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众人反对徐圭言,佯攻东门内乱起【VIP】
“县令这话言重了,我们来,也是为了守城。”楚云祯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转头看向两侧的人,“徐县令说的没错,闭门不出,虽有护城河,但也坚持不了多久,援兵不知何时才能来。士气上压过他们,让他们对我们产生恐惧,拖延时间,也是有必要的。”
孟长瑜好笑地叹了口气,“左指挥,徐县令虽为县令,但也是一名女子,她上过战场吗?知道怎么打仗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徐圭言抑扬顿挫地说,“现在的要紧事是守城,这些质疑等着日后我们慢慢聊。四座城门劳烦三位各负责一扇,我和陆县尉负责东门,如何?”
东门是直面幽州敌军的,徐圭言选择东门,把最难的留给自己,在场的其他几人并没觉得她多负责,反而认为徐圭言不自量力。
“东门很关键,徐县令你守东门,怕是有些许不妥。”
孟长瑜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没打过仗的人,不该在关键时刻执掌重权。战场上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万千性命。没有经历过刀尖舔血的生死搏杀,就难以判断敌我态势,更难以体会军心士气的微妙变化。战事无情,容不得试错或犹豫。若是因为你一时的无知或优柔寡断,误了局势,那些士兵的性命,还有百姓的安危,谁来承担?”
他冷冷扫视了一圈,语气更显坚决:“战争,不是学堂里的纸上谈兵,更不是演武场上的比试。经验和直觉,是从无数次险境中拼出来的,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
话音落,廉政堂内一片寂静。
李林微微扭头,偷摸看向徐圭言。
只见徐圭言垂眸,脸上虽有不悦,但什么话都没说。
“没人生下来就会打仗,我们常年泡在军营中,自然是更熟悉些,”梁念瑾出来打圆场,“不如孟指挥驻守东门,我和楚云祯负责南北门,您负责西门?这一次我们打头阵,您见过怎么一回事后,再说?”
徐圭言抬头,一个一个人看过去,他们看向她的目光冷漠,似乎还带着几分轻蔑,不出意料,他们都同意梁念瑾的意见。
“好,那就这样吧,”徐圭言最终点点头,接受他们的安排。
散会后,李林在一旁踌躇,徐圭言看出来他是有话要说,便直接开门见山问,“何事?”
“徐县令,你年纪还小,这种事时常是有的,但话说回来,他们出了力气,最后功劳肯定是你的。”
徐圭言听完笑笑,“无妨,有这么一群有能力、有经验的人在这里,守城的事稳妥多了。”
无妨吗?
李林看了一样的陆明川,刚才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徐圭言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陆明川看了一眼李林后,有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名单,李林又看徐圭言,她也低着头看纸面上的资料,可看了许久,小小一张纸上的东西似乎怎么都看不完。
李林正要叹气,徐圭言便抬起了头,“你去找李子由,让他来一下,我们商议谈判的内容。”
“好,”李林行了个礼后就离开了。
西城练兵场上,寒风猎猎,旌旗翻飞。
徐圭言站在高台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校场中列队的士兵。她从未带过兵,甚至连作战经验都寥寥无几,但此刻她不得不强撑着气场,担起训练士兵的重任。
孟长瑜的批评犹在耳畔,但徐圭言知道,他的话不是毫无道理。
“今天的训练重点是防守与反击!”陆明川在一旁朗声说道,声音压住了风声,“我们不需要你们冲锋陷阵,但守住城池,是你们的职责!”
士兵们神情复杂,有些人不信任地低声议论,更多的人则显得紧张。
陆明川扭头看了一眼徐圭言,深吸一口气,而后扭头抽出长刀,直指校场中央的靶子。
“用尽全力投掷长枪,若无法击中靶心,就别想着能击退敌军!”他的声音带着冷冽的命令,“开始!”
在陆明川的催促下,士兵们纷纷上前投掷长枪,有些人动作生疏,有些人的力量不足,只有少数几支长枪勉强接近靶心。
徐圭言心头一沉,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在一旁观察许久,看着士兵们练习的模样,听着陆明川的指导,自己也拿起一把长枪,干净利落地扔了出去,
长枪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其他人都颇为惊讶,徐圭言自己也挺惊讶的,侧头一看,那些
训练持续到深夜,士兵们精疲力尽,但纪律逐渐严明起来。徐圭言没有多言,只在心中默默祈愿,这些训练能为即将到来的攻城战争取一线生机。
次日清晨,徐圭言策马穿过街道,目光掠过那些行色匆匆的百姓。他们的神情充满焦虑,有的甚至流露出绝望。
绪。
快马加鞭
所有人都体会到了徐圭言的压力,李林也很紧张,他当了这么多年官,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出城巡视的小队回来,告诉徐圭言,幽州达。
在迎敌前,他们召开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东门孟长瑜,西门徐圭言、陆明川,南门楚云祯,北门梁念瑾,
根据最近得到的消息,幽州敌军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势必要拿下凉州城,他们就差一座城池了。
在敌军到达前,凉州司马和防御使带领着伤残的士兵回到了凉州城,士兵们都被放置到医馆之中,百姓十分默契地帮助他们治疗,拿出各种过冬的备用品。
徐圭言穿上甲胄,半乐和彩云帮她穿,两人都十分紧张,穿衣服的手都在抖。
“我没事的,孟指挥官在东门,防御使、司马知道他们的战术,放心吧。”
徐圭言笑着安慰他们。
半乐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姑娘娇生惯养出身,当了大官,怎么还要去战场啊……”
“正因为是大官,才要去战场厮杀。”
半乐努了努嘴,擦着眼泪,“您一个姑娘家……”
徐圭言无奈叹了一口气。
彩云此刻也红了眼,只不过她还是干着手上的活,“姑娘怎么了?咱家姑娘就是不一般的,”她仰头看着徐圭言,“姑娘,我虽不能陪你一同上战场,但我定会为您祈祷,我和姑娘同生共死。”
徐圭言哑然失笑,眼底也浮起一层水雾。
“好了,好了,说点吉利的。”
主仆三人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忍着不说话,害怕哭声太大。
出了门,穿好战袍的浮玉行礼,他看到这般打扮的徐圭言,眼神一亮。
“我愿伴县令左右,为您保驾护航。”
徐圭言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也没说什么,出了门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西门防守。
与此同时,徐圭言带上了顾书华,他在她耳边解释了一路,他不是奸细,他是真的很想加入县兵队。
不得不说,顾书华的唠叨让徐圭言不那么紧张,到了西门,巨大的石门缓缓落下,*一行人骑着马过了护城河,而后城门缓缓升起,“咚——”的一声,响彻在耳后。
几乎是瞬间,整个西门的士兵们都被这一声激烈,所有人眼中满是仇恨和冷漠,血液在他们的身体中沸腾。
徐圭言也不例外,她第一次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声,不受控制的手,好像是一触即发的弹药般,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县令,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不是会少一点?他们肯定是在东门,对吧?”李林的声音颤抖,徐圭言侧头一看,他拿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徐圭言正要说话,皮肤上掠过一丝寒风,她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月黑风高,西门正对着大漠,夜色中的大漠漆黑一片。
突然间,只见远处一层烟雾浮起,紧接着轰隆的马蹄声响彻天际。
几乎是瞬间,徐圭言就知道了西门是敌军的主攻方向。
因为她守着西门,相对来说是最薄弱的地方。
有奸细!
