫本优茶只能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低下来与这只小柴犬对视,过了片刻,不知道两方达成了什么协议,毛绒绒“汪呜”了一声,起身让开了路。
在室内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安室透这才笑着唤了声:“哈罗,过来!优茶是我们今晚的客人哦!”
“它叫哈罗吗?”宫本优茶紧随狗狗其后,一同来到客厅。
安室透在家习惯赤足,所以也没有备用拖鞋,少年踩着白袜子倒也不感觉冷,只是多看了两眼公寓主人。
淡金发的男人在自己的地盘明显更放松,松垮的白体恤和运动裤将他慵懒性感的气息暴露无遗,跟在外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安室透抱起小柴犬,托着前爪朝向宫本优茶,无辜的狗狗眼对上少年,安室透道:“嗯,安室哈罗。你要不要抱抱它?哈罗看起来还挺喜欢你的。”
安室哈罗?还有名有姓的。
宫本优茶浅笑着接过乖狗狗,熟练地给它顺毛按摩。
安室透盘腿坐在一边,托着腮看他们:“优茶养过狗?”
这手法看起来很舒服,哈罗都瘫软地眯上眼了。
“在中国的时候,家里养过几只。”宫本优茶微微一顿,“后来就都送人了。”
安室透眨眨眼,轻声问:“为什么送人了?”
少年摸着软软的狗毛,平淡地道:“我那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有功夫照顾它们。”
父母去世带走的不止是两条生命,还有他当时的全部活力。
安室透理解,他倒了杯水,似是不经意地问:“听说优茶的父亲是警察对吗?”
“嗯?”宫本优茶对这个话题一愣,随后想到安室先生也看过那场绑架直播,“是,在日本的时候是刑警,但七年前就退了,带我和我母亲去了中国定居。”
七年前。
听到这个时间安室透有些出神,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警校生活。
那时候他还是降谷零,只是降谷零。
那里有他曾经的同伴,他并肩前行的战友,他最灿烂的青春时光,他记得那年四月末的樱花,毕业时的合照……还有那些胜似魔鬼,却被他们这些刺头折磨得每天吹胡子瞪眼的教官们。
安室透神情柔和地看着少年,微微放空的眼神似乎在透过这个年轻的后辈看着什么,他莞尔笑言:“能教出优茶这样优秀的孩子,父母一定也超棒。”
宫本优茶低着头在撸狗,没察觉男人的眼神,但听到他的话却不假思索地点头,肯定道:“唯独对于这一点,我是永远都不会谦虚的。”
安室透失笑,伸手拨了拨宫本优茶的碎发,“再给你换一次药吧,绷带都浸出血来了。换完了我们就睡觉。”
宫本优茶自己看不到绷带,闻言也不反对,看男人找来医药箱,好奇地道:“安室先生这里看着冷清,东西还挺齐全的,连微创手术刀都有。”
“是吗?”没想到少年也懂这些医疗器械,安室透避重就轻道,“我不仅药品齐全,厨具也很全,明早想吃什么?”
“我不挑啊。”宫本优茶想起什么,低笑道,“那些女高中生怎么说来着?‘永远相信安室先生的手艺’。”
安室透用指尖点了点少年的额头,“促狭。”
头发在眼前扫来扫去,宫本优茶干脆闭上眼,闻言笑容轻浅地捧起暖热的狗狗。
“今晚可以和哈罗一起睡吗?”
“汪呜?”
“我那可是单人床啊。”
“呜~”
“那我和安室先生也睡不开啊。”
“所以我只能去睡沙发喽。”
“太可怜了。”善良的少年叹气,“那哈罗能上床吗?”
“喂喂,给我多一点可怜啊。”
“哈哈……”
“呜汪!”
第89章 【VIP】
负伤回校的宫本优茶再次收到了众人的围观和热议。
网球部的小伙伴们在听完优茶跌宕起伏的周末经历后, 大为震撼,直呼不可思议。
仁王雅治吐槽他:“您就是传说中的事故体质吧?puri~”
丸井文太怜悯地看着自己可怜的同伴,真诚地建议道:“要不宫本你以后独自出门雇个保镖吧?”
“是啊宫本前辈, ”切原赤也忧心忡忡地凑在身边,道, “我们刚离开,你光是独自去吃个晚饭都能被人打晕,也太弱……呃,也太危险了!”
宫本优茶一脸淡然地接受大家的关心和建议,转手就没收了切原赤也手里的三明治。
“看来安室先生的手艺赤也无福享受, 你还是吃你的汉堡吧。”
切原哀嚎:“啊啊啊!我还没有吃完你不要拿走啊宫本前辈!”
宫本优茶充耳不闻,心想,吃还堵不上嘴, 别吃了!你学学桑原和柳生,多么安静!
现在正值中午,网球部的大家还是习惯在天台一起吃饭, 宫本优茶带的是早晨安室透特意多做的三明治。
桑原吃不惯三明治里面的酱料, 正在分享切原带来的汉堡。
柳生比吕氏则是慢条斯理地吃完手里的那份,礼貌地向宫本优茶道谢,并致以关怀:“要是宫本不介意的话,你的伤我可以每天帮你换药。伤在脑后自己处理不太方便吧?”
磨合了这段时间,仁王和自己搭档之间的了解渐多,感情也越来越好了,闻言放心地点点头:“搭档懂很多医学知识哦, 有他帮忙再好不过了。”
“那就麻烦你了, 柳生, ”宫本优茶并没有对自己的队友客气, “之后几天就劳你照顾了。”
柳生推推眼镜,弯唇笑道:“小事而已。”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对视一眼,在其他人吵吵闹闹的时候,悄声问宫本优茶:“这次只是意外吗?”
