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姐姐,开门
晚餐陆烬并没有和大家一起,用完晚餐,几人在助理的安排下相继回去。
慈以漾不想让陆烬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坚持和小缪挤了同一辆车。
顶着小缪诧异的眼神,慈以漾平静解释:“我朋友在世纪城,我要过去一趟。”
“哦,好。”小缪点头。
两人坐在后座,小缪一路上都在讲陆烬。
和当初在学校时那些人一样,见过他的人,没有谁不感兴趣。
慈以漾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上陌生的话,直到下车,耳边才终于没了和陆烬有关的话题。
她在世纪城重新打车回去。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慈以漾洗完澡,坐在床上整理今天的重要邮件。
待到晚上十一点,她关了电脑准备休息,打开手机看了眼,无意间看见京祚元发了一条朋友圈。
因为两人都不是喜欢发朋友圈的人,所以她有些好奇地点开。
发现是晚宴的场地,没什么特别的,唯独视频最后出现了女性柔软的“祚元哥哥”一闪而过。
似乎认识京祚元这么久,没有人会这样叫他。
慈以漾听了一遍就关了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然后睡了。
第二日,正常上班,同事聚集在茶水间讨论昨天发生的新闻。
因为昨天见了陆烬,慈以漾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端着瓷杯走过来打算接一杯咖啡醒神。
小缪见到她来了,问道:“以漾姐,你看了昨晚的新闻没有?”
“哪一条?”她垂眸按下按钮。
小缪道:“就是做房地产的贾家和京家,之前对外不是一直说要联姻嘛,前不久京家举办订婚宴,而京家的少爷竟然当众拒了联姻,说自己有女朋友了,拒绝了订婚,结果这边刚拒婚不久,贾家就出事了,昨晚我看见新闻,说贾家那位风流成性的大少爷,涉嫌杀人。”
说着将刚才和同事讨论的新闻翻开,递过去:“喏,就是这个叫贾耀的,现在都还没有抓住,听说提前听见风声,打算逃到国外去,还没出关就被抓了,现在可是大新闻呢,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讨论度。”
慈以漾睨了眼。
这一则新闻她已经看过了,昨天主管连夜打电话,让她今天安排人做相关的报道。
而贾耀涉嫌杀的人是之前迷晕她的侍者。
“听说这已经不是这个贾耀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以前碍于贾家的不敢发声,这个贾耀实在是社会败类了。”小缪忿忿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刚好他作案的录音被曝光,恐怕他这次又要逍遥法外了。”
慈以漾想到曝光的那条录音和视频,一开始就刚好是贾耀收买侍者要给人下药的那一段,然后再是贾耀吩咐人在楼梯口,等着侍者下楼便将人推下楼。
两段视频和一段清晰的录音中都没有她。
慈以漾大约知道是谁做的。
因之前的采访取得极大的关注度,总体完成得很圆满,主管让参与的两个组提前下班出去庆祝。
庆祝的地方在自助餐餐厅。
上百号人包下了四分之一的餐厅。
主管挨个敬酒:“能取得圆满成功,和你们五组也功不可没。”
师兄谦虚后利索地喝下。
轮到慈以漾,主管感叹道:“小慈以后也要努力。”
慈以漾喝下这杯酒,主管满意地继续对下一个人说同样的话。
主管没在这里待多久,等主管一离开,在场的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小缪吐槽道:“还好主管有事,不然在座的诸位,今晚都别想逃了。”
主管很喜欢和人喝酒,但凡是公司组织的聚餐活动,只要有他在每个人都少不得喝上五六杯酒,开车来的都得要另外叫代驾。
没了主管众人吃喝都很随意。
慈以漾喝了点酒,起身去餐台上找点东西垫一垫,刚端了一盘水果身边忽然响起含着欢喜的声音。
“慈学姐。”
慈以漾转过头。
身后是许久未见的程橙,他穿着黑色卫衣站在后面。
程橙见没认错人,走过去道:“慈学姐,好久不见,没想你们今天原来是在这里聚餐啊。”
他是听说过今天主管请客,猜测或许会来这家自助餐,所以便过来碰一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猜对了。
“你一个人吗?”慈以漾夹着水果,侧头问。
“嗯。”程橙点头,“慈学姐,我能不能也和你们一起,一人怪孤独的。”
都是一个公司的,此前还是同组内的同事,慈以漾自然不拒绝。
有了程橙的加入,显得更加热闹了。
大家先是对他调侃一番,说升职了都不回来看以前的同事。
程橙自罚三杯,无奈道:“我还不是和大家一样的职位,只是换了个组,而且我可不是不回来看大家,而是真的,真的太忙了,完全都抽不出时间,谁说轻松的,我简直快忙成陀螺了。”