但她来不及继续想下去,快速抽出刀,紧盯着远处,大声疾呼:“所有弓箭手,瞄准敌军攻城车的车轮和前排士兵!”
话音落,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敌军的战鼓越发靠近,声如雷鸣般震彻东门。
哨兵高声喊道:“敌军集结东门,大批攻城器械正在逼近!”
孟长瑜立即披上甲胄,率领一队精锐士兵赶往东门。
他走上城墙,冷静地观察敌军的动向。城外火把如星海般铺展开,映照出敌军的浩大阵势。他的脸色沉如水,手握长刀,吩咐道:“弓箭手准备,待他们进入射程,不许放松警惕!”
敌军的攻城车缓缓向前推进,巨大的冲撞声震得城墙微微颤抖。守军弓箭齐发,箭雨如幕,射向逼近的敌军。东门前的空地很快被尸体堆满,但敌军却并未显出慌乱,而是稳步推进。
“有点不对劲……”孟长瑜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视敌军的队列。他发现敌军的主力并没有完全投入东门战斗,反而显得有些拖沓。
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赶来,脸色惊慌:“孟指挥,不好了!大批敌军朝西而去了,他们正在包抄!”
孟长瑜猛地一怔,目光瞬间转冷。
“是佯攻!”他咬牙道,“立即派人通知徐圭言,让她做好防守西门的准备!”
他知道此时无法轻易抽调东门的兵力,但也无法放任敌军主力冲击西门。他当机立断,下令东门守军继续牵制敌军,同时带着一小队骑兵亲自驰援西门。
让人没想到的是城内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孟长瑜从城内奔向西门的时候,城内突然传出一阵混乱,紧接着一群穿着平民服饰的敌军从内城杀出,迅速与外城的敌军形成呼应。
孟长瑜脸色骤变,意识到城中出现了敌军的内应。
第42章 艰苦守城终得胜,凉州沦陷西域知【VIP】
城内出现的敌人让众人都措手不及。
“城内的百姓听令!”孟长瑜骑在马上,高声呼喊,“能提刀的拿刀,不能提刀的递箭!我们的命运只能靠我们自己!”
许多百姓纷纷响应,手持简陋的武器加入防守。铁铺正在打铁的师傅拿着还没冷却的兵器冲了出去。
正在书院中讲课的老师放下书本,挽起袖子,“同学们稍等片刻,老师去去就来。”说罢拿起趁手的东西就往外走去。
学生哪里有心思待在书院之中?也操起趁手的武器随着老师一同冲了出去。
城邑有难,匹夫有责。
战斗激烈而混乱,鲜血染红了街道。内城的敌军显然早有布局,他们利用街巷的地形,与守军周旋,同时放火焚烧粮仓和民房,意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孟长瑜带队逐一清剿,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他对城内地形了如指掌,迅速扭转了局势。
与此同时,城外的敌军攻势越发凶猛,弓箭、火油、滚石,所有能够利用的防御手段全都被用上,但敌军依然不断逼近。
刀剑相撞的声音混杂着士兵的怒吼与惨叫,令人心悸。
徐圭言在混乱中注意到敌军的阵型中有一名指挥官模样的人物,显然是带队的头目。她咬紧牙关,带领一小队人冲向敌军的中军,试图斩杀对方以瓦解敌军士气。
在她冲击的时候,身旁的人都被浮玉抵挡开来。徐圭言也差点被另一侧的敌军刺伤,就在最激烈的时刻,徐圭言抓起身旁的顾书华,将他猛地推向敌军的阵线。
“你不是一心想证明自己的忠诚吗?”徐圭言冷冷说道,“去杀敌,别让我后悔留你在城里!”
顾书华脸色苍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拔出长刀冲向敌军,徐圭言也持刀冲杀上前,替他挡住了敌人的几轮攻势。
他的动作显得生疏,但敌军显然对他格外在意,很快调派数人追击而去。
徐圭言顾不了那么多,调转方向,朝着目标前进,内心却没有一丝动摇。她明白,这场战斗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楚云祯这个时候带着援兵过来,想要打开城门援助徐圭言,可负责开门的士兵拒绝开门。
“县令有命,作战期间,不得打开城门。”
“她现在需要帮助。”
士兵仍旧摇头,“县令说了,不准备开门。”
楚云祯眉头微动,从马上下来,“这是她给自己下的死令?”
士兵并不言语,可眼睛微红,抿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楚云祯又看向一旁的士兵,“谁能给我开门?”
无人应答。
楚云祯抽出剑鞘中的利刃,“我再说一遍,开门,我去援助她,如果不开门,她就会死在外面。”
这话一出,一排士兵排排站到了城门前,阻拦着楚云祯。
“楚指挥,我们比你更加想开城门出去援助县令,可是她再三强调过,不准开城门,开城门者,立斩。”
话音落,这排士兵拔刀出鞘,全部看向楚云祯。
这时,梁念瑾也带着一小队到了西门,见此状况,发生了什么,了然于心。
“我们在城头放箭,帮她抵挡后面的敌军。”
梁念瑾下马上城墙,带来的士兵装备齐全,楚云祯也放弃了开城门这个念头,也上了城墙,让弓箭手中准备。
“所有弓箭手准备——”
“放箭!”
敌军似乎没想到他们面对的是早已破釜沉舟的士兵们,看着凉州城的县兵和来路不明的江湖义士那满目狰狞的脸,他们一退再退。
天空中飞来的乌云团似的密箭,他们面前的士兵们,仿佛是一只大怪兽。
本以为凉州城内的人和他们遇到的其他城池的人一样,是待宰的羔羊,眼前的是恶狠狠很的野狼,他们一退再退。
徐圭言的本意并不是杀敌,看到敌军后撤,她停止了进攻。
经过一夜苦战,守军终于勉强守住了城池。
城门大开,士兵涌出,将受伤的士兵运回城中,徐圭言在马背上,冷冷注视着远去的敌军,手中的长刀还滴着血。
此时,孟长瑜的骑兵终于赶到,他也满身狼狈,下了马他朝着徐圭言走过去,“你怎么没先加强防守?内城怎么会有敌人?”孟长瑜冷声质问,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
徐圭言看向他,所有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这么明显的有内应你看不出来吗!?都知道我最弱,我守着西门,结果他们主力就在西门,难道不是有人透露了信息吗!?打仗要用脑子,诬陷、责备别人的时候,脑子就丢了?”