宫本优茶微微一愣,明白他俩的话外之意后,眉眼柔和地颔首,小声宽慰他们道:“只是意外,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想想这一年宫本优茶遭遇的事,真田眉间的褶皱都要拧成麻花了,他沉声道:“我们是朋友,如果有需要你不必顾虑,可以直接跟我们说。”
能让冷硬的真田说出这种话,可见他是真心拿宫本优茶当朋友,当然,他本身也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正直善良的人,优茶浅笑着道:“一定。”
“对了,”宫本优茶想到一件事,“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他拜托大家,不要把他受伤的事告诉幸村精市,在他拆绷带之前,也不会去医院探望幸村,希望网球部的同伴们帮他打掩护。
要是让幸村知道,自己是为了接他那通电话才走进深暗的小巷里的……换做平时,宫本优茶倒不担心幸村会钻牛角尖,但此刻,病情的折磨难免会使幸村变得心思敏感,优茶不敢让他知道这种事。
“这点你放心。”柳军师微微一笑,在正选们胆寒的目光中悠悠地说道,“县大赛马上就开始了,网球部的训练会再度提高难度,我和真田已经跟幸村打过招呼,一直到县大赛结束,可能都没有时间去探望他。”
“……”长达半分钟的安静后,切原赤也瑟瑟发抖地问,“那,幸村部长怎么说?”
“当然是乐见其成,”丸井文太咬着泡泡糖,无力地接口道,“那可是终极大魔王啊。”
柳翻翻笔记本,对此淡然一笑:“幸村让我每周把你们的训练单发给他,还有对应的训练成果。所以,大家,要努力啊。”
真田抱着手臂,锋锐无比的眼神从棒球帽的帽檐阴影下投射而出,望着同伴们,冷声道:“别忘了我们的目标!”
“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是!”
*
在县大赛开始之前,宫本优茶日常的主要工作有三个。
一是养伤,二是切原赤也,三还是切原赤也。
没办法,立海大对学生们的要求很高,但凡在重要考试中不及格率过高的人,将会被暂停一切社团活动,更不可能参加比赛。
为了能让切原赤也这个上学期期末就有三四门课程不及格的崽崽通过新学期的开学测验,网球部的前辈们使出了百般技艺,包括但不限于“盯梢式学习法”“头悬梁锥刺股式激励学习法”“做不完试卷不能回家学习法”。
但最终显现出来的结果却不是切原赤也感到痛苦,而是前辈们感到非常痛苦———谁愿意天天在魔鬼训练后花几个小时盯着赤也完成所有作业才能回家啊!
所以到了最后,切原赤也的难题还是被默认交给了对他最有耐心的宫本优茶和柳莲二。
但即便是优茶和柳,也不可能住在切原赤也家里一刻不停地监督他。
那么上学时间起不来进而迟到这件事,放在赤也身上就显得很正常了。
“切原赤也!你迟到还翻墙!把校规抄十遍,罚扫校园一周!!!”
于是,风纪委员兼网球部副部长真田弦一郎的怒吼几乎成了每日必听的节目。
“明天赤也不会还迟到吧?”丸井文太半是看好戏半是感叹道。
宫本优茶结束挥拍训练,微叹了口气:“要是赤也明天再迟到,以后我直接去他家接他上学好了。”
然而第二天,切原赤也已经不是迟到的问题了。
“什么?他在青学?”饶是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宫本优茶此刻还是觉得自己幻听了,“他为什么会跑到东京去了?”
挂断赤也求救电话的柳莲二也很头疼,淡雅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嫌弃和无奈,解释道:“赤也每天坐的那辆公交车,终点站就在青学附近……他在公交上睡着了。”
“。”宫本优茶哑口无言,半晌后问,“那他原路再坐回来不就好了吗?”
“好问题。”柳淡淡地道,“可是那辆公交走的线路是单行线。”意思就是,没有原路返程的公交车。
宫本优茶立马懂了:“并且赤也是个路痴。”
“没错。”
这就很让人无语了。
切原赤也,可是个能在自家校园里都能迷路,将“原路返回”都能走出第二种可能性的超级大路痴。
宫本优茶揉揉太阳穴,看了眼正在进行训练的网球部,道:“我去接他吧,你和真田都走不开。但我们第一节课肯定回不来,麻烦柳帮我们请个假。”
柳诚恳地说道:“辛苦宫本了,若不是怕其他人震不住赤也,我也不会让你去。你头上伤还没好,若是中途感觉不适,及时休息,不用着急赶回来。”
“嗯,放心,我没那么弱。”宫本优茶信誓旦旦道。
*
四十分钟后,东京,青春站台。
“呕———咳咳……呕—————————”
半晌后,整理好自己的冰蓝发少年从站台旁边的公共卫生间里走出来,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心里毫无形象地暗骂了一句艹。
这辆公交是不是有毒啊!他竟然晕车了!
也不怪赤也那小子会睡着,这条线的公交司机开车都晃晃悠悠的,加上一路不断红灯,要不是宫本优茶被晃得晕了车,估计也会觉得昏昏欲睡。
“要命……”宫本优茶摸了摸后脑勺,喃喃道,“不会真让安室先生说中了,我有轻微脑震荡吧?”