同事被他风趣的话逗笑了,此事就这样略过。
聚会光吃光聊天实在无趣,有人建议来完行酒令。
慈以漾不会喝酒不想参加,但耐不住同事的劝,也勉强加入。
最初她不太会玩,连输了好几场,喝下几杯酒才学会。
聚餐一直持续到八点多,热夏的夜晚一出餐厅浑身便是黏腻的汗水。
不少同事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而叫了代驾在门口等。
因为这里距离小区不远,所以慈以漾和也住在附近的同事一起走路回去。
同事住得较近,她还需要拐过一条深巷子才能到。
两人分开前,同事见她脸颊通红,走路不稳,便关心地问道:“你住在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慈以漾头是很晕,对她摆手:“谢谢,不用了,我穿过这条巷子都到小区门口了,这一段治安很好,不远处就是派出所。”
“好吧。”同事没有坚持,“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慈以漾笑了笑。
当临近小区外的巷子口,天已经昏沉沉的,道路边上的路灯一排排地亮起,天边挂起一轮昏暗的弯月。
路上的人很少,慈以漾走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好像身后有人跟着。
她不敢回头,紧张地抱着包往前继续走,待到看见身后被路灯拉长覆近的影子,她惊慌失措的猛将手提包往后一甩。
那人猝不及防被砸了,急忙开口追上去。
“小姐,这是你丢的东西。”
慈以漾根本就听不见身后的人在说什么,脑中全是刚到米兰纳那段时间,她经常被人跟踪,只要是单独一个人,总会遇上抢劫或者是别的。
米兰纳不像国内,在米兰纳,被杀是常态。
她先是一怔,然后瞬间清醒后将手中的包往后一扔,砸向那人,然后猛地往前跑。
所以此刻她被吓得只顾往前跑,直到撞进熟悉的怀中,才仓惶地抬头。
是陆烬。
她甚至都还来不及去想陆烬怎么在这里,只下意识拽住他腰间薄薄的布料,抖着声音说:“陆烬,有人……”
“我知道。”陆烬揽住她的腰,抬眼看向从后面追过来的陌生男人,“还有两分钟警察就要赶过来了。”
那男人见到他身形高大,目光冷淡,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脸上堆起笑道:“误会了,是这位小姐刚才在路上丢了东西,我想要还给她,结果她一言不发朝我丢包就跑。”
说着他还一脸纳闷的将包递过去。
陆烬拍了拍紧紧攥住自己的慈以漾,语气缓和道:“先松开,我帮你拿包。”
“嗯。”慈以漾浑身紧绷地松开手,但看那男人的眼神很警惕。
陆烬走过去,伸手拿包。
男人赔笑着,在包下的寒光一刹那闪过,折射出的光让男人的面容变得扭曲。
“去死吧。”男人猛地朝着两人刺去。
陆烬学过格斗,本来应该能很快制住对方,但偏偏他身边有人。
眼看匕首就要朝慈以漾袭去,他拉着她护在怀中。
慈以漾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就听见男人腕骨‘咔嚓’一声,惨叫着被反压在墙上。
冒着寒光的匕首掉落,光影落在陆烬冷淡的眉眼上:“都说了,警察还有两分钟就到。”-
两人跟着一起进警局录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慈以漾出来时身子还在发抖,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的右手紧紧地攥着陆烬。
正要挣脱,前方的陆烬忽然往侧边倒去。
慈以漾下意识伸手接住他,被压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好在他虽然无力,但还能站稳。
慈以漾有些慌张:“陆烬,你怎么样了?”
陆烬垂着眼皮道:“受伤了。”
说着拿着她的手,按在腰上。
慈以漾触及一片黏腻的濡湿,被吓得连忙抽出手,指甲不经意蹭到他的伤口,他猛地闷哼一声。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她一惊,刚才在里面做笔录他都还正常,身上没有伤也没血,怎么现在忽然就这样了。
陆烬垂下的长眼光落在透白的脸上,语气虚弱着解释:“或许是刚才不小心被那人刺中,痛得失了感知。”
那也应该早就流血了,怎么一直到现在伤口才开始?反倒像是他刚趁人不注意自己捅的。
但正常人谁会自己捅自己。
慈以漾觉得他身上莫名来的刀伤很不对,但现在来不及多想,扶着他起身:“我送你去医院。”
陆烬按住她的手,轻喘道:“别送我去医院,带我回去。”
“不……”慈以漾张口拒绝。
他侧过脸,埋在她的颈窝,轻声呢喃:“可是我是因为姐姐受伤的啊,你不管我,我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慈以漾指尖一顿。
“姐姐你在担心什么?”他抬起她惨白的脸,眼瞳中印着路灯的光黑亮得摄魂,“还是说,你不怕再有像今天这样脑子有病的人,随机在路上找落单的弱势群体,反而更害怕我?”