,看了半天,都没找到顾书华这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奸细,。
孟长瑜被徐圭言这么一说,瞬间熄了火,毕竟徐圭言守住了西门,击败了,“城内也有敌军,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来才来。”
他这么一解释,徐圭言听出几分愧疚,“这里有说了一遍,“敌军能从内部袭击我们,必定是有西门是防御最弱的地方,”
徐圭言长叹一口气,“敌人退了,但我们还没赢。”她沉声说道,“这些人怎么进来的,必须查清楚。”
回县衙的路上,街道上热闹如常,除了地面上的血印,根本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街市上的人目光扫过徐圭言和她的一众兵马,什么话都没说,又平常一样一开了目光。
书院中读书声响亮,一切太平。
回到县衙,半乐和彩云看到她完整地回来了,又哭又笑,还夸浮玉有本事,护住了徐圭言。
“瞎说,十分功劳我也有五分的好吧?”徐圭言撇撇嘴,“这可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啊……”她走进了房间,热水早已备好,来不及好好沐浴,擦去血迹,给伤口上药后,徐圭言换好衣服就去了廉政堂。
堂内只有一人,李林。
他全身发抖,还穿着战袍,徐圭言走过去,“你还好吗?”
李林抬头看她,双眼都没法聚焦,“县令啊,咱们是守住了吗?”
“守住了。”
李林突然起身咳嗽,徐圭言什么都没做,看着他咳嗽到跪在地上。
“守住就好……”他缓了缓,“我家不在凉州城,是凉州一个小城下面的小地方,前些日子听说他们直接投降了敌军,我还在想呢,如果我们失败了,我该怎么办……”
徐圭言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笑出了声,走到他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们这不是守住了吗?守城之战结束后,就把老家的人都接过来吧。”
李林扶着椅子坐起来,摇头,“没机会了,没机会了……”他看向徐圭言,“他们以身殉城,从城墙头上跳了下去,死了。”
徐圭言一愣,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扭开头,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谁都没有打破沉默。
不一会儿,陆明川和其他三位指挥官都来了,“我已经派人出去询问战俘,他们是怎么进入到城中的。”
徐圭言撇了一眼孟长瑜,抬手用拇指挠了挠眉心,“先查顾府吧,他是叛逃的的人,没准还会在屋内养兵。”
“顾书华呢?”
“跑了。”
孟长瑜叹气,又不好对徐圭言发飙,“还有其他线索吗?”
“出入城门者皆都登记,看一下登记册。”
几人坐在一起,虽然稳住了局面,但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接下来,我会派郡公出城谈判,看看对方的意思。”
“他们肯定是要占凉州城的,藩镇起兵谋反,凉州就差一个凉州城,我们谈判也没有优势。”陆明川突然说。
“谈判当然是为了……”徐圭言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环视着眼前的这些人,“平州的救兵还没到,我们再等等看吧,先过个好年再说。”
“门外还有敌人,如何过得一个好年。”陆明川满目愁容。
“敌人也是人,也是要过节的,我们一起过个好节,如何?”徐圭言不知为何,一下子轻松起来,笑眼盈盈地向在场的人,“各位,守城有功,我不会怠慢大家的,除了打仗,我们还有日子要过。”
说完,徐圭言就出了廉政堂。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圭言当然也不是回家休息了,先交代浮玉查看登记册,自己带着一帮县兵,向顾府走去。
“我是凉州城县令,顾府涉嫌谋反,带人过来搜查。”
门内的小厮看门外的县令,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县令,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无妨,我们搜查一下就知道了,”说完话,徐圭言抬手,县兵涌入,开启了搜查模式。
而她则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庭院中间,等待着搜查结果。
顾府的小厮们跪在她身后,不知道天气太冷,还是怕真的查出来什么东西,一直瑟瑟发抖。
“这几日,可见奇怪的人来你们府?”
众人都看向顾府小厮中打头的那一位,那小厮摇头,看着徐圭言的目光闪躲。
“如果查出来什么,你们都可是死罪。”
“大人犯的错,为何要下人来替罪。”
“不是替罪,是知情不报,是帮凶。”
查了好一阵子,什么人都没查出来,不一会儿,浮玉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徐圭言点点头,起身就要走,“那就先这样,”她看着小厮,“你们跟我走。”
县兵带着小厮们回到了县衙,扣押到牢房之中。
陆明川和李林看到后也没说什么,李林休息够了,就回家去了。而陆明川还留在县衙,徐圭言从屋内出来,看到他还挺惊讶。
“怎么还没回家?”
“回家也无事可做,留下来看看有什么可帮到您的。”
徐圭言想了想,“新添了小妾,多一个人帮夫人做家事?”
陆明川点头,不情愿地说,“母亲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反驳。”
徐圭言笑笑,出了廉政堂回到徐府,家里中下人正忙着收拾、布置,徐圭言看着他们轻松模样,缓缓打了一个哈欠,“彩云,我先去睡一下,你睡之前,叫我起来。”
彩云不明白,自己睡的时候,不是半夜了吗?姑娘这个时候起来要做什么?
可她又不敢多问,想必是涉及到了守城一事,答应下来后伺候着徐圭言睡了。
夜半时分,城内一片寂静。
突然,一匹马在街道中疾驰而过,停到了顾府门前。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后,推门而入。
街道又变得幽静。
突然之间,连续不断的火把被扔进顾府之中,熊熊大火迅速吞噬了顾府。
府邸中很快传出慌乱的叫喊声,一群身穿百姓服饰的敌军慌忙冲出门来。
这时,徐圭言带着早已埋伏好的县兵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住。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色冷峻而决绝。
“你们果然藏在这里,”她轻笑一声,“是有秘密通道吗?”
那些人慌了手脚,转身就要往回跑,可回头路都是火,面前是狡诈的敌人,一时间做不出选择。
“捉活的。”
一声令下,县兵发动进攻。
制服敌军后,顾府的熊熊大火也被浇灭了。她在府内转了好几圈,最终发现了一条通往凉州城外部的秘道。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条秘道居然也连通着秦斯礼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西域的夜晚异常安静,似乎所有的风声和喧嚣都被掩埋在厚重的黑暗之中。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城门外传来的急促马蹄声打破了沉寂。一名披着风雪的骑士冲入西域都护府之中,身后还带着数名狼狈不堪的商旅。
门口的士兵听到动静走出门来时,正好看到士兵从马上跌下,膝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跑过了漫长的荒漠。
那人缓了缓神,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大喊:“西域告急!凉州……凉州沦陷!”
凉州沦陷一事一夜之间在西域境内扩散开来。
在客栈内吃早饭的竹城和秦斯礼,也听到了这条消息。秦斯礼夹菜的手一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目光锐利地扫向那正在说凉州沦陷一事的人,紧接着,他几乎是一步跨到对方面前,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凉州沦陷?具体发生了什么?”
