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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VIP】

“宫本, 看这里!”

“宫本同学~”

“宫本宫本!这儿!”

“宫本……”

“宫本!”

“你们够了啊——!”

被团团围在中间的冰蓝发少年紧紧握着轮椅把手,气得眼睫毛都在颤抖,脸上清冷的神情被彻底打破, 双颊染上淡淡的绯色。

他忍无可忍地恼怒道:“这个游戏是让你们想办法劝我主动离开轮椅!不是逗……你把你手里的毛线团给我放下!”

被指着怒吼的不二周助暗自遗憾地收起手中的毛球,结束了逗猫……不是,逗宫本的活动, 面上还带着笑眯眯的温和笑容,柔声劝道:“嘛, 宫本,大家也是喜欢你啊。”

被一群人叫得脑瓜子疼的宫本优茶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道:“要不你替我坐这儿?”

不知道是哪个崽种把幸村精市等人来测试游戏的消息传了出去, 海原祭一开始,宫本优茶的班级就迎来了乌泱泱的客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本校的同学们, 加上上次直播绑架的事, 使得很多人一直对宫本优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趁此机会全都跑来看热闹了。

山崎收钱收得开心, 嘴角一直咧到耳朵根, 可苦了宫本优茶,他一刻不得闲,一直坐在原地“陪”客人们玩游戏,还不能让他们轻易发现最后的一颗糖在他这里, 就算发现了也不能轻易起身让客人们“得逞”, 自始至终保持着高冷、疏离、“我很贵你不配”的气场, 使得许多人铩羽而归。

结果这个游戏的名头伴随着一波又一波失败的客人们, 越传越广, 越传越离谱, 好好的一个找糖游戏最后演变成了“逗宫本同学笑”“吸引宫本同学注意”的挑战。

甚至不二周助等人一进校门,都没等宫本优茶派人去接,他们只在校园里听了两耳朵,就准确无误地直奔「糖果屋」来了。

宫本同学表示:“……”快点儿让他下班!!!

不二周助是带着弟弟不二裕太、姐姐不二由美子,和青学网球部的朋友们一起来的,但不二由美子对糖更感兴趣,正在采购,不二裕太有点儿害羞,不好意思上来“逗”宫本优茶。

其他网球部的少年们不是也害羞不好意思,就是觉得这个游戏“匪夷所思”不能玩——后者代表人是手冢国光——于是最后围着宫本优茶转的就变成了不二周助和同伴菊丸英二,以及其他几个零散的游客。

游戏进行了一轮一轮又一轮,开始宫本优茶还能对客人们保持礼貌客气,现在的他已经能果断粗暴地说出“逐客令”:“你们走吧,我不会起来的。”

零散的游客们叹了一声,自觉离开了。只剩下青学的人还在。

主要是不二周助还想试试。

他知道刚才是闹着玩的,于是他问:“所以正确规则是怎样的?”

宫本优茶对朋友明显更有耐心,按照剧本说出官方台词:“恭喜你,客人,「皇冠糖果」确实在我这里,但你要想办法取得,不能直接问我要。”

不二周助屈指抵着下巴,打量着少年和他的轮椅,笑问:“可以上前搜吗?”

“你可以搜,不能的地方我会告诉你。”

本来还有一句对普通客人“不能碰我”的限定,但基于对方是他的朋友,不二又一向有礼,被碰触到身体一两下也没什么,宫本优茶就没说。

“好。”不二周助笑眯眯地点点头,上前一步蹲在宫本优茶跟前,慢慢揭开优茶腿上的毯子。

“会冷吗?”他中途停了一下,只要优茶喊冷他立马就盖回去。

其实会感觉有一点点凉,但宫本优茶浅笑摇头:“不冷。”

不二周助没说什么,抱着毯子大致扫了眼轮椅四周,没发现东西后,就将毯子叠好盖放在宫本优茶腿上,自己一边上手在轮椅缝隙里搜寻,一边和宫本优茶搭话:“你只说自己的脚好些了,好到什么程度了?能站起来吗?”

宫本优茶低头看他搜,诚实回道:“偶尔站站没问题,走路还不行,还得拄拐。”

不二周助瞄了眼靠在墙边的拐杖,抬头笑着看他,问:“那,这一上午有多少人找到「皇冠糖果」了?”

“不算网球部的大家的话……”宫本优茶想了想,“两三个吧。”

那是海原祭刚刚开始的时候,来的几个都是本校的女生,宫本优茶看她们束手无措,想靠近他又不敢的样子,便放了个水,让她们展示下才艺就起身了。这之后被山崎发现提醒后,就没再干过了。

“算上没找到的,那也站起坐下好几次了……”栗发少年低声喃喃道。

“什么?”宫本优茶没听清。

“没事。”不二周助笑了笑,忽然转口问,“宫本是不是胖了点儿?多沉了?”

宫本优茶有些羞赧:“养病期间是补的过头了……现在有……47?50?”

“唔,那也没有补的过头,挺轻的。”不二周助歪头道。

宫本优茶没说话,低头看着跟他体型差不多,纤细修长的不二周助,眼里的意思很明确:咱俩谁也别说谁。

“呵呵。”笑眯眯的栗发少年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腕,喃喃着宫本优茶听不懂的话,“有点儿困难……但应该还可以。”

宫本优茶疑惑问道:“你在说什么?不二……呜啊!!”!!!宫本优茶浑身僵硬地看着天花板。

什么鬼?!

不二周助把他抱起来了???!

紧接着他听到菊丸君热情兴奋的声音:“找到了!哟呼~竟然藏在宫本君的腰后!好狡猾!”

短短几秒,不二周助轻笑着把怀里的少年放回到轮椅上,放松着手腕,带着歉意和笑意说道:“抱歉了宫本,实在不忍心你再站起来一次。”

刚体验了一次公主抱的宫本优茶此刻还一脸空白,“……”

菊丸英二飞扑过来挂在不二周助身上,笑容得意地冲宫本优茶挥了挥锦袋:“青学大作战——成功!谢谢宫本君喵~”

他的搭档大石秀一郎腼腆地摸摸后脑勺:“哎呀,无论如何都不想在立海大的正选面前失败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听到这话的宫本优茶顿时又陷入崩溃混乱中:什么?就为了这个?!你们就为了这个?!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他牺牲大,还是不二周助牺牲大。

但目前的情形可能就是不想让宫本优茶好过,大石秀一郎的话刚一落下,糖果屋门口就传来熟悉又华丽的嗓音。

“什么立海大的正选?什么失败?啊嗯,宫本在这里吧,人呢?啧,这不华丽的装修……嗯?手冢你竟然也在?哼,让本大爷看看这里有什么值得让你驻足。”

宫本优茶:涉及到网球和手冢国光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又话痨啊迹部景吾!!!你别看你快走啊!!!

他无力地抬眼看去,迹部少爷难得今日没穿学院制服或网球部队服,紫色连帽衫休闲又帅气,颈间银质项链垂落在他深邃的锁骨上闪着碎光,徒增性感——大概就是女生们说的“可以在锁骨窝里游泳”的那种性感。

精致到头发丝的少年昂首踏进糖果屋,瞬间使糖果屋的格调升了一个档次,以宫本优茶男生的角度看,也觉得迹部的面相无可挑剔,就连皱眉嫌弃都好看得不行。

但此刻他无心欣赏,只想让人赶紧走。

“日安,迹部。”手冢国光淡声道。

“啊嗯,日安。”迹部景吾巡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面无表情的宫本优茶身上,好奇道,“你们在干什么?”

宫本优茶别过脸去不说话。

不二周助贴心地代为解释了一番他们在玩找糖果的游戏。

“哦?”迹部景吾戏谑地打量着轮椅上的清冷少年,“听起来很有趣,宫本你是npc?本大爷也要玩儿。”

宫本优茶冷硬地说道:“刚结束了一轮,我们要清场重新布置。”

“行。”兴致盎然的迹部景吾很好脾气地道,“正好我和桦地、忍足他们走散了,等等他们。”

还有人来?

——宫本优茶的第一反应。

但还没到换班的时间他就得完成工作,宫本优茶认命地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对视一眼,笑着告别:“那我们再去网球部那里逛逛,等节目开始我们再见哦,宫本。”

……哦,还有节目,那个该死的话剧表演。

宫本优茶空白着脸点头,机械性地倒了杯咖啡,给自己压惊。

说是清场,但不可能把所有客人都赶出去,所以参不参加小游戏是进门前游客就要决定的,如果参加的话,就暂时不能进门,等布置好了再分批进,而糖果屋里的其余游客会看着山崎他们藏糖果,但都很有礼貌地不会给提示,甚至还会帮助山崎他们。

迹部景吾走进来是个意外,第一是他进的太快,第二,估计山崎是看大少爷的样子以为他不会纡尊降贵玩这种游戏,所以连问都没问。

藏东西本来很快,但因为宫本优茶知道以迹部景吾的智商,他肯定已经猜到有一颗糖果在他这里,所以嘱咐山崎将其他四颗糖果藏得隐秘一些,就这样多花了一些时间,正好等到忍足和桦地到来。

等迹部、忍足和桦地再进来时,敬业的少年已经重新倒好咖啡,放好曲奇,摆好了姿势。

“还挺装模作样。”迹部景吾嗤笑了一声。

忍足侑士无奈地看着好友:“分明是你担心宫本,巴巴地跑来立海大,怎么这还怼上了?”

“谁担心他了。”迹部景吾轻踢了忍足一脚,“赶紧找。”

“嗨,嗨。”忍足侑士任任劳任怨地搜寻起来,还利用他的魅力和话术和糖果屋里的女生们搭话,来获取情报,把宫本优茶看得叹为观止。

到底是游戏,也没算他们作弊。

桦地崇弘,宫本优茶对他不熟,之前没怎么见过,只看见他跟在迹部身边,替迹部爬上爬下,沉默寡言;大少爷偶尔蹲下找找东西,剩余时间就是插着口袋,看桦地找。

但宫本优茶饶有兴致地发现,迹部一直在走位替桦地隔开人群,免得被误撞误踩,感觉这对组合也挺有意思。

不过回想自己回国后遇见的少年们,大家都是那么优秀那么努力又如此可爱啊,优茶心地柔软地想。

三个人找起来就是快,十几分钟后,宫本优茶收到了四颗「特质糖果」,而迹部景吾不出意外地盯上了他和他的轮椅。

宫本优茶坐正身体清清嗓子,刚要说明下面的规则,就听一声清脆的响指。

“啪——”矜贵优雅的大少爷抬抬下巴,向桦地示意,看着宫本优茶的海蓝色眼眸里写满了戏谑。

那种被支配的感觉霎时又侵袭了宫本优茶的预感!

他马上喊停,但桦地只听迹部景吾一人的命令,根本不停步,整个人像座小山一样向优茶倾压过来!

宫本优茶赶紧对迹部景吾道:“规则是不能硬来不能搜我,你快让——呜啊啊啊!!”!!!艹这双脚离地的感觉是真的吗?!

柔软的心摔得稀巴烂,宫本优茶一脸空白,“……”

新一哥哥,我呼吸到了高度两米处的空气。

冰蓝发少年低下头——是的,他现在比迹部景吾他们都高!他低头瞪着迹部景吾,腋窝下驾着的大手来自桦地崇弘,他整个人离地面差不多有三十公分!

宫本优茶头疼不已,虽然桦地比不二周助健壮多了,但他也不敢挣扎,生怕两个人一起摔了,只能气愤地指责迹部:“都说了不能搜我!你要听规则的啊!”

迹部景吾用小拇指掏掏耳朵,满脸无所谓,就快把“规则是什么?本大爷就是规则”这几个字刻在身上了,旁边的忍足侑士试图维持着他的礼仪和风度,但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是默默地侧过头去,忍笑忍得浑身发抖。

“行,不能碰你是吧?”紫灰发少年叹了口气,那姿态活像是在说“你真麻烦,但谁让本大爷宠你”,然后手指一碰又是一个响指。

宫本优茶都快对这个声音ptsd了,下一秒就觉得自己位于半空中的身体有规律地晃了晃。

……晃,了,晃……

少年彻底呆滞了。

糖果屋满屋子的工作人员和游客们就看到,冰蓝发的少年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一样,被另一个高大的男生驾着腋窝轻而易举地举起来,晃了晃,又晃了晃,然后“啪嗒”一声轻响,某个眼熟的锦袋从“布娃娃”身上掉落下来,与此相反的是,有什么白色透明的、像阿飘一样的东西从少年的嘴里慢慢飞了出去。

哦,那是少年的灵魂啊。

……

“噗!”