慈以漾哑然无音。
刚才那个男人是因为受了刺激,所以随机挑好地点,准备好作案工具才出来,打算有预谋的随机害人。
这个男人恰好见她一人,所以就选择了她。
相对于这种报复社会的人,陆烬反而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陆烬温柔地松开她的脸,染血的手放在她的面前,可怜地耷拉着清冷深邃的眉眼:“刚才为了救姐姐,我受伤了,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帮我包扎的。”
慈以漾望着他手上的血,讲不出拒绝的话,毕竟刚才他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
她最终还是将陆烬带回来了。
“姐姐,开门。”他靠在门口,因为失血过多的唇色乌白,五官也因这抹苍白而越发秾丽。
第82章 发麻
慈以漾看了他已经被血染湿的衣摆,掏出钥匙开了门。
他仿佛是进自己家一般,弯腰打开鞋柜找出一双拖鞋递给她,然后穿上另一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慈以漾沉默地换下鞋。
他问:“我想洗澡,有没有我能穿的衣裳?”
慈以漾正在找医疗箱,听见他的话抿了抿唇,“没有。”
话音甫一落陆烬兀自站起身,朝着她的卧室走。
慈以漾下意识追过去。
结果他站在她的衣柜面前找睡衣,还很快找到了上次从他那里穿走的一件衬衫和一条短裤。
陆烬视线掠过她簌簌颤抖的密睫,失血后乌白的薄唇微扬出笑,“这一件我能穿。”
慈以漾被他不要脸的行径无语笑了,木着脸上前打算抢回来。
还没有碰上衬衫,他的手便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转过她的身将她圈在怀中。
男人身上充满侵略性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贴在她的肌肤上,她浑身紧绷,看他的眼神全是警惕。
陆烬靠在她的肩上,低头轻笑:“还好姐姐没丢,刚好我能穿。”
“我只是忘记了。”慈以漾眼中闪过羞恼。
是真的忘记了,那天脱下后放在脏衣篮里,合着她别的衣裳一起洗了,原本是打算丢了,但忘记了。
早知道他会进来看见,她早就应该丢了。
“嗯。”陆烬不在意她究竟是不是忘记了,松开她的腰,拿着干净的衣裳去了浴室。
没了强烈的压迫,慈以漾听着从浴室传出来的水声,失力地坐在床边。
许是怕像之前那样,她会跑,他没过几分钟便出来了。
陆烬出来后在客厅没有看见人影,沉默的在房中寻找,直到推开了卧室的门,看见还坐在床边的女人。
他紧绷的唇缓缓松开,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卷起衣摆露出伤口,“姐姐,好痛,帮我。”
慈以漾看着他。
褪去少年的青涩,二十出头的青年湿发软耷拉时,仍旧和曾经一样如同被淋湿的小狗,
此刻连身上的水都没有擦拭干净,就迫不及待向她露出因为触碰过水,凝结的血被冲洗后翻出狰狞的皮肉。
伤口肉眼可见的疼。
慈以漾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并不为之所动,“你不能去医院包扎吗?”