竹城心中一震,想站起身,却纹丝未动。
“三日前……幽州叛军从南边包抄凉州。他们声势浩大,火器齐备,凉州的守军……守军支撑不到两日便失守了。百姓四散逃亡,听说,如今凉州城内已经是一片废墟。”
竹城听得心头发紧,看向秦斯礼。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如纸一般,原本握着那人胳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幽州叛军……”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竹城皱了皱眉,看着他明显失态的模样,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一松,“无妨,我求过顾慎如,让他放老太太一马……”
念了一句后,他便做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竹城观察着他,什么话都没说。但一整天,秦斯礼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直到睡前,竹城看着坐在窗前发呆的秦斯礼,忍不住了才开口询问:“秦斯礼,凉州沦陷了,你是心念凉州,还是想着徐圭言?”
她话音未落,秦斯礼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一样扫向她。他眉心紧蹙,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怒气:“竹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竹城被他眼中的冷意震了一下,却依旧强作镇定。
“你明知道顾慎如会谋反,现在失守,倒也在意料之中,老太太的性命也被你委托给了顾慎如。可你……你这一整晚心不在焉,我只是想知道,是因为凉州,还是因为她?”
他摇摇头,闭上了眼,似乎想把胸中的一口气压下去,但指尖却微微颤动。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竹城看着他,扭开了头,闷闷不乐地回了屋。
凉州沦陷的消息,像一道无形的裂缝,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愈发深不可测。
第43章 旧情人分道扬镳,冤家路窄同去凉州【VIP】
第二日一早,竹城和秦斯礼向西而行。这一路上,竹城都在偷瞄秦斯礼,今日他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该吃酒吃酒,该睡觉睡觉,他这样,竹城心中越发没有着落。
“郎君,午时我们便能出西域啦,离开西域,便是离开了后唐……”宝盖在车外面说,一开始语气中满是兴奋,说到最后,满是不舍和留恋。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斯礼正斜躺在软枕上,听闻此话,翻了个身,缓缓打了个哈欠后轻笑一声,“好好赶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竹城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秦斯礼坐起身来,顺手推开了她的茶,“不渴。”
“好,躺久了吧?我给你揉按一下?”竹城说这就要要上榻,秦斯礼摇摇头,“不累,你好好歇着,我在外面呆会儿。”
在外面呆会儿的意思是,他要骑马。
竹城脸上的笑凝固着,眼看着秦斯礼掀开帘子就要出去了,她急忙扒住他的肩膀,“秦斯礼,要出了后唐,你真心想和我去西域吗?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斯礼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的,放心吧。”
竹城松开了手,委屈地看着他,就算秦斯礼这么说,她还是觉得不安。
秦斯礼见状,一下子软了态度,拉着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我能怎么想?我满心满眼想得都是你,”说着,另一只手撩起她的发放到耳后,“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后唐了,你还怕,你怕什么,嗯?”
他这么一说,竹城瞬间红了眼,扑到秦斯礼的怀中,抱着他,“我不管,那日在醉月楼见了你,我这心里就没再有过旁人了……”
“就算你把我当做旁人看,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我怎么都能活,只要你在我就安心。”
秦斯礼顿了片刻后才伸出手抱住她,在竹城背上轻拍了两下,“好,好,好……你好好休息,我出去透透气可好?”
竹城听到后又抱了许久,而后才不舍地松开他。
等他出去后,竹城一人躺在榻上发呆。她从来都没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变了?
明明一开始,秦斯礼和顾书意的婚事在她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也不像是个会对女人上心的。自从她认识他开始,她就没见过他对旁人上心,除了后院那个老太太,他唯有的几分真心,就都在自己身上了。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了。
她自己也变了。
变得患得患失。
竹城喝了一口茶,茶香在口内四溢,她心情不算好。可又想不明白,自己也有本事,离了他也能自由一番天地,为何偏偏就要缠着他不放呢?
难道这就是酸臭文人口中的真情?
这个问题,出了后唐,竹城也没想明白,车子摇晃,不知道不觉她便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客栈之中了。
竹城没着急下车,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来往皆是女流,鲜少见到男子,行囊什么的都搬了下去,竹城才伸个懒腰从车上下去了。
“此地是何处?又是什么时辰了?”
秦斯礼正巧从客栈里走出来,看到她便笑着说,“醒了?叫了你好半晌,都没醒。”说着他走到了竹城身旁,随口一说:“这儿是宁川国,是后唐的附属国,但这里大多都是女子当家,国君也是女子。”
听到“国君是女子”这话,竹城眼睛一亮,“那我们日后是要在这里生活吗?女子当家作主,可是稀奇。”
秦斯礼笑笑,“你愿在这里生活,那就留在这里。”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做登记的时候,身旁还有人说凉州的事。
“凉州都沦陷了,我看西域也快了,不知道咱们这附属国有没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换了个主子的事。”
“凉州、幽州,那些藩镇起义,是后唐的家务事,咱们不过是附属国,顶多算个外戚,定然不会有事的。”
“对……不过我听说,凉州城好像还没沦陷呢,今儿早回来的人说,到凉州城的时候,外面还一堆兵围着呢,怕出事就又快马加鞭回来了……”
“凉州城守住了有什么用?它一个孤城,前后都是敌人,能有什么办法?我看就是时间的问题……”
竹城仔细听着,秦斯林那边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转头看她,“走吧,上楼回房间。”
两人上了楼。
竹城进屋前,秦斯礼拉着她交代了一句,“一会儿叫个水,好好梳洗一番,我有
“好,”,叫水沐浴。可穿好衣服,打扮好,坐在铜镜前,她才发觉不对劲。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又一股脑
,在楼下点了一壶茶,坐着等竹城。
可等了好久,都没看到竹城出现,宝盖也在一旁催,“郎君,使者已经在等我们了,还不出发吗?”
秦斯礼喝完最后一口茶,抬头看了看楼上,“走吧。”
说罢,他便一人上了马车往赴宴地点赶去。
他又是吃醉了酒才回来的,宝盖搀扶着秦斯礼,敲了敲竹城的门,“姑娘,郎君吃酒吃多了……”
话没说完,门就从里打开了,竹城一脸冷漠地看向宝盖,又看了一眼秦斯礼,“我又不是他夫人,他吃醉了醉送到我房里算什么?要伺候你自己伺候,都拿同样的月钱,凭什么我要近身伺候?”
说罢,门又被关上了。
宝盖吃了个哑巴亏,他也不是不能伺候,是郎君点名要来敲她的门的,两人下午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生气了?
“呵,生着我的气呢,走吧,扶我回屋。”秦斯礼指了指一旁的门,两人走了过去。
秦斯礼被宝盖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秦斯礼又要了杯茶,喝了几口后就让宝盖回屋睡觉去了。
宝盖刚回屋躺下,门就被推开了,还没来得及尖叫,他的嘴巴就被竹城捂住了。
“你和郎君去了哪儿?见了谁?”
宝盖冷汗落下,推开竹城的手,苦着脸说:“我说姑娘诶,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你和郎君下午还好好的?这是又犯了错什么错啊?又生气?”