“哈哈哈哈哈哈宫本、宫本他哈哈哈哈哈!”

“太惨了太惨了,本来以为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个轻松的活,没想到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哈哈哈哈哈是我们不收费能看的吗?!”

“哈哈哈哈我们之后、之后不会被宫本暗杀吧哈哈哈哈!”

迹部景吾弯腰,手指勾起锦袋拿到手中,一边示意桦地可以把“娃娃”放下了,一边随手拆开锦袋,旁边的山崎想阻拦又不敢。

「皇冠糖果」并不是噱头,真的是他们班级请著名甜品师手工制作的糖果,但因为资金有限,一共就做了四个,真正拿出来的就这一个,放在锦袋里作为游戏的道具反复使用,这也是为什么宫本优茶一直把糖果放在身边的原因,一旦有游客找到,他就要回收糖果。

但此刻宫本优茶……不说也罢。

山崎也没想到迹部景吾就这么把锦袋拆了,虽然他们是有备用的……但还是好心疼!!!

大概是山崎痛心的表情太生动,迹部景吾一眼就看见了,他满不在乎道:“就这破糖果你有什么好心疼的?本大爷找到了就是本大爷的。”

破、破糖果!

咻——贫穷的山崎又中了一箭,默默捂住胸口。

迹部景吾垂眸打量了番手心的糖果,只有女生半个巴掌的大小,半透明的琥珀色,皇冠形状,做得小巧精致又漂亮。

挑剔的大少爷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确实不怎么样。”接着又道,“但颜色还行。”

他摆弄了下糖果,抬眼看着瘫在轮椅里“气若游丝”的宫本优茶,直接伸手摆正少年的头,将皇冠放到了他毛茸茸的头顶。

茫然的宫本优茶顶着小皇冠:“?”下意识地不敢动。

迹部景吾退开两步,歪头欣赏了半晌,嘴角勾出一个笑容,“这样看顺眼多了。”

“咔嚓!”忍足侑士看了看手机屏幕,自觉地递给迹部。

“发给本大爷。”

忍足侑士比了个“OK”的手势。

“你真是……”宫本优茶被不按套路出牌的迹部搞得身心俱疲,眼看着换班时间到了,他直接把头顶的糖拿下来塞嘴里吃了,撑过拐杖起身。

“去哪儿?”迹部景吾好笑地问。

“起开。”宫本优茶只想赶紧离开,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待着,他咬着糖含含糊糊道,“我要下班了。”

迹部低声笑了笑,“行,那一起吃饭吧。”说完就强行将人带走了。

留下山崎一个人在心里默默流泪。

虽然糖果无法再用,但……宫本……这个败家子……都不好好欣赏欣赏就那么拿下来吃了……三千日元一颗糖……呜呜呜。

“山崎!山崎!”门外冲进来一个男生,满脸兴奋地抓住山崎胳膊,“好消息!你肯定想不到……你怎么了?”

山崎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问:“你说,什么消息?”

“哦哦哦,”男生也不在意,兴奋地说出他听到的内容,“迹部少爷刚才说要赞助我们班糖果!就那个旗下有无数高级餐饮品牌的迹部啊!随便来一个我们就赚翻了!”!山崎一个激灵,瞬间满脸红光,满血复活!

——宫本!你果然是吉祥物!!!

*

“……不用吧。”宫本优茶想阻拦没阻拦成,“你不用这样,迹部,一颗糖而已。”

他倒不是假好心,而是最开始班级讨论的时候就决定了,其中一颗「皇冠糖果」最后会送给提供咖啡赞助的宫本优茶,所以刚才优茶那么痛快地吃了糖,其实是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而且班里还有三颗,足够用了。

“啊嗯,本大爷还没那么小气。”迹部景吾点点泪痣,不在乎地笑道,“再说,你一个班级能耗费多少钱?给你塞再多赞助你也吃不下,那点钱就当本大爷买你照片了。”

“……”宫本优茶真诚发问,“要不我给你钱,你把照片删了?哦,还有忍足的那一份。”

藏蓝发少年忍着笑:“我那份照片可以删,我不要钱。但迹部……我可劝不了。”

而迹部嗤笑:“本大爷缺钱?”

宫本优茶无话可说。

他换个话题问:“你们有想吃的吗?”

“都行。”迹部随口道。

宫本优茶面无表情:“一般说‘都行’的,嘴都格外挑——尤其是你。”

迹部景吾挑挑眉,道:“本大爷喜欢吃烤牛排,约克夏布丁……”

宫本优茶直接回头问:“忍足想吃什么?”

“喂!你这家伙!”

忍足侑士噙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回问道:“立海大有什么?”

迹部哈哈大笑。

“……”宫本优茶不想招待冰帝的人了,他想走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笑道:“开玩笑。我们不清楚海原祭都有什么,还是宫本推荐吧。”

宫本优茶也懒得动弹了,直接将人带往网球部休息室,解释道:“我有家咖啡厅,今天我们的午饭都是咖啡厅送来的,一起去吃吧。”

“山珍海味没有,但食材绝对新鲜。只有一条,”宫本优茶推门前特地嘱咐道,“不许吵架。”

两分钟后。

“哼,立海大网球部的新一代都是这样子的家伙吗?”

“啊!你这个自恋狂!在立海大的地盘上还敢说这种话!我要染红你!!”

“哦呀~好久不见,立海大的诸位,还没祝贺你们全国大赛优胜。”

“哪里哪里,我们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嗯哼,冰帝也不会止于现状,明年绝对会令诸位大吃一惊。”

“哈哈哈哈好,我们等着,我们可是要实现‘立海大三连霸’的目标呢!”

……

宫本优茶狼狈地捂着耳朵,缩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吃着他的特质乌鱼子意大利面。

一想到晚上还要在这群人面前表演那糟心的话剧,他就想……再来一盘!

第82章 【VIP】

夜幕降临, 校园里被装饰一新的路灯相继亮起,对节目演出感兴趣的游客们跟随志愿者的指引,纷纷前往立海大的大礼堂。

能被选中上海原祭晚会的节目都是精品, 开场几个歌舞表演和小品反响极好,看到观众们的反应,主持晚会的学生会成员纷纷松了半口气。

但前面的观众有这份闲心雅致, 后台却是忙得人仰马翻。

“快!把衣服都拿过来!”

话剧社的成月社长宛如一个司令塔,指挥得众人团团转。

正在被摁头上妆的丸井文太皱着脸, 忍着脸上的不适问道:“我们是倒数第二个的压轴表演,不用这么早准备吧?”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帅哥挺多,但真正有排演话剧经验的一个没有, 所以连续几年的海原祭,网球部的节目全都是由话剧社和网球部联合出品。

但话剧社有自己的节目, 所以网球部节目的表演者只能是网球部的人, 成月社长她们只帮忙处理幕后工作。

现在手握两大社团掌控权的成月丝毫没有得意的心情, 站在后台中央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个人用。

听到丸井的吐槽,她立马怼了回去:“未雨绸缪懂不懂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表演话剧, 不知道意外总是来的很突然嘛——喂你!那个不能放在那儿, 会绊倒人的!放桌子下面去!”

“哦哦哦!”被凶了一句的男生完全不敢顶撞自家社长,老老实实又把道具箱搬了起来。

丸井文太咽了口唾沫。

是不是每个社团的当家人都这么恐怖如斯啊?

另一边的仁王雅治也在跟化妆师打商量:“能不能不要睫毛膏?舞台离那么远观众看不见的。”

“不行,要精益求精。舞台下的观众看不见细节,但录制晚会的高清镜头会怼在你们脸上。”充当化妆师的女生也是话剧社的, 闻言毫不客气地拿粉饼按压上仁王的脸, “放心啦仁王同学, 我们话剧社的化妆品都是最好的, 不会让你们过敏的啦!”

仁王雅治抽抽嘴角:“其实我们也不是很在意那个录制……”

谁想要这种黑历史每年每年被记录下来在立海大永流传啊!

说是化妆, 但对于男生们就不会像女生那样上全妆, 丸井和仁王他们意思意思挣扎一下就算了。

——但还是有例外的。

“我不要!!!”

突然的凄厉惨叫声吓到了后台的一众人,连马上要上台的学生都好奇地看过来。

“那是……一年级的切原君吧?怎么了?他副部长又训斥他了?”

“不是啦!真田君哪有那么恐怖?我听说切原君今年要穿女装哈哈哈哈!”

“哦呼~女装算是每年男子社团的‘虽迟但到’系列了吧哈哈!”

“反正饱眼福的是我们啦~嘻嘻!”

那头,切原赤也抱着缀满蕾丝花边的裙摆,头上戴着长长的假发就仓皇跑出了更衣室,在化妆室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打转。

后面紧追他的女生急得汗都流下来,还要温言相劝:“切原君你别跑啊!你演的是公主,必须化妆啊!”

切原赤也跑到自家前辈们的身后紧急刹车,满面通红地探出头,羞恼地吼道:“化妆你就好好化!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

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迎着男生们的视线无辜地说:“胸垫啊……你不会以为演公主就穿个裙子戴个假发就完了吧?”

网球部众人:“……”

“那个就不必了。”

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穿着黑色军服的少年拄着拐从女生身后的更衣室转出身来,比起同伴们或多或少泛红的脸或耳根,少年直面“女性用品”面不改色,被扫过暗金亮粉的眼角在灯光下闪着细光,散出一片冷然之色。

宫本优茶顺手从道具果盘里拿了两个苹果扔给切原赤也,淡然道:“他用这个也能出效果。”

女生:“……也……行吧?”

幸村精市眼中难掩惊艳地看着军装少年,真诚地赞道:“很帅气。”

宫本优茶浅笑着环视一圈,“大家也不错。”除了赤也。

羞愤的小学弟背过身去,将两个大苹果藏好,整理好衣服后才转过身来,羡慕嫉妒地看着宫本优茶:“呜呜呜不是说好让宫本前辈女装的吗怎么又成我了?”

冰蓝发少年眉梢一挑,被眼妆刻意突出的凤眼顿时变得冷艳又凌厉,他一手拄着拐,只能低头用牙咬住白手套边缘给自己套好,闻言淡声反问:“赤也你说什么?”

切原赤也浑身一抖,抱着蕾丝裙摆疯狂摇头。

“很好,”宫本优茶点点头,用最冷淡的语气说出最霸道的言论,“等着我去抢你吧,公主。”

切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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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的纳西大陆,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当每一只深渊魔龙成年之后,都会去最强大的王国抓一位公主当他的妻子,被抓走的公主自此杳无音讯,尸骨无存。

传说流传了几百年,都没有人在纳西大陆发现魔龙的身影。

但就在今年,我们王国的晨曦公主却被突然现身的魔龙抓走了!

而故事,就从这儿展开——”

抛去旁白里的那些修饰名词,“这听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故事,”忍足侑士摸摸下巴,“后面就是骑士或者邻国王子闯深渊、杀魔龙、救公主了吧?”

迹部景吾饶有兴致地看着舞台上娓娓拉开的帷幕,指尖点着泪痣,道:“啊嗯,在休息室的时候听幸村提过一句,说是冗杂了多个故事的新剧本,且看看吧。”

帷幕拉开,富丽堂皇的宫殿出现在观众眼前,端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唉声叹气,愁眉不展,旁边的侍卫长在尽心尽力地劝慰他——这是原本应该呈现出来的场景。

而实际上。

头戴王冠,身披红色大氅的仁王雅治慵懒舒适地靠在王座里,一双狭长的眼眸做起“皱眉叹息”的动作来都有种装模作样的假态,仿佛一只吃了鸡还要假惺惺的狐狸。

仁王国王叹道:“吾可怜的女儿,她那么娇弱可爱,怎么能在深渊魔龙的利爪下生存?光明女神在上,请救救吾的女儿吧!”