头部受到撞击之后,确实有可能存在潜在风险,但因为他当时醒来后一直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今天坐公交。
“可要是脑震荡,现在才有反应是不是太晚了点儿?”宫本优茶觉得匪夷所思,想了会儿,最终还是把这个可能摁死了。
青春学园很好找,顺着公交站牌的指引一路直行,便能看到学校大门。
宫本优茶穿着立海大附中的制服,竟然也没被门卫拦下,不知是两个学校的男生制服远远看起来差不多,还是因为他是学生所以没被查。
宫本优茶没有来过青学,但中学的布局都大差不差———冰帝学院那种除外。
他穿行在上学的青学学生们之中,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中独自摸索着前行,竟然也让他成功找到了网球部。
青学网球部也在进行早训,他们网球部的占地面积比不上立海大附中,社团成员也不多,但氛围看起来却一样的热火朝天,激情四射。
球场上熟悉的训练器具让宫本优茶在陌生地方的警惕性都放松了些。
看看时间,知道不二他们训练快结束了,宫本优茶便没有进去打扰,找了个远点儿的位置等待,顺便给赤也发了个消息,让他来青学网球部会和。
他坚信,对于网球少年们来说,网球场这个地方对他们的吸引力非同一般,就算是切原赤也那种大路痴,也一定会遵从灵魂与直觉的召唤,顺利找到这里的。
再说,找不到还不会问问别人吗,宫本优茶不负责任地想。
而且他此刻还有点儿难受,实在不想动了。
少年悄悄揉了揉胃部。
“宫本?”温润柔和的嗓音从身后唤道。
宫本优茶立马放下手,转身打招呼:“不二。”
“你看见我了啊,”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们训练的。”
向来体贴温柔的不二周助却忽视了这句话,他微微睁开眼,冰蓝色眼眸带着惊讶和凝重,“你的头……”
宫本优茶才想起来自己还绑着绷带呢,赶紧解释:“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不是大伤。”
是吗?不二周助有些不信,虽然他和宫本实际接触并不是很多,但也充分认识了对方是怎样的事故体质。
他在球场内看到了宫本优茶,毕竟那身立海大的制服和冰蓝色的头发实在很显眼,见宫本没有上来打招呼,他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想等他们训练完再说。
不二一不想浪费朋友的心意,二也不好在训练期间随意离开,本也想等早训完再出去找宫本,谁知他越看宫本,越觉得少年头上的不是发带,更像是绷带。
他有些不放心,便跟教练说了声,跑了出来。
不二周助近距离打量了一下少年,见他脸色有些白,不禁皱眉,“你真的没问题吗?”
宫本优茶本想习惯性地说没事,但不二的神情实在是有些平淡得过分,没了往日笑眯眯的笑容,压迫感骤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选择说实话:“我坐公交过来的,好像晕车了。”但没提他的伤。
闻言,不二周助这才露出一个笑,上前一步扶住优茶,“早说不就好了,我带你去休息室坐坐,喝点儿水会好。”越前那里似乎有橘子,可以问他要两个给宫本吃。
“越前是谁?”宫本优茶问道。
不二周助发现自己不自觉说出了口,倒也没在意,解释道:“是今年网球部新正选之一,越前龙马,刚从美国回来。”
宫本优茶听完忍不住感叹:“才国一就这么厉害?说起来,一年级手冢君就让他当正选了?”
他知道不是所有的学校都像立海大那样奉行强者为上,实力为上。
像幸村、真田和柳他们国一就成为网球部正选甚至部长、副部长,这种事放在别的正统学校里根本不可能,在日本,前后辈的阶级关系是很严重的。
“嗯。”提到这件事,不二周助神色有些淡淡,但不是针对越前龙马,“青学原先的规章制度……很死板,手冢说,希望从他这一级开始,起码网球部,不要再有这种束缚了。”
宫本优茶敏感地察觉到这背后一定少不了心酸往事,便没再问下去,而是故作玩笑道:“那越前君没有橘子怎么办?不二,我好难受啊。”
冰蓝发少年皱着眉轻轻抽吸,被不二周助扶住的身体也有些软绵,一时间不二觉得宫本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难受。
他看了看休息室的方向,还有段距离,便停下脚步,“我背你吧。”
“?”宫本优茶被不二的果断惊住了,竟然没在第一时间选择推拒,就这么被栗发少年一拉胳膊,一弯腰,身体像块肥皂一样,哧溜就滑上了他的背部。
“!!!”
反应过来的宫本优茶瞪圆了眼睛,他记得两人的体重差不多,这让他趴在不二身上还不敢动,只能不可思议地问:“你力气有这么大吗?”
不二周助掂了下好友,笑眯眯地道:“啊,看来被宫本看轻了呢。”
啊?宫本优茶连忙抱住他脖子,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呵呵,”栗发少年的温润嗓音中带着点儿小挑衅,“也不是只有立海大在进行魔鬼训练啊,宫本可不要小看我们青学。”
等等,这怎么就上升到学校了啊?!
你们网球少年的竞争心这么强的吗?!
哦对,现在他也是网球少年。
宫本优茶跟不上不二的思路,只能被动地回答他的每一句:“没有!呃……起码我没有小看你啊不二。”
冰蓝发少年说到这儿似乎是为了向朋友展现自己的真诚,环着不二的手臂下意识地用力,不二周助只感觉自己的头颈一下子陷入到了少年清冽的气息之中,软软的头发扫得他脖子发痒。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乱动。”
不二周助加快脚步,把宫本放到休息室沙发上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脖子。
在休息室整理训练资料的手冢国光略微惊讶地看着两人,很快反应过来,用眼神询问宫本优茶。
宫本优茶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解释。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你谁啊你!随便跑到别人的地方还不讲礼貌!”这是一道不满的声音。
“谁不讲礼貌了?不是说了吗,我来找我前辈!”这是另一道更为烦躁的声音。
“这是青学网球部,没你要找的人。”这是一道淡定的声音。
“你闪开小矮子!青学的正选已经是这个质量了吗?难怪你们……”
宫本优茶匆忙出门时正好赶上切原赤也大放厥词,连忙喝止他:“赤也!”