竹城翻了一个白眼,“问你话呢,好好说。”
“郎君和我去了唐使馆,后唐派使节驻扎这儿,监督朝贡与一些政治事务。每次郎君路过这里,使节都会接待,一个原因是两人是长安好友,另一个原因是使节有信寄送给长安,脱郎君带回去。”
竹城点点头,又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宝盖拧着眉头看竹城,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
竹城也猜到了,“是和我有关的?”
宝盖点点头。
“郎君想把我嘱托给使节?”
宝盖倒吸一口气,“这可以是你的说啊,不是我说的,”说完就躺倒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可他盖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气氛不对,掀开被子,看向竹城。
“你别多想,到了这个咱们都不熟的地方,郎君把你介绍给他,就说明你的重要性了……你看我,郎君从来没想过把我隆重介绍给谁。”
竹城冷静不下来,可理智告诉她,秦斯礼是真的要走,他要回凉州。
她很气愤,气得手一直发抖。
也没听宝盖的话,站起身就往外走,怒气冲冲地走到了秦斯礼的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气焰咽不下去,可她又不想在此时此刻毁了他们两个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情。
站得腿都麻了,她也没推开门,反而回了自己的房里。
秦斯礼听着门口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他也睡不着,盯着帐顶愣愣地出神。
两人别别扭扭地过了一日,秦斯礼说是带她游览宁川,竹城心不在焉,他一个人反倒是有瘾,到一个地方就说其历史,对上竹城的冷脸,也喜笑颜开。
直到晚上吃过了晚膳,秦斯礼回房后才放松下来,捏着笑酸了的脸,这能有什么办法?人是他惹的,情债是他欠下的,他能拿她怎么办?
第二日清晨,秦斯礼收拾行囊的时候,竹城冲进他屋子里,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就是要走,对不对?”
秦斯礼脸被打偏,转过头来,对上竹城怒气冲冲的脸,苦笑一下,“打一下解气吗?”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
秦斯礼长叹一口气,正着脸对他,眯了眯眼,喉结一动,“打吧,打到你出气为止。”
竹城没和他客气,对着秦斯礼拳打脚踢,打到最后,竹城没了力气,只能扒着他的肩膀哭,哭得累到在地。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也不需要向你解释,你与我不过是互有所求。现在,我将我所剩无几的身家都给了你,我们就此别过,两不相欠。”
竹城摇摇头,仰起头看他,“你是不是就从没想过和我生活在一起?你把我送到这里,给许我一个好的生活,不过是你想逃离我的手段是不是?”
秦斯礼低头看她,眼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怜悯。
竹城震惊地看着他,她还想打他,她用不着人可怜,可她太累了,没了力气,只能任由泪水在脸上滑落。
秦斯礼抬脚向她身后走去,不一会儿,他又从她身旁走开,不带一丝流量。
竹城瘫坐在地上麻木地看着秦斯礼,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直至太阳西落,阳光照射在院子中,她才觉得疼。
全身哪儿都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长安朝廷内知道凉州城还没沦陷,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孤城坚持不了多久的,得信儿平州已经派兵过去援助,但将整个凉州城再收回来,难。
得到消息的第二日,冯知节便带一众精锐部队返回凉州城,出发前他去了一趟太极殿,与圣上商议后才上路。
正巧,他遇到了徐途之,狠狠地瞪了一眼。
徐途之还不识好歹地瞪了回去。
冯知节不干了,停下来拉住他的袖子,高声质问,“你瞪我干什么?”
“你不瞪我,我能瞪你?我还要问你呢,你瞪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冯知节及怒反笑,“你能不知道?”
徐途之也笑了,“我也不是冯大将军肚子里的蛔虫,你瞪我,我就必须知道为什么?”
冯知节抬手指着他,“你这个人真的是太冷血了,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你女儿还在凉州,你就说不让出兵凉州,你心太狠了。”
徐途之这才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抬手甩开冯知节指着他的手,“那是我女儿,她在哪儿我能不担心?”
他被气笑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可是我也是后唐的官啊!我就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儿女情长,误导圣上做不理智的行为吗?那是我的女儿啊!我能不担心吗!?我整夜碎不着觉,你看我这眼瞎乌青,合着你觉得我就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徐途之说得激动,激动得官帽都要掉下来了,他抬手扶了一下,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我女儿我比谁都担心!但是现在是国家重事,不是展现父爱的时候!她有本事她扛住了!她是我女儿,我骄傲!”
“那你的意思是我出兵就是不理智?”冯知节抓错了重点,一把拎住了徐途之的衣领,“我不理智?我不为朝廷着想?我现在提及妻女就是做戏给圣上看!?”
武将一动手,徐途之的气势便弱了几分,“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我一个武将,动手动脚的太正常了,刀剑无眼,拳头也没长眼!”
徐途之和冯知节在太极殿外打了起来,最后还是圣上出面,才和解。
但是,去凉州刻不容缓,圣上看着鼻青脸肿的徐途之,想了想说,“既然你女儿也在凉州,还有功,那你也去凉州吧。”
徐途之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冯知节在一旁重复了一遍,“徐尚书,一起走吧。”
第44章 出城谈判人心惶恐【VIP】
“臣乃一介书生,不知去战场有何帮助,想必只会成累赘。”
圣上李鸾徽看着他胆小的模样笑出了声,“罢了,冯大将军一人前去即可,平州四镇的镇军已经在路上了,两路军队并进,做两手准备。”
徐途之微微吐出口气,冯知节斜眼看过去,冷笑一声,他看不上徐途之懦弱胆小的模样。
“既然凉州叛乱,徐圭言保住了凉州城,那就先暂封徐圭言为凉州节度使,战时调用镇军,你带着圣旨上路。”
冯知节举手行礼后便退了出去,从太极殿出来后,他就快马加鞭地往凉州城赶去,凉州的局势如同一根拉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崩断。
途中的荒原一望无际,风沙卷起,天空被染成阴沉的黄褐色。冯知节虽很急,但心中也有几分盘算,凉州既已派人谈判,圣上也颁下封号,这局势似乎已经稳住了几分。
但谈判不过是缓兵之计,圣上赐的封号也不过是纸面上的名分。凉州能不能稳得住,靠的还是手里的刀和粮。
只是…*…
徐圭言会让谁去谈判呢?
“让李子由去谈判,他能做主?”孟长瑜在县衙的廉政堂内问徐圭言,“他虽然身份贵重,但不过是一个空架子。敷衍顾慎如?他岂是这么好糊弄的人?”
徐圭言眉头紧锁,冷风从窗缝中灌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无奈只有他们两人,徐圭言怕有奸细,只将谈判时间和谈判人选偷偷地和孟长瑜说。
“我们找人谈判不过是拖延时间,他是最好的人选,”徐圭言不解地反问,“就算他出了事,也不耽误打仗对不对?把你扔过去,万一人家不放人,你又经不住严刑拷打,再把我们的机密都抖落出去?”