仁王雅治的台词功底还是不错的,哀婉的语气将担忧和焦急都表现了出来,只是看到他表演的熟人们都忍不住想笑。

菊丸英二挠挠脸颊:“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喵~”

不二周助笑道:“我更好奇真田君的表演。”

匆匆赶来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同好奇地看着台上:“这是茶茶的同学们吗?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真田侍卫长手握剑柄,一身银光闪闪的骑士装将他挺拔健壮的身躯完美展现出来,他本身属于武士的气质也与骑士身份相得益彰,只是语气太生硬,生生将劝慰说成了宣言:“陛下放心!晨曦殿下不会有事的!”

不二周助抵着下巴猜测:“所以是真田去救公主?”

下一刻,就有人提议道,王国境内来了一位武艺高强,身份高贵的王子殿下,虽然对方刻意隐瞒身份欲游历各国,但国王陛下可以试着求助他,说不定对方会同意帮忙。

等人说完,真田侍卫长黑着脸道:“若以晨曦殿下相许为妻,想来王子会愿意出手。”

后台还没上场的丸井文太吐槽:“这话说的……侍卫长一定是喜欢公主吧。”

桑原诚实地回道:“剧本里没这个设定。真田他一定只是因为不赞同用这种方式来救公主才黑脸的。”

国王陛下立马着人去请王子。

“嗯?”迹部景吾看着台上身穿白色军服,温雅清隽的王子殿下,略带惊讶地挑眉,“竟然不是宫本,是幸村?那宫本是什么角色?”

国王诚恳得向王子表达了自己的请求,并许诺,若是能将晨曦公主救出,他便将公主许给王子。

幸村精市不由自主地想到装扮后的“切原公主”,弯着温柔的笑容真诚地道:“公主殿下此番受苦,是受害者,不应当作为救命的条件被随意嫁出去。陛下放下,就算没有约定,我也会尽全力诛杀魔龙,救出公主。去往深渊的路艰难危险,我一人上路即可,就不要牵累无辜的人了。”

台下被王子殿下帅到的女生们呜呜叫着:“幸村君真的太温柔了太绅士了!公主怎么能不嫁给他?!”

而知情人士们皆是呵呵一笑,幸村说不想娶公主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话,不是台词啊!

于是,王子殿下骑着白马,带着宝剑上路了。

深渊外有一片深渊森林,森林里怪事频生,旁人不敢轻易踏入。

王子在路过一片蔚蓝色湖泊的时候,突然被无风自起的水浪卷进了湖里,等他再从水里爬出来时,宝剑和白马都没了。

这时,湖泊中央卷起一道漩涡,一个披头散发湿漉漉的人影抱着三把宝剑飘了上来,慢悠悠地问:“年轻人,你丢的是这个金宝剑,还是这个银宝剑,还是这个铜宝剑呢?”

幸村王子抱着手臂,笑盈盈地看着丸井水鬼,道:“都不是,我丢的是不锈钢剑。”

“哈哈哈哈哈哈哈!”台下的观众们顿时乐翻了天,气氛越来越热烈。

披头散发的丸井水鬼也想笑,但他还得憋着说台词:“诚实的年轻人。你是要去深渊诛杀魔龙吗?那你的宝剑可不起作用。这样吧,我送你一把特质匕首,只要在魔龙身体的随便一个位置轻轻一划,就能解决掉他。”

王子殿下谢过水鬼,带着镶满宝石的匕首徒步上路。

在路过一片枫叶林时,他迷路了,怎么也走不出去。

夜幕降临,枫叶林中弥漫起厚重的白雾。

王子静观其变,只见迷雾之中有一青衣身影提着红灯笼漫步而来,脚步空悬于地面,似鬼似妖。

吊着威亚的柳莲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袖,缓声问:“阁下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再往前就是深渊了。”

幸村王子警惕地回道:“我正是要往深渊而去。”

“那里可是有恶龙。”

“我知道,”幸村王子举起匕首,“他抢夺了晨曦公主,我要杀了他把公主救出来。”

携带枫叶而来的青衣鬼妖幽幽叹了口气:“好吧,但光靠这把匕首你可杀不了他,提着这个灯笼吧,它会为你指明方向。”

王子殿下谢过青衣,拿着匕首,提着红灯笼继续前进。

深渊的入口暗无天日,寸草不生,只有一个黑衣守卫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桑原举起手里的剑:“此乃吾之主人休憩之地,尔速速离去!再踏进一步,休怪吾不客气!”

王子殿下无所畏惧地举起了匕首。

一番打斗看得观众目不转睛,他们都知道高.潮部分要来了,身体不禁向舞台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有女生掰着手指头算:“果然只有宫本君没有上场了!他就是魔龙吧?宫本君和幸村君对打!呜呜呜搞快点!”

黑衣守卫不敌武艺高强的王子,含恨而死。

手染鲜血的王子殿下收敛了笑容,神情凝重地踏入深渊。

“幸村君冷着脸的样子也好帅啊!”

“就是有点儿吓人……”

深渊的最深处并不是如世人所想的那样冰冷荒芜,相反,这里有温暖的火烛,柔软的地毯,整洁的桌椅和精美的装饰,抬头看去,还能从洞顶看到星辰满布的夜空。

王子殿下踏入这里,神情有点儿恍惚,这里不像是魔龙住的地方,倒像是……

“人类。”冰冷无情的嗓音轻慢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随着角落的舞台灯光渐渐亮起,高坐在黑色王座上的少年进入观众们的视线。

黑色军服掺杂着暗红色的丝线,包裹着少年修长纤细的身体,白皙的侧脸上蔓延着不详的纹路,只有冰蓝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眸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

本就清冷的嗓音更像是掺了冰块似的刺骨寒凉,他只静静坐着,就散发着无形的威慑力。

王座之上是造型诡谲的魔龙雕像,王座之下是吓得瑟瑟发抖的晨曦公主。

“卧槽……”台下的铃木园子喃喃着,“这道具绝了。”

“是茶茶绝了吧。”毛利兰愣愣地看着“魔龙”,“虽然猜到他演反派,但没想到……”

台上的幸村精市再一次直面上妆后的宫本优茶,还是忍不住为之惊艳,更不用说第一次见到这样造型的观众们了。

忍足侑士赞叹地笑道:“我要是个女生,这就爱上宫本了。”

“那你爱的也太肤浅了。”迹部景吾哼笑着,眼神盯着少年沾着暗色金粉的鬼魅眼角,“啊嗯,还算华丽。”

女生们已经无法呼吸了,一边是象征白色和正义的幸村君,一边是象征黑色和反派的宫本君,她们既想看相爱相杀,又不想其中一人“死掉”,“呜呜呜太难抉择了!”

不用她们抉择,台上的演员们只会按照剧本演下去。

王子殿下看到酷似人类的魔龙有些下不去手,跪在王座下的晨曦公主惊喜地冲他喊:“你一定就是来救我的人吧!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幸村王子:……更不想救了。

“噗!”观众们认出这是谁后,纷纷憋不住笑。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道:“不如还是救魔龙吧。”

铃木园子调侃道:“立海大的学生们真是太敬业了。”

毛利兰捂着嘴笑:“咱们那时候排话剧不也有很多反串吗?”

浑身缀着蕾丝花边,半露香肩的切原公主握住自己的金色长发,捏着嗓子叫喊:“只要你救我出去,我的父王一定会感谢你的!”

幸村王子艰难地安慰了一句:“公主殿下不要怕,我这就是来救你的。”

然后马上抬眼看着少年,声音都柔了两个度:“只要你放了公主,我保证不杀你好不好?”

人形魔龙勾起唇角,轻蔑地看着王子:“你?”

王子殿下虽有善良的心,魔龙却不管不顾攻击上来,二人缠斗在一起。

旁白道:“王子殿下武艺高强,又有光明女神的眷顾;而刚刚成年的魔龙也实力大涨。二人一直从黑夜打到天亮,从深秋打到暮春……终于在历经 36个月的战斗后,王子殿下的匕首划破了魔龙的脖子。”

红色的血浆滴答滴答,从人形魔龙的脖子上流下来,沾染了王子的白色军服,开出大片大片的血花。

王子殿下将力竭昏迷的魔龙扶到柔软的地毯上,哀伤地道:“我们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

“呜呜呜是啊!你们可以不打架的啊!”

忍足侑士听着后排女生抽泣的低音,眼角一抽。

还真是哭得情深意切,他拿下眼镜来仔细擦了擦,不过这也说明幸村和宫本演的很成功吧。

故事发展到这儿,基本就结束了,观众们意犹未尽地看着舞台,都准备随着晨曦公主鼓掌来庆贺正义一方的胜利了,突然——

晚会的高清镜头对着倒地的魔龙来了个特写,舞台两侧的大屏幕上,人形魔龙在公主和王子背后慢慢睁眼,冲着镜头缓缓勾起一个诡谲的微笑。!!!

“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菊丸英二抱着自己的胳膊猛搓。

不二裕太紧贴在自家哥哥身边,紧张地问:“什、什么情况?还没结束吗!”

不二周助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上,“你看过屠龙少年的故事吗?”

不二裕太茫然地问:“什么?”

舞台帷幕随着旁白拉起又拉开。

“王子殿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诛杀了魔龙,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与晨曦公主庆祝相拥的王子殿下没有发现,他长出了利爪,脸上渐渐浮起黑色的纹路,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象征深渊的黑色——他变成了魔龙!”

舞台灯光大亮!观众们惊讶地发现,这次倒在黑色王座上的人变成了幸村精市!

宛如镜面映像,身穿黑色军装的蓝紫发少年褪去了身上原本的温柔绅士,失去笑容的他变得冰冷无情,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完全清醒。

换上白色军服的宫本优茶坐在王座旁,将毛毯搭在新任魔龙身上,对昏迷的他轻声说道:“你就暂且替代我,留在这里吧。”

他挥挥手,原本应该死去的黑衣守卫桑原拖着昏迷的晨曦公主出现,恭敬地问道:“恭喜殿下恢复,现在就启程吗?”

“嗯。”被守卫扶着的冰蓝发少年在观众们惊叹错愕的表情中,干脆利落得一刀解决了晨曦公主,踩在温热的血泊中,摸着自己伤残的右腿淡声叹道,“本王的世界里没有了晨曦和光明,他怎么有脸给自己女儿起名叫‘晨曦’?还是死了干净。”

说完,就坐上轮椅,带着黑衣守卫向深渊外走去。

剧情的发展和转折直让观众看得目不转睛,惊叹不已,一边心惊于恢复王子身份的少年如此心狠手辣,一边又控制不住得被他所吸引,舞台信息量大到让观众们都不敢开小差,生怕错过细节。

但这还没完。

宫本王子和推轮椅的桑原守卫,一路走得风平浪静,丝毫没碰到幸村王子来时的危险与艰难。

走到枫叶林时,青衣鬼妖再次现身,却是熟稔又温和的与王子说话:“五百年了,殿下辛苦了。”

“是啊,困在这里五百年了,”冰蓝发少年低声吟道,“国师也在这里守了五百年了,跟我一起离开吧。”

柳枫妖摇头,淡然道:“吾已化为妖鬼,不适合再担当国师之位,况且……”他看向深渊的方向,“殿下利用了那个人必定于心难安,吾还是替殿下守着他吧,待一切尘埃落定,再想办法解救他。”

王子殿下神情恍惚了一下,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走了。

舞台底下。

“啊啊啊这是什么感情啊! 守着他!替他守着他!怎么感觉哪个都好配!救救我!”

“姐妹,一样,那就都磕吧!”

“下一个是丸井水鬼!不会也是……”

“殿下好啊~”水鬼笑嘻嘻地凑到宫本王子身边,亲昵而热情,“殿下想要金斧头,银斧头,还是铜斧头呢?”

宫本王子拍拍丸井水鬼湿漉漉的衣服,淡定道:“要你这个锤头。快点儿弄干净自己,我们要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锤、锤头哈哈哈哈哈!”铃木园子笑出眼泪。

“救命!本来是王子复仇记怎么这么好笑!”

“啊啊啊别让我又哭又笑了!妆都花了哈哈哈哈!”