他盯着她,摇头:“不能。”
慈以漾抿唇:“我不会帮你。”
“可还是很痛。”他似听不懂,垂下的眼尾泛着淡薄的绯色,脸色却惨白得不正常,“我会痛晕的,会感染,会死的。”
慈以漾深吸一口气,直接按住他伸在眼前的伤口上。
刚止血的伤口在她的指尖冒出鲜艳的浓血,沿着他精瘦的腰滴答落在她脚背上,鲜血的温度仿佛带着灼伤人的温度。
“现在还痛吗?”她问。
“不……不痛了。”他丝毫不觉疼痛,冷感的脸庞渐渐浮起潮红,望着她浅笑,惨白的唇色都似恢复了原本的艳色。
听见他此刻了还带着喘意,慈以漾霎时甩开他的手,想要找东西擦了手中的黏糊糊的血。
陆烬握住她的手,温度冰凉。
“你做什么!”她蓦然一惊,用力抽着被他握住的手。
他低声道:“别动,我帮你弄干净。”
慈以漾僵着手,看着他仿佛失去了痛感,敛着眼帘仔细擦拭她手上的血。
等到血已经被擦拭干净后,他打量几眼似又觉不够,忽然低头启唇含住她的手指。
刚一碰上,左边的脸便被扇出红印。
“你有病吗?”慈以漾盛着水色的杏眸满是怒意。
陆烬撩目看了眼她,垂着通红的左脸继续去含。
从指上传来濡湿感令慈以漾极其不自然,尤其是他舔得极色,从指尖慢慢吞到指根处,还会发出不正常的凌乱呼吸。
可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对他无可奈何。
她反而被舔得浑身发麻。
等陆烬觉得已经没有了血渍,抬起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却耳畔绯红的女人,如被引诱般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眼皮,笑道:“姐姐脸红了。”
慈以漾猛地推开他,匆忙起身,“出去。”
“可姐姐还没有帮我包扎。”他歪头靠在床边仰着脸,微启毫无血色的唇上洇着潋滟的水光,仿佛在无声息地勾引人。
慈以漾见他不出去,转身往外走。
陆烬起身跟在后面。
回到客厅,慈以漾拿出之前找到的医疗箱,冷着脸让他坐下。
陆烬坐在沙发上,很乖顺伸地卷起衣摆咬在齿间,垂坠的眼帘在高挺的鼻梁上洒下浅浅的斜影。
慈以漾对他半点耐心都没有,连消毒都做得很敷衍,直接将碘伏倒在他腰上的伤口上,隆起的腹肌肉眼可见收紧。
但他却瞳孔不颤地看着,只是脸色比之前更显病态苍白。
哪怕慈以漾很竭力忽视他的存在,还是能感受到他还没干的湿发,在不断向她传来潮热的温度,发尾垂落下的水珠是无数的触手攀附在肌肤上,她浑身都不自在。
“啊——”
耳边忽然响起很轻的一声呻吟,慈以漾下意识放轻了力道,抬头看见陆烬噙笑的眼。
“我能感觉,姐姐力道放轻了。”他望着她,语气缱绻,仿佛得了她的温柔对待。
他不是觉得痛,而是想看她的反应。
慈以漾心跳陡然失律。
“已经包扎好了,你应该走了。”她松开他的手,侧身借着整理药箱掩盖刚才的不正常。
“嗯。”陆烬低头打量着被包扎好的手掌。
慈以漾提着药箱放回原处,回卧室找了崭新的睡衣换上。
等到在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客厅中已经没有陆烬的身影。
以为他已经走了,慈以漾松口气。
现在的陆烬看似变得正常了,但她却觉得似乎比以前更难以打发。
她疲倦地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慈以漾洗完澡后再次出来,回到房间打算休息,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陆烬,你不是走了吗?”她怔愣后上前想将床上的人拉起来,触及的肌肤却是滚烫的。
而被从床上拉起来的人刚才还惨白的脸,此刻潮红得不正常。
他靠在她的肩上,手臂揽在她的腰上,闷声闷气得像是像姐姐撒娇的少年,“不想走,姐姐,我不想走。”
“不行。”慈以漾坚持将他拽下床。
陆烬没再讲话,闭着眼由她拉下床,凌乱的碎发覆盖紧阖的眼,露出肉眼可见的脆弱。
慈以漾将他的半边身子拽下了床,他都没挣扎,反而身体滚烫得吓人。
察觉他此刻状态不对,慈以漾下意识松开他,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好烫。
刚才过去半个小时,他怎么就莫名开始发烧了?
慈以漾盯着床上烧得面色绯红的男人,第一次有很浓的无力感。
就不应该带他回来的。
看了他许久,最终慈以漾还帮他进行了简单的物理降温,做完后累得倒头就睡。
清晨。
她隐约听见声音,意识模糊地睁开眼,失神地盯着纯白的天花板,许久后才发现自己在房间的床上。
可昨天晚上她帮陆烬降温后,分明将床让给了他,睡的分明是客厅的沙发。!
慈以漾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门循着声音走到厨房。
厨房里的人闻声转头,见他醒来如同贤惠的丈夫,微微一笑:“早,先坐等两分钟就好了。”
慈以漾蹙眉问他:“你好了?”
“嗯,好多了。”他将打好的鸡蛋倒进锅中,唇角笑意不改。
“那你还不走?”慈以漾赶人。
陆烬将煎好的鸡蛋夹进餐盘中,端着从厨房出来,坐在餐桌边见她还站在原地,语气不改温和道:“姐姐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九点了。”
慈以漾今天还要上班。
她顾不及赶人,迅速进卫生间洗漱,重新换了身衣裳再次出来,没看还坐在餐桌等她的陆烬,一边穿鞋,一边对他说。
“吃完就离开。”
陆烬没说话,仍看着她。
直到她出去后关上门,他才淡淡地转过头看着已经冷了的早餐。
在餐桌前坐了半晌也没有动,他起身将桌上的饭菜倒了,又沉默的将厨房和餐桌收拾干净,然后坐在沙发上撩起衣摆,打量腰上的伤口。
是因为不够触目惊心,不够惹人怜惜吗?为什么她会多留他一两日都不肯?