一大早就各种不顺心的小孩儿终于看到了信赖的前辈,顿时惊喜地叫了声“宫本前辈!”,就如乳燕投林一般扑过来。
宫本优茶暗暗喊遭,刚想费点儿劲接住赤也,他身后的少年就先行出了手。
被一根手臂强制拦住的切原赤也又炸毛了,“你又是哪个?!”
不二周助不为所动,冷蓝色的眼眸看着不听话的别校后辈,淡淡地道:“你前辈他不舒服,别往他身上扑。”
切原赤也是粗神经,压根发现不了那一瞬间眼前人对他的不满,听到这话也管不了其他的了,立马垂下眼,急切地扫视着宫本优茶全身,浑身炸起的毛都沮丧了。
“你哪里不舒服啊宫本前辈?都怪我,要不是我迷路也不用前辈来接我……你伤口是不是又疼了?还是觉得头晕恶心?柳生前辈是怎么说的来着……”
听到伤口二字,宫本优茶下意识地看了眼不二,然后伸手捂住赤也的嘴,快速简洁地道:“不疼,没事,我晕车,别说话。”
晕车?切原赤也茫然地看着他。
宫本优茶叹了口气,这小崽子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冲动又不会说话,挑衅了别人还很得意;可他暖心的时候也是真暖心,掏心掏肺地关心你对你好。
“抱歉,”宫本优茶先向之前跟赤也起冲突的两人道歉,“是我没提前跟你们打招呼就来了,引发误会真不好意思。”
曾去过立海大海原祭的桃城武大咧咧地摸着脑袋:“原来是宫本前辈啊,好久不见!哦,都是小事,是我们误会了……”
“切原赤也,”宫本优茶适时地介绍道,“立海大网球部二年级正选。”
“哦哦哦,切原君!刚才不好意思啊。”桃城武拉了拉身边的猫眼少年。
越前龙马好奇地看了眼宫本优茶,拉拉帽檐,“不好意思,前辈,切原君。”
宫本优茶浅笑道:“你就是越前龙马君吧,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他微笑着一拐胳膊肘,戳到赤也身上。
切原赤也别别扭扭地道:“……刚才,对不起。”
宫本优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解除误会。
什么,你说刚才赤也说青学成绩不咋样的话?反正后面的话赤也没说出来,他就当没听见,回去再教育,在别人的地盘当然是要护着自家崽子了。
好在手冢和不二大度,没揪着不放,宫本优茶实在不想两方起冲突,网球的事就放到比赛上对决,私下里不要battle 嘛。
随后宫本优茶和切原赤也又被邀请进休息室坐了坐,优茶吃了越前龙马的橘子,在知道对方养猫之后,回赠了一些猫零食。
别问为什么他书包里会有这些东西,问就是仁王在学校偷偷喂猫却被柳发现,最后只能求助他的锅。
临走的时候,切原赤也已经和桃城武能进行友好沟通了。
宫本优茶和手冢、不二走在后面。
“好了,别送了。”半路,宫本优茶笑着停下脚步,“你们也该去上课了吧,前面就是校门,我记得路。”
手冢国光微微点头,清冷的丹凤眼扫视着优茶头上的绷带,斟酌再三,说道:“虽然这次受伤是意外,但宫本还是小心一点。”
宫本优茶意外地看了眼他,听这意思,似乎手冢知道他受伤的内情,但想起新一哥哥给他科普的“警察系统内不得不知的二三事”,联系对方的长辈,倒也能理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关注他。
宫本优茶将疑问藏在心里,礼貌地点头应好:“我会小心的,谢谢手冢。”
旁边的栗发少年捏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喟叹着笑道:“看来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啊。”
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
宫本优茶:“……”要命,不二也太敏锐。
“那什么,我们回去了。”
冰蓝发少年快步上前,将还在和桃城武道别的切原赤也薅住,挥挥手,拉着人就跑了。
“啊,跑掉了,”不二周助眉眼弯弯,笑着对好友道,“这算不算落荒而逃?呐,手冢,宫本为什么会受伤?”
手冢国光:“……”
*
说是备战县大赛,但王者立海大剑指的方向当然是全国大赛的冠军,区区一个县大赛还真不值得立海大网球部为此紧张。
他们一群人对此的态度更像是:在百忙的训练之中抽出时间来打个比赛,走下流程。
因此,对于县大赛的出战顺序和首发人员,柳和真田压根没怎么上心,连仁王等人都是“啊?我明天上场吗?行,知道了。”的状态。
在柳军师例行公事,严谨地排查了一遍县大赛的所有对手,发现没有什么黑马学校或选手之后,他们就“放飞自我”了。
真田和柳采用了最粗暴简单又公平的方式决定每场比赛的首发队伍———抓阄。
于是,在整个县大赛赛程中,立海大网球部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
丸井文太:“什么?我抽了单打!行吧,我那天多带一个蛋糕。桑原,抱歉了啊。”
桑原咬着小花手绢:呜呜呜他的搭档去单打,而他是替补!这也太难过了呜呜……
“哈?”仁王雅治嫌弃地甩甩手里的签条,“我不要和赤也打双打,副部长,可以自由交换抽到的签吗?”
切原赤也当即炸毛:“仁王前辈!和我双打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谁上次抢球差点儿把拍子抡到我脸上?!”