宫本王子的队伍里又加了个衣着干净的水鬼,三人继续往前走,便走出深渊森林,进入王国境内了。

以幸村王子的名义进入宫廷,三人却惊讶地发现宫殿里这里只有两个人。

“我的天!”丸井水鬼冲上去围着真田侍卫长转,“五百年了,骑士长你还没死!”

然后又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仁王国王,嫌弃道:“你竟然也没死!”

浑身狼狈似是被揍过的仁王国王吊儿郎当道:“puri~祸害遗千年哩 ,我哪儿有那么容易死?”

“什么!竟然连侍卫长都是宫本王子的人!”

“啊,这是什么情况?谋划五百年的复国大计,只为等待王子华丽回归?!”

“艹!你这么一说好带感!”

“哈哈哈哈仁王君的口癖跑出来了!”

“严重怀疑仁王君是被真田君揍的哈哈哈哈哈!”

侍卫长摘下头盔与剑,递到回归的王子面前,严肃认真道:“我曾代表骑士团发誓,会一直守护殿下,如今殿下复生,骑士的责任已经完成,我该离开了。国王就等到殿下复国那天再杀掉以作仪式吧。”

宫本王子怔愣了一下,抿着唇,沉声道:“说实话。”

真田骑士长轻描淡写道:“处理宫廷时受到了光明神殿的法术攻击。我早就不是能在光明下生活的人类,不然也活不了五百年,如今受了攻击,也该消失了。”

“……”王子怅然若失地接过剑。

昔日亲近的人又离开一个,宫本王子孤独地坐在王座上茫然地喃喃道:“我到底为什么要复国……”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许谁也不清楚。

舞台帷幕缓缓拉上,话剧完美结束。

情绪被带得跌宕起伏的观众们拼命鼓掌,同时忍不住激情讨论着。

“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剧情是这样的!哭死了哭死了哭死了!”

“我那么温柔的幸村君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变成恶龙了啊啊啊!”

“话说,立海大三巨头,一个被无情利用变成了深渊魔龙,一个只能以妖鬼之深待在黑暗的森林里,一个苟活五百年最后还彻底消失了……这剧本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艹!你这么一说真有可能哈哈哈哈哈!”

“这剧本真的是全员BE吧!没有一个好过的,就连宫本君都看着好难受啊!”

“前面有多帅气,背后隐含的秘密就有多沉重……啊,我好想看续集!来个完整版也行啊!”

不管是什么评价,总之,网球部的节目大获成功。

后台终于卸下妆换好衣服的少年们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热泪盈眶的成月社长抱着热咖啡挨个发放,疯狂夸赞他们:“太成功了,你们演的太成功了!妈的!这是我导演出来的作品吗!太成功了!”

丸井文太一晚上湿身两次,只有他抱着姜糖水,徒劳渴望地看着大家的热咖啡,“成月桑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能不能也给我一杯?”

“给!”成月社长大气地塞给他热咖啡,“要谢就谢宫本吧,这都是他赞助的!”

全场最累的少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客气,自己抱着水瓶吨吨吨地喝水,说那么多话,渴死他了。

切原赤也迷惑发问:“所以我不用那两苹果也可以吧?我就出场那几分钟。”

“都演完了你计较这个就晚了吧?”仁王雅治揉着被麻绳勒出痕迹的手腕,好笑道。

“扣扣——”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成月去开门,一拧开门把手就被大捧鲜花险些埋了脸!

“咳咳咳!”成月赶忙退开两步,对仓皇道歉的同学摇摇头,好奇地问,“这哪儿来的?”

同学探头看了看,找到冰蓝发少年时指了指,“花是花店的人送来的,指名给今晚表演话剧的宫本君。”

宫本优茶艰难抬起头,“我?”

幸村精市笑着起身:“我帮你拿吧,你别起来了。”

“谢了,幸村。”宫本优茶接过花束,从里面扒拉出一张卡片,是熟悉的字迹。

“谁的?”幸村精市问道。

宫本优茶浅笑着拿给他看。

「祝我亲爱的宝贝弟弟演出成功!

抱歉我没办法亲自到场,但我有拜托兰和园子录像,期待你的表现哦~」

落款是工藤新一。

宫本优茶解释道:“新一哥哥的母亲是演员,偶尔会有话剧表演。送花……大概是他从他父亲那里学来的。”

“真是很有爱的一家啊。”幸村精市笑眯眯地道,“与台上冰冷无情心狠手辣的宫本完全不一样呢。”

宫本优茶:“……那是剧本。”

蓝紫发少年叹了口气:“我可是被人利用完就丢,还困在深渊的可怜人。”

都累成这样还没演够吗?宫本优茶闭闭眼,抽出卡片把花往幸村怀里一塞,道:“那安慰安慰你。”

幸村精市抱着花笑:“你真的太敷衍了宫本。”

“咳,”宫本优茶装没听见,问大家,“晚上你们想吃什么?”

“庆祝!烤肉!!”

“烤肉吧,好久不吃我也馋了。”

“我没意见。”

“我可以推荐好吃不贵的店!”

“那预算我来做。”

……

只是为了转移话题的宫本优茶揉揉自己发干的嗓子。

大家真有激情啊。

第83章 【VIP】

海原祭造成的余波一直持续到宫本优茶可以扔拐、慢慢走路直至复建康复。

然而网球部的少年们已经没精力去八卦今天谁又收了多少情书, 或者又看到了多少《魔龙与王子》的同人本。

——正选排位赛开始了。

不光丸井、桑原、仁王和切原他们翘首以盼,积极备战,宫本优茶对于他复建康复后的第一场比赛也是跃跃欲试, 天知道他憋了多久。

于是网球部的大家很荣幸地再次看到“凶残的狼崽子”现世——宫本优茶完全是在把他的每个对手都当成关东大赛的迹部景吾打。

不出意外,他们几个都在小组赛里满分出线,下一步就是对战现任正选们了。

幸村精市有心让网球部大换血, 这次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他们五人安排和三年级的正选对战, 除了丸井文太输给了毛利寿三郎,其他四人均顺利完成了正选替换。

但毛利寿三郎本人早就对立海大三巨头严格管理下的训练模式非常不适,加上他下一学期就要升高中, 便自然而然将正选之位让了出来。

作为代价,丸井文太连续三场与幸村、真田和柳对战, 结束后直接累倒在地。

仁王和桑原将人拖到休息椅上躺着, 宫本优茶则去更衣室拿干净的毛巾。

出来时他碰见了幸村精市。

宫本优茶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小声道了句:“谢谢。”

幸村披着外套,含笑着问:“谢我什么?”

“正选赛……”宫本优茶握紧手中的毛巾, 正色道, “我的对手虽然也是三年级正选,但那个学长本身更擅长双打,算是正选里面单打实力最弱的……是你和柳特意给我挑的对手吧?”

冰蓝发少年似是有些别扭,又有些不好意思, 道:“其实你们不用这样, 我的脚真的好了。”

幸村精市笑看着面前心思灵透的少年, 知道瞒不过他, 便也大大方方承认了:“就算是特意安排的对战, 那又怎样?输了就是输了, 这就是网球部的规则。来日若是宫本也这样输掉正选之位,我同样不会心慈手软,所以你不用有思想包袱。”

幸村耐心解释道:“而且三年级的学长们马上就要升高中,届时不退也要退,我只是用最节约时间的方式解决问题罢了。”

宫本优茶无奈地摇摇头:“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们的关照。我也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幸村部长。”

立海大网球部部长欣慰地点头,笑容柔和宛如春风拂面。

*

“话说,你想拐来网球部的‘新人’呢?”宫本优茶好奇地问,“柳生没答应你?”

仁王雅治懒散地倚在树下的阴凉地里,闻言哼了一声,傲娇不满中又带着点儿得意,道:“没想到柳生同学是那么长情又有责任心的人啦,虽然已经松了口,但还是放不下高尔夫社,说要交接好了才来网球部。”

丸井文太有气无力地致命吐槽:“又不是你长情、有责任心,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未来欺诈技能满分的仁王狐狸眉飞色舞地摇着狐狸尾巴,道:“那是我给自己挑的搭档哩,puri~”

“说起搭档,”桑原问宫本优茶,“毛利前辈退了,宫本以后是想再找个固定搭档,还是走单打的路子?”

宫本优茶想了想,说:“其实我都可以。双打现在有你和丸井的固定搭档,未来仁王和柳生说不定也是;单打选手的话咱们网球部就更不缺了。所以我真的无所谓打什么。”

反正以幸村那变态的训练模式,所有正选都得会单打、双打,他着实不用着急。

丸井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戚戚焉地说:“啊……一想到正选的训练菜单,我现在腿肚子都在发抖。”

宫本优茶抱起手臂,隐秘地翘起嘴角道:“恭喜大家,成功进入地狱模式。”

“你看起来很开心啊宫本?”仁王眯了眯眼。

“哪有。”少年无辜地瞪圆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眸像极了搞坏的猫,说着他脚步麻利地撤退,“我走了,柳刚才说找我有事。”

仁王雅治眼疾手快地揽住少年的肩膀,慵懒的笑容里藏着不怀好意:“啊,这么巧,柳也说要我们过去呢。”

宫本优茶:“……”失策了。

*

“经理?”今年才来到网球部的宫本优茶茫然地看着柳莲二,“咱们社团还有经理?”

少年的神情太好猜了,简直是明晃晃写着:若说有经理的话,不就是你吗,柳?

柳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准确地说,网球部经理之位一直都有,只是从幸村接任部长之后,就没有选到合适的人,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经理的工作是由我兼任负责的。”

宫本优茶立马转过头去,看向十几分钟前刚碰过面的幸村,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和惊讶,不禁脱口而出道:“看不出来幸村你这么挑?”

“……”幸村精市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再一看大家,果然一个个的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说、说得对!幸村他哈哈哈他很挑剔的哈哈哈哈!”丸井文太抱着肚子笑倒在桑原身上。

切原赤也笑得哼哧哼哧的,脸上还带着单纯的了然:“原来部长这么看重经理位置吗?挑了两年也没有中意的!”

仁王雅治笑而不语,眼里满是揶揄,却是对宫本优茶的。

幸村扶额,看着宫本满脸无辜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惹大家发笑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说他,干脆一指好友,果断将锅扔出去,笑盈盈地道:“是真田挑剔,不是我。”

真田弦一郎:“……”

网球部副部长一拉帽檐,黑着脸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最后还是柳莲二清清嗓子,含着淡淡的笑意道:“对不起,是我表达有误。是这样的,网球部的初任前辈们坚定认为只有细心的女生才能胜任经理之位,所以最初的几任经理都是由女同学们来担任的。”

“但随着立海大网球部的成绩越来越好,来应聘经理的女生也越来越多,总之……你们懂。后来的前辈们就不再刻意去找经理了,有合适的人选就当,没有就空着这个位置。”

“我们国一来网球部的时候,社团是有经理的,”说到这儿,柳看了眼真田,“但幸村和真田接任网球部之后,经理没有发挥她应该有的作用,就辞退了,相关工作一直是由我带着几个社员完成的。”

宫本优茶听明白了,他看看淡雅如玉的柳莲二,再看看他的笔记本,觉得幸村他们强人所难:“我知道网球部不养闲人,辞退经理也没什么……但你们要是按照柳君的标准找经理,是不是太难为咱们学校的同学了?”

柳合上笔记本,淡然地颔首道:“先谢谢宫本的赞扬。不过选经理的标准不是我。”

“那是什么?”

幸村精市笑着接过话去:“我们不需要只会收衣服递毛巾的服务员,既然是在网球部,那么不管男生女生,经理起码要能适应普通社员的训练强度,完成最基本的训练清单,才有资格提后面的事。”

“……”宫本优茶想想之前丸井、仁王的训练菜单,实事求是地讲,“对女生确实是强人所难了,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去女子网球部,非跑来这里干经理?”