他茫然解开缠裹的纱布,失神凝着受伤的位置,如同摄魂般伸出手,想要将伤口撕扯得更大些。
可忽然想到,她会发现。
碰上狰狞伤口的手指猛地蜷缩,他放下衣摆,倒在沙发上窒息般喘息着,待到冷静后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过去。
那边的人接听得很慢,响了好几声才缓缓接听。
“你的方法没用,她在赶我。”陆烬靠在沙发上,恹恹地抻着长腿。
对面的男人语气温和又刻薄:“你没装可怜吗?”
“装了。”陆烬平静陈述,“你很没用。”
德菲斯被他的话气笑了,“那就是你的可怜装得不够,据我所知,她骨子里也还是和阿兰是一样,哪怕心里再抗拒,都会对小狗小猫心软,只要会心软,小狗小猫总能留下来,Theo,这不是你最会的吗?现在打电话来,只怕是找个理由出气吧。”
陆烬没有反驳:“嗯。”只是单纯见不得他过好。
德菲斯发出嗤笑,“别烦我,我现在也很忙。”说完便挂了电话。
陆烬随手抛下手机,起身在浴室中用冷水冲了会,觉得不够还是将指尖插在伤口中。
他全程面无表情地盯着鲜红的皮肉被撕开,直到伤口出血,才满意扬起苍白的满意微笑。
这次,她一定会留下他的。
第83章 香越弄越浓
没有处理被弄严重的伤口,他就这样那又坐在沙发上等了许久,等到在身体开始发烫门外才响起铃声。
他如同主人般走过去开门。
助理看见脆弱得与平素很不一样的男人,恭敬的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先生,这个是需要您亲自过目,签字的文件。”
陆烬打开文件,逐个看后才签下字。
助理见他在签文件的过程,神色似乎不是很好,忍不住提醒:“先生,您昨晚没事吧,需要我叫医生上门吗?”
“不用。”他将已经签完的文件递过去,无力地靠在门框上垂下眼皮,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浮起红晕,“垃圾袋提出去丢了,也记得离开前把门关上。”
助理只好提着一袋垃圾,将门关上离开-
因为昨晚的事,白天慈以漾一直心不在焉,总想着还在家里人。
休息时更是无意识点开手机搜索,等到回神时已经搜索了出了m国德菲斯家族最近发生的新闻。
其实也没有看见有相关的大事,很稀疏平常,但她拿着的手机却差点掉在地上。
正巧有同事走过来,见她一脸古怪,关切问她是不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慈以漾握紧手机,勉强笑着摇头,“没事。”
她竟然在查陆烬有关的。
到了下班点,慈以漾将余下的文件收拾好,比寻常早一步离开公司。
等到路打车回来,站在门口,她忍不住揉了揉头发。
早上出门时她明明已经让陆烬离开了,怎么还会匆忙从公司赶回来?
潜意识竟然觉得陆烬不可能走,还在家里。
慈以漾垂丧着脸,从包内掏出钥匙,开门后险些被倒在门口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待她定睛一看,是陆烬倒在门口。
他还穿着早上的衬衫,四肢蜷缩得如同被丢弃的小狗。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他倒在门口脸色苍白得泛着死气,而衣摆和膝盖上上都是血。
“陆烬。”她急忙放下包,蹲在他的面前,颤着手试探他的鼻息。
刚感受到还有呼吸,她还来不及松口气,手腕蓦然被冰凉的手握住。
慈以漾抬眸与他漆黑的眼瞳对视上。
陆烬慢慢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低声呢喃:“终于回来了。”
再晚点,他或许真的就死了。
慈以漾见他此刻唇色全无,脸上却带笑,气打不一处来:“你疯了吗?屋内开着空调,你躺在地上,里面是没有床,没有沙发吗?万一你真死在这里,我、我……我会被人当成杀人犯,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陆烬垂着凝墨色的眼,明明生得高大却做出一副可怜的姿态,甚至虚弱出一股可怜的委屈,“我想听你的话离开,但我没力气。”
慈以漾哑然。
反应过来正常人都不会莫名其妙像狗一样躺在门口等主人回来,所以应该是他原本是想要离开,但因为身上的伤晕倒在门口了。
陆烬盯着她眼中闪过的懊恼,轻声说:“伤口崩裂了。”
知道自己或许误会了,慈以漾抿唇没说话,但将他的手搭在肩上,小心地避着他身上的伤口往里面扶。
不知道陆烬在门口躺了多久,身上的肌肤冷得惊人,像停尸房里的尸体。
慈以漾扶着他坐在沙发上,顺手关掉客厅的空调。
她再次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倒在沙发上,脆弱得一碰就会碎的陆烬。
虽然以前有恨过他,但却从未想要他死,没有办法狠下心见死不救。
她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身上是凉的,额头却是滚烫的。
慈以漾伸手掀开他身上穿得的衣裳,果然看见伤口发炎了,而之前包扎好的纱布也被拆了。
重新拿出昨晚用过的药箱,找到消炎药给热他吃下,然后再重新帮他包扎好伤口。
陆烬这一昏睡,直到晚上八点才醒来。
慈以漾刚将昨晚的衣裳晾在阳台,回到客厅,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空空的水杯。
“要喝凉水,还是温水?”