吵吵闹闹中,真田冷着脸道:“不行。”
过了几天。
“哈哈哈哈哈哈!”仁王趴在柳生肩膀上笑得浑身颤抖,“这就是、就是宫本说的‘风水轮流转’吧?”
真田看着自己和切原赤也双打的签,脸一下子就黑了。
只有切原委屈死了还不敢说:他更不喜欢双打好不好!如果可以,请让他一直单打!
与之相反,另几个人的氛围简直不要太融洽。
柳生推推眼镜,抛弃搭档主动上门:“宫本,明天咱们俩双打一,要不要今天练习一下?”
宫本优茶:“哦,好啊,我还没跟柳生一起打过比赛呢。”
柳莲二:“宫本明天单打,你的头……”
宫本优茶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没关系,不会打得很激烈。”
“头发又长了?”柳叮嘱道,“比赛别忘了戴发带。”
“好。”
丸井文太:“欸?宫本明天替补席吗。太幸运了,可以帮我带蛋糕吗?”
“当然,”宫本优茶欣然同意,“你想吃什么味道的?桑原要吗?”
桑原:“可以吗?那我想要牛肉汉堡!”
真田:“宫本。”
“哦,”宫本优茶举了举手中的签,“明天双打我来配合你吧,真田。”
真田缓声道:“辛苦你了。”
以上种种,某人表示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切原赤也奋力拍桌子,声嘶力竭呐喊着:“为什么啊?!为什么对宫本前辈你们就那么好颜色,对我就是那个态度!我也不想打双打啊!”
网球部的前辈们静静看着炸毛的小学弟,看了许久,然后若无其事地别开眼,继续讨论自己的事。
茫然不知的宫本优茶试图了解内情,却被仁王一把揽住脖子。
“等、等下!赤也他……”
“puri~ 赤也没事,他自己说了,他就是不想打双打。”仁王雅治如此说道。
可问题是,他的前辈们比切原赤也本人更不想和切原赤也打双打啊!!!
抓阄决定的出战顺序和单双打安排,委实让宫本优茶体验了一把开盲盒的快乐。
他也由此知道了两件事:
一,网球部最不招人待见的双打搭档是切原赤也,其次是真田弦一郎。
二,网球部最招人稀罕的双打搭档是柳莲二,其次是宫本优茶。
这也导致了后期但凡切原或者真田上双打,搭档必是柳和优茶其中一个,并且这一点莫名其妙成了网球部约定俗成的规则。
宫本优茶:猫猫疑惑.jpg
你们每次约定俗成的时候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
第90章 【VIP】
神奈川县大赛,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一举刷新了比赛时间最短的新纪录,几乎是零封对手,一时间又引得国中网球界议论纷纷。
然而当事人(网球部)表示, 他们只是想节省时间去看望他们的亲亲部长,幸村精市, 而已。
上次宫本优茶跑去青学接切原赤也,回来后赤也崽崽就老老实实把宫本前辈晕车的事跟大家说了,宫本优茶被逼着去医院重新做了检查,显示结果一切良好,真田等人这才彻底放心。
等县大赛开始的时候, 宫本优茶就拆了绷带,还让每场比赛都进行录像的天海麻杏注意点儿,尽量别拍他的后脑, 免得到时候幸村看录像带看出端倪。
至于如何“处理”天海麻杏,宫本优茶一时想不出好办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又不能简单粗暴地直接让人离开立海大, 索性就当个摆设放在网球部,柳除了训练的事,也会正常交给她干一些活,算是不温不热地对待着。
正好,网球部在县大赛上的高光表现使一些学校开始坐不住了,丸井他们说,每天训练的时候都能察觉到树林里有闪光灯的存在, 八成是来立海大刺探情报的。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宫本优茶商量后, 将“抓狗仔”的事交给了天海麻杏, 一来这是经理的分内之事, 二来也是想看看天海麻杏处理这些事的手段和方式。
“她想继续埋伏下去,就不能表露出威胁性,”宫本优茶站在窗边看向训练场的方向,玩味地道,“但要是太过无能,就会面临着被网球部辞退的风险。我还挺想看看她要怎么做。”
柳对此并不看好:“她到底是个女生,主动去跟那些来刺探情报的男生沟通,大多数人都会知难而退,或者给她这个面子,你估计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宫本优茶也不在意:“没事,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真田冷哼:“她要是敢做对网球部不利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三人正闲聊中,休息室大门“呼啦”一下被扯开,宫本优茶只觉得一团绿绿的“东西”忽地冲到他跟前,带起一阵风。
“宫本前辈!”接着就是一声欢脱的叫喊。
宫本优茶认命地闭上眼。
下一秒,“切原赤也!太松懈了!怎么这么莽撞?!”
“啊啊啊对不起真田副部长!”
熟悉的一幕上演,宫本优茶搓了搓自己惨遭攻击的耳朵,微叹了口气:“是赤也啊。”
柳默默地退开两步,看向紧随切原赤也之后进来的丸井文太等人,“你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啊,不是什么急事。”丸井笑嘻嘻地挥了挥手中的宣传单页,“我们是来找你们玩的!”
真田下意识地拧起眉头,网球部的训练量不够他们发泄多余的精力吗?还想着玩!
但不等他开口,宫本优茶就顺手接过了宣传单,“玩?玩什么?”
仁王雅治拖着搭档柳生比吕士进来,熟门熟路地窝进沙发里,懒懒地解释道:“就是那个马上要开业的东都水族馆。”
“哦,那个。”宫本优茶恍然,他最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水族馆的开业宣传片,却没有注意过开业时间。
桑原看看真田和柳,犹豫地说道:“东都水族馆这周末就会开放,而且离幸村的医院也不远,我们就想……幸村也在医院待很久了吧。”
柳莲二顿时了然,连真田弦一郎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对,但是,“幸村的手术时间定了吗?”