显然,网球部的大家也是这么想的,对本次公开面试经理之事并不看好,完全是想着把它当成例行公事,走完流程就行,到时候交给学生会的社员名单上,还是空着“经理”的名字。

——结果没想到,在一群凑热闹的女生中,还真跑出一匹黑马。

*

即便宫本优茶说自己的脚完全好了,又有医生开具的“可以运动”的证明,但幸村等人还是心有顾虑,不敢让他一下子上高强度,便将他打发去跟前来面试经理的女生们对打。

对打是第一道“考题”,女生们需要在宫本优茶手里接下五十球才算合格。

但事实上,前来凑热闹和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偏多,即便宫本优茶在很努力地放水了,能一次不落球完成五十个来回的女生屈指可数。

几十个女生中,能进入第二道考题的只有三个人,这三个女生又要按照网球部普通社员的标准,一个不落地完成训练清单上的内容。

其中一个在中途就受不了退出了。剩下两个,宫本优茶看了看,都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但看在是女生的份上,他没把话说绝,只留下用时最短的那位,打算让幸村他们决定。

于是,宫本优茶就带着个女生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正选们是觉得很惊讶,但这其中幸村惊讶的是,“天海桑?”这位还是他认识的人。

宫本优茶挑挑眉,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打量这一男一女,低声问柳:“你见过她吗?”

柳放低声音解释道:“天海麻杏,赤也的同班同学,还是幸村美术社的学妹,碰见过几次。”

两人的跟前,听到自己名字的切原赤也从英语卷子里抬起头,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惺忪,迷蒙重复道:“嗯?我同学?我见过吗?”

宫本优茶直接把他头拧向正在交谈的一男一女。

男的不用说,正是他们敬爱的幸村部长。

女的他刚知道名字,是个有着长卷发,大眼睛,样貌可爱的女生。

切原赤也揉了揉眼睛,看清人后就不感兴趣了:“天海桑啊……”

“你这语气……?”

“哦,”切原歪了歪头,似乎在想怎么说,“她在班级挺安静的,平时没怎么注意她,应该……人还不错吧?”

宫本优茶感到有些意外:“她能一口气做完男生标准的普通训练菜单,体力毅力和专注度都不错,不像是默默无闻的人啊。”

切原挠挠头:“可能是因为男女有别?反正我没跟她交流过。”

“真意外啊,没想到天海桑也来面试经理了。”幸村精市礼貌地寒暄着,“听宫本说你把训练完成了?辛苦了。”

“没有没有。”天海麻杏连忙摆摆手,略显害羞地低下头,“是宫本学长心好,其实我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做完……”

她看了眼面前温雅的幸村,鼓起勇气自荐道:“幸村学长知道的,我在美术社也在帮学姐管理社团的杂事,对于经理的工作有基本了解。虽然我体能还没达到你们的标准,但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可以的!所以……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幸村、柳和真田是怎么商量的,宫本优茶不知道,但在这天后,他们网球部多了个实习经理,实习期一个月。

本来在会议室看见天海麻杏跟幸村交流的样子,以及他俩都在美术社的关系,丸井和仁王都八卦说,经理说不定是冲着部长来的。

结果没想到……

“宫本学长,毛巾给你放这里了!”

“哦,好。”

“宫本学长,能跟你确认一下你的训练单吗?”

“给我吧,谢谢。”

“宫本学长,周末你要去东京吗?那我要怎么记录你的训练量?”

“往常都是短信发给柳……算了,到时候我发给你吧,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宫本学长……”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蹲在一起,拉着旁边一脸无奈的桑原激烈地小声讨论。

“你看!我就说天海桑对宫本的态度不一样!”丸井控诉道。

桑原一脸不解地道:“经理对谁都这么说话啊,她没跟你确认训练单还是没给你送毛巾?”

仁王幽幽地道:“她才来两天就要到宫本的联系方式了……”

桑原诚实道:“是宫本主动给的。”

“那样才可怕啊!”丸井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搭档,“你见宫本对哪个女生这么好了?”

“这算好?”桑原指着远处清冷疏离,一心只有训练的少年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没发现天海桑不说话,宫本压根就看不见她吗?”

“虽然但是……”

丸井文太知道搭档说得对,天海麻杏确实没有在网球部里做什么出格的事,老实本分,也不花痴,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这个感觉跟仁王说了以后,得到了仁王的认可。

“我也是这个感觉。”仁王雅治眯着狐狸眼打量着远处的少年少女,若有所思地揪着脑袋后的小辫,“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

宫本优茶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们都在想什么,他按部就班地完成训练,就准备如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去东京,见天海麻杏过来,就顺便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并说:“我周末白天有事,晚上再发给你可以吗?”

天海麻杏用力点点头,捧着手机,脸颊微红地道:“没问题!多晚我都会等着学长的!”

清冷少年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背着网球包就往外走。

看见这一幕的仁王和丸井又是欣慰又是警惕。

“看,网球部一结束训练这个女的就暴露了本性!说这种话难道不是在撩宫本吗?!”丸井用力嚼着泡泡糖,“不行!我要去提醒宫本!”

说完他就追着宫本优茶离去的方向跑了出去,仁王默默跟随。

桑原摸了摸后脑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脚步一转就向休息室走去,把这些情况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立海大三巨头。

真田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但因为这一切都是丸井和仁王的猜测,没有实证,所以他暂时把“让她走”的话咽了下去。

幸村先让桑原离开,才问好友们:“你们怎么看?”

真田说得很直接:“任何有妨碍网球部训练的人和事都不该存在。”

“虽然我是觉得天海桑主动来网球部当经理,有点儿不像她平日的风格,”幸村抵着下巴思索道,“但若是说因为宫本……”

柳明白幸村的意思:“以宫本的性格,若是天海桑在其他地方主动跟宫本‘偶遇’或搭话,宫本都会礼貌地听,但在网球部训练期间,他不可能分心。”

“而且天海桑到目前为止,也没做什么影响宫本训练的事。”

所以天海麻杏来网球部,难道就是为了离宫本近一点,但什么都不干?

三人思考的时候,丸井和仁王“空手”回来了:“宫本跑得也太快了!追都追不上!”

幸村笑着问:“你们没找到宫本啊?”

“鬼知道他去哪个方向了,”丸井坐下说,“我们都追到校门口了也没看见他,打电话也没接。”

柳拿着签字笔点点笔记本,想起一件事:“宫本对赤也的英语一直挺上心,上次还说给他做了一份学习计划。宫本有百分之八十三的概率是去找赤也送学习计划去了。”

仁王快速掏出手机,找到切原赤也的号码拨了过去,其他人不由自主地倾身去听。

“喂——?”一个毛毛躁躁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啊……仁王前辈?什么事啊?吃拉面我不去啊,我要回家打游戏!”

打个屁游戏,他们的小伙伴你的亲亲前辈都要被拐走了!

“赤也,”仁王缓缓开口,嗓音带笑,压低的声线平添一层蛊惑,问,“你看到宫本了吗?”

“宫本前辈?”那边疑惑的回答道,“他刚走啊,有事吗?我去追他?”

“不用,没什么事,”仁王顿了一下,似是不经意地提到,“对了,刚刚在网球部,我看见经理问宫本要了联系方式,宫本竟然很痛快地给了哩。”

“咦——?还有这事儿——?”

控制不住上扬的语调里充满了浓浓的八卦色彩,甚至不用仁王再接着诱导,那头噼里啪啦就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说起来我也问过宫本前辈,觉得经理怎么样什么的……毕竟训练场里突然多个女生大家很不习惯哎。”

重点来了,仁王抬眼看了一圈侧耳倾听的大家,捻着手指不动声色地问:“那你宫本前辈怎么说?”

“宫本前辈说,”那头很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道,“他在养鱼。”

养、养鱼?

休息室里的少年们:“…………………………”

沉默中,赤也好奇单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仁王前辈,‘养鱼’是什么意思啊?”

他仁王前辈:“…………”

“没什么意思,”向来口齿伶俐的欺诈师艰难地找理由措辞道,“大概是你宫本前辈突然想给Neko养宠物了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先挂了。”

“哎?!这么突然!等等,给猫养鱼当宠物这也——”

啪!电话挂断,切原赤也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默依旧的会议室里,丸井文太抽搐着嘴角道:“宫本他、他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

仁王雅治窝在沙发里,摸着自己的辫子喃喃低语:“看不出来,宫本还有当海王的潜质?”

柳和幸村对视一眼,眼神惊疑不定。

最后,真田弦一郎冷静地站起身,戴好黑色棒球帽,“我去找宫本聊聊。”

“……你先把竹剑放下,弦一郎。”幸村精市好笑地拉住好友,叹了口气,“宫本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哪样的人?

*

“渣男!”

“啪!”

宫本优茶站在公寓门前的马路中间,看着不远处跟男朋友吵架的堂姐,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身穿和服,带着圆框眼镜的清秀男子捂着被拍红的脸,弯着腰朝气怒的女子嘤嘤撒娇:“由美美!人家心里只有你一个!不可能出轨啦!”

宫本由美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身高一下子拔高,怒气又增加了她的气势,让她揪着将棋名将毫不客气地拧他耳朵,冲他吼:“还说不是出轨!那你怎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说!是哪个小妖精趁我不在勾引你?!还是你自己渣了我!”

“没有啦!”羽田秀吉弯着腰不敢反抗,只能呲牙咧嘴地安抚炸毛的女朋友,“我只有你由美美!你要相信我!那个……弟弟还在这儿呢,咱们回家说好不好?”

宫本优茶对着诧异望过来的宫本由美,看似淡定实则无语地点点头。

原来你才看见我啊,亲爱的姐姐。

话说,羽田秀吉明明背对着他,是怎么知道是他来了的?

宫本优茶好奇地打量了番年轻俊美,富有名将之名的青年,这就是未来最有可能成为八冠王的男人啊——妻奴。

“妻奴”小心翼翼地抱着宫本由美,而他堂姐又炸毛了:“你看见茶茶来了你不赶紧提醒我!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没有——!”

宫本优茶眼看着要被冤死的未来姐夫如此“卑微”,即便知道这是小情侣的日常,但还是不忍心地插话道:“姐,适可而止啊。”

宫本由美看看自己的男人,和未来会成长为优秀男人的少年,冷哼了一声:“一群臭男人!”这才一甩头,率先走进公寓。

宫本优茶:“……”

“茶茶快来!”

羽田秀吉摸摸耳朵,对宫本优茶温和地招招手,丝毫没觉得尴尬,这幅温柔敦厚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即便优茶知道这不是这个男人的本相,但还是觉得放松。

“来了。”宫本优茶浅笑着道。

屋里,宫本由美摆好三人的餐食,对羽田秀吉毫不客气地说道:“吃完饭你就走,这里睡不开三个人。”

宫本优茶马上识趣地开口:“不用,我可以去找新一哥哥。”

开玩笑,再温柔的男人你也不能打扰他和他老婆贴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个妻奴,异地恋的妻奴。

说完这句话后,宫本优茶眼见着羽田秀吉对他更热情了,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夹菜,然而优茶没觉得感动,他只觉得羽田秀吉一举一动都在说“赶紧好吃好喝地送走”。

宫本优茶:呵。

然而两个男人(少年)的打算并没有成功,因为宫本由美接到了卡啦OK小姐妹们的邀请,顿时兴高采烈,化着美美的妆走了,扔下两个男人在她家里面面相觑。

看着羽田秀吉沮丧地垂下头,身上弥漫着实质般的丧气。

宫本优茶:这饭,没法吃了。

宫本优茶良心尚在,安慰道:“辛苦你了,姐夫。”

大概是被这句“姐夫”安抚到了,男人恢复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宫本优茶刚吃饱放下筷子,羽田秀吉便端着茶杯,问:“呐,茶茶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宫本优茶愣了一下,“嗯?”

一身和服的俊美男人摘下眼镜,身上独属于女朋友的温软和软弱褪去,露出的漂亮凤眼里含着睿智和笑意,对怔愣的少年道:“因为茶茶你,看起来就是心事重重啊。”

宫本优茶歪头看了他片刻,清淡的嗓音道:“我养了一条鱼,算不算心事?”