听见声音,陆烬转过仍无血色的脸,长久因为没沾水的唇还干裂得起皮,讲话时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温水。”
慈以漾没听见,不想再问,随手倒了一杯凉水递过去。
他接过来放在唇下,整杯喝下。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这里不是医院,你身上的伤有些深,万一出事了,我不想成为嫌疑人。”慈以漾盯着他说。
陆烬没讲话,坐在原地垂着眼,脸色苍白得比昨天都还脆弱。
慈以漾见他露出这副神态,莫名有种似在欺负他的错觉。
想到他如今是病号,所以她缓和语气,略显生硬得问:“你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不能去医院?我记得昨天那人没有刺中你。”
陆烬闻声神情稍显平静,抬头望着她没讲话。
怎么受伤的?
他是自己捅的,但不能与她说,不然她会赶他走的。
“看我干嘛,我没有对你出手。”慈以漾被他幽黑无光的眼盯着,后背爬上毛骨悚然的寒气,不禁警惕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陆烬别过眼不再看她,盯着手中的玻璃杯,轻声道:“在遇上你之前。”
慈以漾蹙眉:“之前?”
“嗯。”他答得随意,未了加一句,“姐姐不是查过我吗?”
慈以漾警惕僵在脸上。
他怎么知道她查过?
明明是很随口的一句话,让她莫名的心虚,语气也不似方才那样生冷,“你家里的人?”
陆烬又不讲话,垂着眼皮像是在默认。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周身的气息很颓靡,没说胜似说了。
难怪之前分明没见他被刺中,出派出所后却受了如此重的伤。
慈以漾想到了以前高中时爱看的财阀电视剧。
豪门内各类腌臜事数不胜数,远超普通人的想象,更何况还是像从上世纪至今都还存在的贵族,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夺权就和古代夺嫡相差不大。
而且陆烬还是德菲斯唯一在公众面前承认过的孩子,虽然是私生子,但已经稳坐继承人的位置了,要是有人想趁着他羽翼尚未丰满,暗杀他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但好死不死,那些人没杀了陆烬,反而教她遇见了。
“会影响我吗?”她实在忍不住担忧开口。
陆烬抬起苍白的脸,盯着她眸中的担忧,缓缓露出稍尖的牙齿,“不会,没人会知道是我被姐姐收留了。”
他用了收留一词,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慈以漾也不好开口再让他走:“我只收留你十天,时间一到你就离开。”
“嗯。”他唇边弧度不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慈以漾听见他同意,一整日都提着的心终于能落下,但很快又有了更为苦恼的事。
她刚回来没多久,另一间房一直是空的,现在连床都没有。
陆烬看出她的想法,主动说:“这几天,我睡沙发。”
“行。”慈以漾勉强点头。
原本冷淡空旷的屋内多了一个人,还是曾经闹得极为不愉快的人,慈以漾有说不出的别扭。
反观陆烬极为自然,仿佛在自己的家中。
晚上十点,慈以漾在卧室将第二日要用的PPT做完,悄然拉开门从缝隙里往外窥视。
陆烬躺在沙发上,因为腿长,而颇为憋屈地蜷缩着四肢,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衬衫随着姿势,露出一截白得晃眼,还泛着点红痕的腰身。
可怜得像是蜗牛躲在烂壳里。
见他似乎在睡觉,慈以漾犹豫了半分钟,还是拿着睡衣轻手轻脚的朝着浴室走。
夏季很不好,哪怕室内有空调,身上也还是会有种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
慈以漾成功不惊动人进了浴室,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紧绷的神情,有些后悔当初装修时只想着自己一个人住,没在房间内安装卫生间,以至于现在洗澡还得出门。
但她更后悔的是收留陆烬。
他遇上什么,和她的关系本就不大,现在收留了他,反而要承担照顾他的职责。
照顾倒是其次,重要的是现在,她洗澡连水都不敢放得太大,生怕水声将外面的人吵醒了。
热气在室内腾升,才过去一会她浑身都是闷出来的热汗。
以最快的速度洗完,等慈以漾刚从浴室出来,一拉开门便被靠在门口的人吓得连往后退。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她瞪着他。
陆烬目光落在她被打湿的黑眸上,腰腹上伤口的痒似乎在往下蔓延。
没有丝毫意外石更了。
他微微侧过身,稍挡住因为衣摆太短而遮不住的地方,表现淡然地递过一张卡给她:“姐姐,明天回来,能帮我在外面买几套换洗的衣服的吗?”