宫本优茶点点头,神色尤带凝重地答道:“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下个月。虽然手术成功率很高,但……不完全排除风险。”
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几个少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不愿意去想若是意外发生会怎样,只是本能地想让他们的部长,他们的同伴,能够在手术前开心一点,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宫本优茶垂着眼,神思游荡了一会儿,忽然问丸井他们:“我记得东都水族馆的宣传片里,是不是说那里新建了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丸井愣了一下,还是柳生推推眼镜,反应过来,道:“对,号称是世界首创的双轮式摩天轮,最高点离地面有一百米高。”
“一百米?”切原赤也忍不住惊呼道,随后又立马兴奋起来,“对啊!幸村部长现在玩不了剧烈的游戏,但坐坐摩天轮,看看鱼,这总是可以的吧!”
赤也欢乐的语气消散了休息室里略微沉闷的气氛,宫本优茶也不禁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道:“幸村的身体调理得不错,我想,提前跟医生打声招呼,带他出来走走应该不成问题,哪怕只能出来半天呢。”
柳也笑道:“登高而望远,想必也能让幸村心情舒畅吧。”
“是啊是啊,部长也不恐高,”丸井想想平日里喜欢在学校天台侍弄花草、吃饭的幸村,改了口,“不,他应该还挺喜欢在高处的。”不管是实质性的高度还是网球的高度。
“puri~”仁王摸摸下巴,“我只知道幸村喜欢吃烤鱼,那应该也喜欢看活鱼吧?”
柳生淡定地吐槽搭档:“水族馆又不只有鱼。”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真田,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副部长深思熟虑过后,点了头,顿时欢呼起来。
“好耶!!!”
“呦西!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幸村部长!”
“别别别,我们到时候给部长一个惊喜!”
“桑原,快看看能不能网络购票!那天人肯定超多,万一医生只让幸村出来半天呢?我们还得算上排队的时间……”
“啊,时间好紧张啊!”
“没事,我们这么多人,分开排队总可以……”
见大家讨论得都这么开心,真田弦一郎不禁眼神柔和,抬手拉下帽檐,挡住嘴角的弧度,幸村一定也会很开心吧。
宫本优茶没有上前凑热闹,但他们的讨论他都听见了,想了想,掏出手机开始呼叫他的“金大腿”。
“喂,园子姐姐?”冰蓝发少年清冷的嗓音刻意放缓,带着点儿亲昵的撒娇问,“我想问问,铃木集团有没有投资东都水族馆?”
网球部少年们在宫本优茶打电话的瞬间就安静了,七八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同伴,在为这副模样的宫本感到稀奇的同事,又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有投资是吗?”宫本优茶心里一喜,他就知道,这种地产铃木集团绝对会持股。
“当然了!”电话另一端的铃木大小姐对此很是骄傲,掐着腰哈哈大笑问,“茶茶这么问是想去玩吗?没问题,我帮你拿VIP票!保证让你玩得一路通畅!”
宫本优茶闻言当然高兴,但还是向铃木园子解释了详情。
“原来是这样,”铃木园子笑着说道,“我还在想,茶茶你也不是喜欢走特权的人,怎么这次知道来找我帮忙了。行了,放心吧,你和你朋友们的票我都包了!”
“———谢谢园子姐姐!!!”
“嚯!”被电话里七八种不同音色的少年音同时道谢,铃木园子猛地吓了一跳,随后哭笑不得地看着挂断的电话,“真是的……哎呀,这就是茶茶的朋友们吗,真是青春啊!”
宫本优茶接住被塞回手里的手机,无奈地看着大家,又被他们阳光开朗的笑容打败,叹了口气,含笑道:“好了,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目标是……”
“医院!!!”
*
周末。
宫本优茶停在东京综合医院门口,咳了一声,将提着的水果交给切原赤也,平淡地道:“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啊?你不去吗宫本前辈?”切原赤也疑惑不解,“幸村部长的主治医生你比较熟吧,你去说会不会更好?”
不,宫本优茶双手插着口袋,抬眼望天,我去说的话,酒井医生更不会让幸村出来了。
柳莲二捧着一束花,在大家疑问的目光中,笑着替宫本优茶解释道:“宫本曾经偷偷带幸村跑出过医院,两人还吃了冰淇凌,被酒井医生发现后批评了一顿。若是宫本再度出现在酒井医生面前,说要带幸村出去,那成功率会下降百分之四十。”
简而言之,宫本优茶在幸村的主治医生那里已经失去了信任度。
少年们听完后忍俊不禁,拍着宫本优茶的肩膀,怜悯地道:“那宫本还是在站这儿等等吧,辛苦你了。”
宫本优茶满头黑线,在真田陡然犀利的眼神中心虚地别过头。
在这之前,他哪里敢把帮助幸村偷跑出来的事告诉真田啊!幸村自己都不敢说好不啦!
柳淡笑着解围:“好了真田,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幸村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黑发少年这才放过用眼神谴责宫本优茶,严肃着脸点头,却在心里记账:回去就罚宫本跑圈!