“……”羽田秀吉先是没听懂,听懂后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少年突然就长歪了。

在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他抽出腰间的折扇疯狂摇了摇,心平气和,语重心长地教育少年道:“成年人的世界充满肮脏,暗示性的话语太多太多……茶茶,你太单纯,你要学会正确用词——那个不叫‘养鱼’,你那叫‘钓鱼’。”

羽田秀吉:吓死了,由美美的弟弟要是长歪了,她绝对会爆炸。

“哦,钓鱼。”被教育了新词的宫本优茶无动于衷,冷冷淡淡地道,“反正都是鱼,该被猫吃掉还是会被吃掉。”

哦哟,羽田秀吉“唰”的一下展开折扇,遮住微微扬起的嘴角,眼神意味深长地道:“这话……倒也没说错。”

“那些隐藏在背后的大鱼,也该动一动了。”

第84章 【VIP】

“不过, 茶茶是怎么觉得这个女生有问题的?”羽田秀吉好奇地问。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天青色的夜空布满星星点点,宫本优茶起身拉上窗帘, 将客厅的吊灯打开, 明亮的灯光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使黑暗无所遁形。

“我倒不是针对她。”

宫本优茶接过羽田秀吉递来的茶杯, 温热的茶水透过杯壁温暖了冰冷的指尖, 他解释道:“庭院画室火灾的事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可当初毁坏幸村精市画作的人始终没有找到, 这很奇怪。”

“我和新一哥哥分析过, 若说毁坏画作是处心积虑,这中间又充满了诸多说不通的偶然性,比如,对方是如何确保我一定会带幸村去庭院画室的?但若说毁坏画作只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 那这其中的细节未免处理得太干净太完美了, 让我们到现在都找不到作案者。”

“所以这件事之后,我一直对立海大附中美术社的人抱有警惕。”宫本优茶平淡地道, “我不相信对方只会出手那一次,便一直等着——谁会主动来接近我或者网球部, 又同时与美术社有牵连,谁就是我怀疑的对象。”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少年神态冷静,面对未知的恶意和危险毫不惧怕, “天海麻杏可能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也可能她来网球部只是个巧合……但无论怎样, 我都有耐心等下去。”

羽田秀吉笑着戳穿宫本优茶的假面:“可你看起来, 还是在担心着什么?”

他撑着脸细细扫视着少年精致的眉眼轮廓, “让我猜猜……你是怕‘鱼’会对你的同伴们不利?”

宫本优茶浅叹了一句:“瞒不过吉哥。”他微微皱眉,“这事除了幸村、真田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但事实上,连他们两个我都不打算说,我不能再牵累他们了……可天海麻杏就是个定时炸.弹,不放在眼前盯着我不放心,放在网球部里我也不能安心……”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留在跟前处理又怕伤到无辜的人。

“我倒是可以找人帮忙查一下天海麻杏,如果他有时间的话……”羽田秀吉想到自家某个人,若有所思道,“但恕我直言,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更倾向于这个女生只是个眼线,背后另有其人。”

“嗯,”宫本优茶闻言也不觉得失望,“不论信息有没有用,多一点了解总是好的。我会先稳住天海麻杏,至少不会让她在网球部乱来。”

羽田秀吉摇摇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少年:“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茶茶。像这种钉子,一般是不会被动用的,只有这样,才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发挥致命一击。所以她不会轻易在网球部做什么,这个你可以暂时放心。”

宫本优茶受教地点头,浅笑道:“这就是太阁名人的制胜之道吗?”

“算是吧?”羽田秀吉一歪头,俏皮地眨眨眼。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羽田秀吉想起一件事,起身轻车熟路地抽开宫本由美的抽屉,翻出一个牛皮信封交给宫本优茶,“差点儿忘了这个。”

“什么东西?”宫本优茶疑惑地接过去,还以为是堂姐给他的信,结果……

“钱?”宫本优茶有些惊愕。

他真是想多了,宫本由美那女人怎么会有写信这种细腻的表达。

“你姐说给你的旅游费。”

“旅游费?”宫本优茶检索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程,“是说学校的海外研修?”

“嗯。”羽田秀吉说起来也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女朋友很是可爱。

“由美一直觉得,上次你去大阪为了给学校省钱,没有及时更换房间,这才导致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这次特意提前预支了工资,给你准备了这些,让你出门不要顾虑……‘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怕麻烦’,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虽然但是,“我不缺钱啊。”宫本优茶无奈地道,“当初不换房间是觉得没必要……算了,回头我把钱转给她吧。”

羽田秀吉捧着茶杯,老神在在地道:“你们姐弟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只是个传话的。”

宫本优茶微笑以待。

*

回到学校后,果然网球部的大家也在讨论海外研修的事情。

丸井文太有一下没一下扔着泡泡糖,无所谓道:“我去哪儿都行啊,桑原呢?不会想回巴西吧?”

桑原苦恼道:“有机会回去一趟倒也不错,但难得的机会还是想跟大家在一起啊。”

“我可不要去巴西,太热了!”切原赤也第一个反对,“有没有美食很多,好玩的地方也多的城市?”

仁王雅治故意逗他:“那去伦敦好了,顺便练练你的英语。”

切原震惊地看着自家前辈,“我不要!为什么出去玩还要学英语!不去!英国美国都不去!”

“哈哈哈不去是对的,英国可没什么好吃的!”丸井笑道,“但说起美食………宫本,中国是不是好吃的特别多?”

转校生宫本优茶刚到立海大附中的第二个星期,就因为饭盒里一道辣子鸡丁的味道过于突出,使整个班级上午都弥漫着香辣味儿,至此,二年D组的全体同学和任课老师都知道了宫本优茶非常擅长烹饪的事情。

宫本优茶肯定地回答道:“很多,你随便到一个城市都有好吃的。”

“想去!”吃过很多次宫本优茶碗里饭的切原积极响应,“我们一起去吧,宫本前辈?”

“中国啊……”幸村精市思索道,“文明古都,名胜古迹和历史人物众多,是个研修的好选择。如果我们去的话,甚至连翻译都有了。”

真田和柳也觉得不错。

宫本优茶自觉点头,表示翻译什么的没问题。

“但你们真想去啊?”他询问了一圈,得到大家的肯定答复后,又笑道,“那可要好好挑地方,我们的时间可不够周游全国的。”

宫本优茶从手机上调出中国地图,开始给同伴们介绍各省市的特色。

首都北京是肯定要去的,其余的,幸村想去草原,桑原想去蓬莱,真田和柳对西安更感兴趣,切原和丸井念着要去四川吃火锅,仁王更绝——

“青藏高原不行,沙漠不行,”宫本优茶严词拒绝,“布达拉宫更不缺你的瞻仰,再换!”

仁王雅治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中国十大必去的旅游景点,不去后悔……”

宫本优茶扶额,一把夺过手机,剥夺了仁王狐狸的选择权。

海外研修就这样在大家吵吵闹闹的日子中来了。

第一站,宫本优茶和同伴们去了四川。

开玩笑,吃什么火锅,当然是来看滚滚的。

“啊!大熊猫!活的!好~可~爱~”

几个帅气的大男生穿着统一的服装,趴在玻璃上疯狂拍照,连真田都掏出手机多拍了几张,宫本优茶站在后面拍他们,满足地想,果然没有人能拒绝这种黑白萌物。

然后才是去吃火锅。

考虑到自家队友们习惯清淡饮食的日本胃,宫本优茶愣是磨了服务员十分钟,好说歹说将微辣换成了微微辣,然而除了宫本优茶自己和仁王雅治之外,其他人还是辣得不停喝水,但还是放不下筷子。

运动系男生的胃口和饭量不可估量,宫本优茶占了火锅的一个小角落涮毛肚和鹅肠吃——对,他亲亲队友们都无法接受内脏,只有他一个人独享——眼看着架子上的肉食空盘越来越多,他赶紧拦了拦,下了几盘蔬菜让大家解腻。

“你们不要抢,慢慢吃,不然明天有你们好受的。”宫本优茶无奈地劝道。

切原赤也摸着肚子直打嗝,在中国十月份的天气里吃出了一身汗,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乐陶陶地道:“太好吃了火锅!跟寿喜锅完全不一样!跟关东煮也不一样!宫本前辈,可以把火锅底料带回日本吗?”

宫本优茶愣了一下,“应该……可以吧,如果能过海关的话。”他想了想,“不行也不要紧,买好调味料,回去我也能做。”

“哎?!”丸井文太惊讶地望过来,“真的吗?宫本能做?!”

“可以,不难。”宫本优茶如实道,“就是麻烦了点儿,还得准备一些中药材。”

“太棒了!这样我们回去还能吃!”切原没心没肺地欢呼道,丝毫不觉得麻烦宫本前辈有什么关系。

宫本优茶任劳任怨地给他们分酸梅汤,“晚上就控制一下吧,大家,想吃我们还可以改天再吃,不同地方的火锅有不同的味道哦。”

于是,到达北京的第一天,他们又去吃了老铜锅火锅。

幸村慢慢搅拌着料碗,眉眼弯弯地道:“啊,我果然还是更喜欢麻酱。”

“其实我也是,”宫本优茶顺手分享了自己收藏的秘制配方,“柳觉得呢?”

“我吗?”柳莲二浅笑道,“麻酱的浓厚和香油的细腻是不一样的感觉,我感觉都不错,但我的胃可能更适应北方火锅和麻酱。”

想到在四川那天晚上大家的样子,宫本优茶失笑:“也是。”

“不过,不是只有北方火锅少辣,”宫本优茶解释道,“广东一带的火锅更是滋补,汤底很是丰富,就是……嗯,估计你们也吃不适应。”猪蹄、猪肚、凤爪什么的都已经是很平常的东西了。

来北京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才逛完故宫,爬完长城,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宫本优茶估计柳还能捧着笔记本在故宫里研究个两三天。

西安古城的遗址和美食同样不可辜负,大家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玩得很是满足。

最后各自带着丰厚的特产和厚厚一叠的研修报告打道回府,完成了本次海外研修。

而且不光他们立海大在这个时间进行海外研修,其他学校也是。

迹部景吾去了德国;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竟然也是去的中国,只是位于台湾,离他们相隔甚远。

而新一哥哥和兰姐姐再度跑去了纽约——估计是被有希子阿姨唤过去的。

回国后的一周里,宫本优茶就在送礼物和收礼物中度过了。

宫本由美给的旅游资金不仅原封没动,还随着一批伴手礼一起被送了回去。

*

临近寒假,立海大附中网球部再度备战,为明年的全国锦标赛做准备,宫本优茶每日都过得累且充实。

天海麻杏也如羽田秀吉推测的那样,始终没有动作,时间久了,宫本优茶也就收回了一部分注意力,专注提高自己的网球技能。

也许是前段时间的时光过得太快乐,让宫本优茶情不自禁萌生了一种“如果能和大家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啊”的心情,导致他在亲眼目睹幸村精市晕倒的一刹那,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像是那天在火光冲天的画室里看见真田身影时的感觉。

“幸村……幸村?”

宫本优茶茫然地跑过去,面对地上脸色苍白、失去意识的蓝紫发少年束手无策,身边的同伴们也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直到在他一声一声不间断的呼唤中,才如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部长!”

“幸村?!”

“怎么回事?是低血糖吗?!”丸井文太手忙脚乱地掏出口袋里的糖,彩色的泡泡糖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与幸村浅格子的围巾纠缠在一起。

“不是……”宫本优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去摸幸村精市的脸、脖子,翻看他的眼睑,然后本能地做出判断,“不是低血糖……叫救护车!快点儿!打电话!!”

“冷静。”真田弦一郎本来也有瞬间的慌乱,但见宫本惊恐的样子他又立马强自镇定下来,抬手按住宫本的肩膀,对还算冷静的柳说,“这里离医院不远,我们直接跑过去!”

“我来带路。”柳莲二点点头,用力搀扶起幸村精市,将其放在真田背上,转身跑在最前头。

其他人纷纷跟上,仁王雅治快速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提前说明情况,

宫本优茶也猛地站起身要跟,眼前却突然黑了一瞬,待他踉跄着忍过这阵眩晕,他已经离大部队有了段距离,刚要抬脚追上去,眼角却无意地瞄到什么东西,让他脚步一顿。

黄昏下的车站,站牌和道旁树木花草的影子被拉长得影影绰绰,在车站不远处的道路拐角处,一个瘦长的人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这边多久。

“天海麻杏……”眸光微动,宫本优茶语气几近轻柔地念出这个名字,让那个身影似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长卷发的女生抱着书包咬咬唇,从阴影中走出几步,站在夕阳余晖下,地上拉长的影子一直伸到宫本优茶脚下。

少年拍拍衣摆的灰,冷然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质问的天海麻杏脸色顿时白了一下,慌乱摆手道:“不、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干!”