孟长瑜真的是厌恶徐圭言毫无忌惮、口出狂言的模样,但是她说的也没错,咬咬牙便同意了,“那行吧,就他了。”
但李子由不同意啊,他眼皮跳了好几日了,被叫去廉政堂后,才明白了为何。
“不想去也得去,只因为你为皇家人士,如果这个时候你不出面谈判,那没准圣上会怀疑你联合外人谋反,况且你先前还在顾家大婚上,抢走了新娘,什么心思,有个人煽风点火,你就完了。”
还“有个人”?李子由缓缓叹出一口气,这人也就是徐圭言了。
“去谈也行,我需要护卫兵。”
“那是当然。”
“谈判内容呢?”凉州只剩下了个凉州城,这还有谈判的余地?他们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完全是时间的问题。
“谈判是为了拖延时间,谈什么,怎么谈,都是你的事。”
李子由眉头一皱,“拖延时间,等镇军来?”
“对。”
这任务可太难了,既要让敌军以为自己要投降,不能被看出拖延时间的用意,又要与他们斡旋,保住自己的性命,“要是他们有条件呢?”
徐圭言在一旁哀叹,“那就答应呗?你还真能和叛军达成协议啊,哄着他们开心,他们说什么,你顺着就完了,李郡公,这些小把戏您应该会吧?”
李子由这个时候体会到了没实权的空头官是个什么滋味了,“好,都依您。”
孟长瑜无心打趣,心中沉闷,凉州城目前的局势堪称四面楚歌,平州的援兵正在集结,而城内所有人都咬紧牙关,谨防敌军发动战争。
在坐的三人心里清楚,这场谈判不过是争取时间的权宜之计。
送走李子由和孟长瑜之前,她特意嘱咐二人不要将谈判人选和内容泄漏出去。而后,徐圭言又叫来了陆明川和李林,“接下来我准备派兵去和他们谈判,你们可有人选?”
“前些日子县令您不是想让李子由去吗?”
徐圭言换了个姿势,“呵,顾慎如多难对付的一个人,让李子由去?我怕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换个人稳妥些。”
陆明川和李林皆是一惊,“那,您去?还是……”陆明川发问。
“当然是李林去啊,他有三寸不烂之舌,就算他被扣在了敌营,那也不耽误我们打仗不是吗?”
李林听完下跪,趴在徐圭言面前,“县令啊,您可不能这么做啊,我虽然贱命一条,但可没有身份、能力,代表凉州城啊。”
“那你的意思是说,陆县尉更能代表凉州城?”
陆明川对出城谈判这一事倒也不排斥,站出来说,“如果县令需要我,我可以出城谈判。”
徐圭言点点头,“那好,你去,”而后她云淡风轻地说:“条件。”
“投降?!”
陆明川和李林皆是一愣,“现在要投降,那我们之前何必要抵抗?”李林拧着眉头问,还有半句他没敢说,那些英勇抗敌而失去性命的士兵,又该如何?
“马上就要过年了,而且凉州城内粮草不足,守军士气也会因长久出去谈判,便是谈和,希,年一过,我就大开城门,恭迎他们入城。”
“平洲的镇兵也快到了,这个时候投降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我们撑得住,他们来,是好事。如果他们来晚了,城内百姓撑不住,我们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徐圭言轻轻摇头,“以卵击石,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李林和陆明川两人都沉默着,表情复杂,徐圭言这个时候笑笑,缓解他们的尴尬,“非要等到他们攻入城内,残杀百姓的时候,才肯认输吗?县衙的骨气一定要城内百姓的性命来体现吗?”
“那些死去了的士兵呢?”李林反问,“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徐圭言摇头,“正是因为他们的死命抵抗,我们才有谈判的资格,否则,我。”
廉政堂内气氛变得沉重,徐么了,自己起身先走了。走到一半,又走了回来,“谈判一事,只有我们三人清楚,息泄漏出去。”
李林和陆明川郑重点头,徐圭言这才离开。
回到徐府,灯火依旧温暖,但气氛却因徐圭言的到来而紧张起来。她站在门外犹豫了许久,发现秦斯礼的事后,她有几日没回徐府。
现在要和老太太对峙,徐圭言心情复杂,在门口徘徊片刻才推门而入,看见谢照晚,谢老太太正慢悠悠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老太太,秦斯礼私通顾慎如谋反一事,你可知?”徐圭言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压抑着怒火。
老太太头也不抬,淡淡道:“他走了之后我才知道,秦府内有条道,通往顾府,刚出事时,顾慎如派人来接我,悄悄逃走,但是我没走。”
“为何不走?”
谢照晚扭头看向她,轻轻一笑,“先前和你说过,我能活到现在都是那没骨气的秦斯礼帮我讨回来的。现在,他自己一走了之,又要将我托付给敌人,这种活法,还不如去死。”
谢照晚看向徐圭言的目光中多了些柔情,“你和他不一样,你是个好孩子。”
徐圭言走进屋内,坐到茶桌边,给自己斟了杯茶后才说:“我和他是一样的人,我给上了一课,他已经出师了。”
谢照晚笑笑,靠在软垫上,似是又陷入了回忆,“秦家几个孩子中,就他最没正形,他啊,不如你,也不如他的兄长们。”
“你懂什么?”徐圭言瞪着她,心中百感交集。这老太太虽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却早已看透局势。
片刻后,徐圭言扭回头叹了口气:“看在您是秦斯礼祖母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老太太笑而不语,只是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似乎正在为徐圭言默默祈福。
本来以为两人谈话就此打住。
可没想到徐圭言闷头背对着谢照晚说:“这段日子,我就不回来了……要出城谈判,主要是谈投降的事,谢老太太,我肩头顶着的是凉州城千万百姓的性命,我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投降也是不得已的事,我想你应该不会觉得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吧?”
谢照晚闭上了眼,“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能耐的事。”
徐圭言许久没回话。
谢照晚睁开眼看向她的背,“孩子,怎么了?”
“老太太,你入狱的时候,害怕吗?后悔吗?”徐圭言语气中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
“怕,”她舔了舔唇,“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但当时,也是真的怕。”
“如果我投降了,他们会怨我吗?”
徐圭言转过身,双眼通红,“他们会觉得我是个坏县令吗?他们会觉得我没有能力守护他们的家园吗?”
谢照晚听到这话笑了,“你个小兔崽子,怕成这样还要试探我?”
徐圭言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情绪而有所好转,“我也想当英雄,我也想护住这一方天地,可……”
泪水从她眼中流了出来,“可这么做不值得,他们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谢照晚从榻上起来,站到徐圭言面前,她仰头看着她,消瘦的脸庞上满是泪痕。
“孩子,你做到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谢照晚笑了笑,抬手用帕子擦她脸上的泪水,“没人会说你是懦弱的人,没人会怨你,他们只会为你勇敢的后退而感到欣慰。”
徐圭言点点头,情绪完全控制不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抿着嘴哭,不肯出声。
谢照晚抬手想摸摸她的发,却发现她还戴着官帽,放下帕子摘掉官帽,威严的官帽下发丝一片凌乱,她轻轻摸过去。
“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这么不精细?看这发,都乱作一团了,我给你梳梳吧。”
谢照晚解开徐圭言的发,黑绸般的发散落下来,“梳洗好,面对敌人也要有精气神,不能漏怯。”
徐圭言张开嘴,说了一声“好”,但身后的谢照晚没听到声音。
好不容梳好了,徐圭言戴好官帽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太太,平洲的镇兵来的这么慢,会不会是路不太好走?”