慈以漾垂眼看向他递过来的东西。
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手指,骨节冷瘦分明,皮肤薄而白,指尖也还泛着点粉色,两指间夹着一张黑金的卡,给人的视觉带来很强烈的反差色情。
慈以漾在他的手指上流连好几眼,后知后觉地抬头问他:“你哪来的卡?”
他第一天来穿的那一套,是她放在洗衣机里洗的,根本就没有卡。
陆烬面对她露出的怀疑,神情自然道:“我之前换衣裳时提前拿出来的。”
话毕他将卡放在她的手上,“这张卡就当做是给姐姐收留我的报酬。”
慈以漾想了想本就是自己应得的,所以不客气收下了。
毕竟给男人花钱会倒霉。
陆烬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温声提醒:“姐姐,还要贴身穿的。”
“嗯。”她囫囵点头后发现他还站在门口。
慈以漾以为他站在浴室是想要去洗澡,往旁边让出位置,想到他身上的伤口,瞥了眼。
见他侧着身挡住受伤的地方,刚想要嘱咐他这几天最好不要沾水,但又觉得大热天让人不洗澡,先不说他了,她都有些无法忍受。
她口中的话一转,“洗澡的时候小心避着点伤口,我不想大半夜送你去医院。”
“好。”他黑到无光的瞳孔似露出一丝明亮,秾艳的五官也缱绻出温柔的情意。
这副表情就似她在关心他。
慈以漾想说些什么,翕合红唇最终还是闭上嘴,错身离开。
陆烬站在原地看着她进到房间关上门。
门被反锁的声音‘咔嚓’一声,也像是泄出了他内心压抑的情绪。
站在白瓷墙砖前的陆烬忽然微微弯下腰,低头迷乱地喘了几声,看着已经鼓得难以掩盖的地方,从黑发中露出的白皙的耳尖红得几慾滴血。
差一点就要被发现。
他勉强缓压下升起的慾望,掀开薄粉的潮湿眼皮,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紧阖的房门,许久才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内的沐浴露香气还没有散尽,湿热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清香。
他提起摆放在架上的沐浴露,在掌中挤压出乳白的沐浴露,闻着和她身上一样的香气,靠在泛着湿气的白瓷上,仰头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的炽热的灯。
黏黏的沐浴露被抹平,随着一下接着一下,在掌中因为越发热而被打出白沫。
香越弄越浓。
渐渐的温度上升,他呼吸也开始变重,眼型像狐狸的眼眶浮起迷蒙的雾,下眼至的一抹潮红缓缓爬上颧骨,整个人连身上的衣裳都还维持着原样,周身却透出颓靡至死的情色。
姐姐……
你看,我这次会很乖的,会压抑那些不正常的,病态的爱,也能伪装成正常人。
所以,爱我好不好……
他靠在白瓷盥洗台边沿,仰头轻喘着,半眯着迷离的黑眸,看不见镜面中的自己,潮红的脸上全是痴迷和疯狂的渴望。
第84章 你怎么在这里
隔了许久,卧室的慈以漾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外面响起了关门声。
她下意识从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
凌晨了。
他怎么从十点半点洗到凌晨?
她脑中划过不可思议,但因为太困了,关上手机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慈以漾醒来听见外面的动静,一出房门。
果然,他又在厨房。
“姐姐醒了,去洗漱吧,还有几分就好了。”陆烬手里还拿着一袋牛奶,温驯祥和得两人仿佛是亲姐弟。
慈以漾还留意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条白色的蕾丝围裙,此刻围在体型明显不符合的身体上。
胸肌、肱二头肌,手腕上的青筋,还有腰围与臀围……身形堪称完美。
一早上,慈以漾整个人都是发晕的状态。
吃完饭她被他送出门,她站在楼道等电梯才从男色中恍惚回神。
是应该给他买几套合身的衣服了,不然他再穿成这样,她大概会有些受不住。
下了班后,慈以漾没加班,直径朝着最近的商场走去。
在男装店选衣服时还遇上了同事。
同事看着她手里拿的男士套装,先是诧异,随后以为她是给男朋友买的,夸了几句她男朋友身材好,然后被老公叫走了。
慈以漾木着脸想,她从哪里看出陆烬身材好的?