宫本优茶打量着她,眼波微动,没有说话。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暖色的余晖映照下,神情有多冷,又有多难看,背光的琥珀色瞳孔像是黑夜里的猫科动物,散发着幽幽的金光,盯准猎物使其无处可逃。

宫本优茶堪称礼貌地点点头,语速平缓道:“我似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这么慌张做什么……天海同学?”

女生半垂着头,浅色的嘴唇被自己咬得似乎要沁出血来,她声音低柔,带着点儿婉约和可怜,小声道:“宫本学长,我只是路过这里,我每天都从……”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宫本优茶冷眼打断她的话,嗓音像裹着冰块似的,冰冷刺骨,“现在我没功夫跟你拉扯,你最好离我远点儿,离网球部远点儿!”

最后一句话隐隐透着戾气,让女生还想要解释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

宫本优茶闭闭眼,略微收敛了自己外放的烦躁,冲对方敷衍得一点头,便头也不回得向医院跑去。

时间滴答滴答,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蚕食,车站伫立的人形似影非鬼,对着少年远去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才哼着歌离开。

……

急救室的门刚一打开,焦急等待的少年们就呼啦围了上去,医生对这幅场面习以为常,只是叹了口气,略带惋惜地嘱咐他们:“我们需要跟家属交代病情,你们联系到人了吗?”

医生的那声叹息,让真田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禁一紧,他沉着应道:“幸村的父母晚些时候会赶过来,您可以先跟我们说。”

医生打眼看了圈他们身上统一的学院制服,斟酌再三后,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你们朋友的病不是简单的昏倒或者低血糖,情况有些复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医院这边,也要给他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和确诊,具体的暂时不能跟你们说,要等家属到场才行。”

“什么?”切原赤也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什么叫情况很复杂?还做好心理准备!你倒是说完整啊!”

“赤也。”柳莲二沉声压制住学弟,对医生歉意地微微颔首,“请问,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现在我们要把你们的同学转移到病房去,先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指点完就离开了。

宫本优茶在这时才匆匆赶来。

还在昏迷状态的蓝紫发少年被护士从急救室推出来,少年们又想叫人又不敢打扰,只能跟了一路把人送到病房。

看着护士把幸村安顿好,再挂好点滴,真田才抽空问宫本优茶:“去哪儿了?”

“碰到点状况。”宫本优茶一笔带过,问,“医生怎么说?”

柳轻声道:“情况不太好,要做进一步检查。”

心陡然沉了下去,宫本优茶无意识地皱着眉,透过玻璃窗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同伴,如今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说不上来自己心里什么滋味。

真田打发仁王等人去办住院手续,自己同宫本优茶站在病房外静静地看。

医院走廊一片寂静,四下无人,墙壁上贴着”禁止喧哗“的告示,一切都显得那么归整,光洁,又那么冰冷。

忽然,真田说:“幸村他,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嗯?”宫本优茶对这句话反应了好半天。

“当然还有我。”真田摘下棒球帽,黑沉沉的眸色比夜空都要暗,“庭院画室起火前,是他鼓励你回去查看宫本阿姨的画架;我冲进火场的时候,他又没能拦住我……这是他的想法。”

宫本优茶:“……”他静静听着。

“我跟他一起长大,了解彼此。”黑发少年没有看宫本优茶,他似乎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幸村看着温和有礼,但其实内心比谁都要强,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便想努力做到最好。他喜欢胜利,也渴望胜利,并不惧于任何困难。”

是的,这就是幸村精市。

宫本优茶是认同的,他从来没有低估于幸村的野心,觉得这一点让幸村富有魅力、活力,并为之而动容。

真田却接着道:“但火灾过后,我能感觉出来,他平日里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格了,甚至到了严苛的程度。”

看到宫本怔愣的样子,真田反而动了动嘴角,叹息道:“其实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人在面对无法改变的事情面前,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是会击垮一个骄傲的人,或者让人变得偏执。”

“虽然幸村还没到偏执的程度,但这种心态一直在影响他。”说到这儿,真田有些懊恼地闭上眼,“我发现了他在给自己不停地加训,却没有及时阻止他……”

宫本优茶张了张嘴,艰难地问:“你的意思是说,幸村的病是因为……”

真田低声道:“别看他习惯披着外套,但幸村的身体素质很好。除了训练过度,我想不到他能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宫本优茶下意识道:“也不一定,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是什么急症吗?可发生在幸村身上,哪样不是病痛呢?

最终他也只是自我安慰般地念了一句:“万一只是误诊呢……”

*

可是,不是误诊。

宫本优茶听到格林-巴利综合症时便是头脑一晕,撇下还在问他“这是什么病?严重吗?”的切原赤也,自己先去联系了工藤新一。

再多的焦急和悲伤、惋惜这时候都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看幸村如今的病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还能不能彻底治愈。

工藤优作在各界都有朋友,托他打听两个神经系统疾病的权威医生不是难事。

宫本优茶将此事拜托给了工藤新一,又给不知道在哪个时区的优作叔叔发了邮件,回到医生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幸村父母和主治医生的面说:“我要给幸村转院。”

“转到哪里?”

“东京综合医院。”宫本优茶尽量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我已经拜托家里人去联系神经科教授了,但要实现两方对接的话,还得在东京。”

其实主治医生也是这个意思:“东京医院的医疗条件更好。幸村同学的前期治疗我们医院还可以进行,但如果要做手术的话,迟早要转到东京去。”

幸村父母确认道:“必须手术吗?”

医生看了圈还等在办公室的少年们,说得很严谨:“我听说幸村同学还是网球运动员?如果幸村君以后还想进行正常体育运动的话,手术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治疗方案,当然,有一定的风险。不做手术也能保住性命,但……也只是性命。总之,这要看病人和你们家属的选择。”

病人的选择……

幸村父母和少年们面面相觑。

幸村精市在病房中已经醒来,但谁也不愿意、不忍心去告诉他这个消息,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去看望他。

提到此事,几个人像逃避似的闷头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

宫本优茶远望着窗外的凄凉秋景看了许久,直到树上泛黄的叶子又落了一片,才神色平淡地起身。

“我去吧。”

*

少年一步一步走向病房,光洁的地面映出他淡然的面容,然而他心里远不如表面上冷静。

阳光穿织间,他恍然好像还能看到身穿白色军服的温雅少年笑着向他伸手,温柔得将道具刀划向他的脖颈。

逼真的血液滴答、滴答,随着少年的步伐不停得从胸口的破洞里流出。

“咔——”门把手轻微的转动惊动了房间里的人。

幸村精市半倚着床头,笑看着少年慢慢走近,鸳紫色的眸子里含着一点点无奈,和悠长深远的笑意。

“我还在想你们要躲我多久,”他弯了弯眼,似乎有些小得意,“不过我猜到了最先来的是宫本。”

宫本优茶努力掩饰着情绪,浅笑着问:“为什么猜到了是我?”

幸村精市笑道:“因为他们都不忍心告诉我病情,包括我爸妈。”

宫本优茶轻笑一声,弯腰坐在床沿边,叹了口气:“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冰冷无情啊。”

“不,”幸村精市专注地看着他,倾身轻轻抱住少年,“是你太温柔,不忍心让他们去承受现在这种难受。”

“……”宫本优茶在泛着草木香的怀里缓缓眨眼。

“幸村。”

“嗯?”

“等下我要是哭着从这里出去……你就说不清楚了。”

幸村精市微红着眼抱紧少年,“那我不让他们看见。”

“……笨蛋。”

第85章 【VIP】

有优作叔叔的牵线, 宫本优茶联系到的专家很快对幸村精市进行了远程诊断,确诊无误后,给出的建议也是手术治疗, 配合前期药物治疗。

“还好你的身体底子足够好, 又年轻, 若是由史密斯医生主刀, 手术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东京综合医院分管幸村精市的主治医生宽慰大家道, “以目前幸村君的情况来看,好好调理, 甚至都不会留下术后后遗症, 这是件好事。”

医生的话果然安慰到了大家,宫本优茶下意识地把手搭在幸村肩膀上,也不知道是给他支撑还是给自己支撑。

但说归说,想也知道这种神经系统的疾病, 不可能今天确诊明天就推进手术室, 宫本优茶仔细询问道:“若是确定手术的话,幸村他需要多长时间来进行前期治疗?”

医生保守估计道:“短则三两个月, 长则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时间这么宽泛?”柳莲二疑问道。

医生耐心解释道:“人体是很精细的组织, 在疾病过程中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像这种疾病的手术,不是说做就能做的,首先,病人的身体情况一定要达到一定标准才可以, 否则即便进行了手术,也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前期还是以药物治疗为基准, 这是个漫长的调理过程, 你们要有耐心。”医生走前留下这句话。

宫本优茶抿抿唇角。

时间, 耐心。

几个月的时间说过也会过得很快,可放在病患身上就是度日如年,要幸村精市在医院里慢慢消磨数月的时光,每天围绕他的都是药剂和医护,光是想想就让人受不了。

但宫本优茶还是伸手挽住幸村的臂膀,轻松地笑道:“没事,反正我每周都会回东京,只要你不嫌我烦,周六周日我都可以住在医院陪你!”

幸村精市好笑地拍拍少年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一刻也离不了人。”

他看着跃跃欲试似乎都想要跟着宫本一块来的大家,语气轻淡道:“你们不要来,网球部的训练不能耽误,我不在,还有真田和柳盯着你们,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

少年们愣了一下,纷纷看向彼此。

“立海大……”“三连霸!”

“放心吧幸村部长,”切原赤也握着拳头,眼里跃动着燃烧的火焰,“就算你不在!我们也会一直胜利的!”

“笨蛋啊你!!”丸井文太跳起来冲着学弟的海带头就是一击重锤,“说的什么话!部长当然会在!”

“啊啊啊我错了丸井前辈!别打别打!!”

“puri~ 五倍训练警告~”

“不——要——吧!!会死的仁王前辈!!!”

真田弦一郎戴好棒球帽,帽檐下严肃专注的神情像是宣誓似的,沉声说道:“你放心,幸村,胜利会是我们的。”

宫本优茶和柳异口同声道:“也会是你的。”

病床上的蓝紫发少年弯着眉眼笑起来,温柔眷恋的神色在如水秋色的时间里定格成一幅画。

“嗯。”

*

之后的日子里,立海大附中网球部迎来了神级般的地狱生活,真田副部长不仅自己像开了挂一样不知道疲倦,还把每一位正选当成不知疲倦的“皮球”来回“踢打”训练。

宫本优茶每次跟真田对打完都跟跑了个马拉松一样累,在知道真田不仅有网球部的训练,还每天早晚坚持练习剑道的时候,一度觉得匪夷所思——这种加练程度真田都没把自己累病,幸村到底每天给自己上多少强度?!

可喜可贺的是,仁王同学终于把他看中的搭档“拐”来了。

柳生比吕氏,刚接触网球一个月就已经能打败网球部的非正选们,一个半月后,和仁王组合的双打便能和丸井、桑原打得不相上下。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个狠人。

当然,再优雅知性的“狠人”放到真田弦一郎手上,照样操练得只剩下一口气——哦对,这中间还有他们敬爱的柳军师的功劳。

自从宫本优茶侧面提醒过柳莲二之后,天海麻杏虽然还没被“送”出网球部,依旧当着她的经理,但训练上的事她完全插不上手,仍然还是柳和真田一手操办。

真田是当之无愧的执行者、监督者,柳则是亲自制定他们魔鬼训练菜单的把控者。

“还好吗,宫本?”

淡雅如菊,君子之风。

换个场合宫本优茶都能真诚地夸一夸他们超级能干的军师,但一到这个时候——

少年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网球场上,浑身上下灰扑扑的,干净的冰蓝色头发也变成了灰蓝色,整个人只会大喘着气,对蹲在他面前的柳莲二说:“你、你觉得呢?”