对此毫不知情的冰蓝发少年静静地坐在医院花坛边边上等待,六月的初夏天气还算可以,不冷也不热,明媚的暖阳映照着花坛里盛开的鲜花,热闹地簇拥着少年。
幸村精市也好久没见宫本优茶了,虽然真田和柳都说是因为网球部训练繁忙,让宫本连去东京的次数都减少了,但他还是心有存疑。此时亲眼见到少年,他才觉得安心。
“宫本。”
宫本优茶闻声抬头,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照耀下像蜜糖一样甜,又泛着点点的透凉,他微微弯唇,像之前在学校的每一天一样,自然地道:“日安,幸村。”
“早上好。”幸村拢了拢外套,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呢?”
宫本优茶站起身,伸手将自己编的花环分给大家,“闲得无聊做的。”
仁王雅治接过去一个,挑了个好看的角度戴在自己手腕上,对好友“指指点点”:“puri~ 沾花惹草。”
切原赤也嫌弃地捏起花环,顺嘴问:“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你看,连赤也都知道你抬杠。”宫本优茶对仁王挑挑眉,反手又将切原赤也的花环拿回来,“嫌女气就不要戴了,你和真田都不适合。”
被点名的另一个少年默默地将花环递给身边的幼驯染。
幸村精市欣然接受,来者不拒,清瘦的手腕上戴着两个花环一点儿也不突兀,相反,那些开得热烈而多情的花瓣将他手背上青紫的输液针孔都遮盖了。
幸村点评道:“手艺很巧。”
宫本优茶客气道:“您喜欢就好。”
然后两人看了看彼此,相继笑了。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再商业互夸了!”丸井一手拉住桑原,一手抱住切原的胳膊,“走走走,我已经等不及了!”
柳生关掉手机地图,淡定地道:“我们几个人步行,可以直接走小路过去,会很快。”
“呐,搭档是不是也等不及了?”仁王慵懒地靠在柳生身上,被扒下去也不在意,继续靠,“着急就直说嘛,比吕士~”
“仁王君,”柳生推推眼镜,优雅地笑道,“看见那边那个池塘了吗?你再靠过来,我就把你头摁进去。”
“搭档,你好狠的心!”
“我对你没有心。”
“丸井前辈,今天可以陪我打电玩吗?”
“哈?水族馆会有电玩城吗?!”
“没有吗?!!”
几个少年说说笑笑,欢脱吵闹的氛围让幸村精市冷不丁有些恍惚,似乎他从来没有过生病,也没有什么住院治疗,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在训练后,或者放学后,一起走,一起闹,他从没有离开过大家,大家也没离开过他。
“精市,”幸村回神,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不远处,素来严谨端肃的真田正回头平静地叫他,“走了。”
“……”蓝紫发少年看着相继回头叫他的同伴们,缓缓弯起嘴角。
“走啊部长!”
“幸村。”
“快点儿啊幸村部长!”
宫本优茶不知道前一句跟谁说的话,回头时还带着未尽的浅笑,疑惑地歪头:“幸村?”
幸村精市轻柔地抚摸过手腕的花环,夏花远不及他带笑的恣意眉眼绚烂,他温柔应道:“来了。”
*
东都水族馆果然人满为患,第一天开业,宫本优茶一下子碰见了好几波熟人。
前脚和迹部景吾带着的冰帝网球部正选们打完招呼,后脚就碰到了邻居黑子哲也和他的队友们。
再往前走几步,他又看见了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
冰帝和帝光的少年们都是组团出行,这个场合,互相打个招呼就不会再相互打扰了。
但最后一波人不一样,先不说他要和新一哥哥打招呼,就是碰见了几个孩子,不多问两句总感觉不放心。
幸村他们都理解,而且,“好像没有看到孩子们的家长,是走散了吗?”
真田看看周围,微微皱眉,“这里人太多了,家长和孩子一旦走散,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对方。”
宫本优茶不能说这五个孩子里有两个隐藏的17岁高中生/研究员,加上同伴们都是正义感十足的少年,做不出视而不见的事,他便顺水推舟带着他们走到了少年侦探团那里。
“茶、优茶哥哥?”柯南见到宫本优茶先是惊讶,看清优茶身边的人后又了然,“哥哥们也是来水族馆玩的吗?”
“嗯,”宫本优茶弯腰问他,“你们自己在这里?”
柯南摇摇头,“阿笠博士去帮我们买票了,大家想去坐摩天轮。”
见男孩儿背着手,说话像个小大人似的可爱,丸井文太好心提醒他:“摩天轮那里人很多,你们可以先去排队哦,等买了票再排队就很晚了。”
柯南扬起大大的笑容,稚嫩的童声回道:“谢谢这位哥哥提醒,但我们……嗯,有点儿突发情况。”
比起他,灰原哀装起小孩儿来就生疏多了,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声道:“我们碰到了一个失忆的……姐姐。”
不用她说,宫本优茶也看见了。
之前离得远没看清,走近了才发现步美、元太和光彦并不是在长椅上休息,而是围着长椅上的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专心致志地在说着什么,连他们到来都没察觉。
“她是?”宫本优茶看见新一哥哥身边出现的陌生人,下意识地问出口。
柯南跟优茶说起话来,总是不自觉用之前的语气,闻言很正经地答道:“你知道发生在今天凌晨高架桥上的车祸吗?”
听懂柯南的潜台词,宫本优茶不需要回答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他打量着银发女人浑身的尘土和衬衫短裙上的划痕,直言问道:“她是肇事者还是幸存者?”
“不确定。”柯南看了看放在手帕里的玻璃碎碴,这是他从女人身上获得的,“但一定是车祸的相关者。”
宫本优茶问:“她失忆了?报警了吗?”
“让小兰给高木警官说了,但对方似乎不想跟警察打交道。”柯南回忆着提起警察时女人的惊慌反应。
宫本优茶:“那……”
“———咳咳咳!”