谢照晚拧了拧眉头,看着徐圭言自言自语地走了出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她走回榻,拿着佛珠,闭上眼默念佛经。
三日后,李子由出城谈判。
出城前,徐圭言不仅给他配了五名士兵,还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到了地方再打开。”
谈判的地方是凉州城外东郊一座破败道观,李子由进道观前,驻足台阶前,打开了纸条,读了一遍又一遍,上面的话让他甚是惊讶。
片刻后,整理好情绪,他入了道观,刚刚落座,便看到顾慎如从一旁缓缓走出。
顾慎如不似往常,穿着普通,却气度不凡,眼神冷冽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怎么是你?”顾慎如微微一笑,却透着一股阴鸷的意味,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还以为是陆明川呢,怎么会是你?”
李子由听闻后笑笑,不卑不亢,语调平静:“顾大人,凉州城内的人一向以和为贵。我今日前来,只为寻求两地百姓的安宁。”
顾慎如笑得更深了,缓缓坐下:“百姓安宁?李子由,这话倒是新鲜。凉州的安宁,恐怕早已不是你们说了算吧?”
李子由没有接话,而是平静地注视着他。这种沉默反倒让顾慎如有些不耐,他敲了敲桌面,语气锋利:“凉州已经是强弩之末,徐圭言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大势。你来这里,不如直接告诉我,她到底想拖延多久?”
李子由依旧沉稳:“顾大人多虑了,我只是奉命来谈。”
“奉命来谈?”顾慎如冷笑,“她倒是会用人,派你这样一个‘奉命’的人来拖延时间。可惜,凉州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李子由笑着摇摇头,“顾刺史,我们再等等,这一时片刻还是浪费得起的,平洲镇兵的行程,我想您肯定比我清楚。”
顾慎如盯着他。
李子由叹口气,“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今日和你谈判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
李子由狡黠一笑,“再等等,不急。”
第45章 秦斯礼回程偶遇顾书华,李子由出城谈判生死难料【VIP】
清晨的沙漠笼罩在薄薄的寒霜下,沙丘上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泽。
秦斯礼披着厚重的皮裘大氅,骑在骆驼上,沿着蜿蜒的沙路上慢慢行走,骆驼踩在沙上,发出来的声音与寒风呼啸声互相纠缠,飞扬起来的沙子打在脸庞上生疼。
秦斯礼不由得缓缓打了一个哈欠,脸上的风霜之色掩不住。
走了好一会儿,路过一个驿站,他停下来,坐到一块矮岩旁,微微弯下身,将腰间水囊解下,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此时天边初露的一抹晨光,将地平线映得分外绚丽。耳边传来一阵人声,他抬起头,发现前方是一小队行商,推着货车,蹒跚地走来。
秦斯礼简单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顺势伸手将面纱拢起,只露出眼睛,那商人似乎十分健谈,寒暄几句后便提起凉州的情况。
“徐县令真是可怜,”那人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守住了凉州城,到头来也是一场空啊。”
“那确实是啊,贼人心思复杂,让她守西门,还对着的是敌军主力,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怎么就一场空了?”
“孤城能守多久?没吃没喝,过了年观,我看就得投降吧。”
听到这里,秦斯礼不由得轻皱眉头,收好水囊。
“不太可能吧,不是有援军吗?什么时候到?”
“谁知道呢,我看啊,这凉州迟早都得被那些人占领了。”
听到这里,秦斯礼站起身来,走到骆驼旁,他拿出干粮咬了几口,等天光大亮时,继续上路。
晌午时,随时冬日,但热气也远处的路面曲折,秦斯礼抬头远看,看到了聚星楼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与沙漠的冷意格格不入。
这回下了骆驼,却没人出来迎客,秦斯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轻轻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门内才有人出来回话。
“来者何人?”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出来。
秦斯礼察觉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才回答道:“是我,秦斯礼。”
门内又没了声音,但秦斯礼听得到脚步声,不一会儿热情洋溢的、熟悉的声音响起,“秦郎君!您来了!”
然后是钥匙碰锁的声音,叮玲咣当好半天才打开门,小姚脸上带着一贯的笑,身子微躬,“请进,您快进。”
秦斯礼犹豫了一下才进,注意到小姚身侧的男人体型壮硕,可眼睛往一下一扫,这人竟断了半条腿。
“你姐呢?”
秦斯礼刚进来,那个断了腿的人便利落地锁好了门,听到声音他微微侧头。
小姚注意到了秦斯礼的变化,赶忙笑着解释道:“郎君,这段时间凉州城内正打仗呢,我们这里收了些伤兵,让他们在这里养伤,所以就不对外营业了,也算是避避风头。”
他说着,秦斯礼拉下面纱,他下巴胡渣连成一遍,小姚不由得想,他匆匆归来,又是为何?
“伤兵?”秦斯礼没在意小姚眼中的好奇,接着问:“可是凉州城外来的?”
外?
意思就是敌军?
小姚听出话里的意思,摇摇头,靠近秦斯礼身侧说:“不是,是县兵。”
正说着话,两人走到了大厅内,不见桌椅只见床铺,这里的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亦或者无伤,但眼中无神,不知嘴里念叨着什么。
但这些伤员中有些人似乎认识秦斯礼,对着他点点头,而后麻木地闭上了眼。
秦斯礼环视一周后又对上了小姚的眼,“你们收这些伤兵,万一遇到敌军又该如何?”
小姚无奈叹了口气,“不知道……可救人要紧,其他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哟,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你啊?”姚青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斯礼转头看去,出乎意料地,他竟然看到了顾书华。
顾书华见到秦斯礼倒没什么反应,抬手行礼,“拜见秦主簿。”
秦斯礼冷着脸走过去,站到他对面,只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我同战士们一同出城迎敌,他们太多了,我们体力不支,也无法回城,便一路向西,来到了这里。”
多余的话秦斯礼没回答,但顾书华也暗示了秦斯礼,他没有背叛任何人。
夜幕降临,聚星楼恢复了寂静,秦斯礼悄悄来到顾书华的房间。
月光从窗缝洒进来,他拔出刀,将。
“别装了,”他冷声道,“你到底有什么盘算?你怎么没跟着你爹谋反?”