你还每天都问!

问什么问!你自己看啊!

柳淡淡一笑,伸手将无力的少年从地上拉起来,勾指慢慢理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说:“比起你刚来网球部的时候,宫本你的体力完全翻了一倍,技术上的改进也很大。很棒。”

“你夸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宫本优茶佯装嫌弃地歪歪头,好笑道,“别弄了,我等下去洗洗就好了。”

柳莲二放开手里的发丝,轻声问:“幸村怎么样了?”

宫本优茶略略收敛了笑容,快速扫了眼还沉浸在训练里的其他人,低声对柳道:“前天我去看他,情绪还是稳定的。但我问了护士,这一周他发病的次数变多了……苍木医生说,可能是病情恶化的前兆。”

柳闻言皱起眉:“药物没起作用吗?”

宫本优茶摇摇头,解释道:“幸村现在用的药多数还是以营养神经、消除炎症为主,不可能对疾病本身有很大的作用,而且每日的止痛药都是定量的……不过医生说了,这是正常的病情波动,就像流感一样,总要有一个爆发期,才会进入稳定的缓解期。”

只是作为疾病承受体的幸村,就没那么好受了。

“我和真田也每天在手机上跟他联系,”柳微微叹了口气,“但幸村不是很想我们频繁得去看望他。”

宫本优茶没说话,两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其实他们都明白,说什么不想他们浪费时间跑去东京,或是他不需要陪伴……但实际上,幸村大概只是不想他们看见他脆弱的一面。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行了,我们在这儿再多想也没用。”宫本优茶抽了毛巾蒙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反正不管他怎么赶我,每周我都要去的……到时候我多关注一下他。”

病人的情绪也是很重要的,怎么可能真的放任幸村自己在医院而不管。

整个冬天里,宫本优茶来来回回往返于神奈川和东京。

打坏的网球攒了满满一大网兜;书桌上的笔记本里,从每日计划写到各种营养补品;抽空还要辅导英语又不及格的切原赤也;剩余挤下来的时间再联系工藤新一或者羽田秀吉,询问他父母的事和天海麻杏的调查结果——虽然这两样几乎没有进展。

有时间的话,宫本优茶就会自己做好补汤或者午饭,送去给幸村精市,没时间就让梓小姐从波罗咖啡厅做好送去,惹得最近几次见面,幸村总要调侃,当初在优茶腿伤期间,他送过那么多补品和吃食,现在优茶是不是要报复回来。

“怎么会?”少年睁着琥珀色的眼眸无辜地看着好友,一手稳稳端着汤碗,一手持着勺子,“我知道那是幸村关心我、对我好啊!怎么会想要报复你——来,再喝一口,这可是我今早特意给你熬的!”

“……”幸村精市微笑着张开嘴。

宫本优茶憋着一口气把鸡汤喂完,淡定地收拾好小桌板,再给幸村倒好温水,起身提着纸袋出门,“我去把垃圾扔了。”然后一出门就笑出了声,“噗呲!”

在门内听的一清二楚的幸村精市:“……”

过了片刻,神情清冷,容貌精致的少年又端着洗干净的水灵灵大草莓回来了,“吃点儿水果啊,幸村。”

“……你吃吧。”幸村无奈地摇摇头,满眼写着无可奈何,他说,“我吃不下了。”

宫本优茶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咳咳!”宫本优茶捂着嘴清清嗓子,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泛着淡淡的水光,如春水般潋滟,“不逗你了,尝尝吧,这是阿姨拜托我带过来的。”

幸村阿姨还要照顾幸村精市的幼妹,幸村叔叔工作也忙,所以实际上幸村精市一直是一个人住在东京综合医院里,不过每周宫本优茶来看望幸村,都会稍带着帮阿姨叔叔带些东西过来。

“下次不用带这些。”幸村精市眉眼柔和地看着宫本优茶,“你已经照顾我很多了。”

“觉得给我添麻烦啊,”宫本优茶歪歪头笑道,“那你诚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当还我人情了怎么样?”

“这算什么还人情?”幸村哑然失笑,当宫本优茶在说笑,但他蓝紫色的眼眸认真看着对方,还是道,“你问,我会如实回答你。”

其实宫本优茶是真要问问题。

他那个问答系统有点儿小智能,每到了他来看望幸村的日子,问的问题全是有关于幸村精市的,所以宫本优茶打算趁此机会直接“采访”幸村本人,多了解一些对方的事,以后若是碰到相关的问题,他就不用旁敲侧击地找答案了。

“你喜欢的书?”

“那么多植物里你最喜欢什么?”

“最喜欢吃什么?”

“现在想要的东西有哪些?”

“有还没完成的网球技能吗?”

……

幸村精市一边听一边答,越听,看向宫本优茶的眼神越是意味深长,最后宫本优茶停下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容格外灿烂,慢慢问道:“宫本,除了有关于网球的,你其他的那些问题……”

宫本优茶不明所以:“问题怎么了?”

看他茫然不知的模样,幸村忽然想起宫本第一天来网球部的时候。

那天少年应他的要求跟赤也打了一场比赛,后来被柳带去领队服的时候,他犹豫又艰难地问他“生日是几月几号”,少年那副为难的样子还引起了他和柳的好奇,他当时调侃宫本……

幸村精市笑道:“你问这些,是要给我送礼物吗?”

宫本优茶闻言一愣,这熟悉的反问以他强大的记忆力不可能忘记,瞬时,回忆结束的他也弯了弯嘴角,笑了。

这次宫本优茶肯定地回答:“是啊,你有最想要的东西吗,幸村?”

蓝紫发少年还真的屈指抵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道:“除了健康以外……目前最想要的大概是从医院出去,好好玩一天吧。”

宫本优茶:“……”

他看着幸村认真的眼神,不禁扶额。

*

他为什么要多那一句嘴……

宫本优茶神游天外地想。

他不多嘴就不会听到幸村精市的愿望,听不到幸村精市的愿望他就不会在那双期待的眼睛里逐渐心软,他不心软的话……

“宫本?”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坐在对面的蓝紫发少年笑得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愉快,他温柔地点了点桌子,提醒道:“不赶紧吃的话,要化没了哦。”

宫本优茶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刚刚在幸村的注视下尚且柔软的心顿时变得僵硬了,甚至有石化的趋势。

……所以啊。

他到底为什么会心软啊?!

不仅把幸村精市从医生的眼皮子底下“偷渡”了出来,还坐在自家的咖啡厅里陪他吃冰!淇!凌!!!

这是病人该吃的东西吗?啊?!

宫本优茶恨不得把十分钟前的自己从咖啡厅里拖出去揍一顿,但木已成舟,他现在只能好声好气地劝着少年。

“幸村……吃两口尝尝就算了,”宫本优茶没说他的病,只是委婉地提醒道,“现在还是二月份的天呢。”

幸村精市难得任性一次,已经心满意足了,此刻便听话地放下勺子,看着剩余的冰淇凌又有点儿后悔,道:“有点儿浪费,早知道咱俩点一份了。”

“没事。”劝动幸村的宫本优茶精神一振,直接把冰淇凌碗拖过来,“我吃掉就好了,不浪费。”反正只要你不吃就行。

幸村精市拦了一下:“别了,你吃两份万一再闹肚子怎么办?”

宫本优茶满不在乎道:“不要紧,我身体很好的。”

“你体寒体虚,我没忘。”幸村态度坚定,坚决不肯让宫本优茶动勺子,宁愿浪费掉冰淇凌,“而且你要是因此影响到网球部训练就不好了!”

“……”宫本优茶嘴角一抽,“幸村你真的……网球是你真爱吧,到哪儿都不忘记。”

幸村精市撑着头笑了笑,随意而自然地说道:“网球就是我自己,没了网球我就什么都没了,怎么可能放得下。”

宫本优茶轻笑出声:“这话说得有些偏执了吧,幸村。”

“吓到你了吗?”幸村挑挑眉。

“不,”宫本优茶摇摇头,“与其说是被吓到,我倒希望你抱着这种信念走下去,我,我们,都还在等你回归呢……神之子。”

幸村精市微微敛眸,复又抬眼正视着宫本优茶,淡声道:“那就……等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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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优茶知道以幸村精市的坚强和勇气,无论治疗多么痛苦他都能坚持下去,他能做的也只有陪伴和鼓励,顺便让对方在医院不那么无聊。

其余的,就交给时间了。

4月份的时候,新学期开始,宫本优茶来到立海大附中也整整一年了,大家在幸村的病房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聚会,也是为了祝福幸村早日康复。

没过多久,新一年的赛事通知便下发到各个学校,网球部循序渐进得进行着计划中的训练。

宫本优茶在周六的晚上收到毛利兰的电话时还有些惊讶,但一想时间,对方的空手道大赛应该就是这周结束,想必是叫他和新一、园子一起聚餐庆祝。

“喂?兰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东京?是不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毛利兰听起来有些焦急,又带着不满,抱怨道:“都是新一那家伙啦,说好陪我去热带公园玩一起庆祝我大赛胜利,结果玩到一半!他就把我扔下一个人跑了!现在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去他家里看过了,也没人……他没跟你在一起吗茶茶?那他去哪儿了?这个混蛋!”

宫本优茶听得忍不住满头问号,在心里腹诽工藤新一,就你这样把暗恋对象抛下的行径,给你再多的青梅你单身都是有理由的!你活该啊!

“咳,”感觉毛利兰还是担忧大过不满,宫本优茶安抚道,“没事的兰姐姐,他就是属猫的,好奇心太强,说不定……额,是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事情让他着急忙慌地追过去了。总之,你别担心他啦,过会儿我去他家看看,有消息的话会告诉你的,兰姐姐。”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挂断电话后,宫本优茶摇了摇头,认命地穿好外套,再度出门寻找失踪的竹马哥哥。

“热带公园……这个点应该闭园进不去了;工藤宅又没人……那去隔壁阿笠博士那里问问吧。”宫本优茶喃喃地分析着。

半个小时后,阿笠博士家——

“…………………………”

宫本优茶端坐在一角,死死盯着对面沙发上冷汗直冒的三头身小男孩,琥珀色的瞳孔像发现一颗来历不明毛绒球的猫科动物似的,微微收缩,又慢慢扩张,端详了半响后,他淡淡地问身旁坐立不安的胖老头。

“这谁?”

胖老头·阿笠博士掏出白大褂里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茶茶,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今天来这里借宿的。”

“哦,亲戚。”宫本优茶捻动着手指,轻描淡写地问,“你家这门‘亲戚’,不会姓工藤吧?”

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阿笠博士和小男孩顿时齐齐干笑着摆手。

阿笠博士:“怎、怎么会呢!”

“那就是姓藤峰?”

“哈、哈、哈,”小男孩操着稚嫩的嗓音张手叫道,“我叫……叫江户川柯南啦!”

宫本优茶轻笑一声,在暖色灯光下,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恣意风流。

他轻柔地反问道:“江户川柯南啊?”

“嗯嗯!”

“你怎么不叫亚瑟·平井呢?”

“……”「江户川柯南」壳子里的工藤新一干笑着擦了擦冷汗,完了!茶茶绝对是生气了!

“茶怼怼”看了看江户川柯南脸上足以遮住半张小脸的宽大镜框,贴心地提议道:“近视镜很晕吧?下次直接戴平光镜就好了,不用把镜片抠出来。”

阿笠博士&江户川柯南:“……”

看他们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宫本优茶冷哼一声,身体一仰倚靠着沙发背,面对着一老一小,冷着脸问:“说吧,怎么回事?”

某人还想挣扎一下:“什么怎么回事啊……人家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啊哎……”

宫本优茶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点头:“行,小孩子是吧,那你现在唱首歌我听听,儿歌就可以。”

拥有绝对音准·会拉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却是绝对的音痴本痴·工藤新一:“……”

“不然我让开地儿你给我踢个足球看看?”

“……”工藤新一泄气地垂下头,“啊啊啊!果然不行,这样子怎么瞒过小兰啊!”

宫本优茶直接气笑了:“你就记着你的小兰,那我呢?给我好好解释啊滚蛋!顺便一提,你现在应该叫她‘兰、内、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