女孩儿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一大一小两个男生的对话,宫本优茶和柯南同时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不约而同地看向立海大网球部正选们。
几个少年或是疑惑、或是探究、或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神色颇为耐人寻味。
宫本优茶眨眨眼,以平淡的语气,语速飞快地道:“这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孩子,平时颇受毛利侦探的熏陶……”
与此同时,三头身的小男孩儿张大手臂,稚嫩的嗓音奶声奶气地叫道:“哈哈哈都是电视里教的啦!”
“………………………………”
这一刻,宫本优茶和江户川柯南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可恶!他们从小到大的默契呢?!
灰原哀别开眼,看着远处的风景深深地叹了口气。
“呵呵,”幸村精市屈指抵着嘴唇笑了笑,温雅的声音里充满耐心,“你们要不要统一好说辞再说?”
豆豆眼的宫本优茶&江户川柯南:“……”
“那什么,”宫本优茶生硬地转开话题,“既然他们不是走丢,那咱们还是先去玩咱们的吧,别浪费了VIP票,就这一天时间呢。”
他的同伴们都没说话。
废话,任谁看宫本这个样子都知道其中一定有鬼吧!
于是几秒的安静之后,只有切原赤也懵懵懂懂地应道:“好啊……要是宫本前辈打完招呼的话。”
“打完了。”宫本优茶飞快地接道,“走吧,这几个孩子没问题的。”
什么可疑的人,什么潜在的案件,统统都交给新一哥哥吧!他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网球少年啊!
仁王雅治故意调侃他:“不用等他们家长回来吗?”
宫本优茶低头看了眼两个孩子,硬是放低声音,憋出和蔼可亲的样子,问:“柯南君,哀酱,你们会乖乖在这里等阿笠博士的,对吗?”
柯南和灰原哀眼角一抽,你这不是和蔼可亲的询问,这是咬牙切齿的威胁吧!
“啊,”小侦探艰难微笑,背着手乖巧地点头,“一定会的哦!”
宫本优茶满意地点点头,用眼神疯狂示意自己的同伴们,这样就肯定没有问题了!嗯!我们快走吧!!!
仁王转过身去,捂着嘴忍笑。
幸村精市挑挑眉,好吧,朋友的隐私还是不要太过探究了,“那我们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宫本优茶顿时舒了一口气。
今天主要是为了陪幸村,他们的目的地当然是以幸村为主。
宫本优茶顺势问道:“幸村想先去哪儿?”
幸村歪头看了看大家,眉眼柔和地道:“也不要一直围在我身边啊,大家有什么想玩的可以分开来。”
“没关系啊,”切原赤也兴奋地说,“玩什么不是玩呢?而且部长没法玩的我们可以替你玩啊!”
幸村“唔”了一声,狡黠地提问道:“比如鬼屋?”
一瞬间,队伍里好几个人都僵住了。
仁王惊讶地伸指碰了碰浑身僵硬的柳生:“不是吧搭档?你怕鬼?”
柳生:“……”
柳不作声地看着真田,真田脸更黑了,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宫本优茶感觉赤也抓他胳膊的手越来越使劲,默默望天,小声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去水族馆看鱼吧。”
刚刚扔下“炸弹”的蓝紫发少年温和地笑道:“好啊。”
水族馆当然不只有鱼,他们认识了新来的大白鲸,还一起喂了企鹅和海豚。
工作人员看着年轻帅气的男生们,一边养眼一边提醒他们:“不要逮着一只喂啊!”
排到队伍最后喂食的宫本优茶刚把小鱼递出去,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收手,费劲在池边找了只还没吃饱的小企鹅。
偏偏那只企鹅还挑食,低头在宫本优茶的小桶里挑挑拣拣,才勉强吃了一条鱼,惹得幸村抚摸着他那只没吃到宫本喂食的企鹅直发笑,让清冷的少年偷偷散发着冷气。
和海豚合照的项目还有机会得到海豚的亲吻。
这个环节可算是让宫本优茶扳回一局,因为他们一行人之中,只有他被海豚猝不及防地“啾”了一口。
但因为受到“惊吓”,少年的琥珀色瞳孔骤然缩小,傻傻得反应不能,有点儿呆愣的可爱。
这一幕被摄影师眼疾手快拍了下来,大家离开水族馆后,纷纷传看洗出来的照片,笑得肚子疼,说他比海豚要可爱,让宫本优茶脸色沉了下来。
他很不服气地看了大家的照片,结果一个比一个上镜,一个比一个帅气,连真田都看着眉清目秀,略带温柔,就只有他!
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宫本优茶愤愤地把照片藏进衣服内兜。
等他们把东都水族馆玩了一圈,天也快黑了,柳提议他们先吃晚饭,晚上再坐摩天轮。
“那个巨型摩天轮下有水光表演,晚上看视觉效果更好,而且我们还能欣赏东京美丽的夜景。”
“好啊,听起来就很心动!”丸井掏出手机,“太好了,手机还有电,晚上可以接着拍照!”
柳生翻出自己提前做的攻略,“离这儿不远有家水族馆的主题餐厅,评价不错,我们去那里吃吧?”
“嗯嗯!可以!”
“出发!”
有一群靠谱的朋友,宫本优茶只管跟着大部队走,他习惯性地走在队伍最后,目光随意看着周围的景色。
淡青色的薄雾缭绕在天空中,今晚的夜色即将到来,地面华灯初上,是不同于白天的繁华和喧嚣,过往的人们嬉笑怒骂,一片温馨和热闹。
宫本优茶漫无边际地看过这一片热闹,融于其中。
可为什么……他有点儿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