顾书华被突如其来的寒意惊醒,双眼迅速从迷茫转为警惕。
,他苦笑着举起双手:“秦大哥,你听我解释。”
秦斯礼下来,眯了眯眼,手中刀一动:“说吧,我走之后,城内
随后,顾书华便低来。
秦斯礼听着,表情逐渐冷峻,心中的不安也更加强烈。
顾书华说完了,看到秦斯礼收了刀,自己便给他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秦斯礼看他泰然自若的模样,一时间竟觉得自己过于大题小作。
收了刀,他接过茶,轻抿一口,两人沉默着。
片刻后,秦斯礼轻说:“城内有奸细。”
顾书华一愣,下意识地就要为自己辩解,可话还没出口,看着秦斯礼的模样,才明白过来他根本没质疑过他。
这一瞬间,顾书华鼻头一酸,垂着头说,“县令不信,出了事后就把我关押起来,我解释了很多遍,她都不信我。”
秦斯礼哪茶杯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的身份问题,确实……”话没说话,秦斯礼放下茶杯。
茶杯碰桌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夜色中着实突兀,顾书华一惊,迷惑地看向秦斯礼。
“徐圭言这么想也没错,万一谋反失败,你护城有功,顾慎如再说自己被人抓了,谋反一事你顾家是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顾书华完全惊了,“你可是差点成为我姐夫的人,怎么能怀疑我?”
还是为了其他女人。
秦斯礼狡黠一笑,这笑在顾书华看来后背一凉。
“无妨,明日我就出发,想办法会凉州城。”
“回得去吗?后日就是除夕了,您回去了,或许也只能遇到叛军,根本入不了城。”
秦斯礼摇头,“我已下定决心,这个城,我必须进。”
回城的决心让小姚和顾书华百思不得其解,姚青莲听到后惊讶一瞬后,便也了然,什么话都没说,给他备好粮食和有力的马匹。
次日午后,天色依旧阴沉,沙漠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云雾。
秦斯礼朝东而行,沿着一条狭长的峡谷前行。沙漠的风似乎停了,四周的寂静令人不安。
直到天色渐暗,秦斯礼才走出峡谷。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随即从沙丘后涌出大批匪徒,手持刀剑,杀气腾腾地冲向秦斯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凉州城外东郊,李子由和顾慎如面对面地坐在火堆旁。
“你们还谈判吗?”
顾慎如出声询问,他确实有些困了。
李子由侧头看向门外,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啊,她就让我等在这里。”
顾慎如没了耐心,“想法设法拖延?”他冷笑一声,“别想了,吾为刀俎,你为鱼肉,迟早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而已。”
李子由点头,想来想去,想用自己身份做个幌子:“那你就没想过利用我?”
“哈哈哈,我没有吗?”顾慎如反问,黑眸中满是欲望,“你在我家轻薄我妻,我是知道的。”
“你知道?”李子由反问,他脸上没了笑意。
顾慎如哼笑,“是啊,你的那点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你装,她也装,怎么,你是喜欢母女一起伺候你?”
李子由其身就要扑向顾慎如,可周围的兵一下子拔出了剑,李子由身后的人也来拉住了他。
“你怎么这么卑鄙?卖妻求荣?!”
顾慎如眉头一挑,“我卖了吗?你多看她一眼,你都满足得不行,我卖了吗?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冯淑娇她又不是一个玩意儿,不是我想收起来就能藏起来的。”
李子由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要是跟随了我,你要喜欢她,我就把她让给你。”
火上浇油,李子由失了所有风度和儒雅,疯一般地冲过去,身后的人拉都不拉不住。
顾慎如拔刀向他,李子由无所畏惧,“她怎么就被你这个玩意儿糟践了呢?”
“是啊,她愿意和我在一起,也不愿意和你有什么关系,李子由,你现在……”
刀声起又落,场内一片混乱。
紧接着,血迹飞溅。
顾慎如往后推了一步,只见李子由躺在地上,脖颈处新鲜血液不断喷涌而出,李子由一只手抓着顾慎如的一角,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颈。
两方人马皆是一惊。
“你……”
李子由要说话,可他鲜血喷涌而出,充斥在鼻腔内,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顾慎如垂着眼角看他,紧接着,又给他一剑,直戳左心。
屋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音。
顾慎如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而后缓缓抬起头来,跟着李子由来的人往后退了几步,顾慎如看猎物般的目光让他们害怕。
顾慎如脸色一变,笑容变得温和,“别怕,你们都是县兵,我认得你们。现在,你们找两个人把李子由抬上马车,我想今日的谈判还未结束,我不想杀你们,前提是别坏了这次谈判。”
他顿了顿,侧头,“收刀。”
顾慎如身后的人收起了刀,对面的士兵依旧谨慎。
“你们是来谈投降的,我不会杀了你们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安葬李子由。”
面对确定顾慎如没有危险后,才敢派出两人抬着李子由的尸体走出去。
顾慎如扔下到,拿着干草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有等了一会儿,室外马蹄声响起,顾慎如才露出一丝微笑,谈判的人终于来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慎如转头一看,看到来人后哈哈大笑。
“徐圭言,你怎么有胆来的啊?”
第46章 谈判不成反围攻【VIP】
“我没做错事有什么不敢来的,明明该害怕的人是你才对。”徐圭言两三步走到顾慎如面前,坐了下来。
她闻着空气中的味道,除了柴火的味道,还有一丝甜腥味儿,四处打量,也没看出什么猫腻,倒是顾慎如,脸在火堆后,忽明忽暗,眼眸将火倒映。
“李郡公人呢?”
顾慎如笑笑,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姿势,用袍子盖住腿上的血迹,“他说去外面马车上等你。”
徐圭言小声怒骂一句,“真是个酒囊饭袋……除了吃皇粮,还会做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来,”顾慎如眯着眼打量徐圭言,“既然是谈判,我们就得拿出诚意,”说完,抬手,身后的士兵们一起抬着一个箱子走向前来,放到徐圭言面前。
徐圭言瞥了一眼,紧接着,箱子打开了,一瞬问她便被晃得张不开眼。
一箱子金灿灿、沉甸甸的黄金,就这么大呲咧地被放到她面前。
“这是……”徐圭言目光从金子上移到了顾慎如身上,“什么意思?”
顾慎如往后一靠,“送你的。”
“为何?”
“有勇有谋,是个人才,你来我这里,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的。”
“没记错的话,您不喜女子,”徐圭言似笑非笑地说,“我也想给你做手下,但只怕是过去了,您不给我施展的机会。”
顾慎如听到后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扶手,“你说,你想要什么位置,你尽管说,带我他日事成,我定会许你。”
“我不知有什么位置可以选的。”
“前朝有过女相,我看你,也适合,”顾慎如说完,笑着看向她,也在观察徐圭言的举止行为。
徐圭言拧着眉头想了想,“女相可是由武皇亲自栽培,我……怕是没有这个条件。”
顾慎如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是在问他,她要是“女相”,谁是“武皇”——如今造反的人是谁?
顾慎如身子前倾,满是好奇,“为何不能是我?”
“如果是您,就不会遮遮掩掩借口科考离开凉州了,定会亮出刀剑,挥向长安、洛阳,”徐圭言顿了顿,“您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事成,则有大官做;事败,也有功,留在凉州继续做刺史,或者是去长安,在朝廷里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