一旁的导购员见她拿着内裤迟迟不动,脸上带着得体地微笑,“小姐,您手上这一款是我们店内最畅销的,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很贴合肌肤。”
慈以漾回神,道:“那多拿几条,还有刚才选的几件衣裳都拿下。”
她将卡递过去,导购员欣然拿着黑卡在机器上刷了下:“一共三万,小姐慢走。”
真贵。
慈以漾接过卡,心中倒没什么心疼的,毕竟花的是他自己的钱。
而且他以前随便穿的一件衣裳,比她今天买的几件加起来连零头都比不上。
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陆烬还和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没看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听见她开门的声音起身上前接过来。
自然得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家养孩子的全职丈夫。
嗷嗷待哺的孩子,等妻子回家的丈夫……
他看着女人的背影,露出了微笑。
“给你买的,你去试试。”她一边换鞋,一边说着。
“好。”他眉目柔和地颔首,“先吃饭。”
两人吃完饭后,慈以漾又回了房间,仍将房门锁着。
原本想穿给她看的陆烬表情略落下,兀自一人将那几套衣裳都试了,意外的合身。
他摸着衣服下单独用盒子打包起的灰黑色柔软布料,唇角缓缓上扬。
原来她还记得。
收留陆烬一连多日,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他睡客厅,从不会进卧房,慈以漾对他的自觉心很满意。
她等着十天到了后他离开。
结果才第七天,等她回来时,家中已经没有了人。
陆烬不会随便出门,要么是有事离开了,要么是被别人带走了。
慈以漾转头看了眼今天刚买的菜放进冰箱中,刚将东西放好,还是决定先报警。
刚拿起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照顾外婆的保姆的电话。
老人清晨起来谁都不认识了,吵嚷着要找女儿。
慈以漾担忧外婆出意外,连忙向主管请假,当天晚上买了最后一班高铁坐回去。
好在外婆只是又记不清人了,身体没什么大碍。
在米兰纳的时候经常会发生类似的事,她已经习惯了,当天晚上就住在何川,打算这几天陪外婆。
保姆见她这么晚了赶回来照顾外婆,不好意思道:“小慈,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慈以漾摇摇头:“没事,今晚我和外婆睡,我看着她,你去休息吧,我在米兰纳也经常这样,一个人能行。”
保姆轻叹,“行。”
保姆出去后,慈以漾坐在外婆的床边,看见她放在床头的相册。
猜到外婆可能是因为看了妈妈生前的照片,所以才会发病。
老人年纪越大,越容易孤独,也越容易想孩子。
而妈妈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慈以漾坐在椅子上,拿起相册翻看。
其实她长相随妈妈,见过妈妈的人见到她都会感叹,母女两人太相似了。
慈以漾看着妈妈的照片忽然很想她,没有丝毫困意,便蜷缩在椅子上一张一张地翻。
从妈妈幼童时期,一直到少女时期,从陈旧的黑白到彩色,妈妈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翻到一页,她的目光停下,那张被撕毁的照片上。
这是她没见过的照片。
妈妈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照片中的妈妈和她见过的任何时刻都不同,大抵是因为读书时期,也可能是因为面对的人不同,妈妈笑得很开心,一手牵着男人,一手举着喂鸽子。
而男人则宠溺地望着她。
因为是一张偷拍的照片,所以男人只有半个侧脸,面容看得并不清晰。
但却有些眼熟。
慈以漾单独取出这张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看,发现确实没见过。
最后她看了许久没认出来是谁,隐约猜出来或许是妈妈曾经喜欢的人。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男人的照片,不过只有一张照片,还没有正脸,她也看不出男人的面容,最后还是将照片放回去,躺在小床上睡觉。
翌日,清晨,她从梦中醒来。
外婆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她。
“外婆,怎么醒这么早?”慈以漾起身,披上外套走过去。
外婆仔细看了看她,牵着她的手慈祥笑道:“云云回来了,怎么这次没带囡囡回来?最近和小洛还好吗?”
外婆又将她认成了妈妈。
慈以漾摇头:“外婆我是囡囡,不是妈妈。”
也不知道外婆听见没,说完后就自顾地从床上下来,嘴上止不住地道:“云云早上喜欢喝甜粥,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
“外婆小心。”慈以漾扶着她下床。
两人慢吞吞地走出门。
刚走到客厅,保姆正提着从外面刚买回来菜,身后跟着个人。
慈以漾一看见跟着进来的人,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了。
是陆烬。
不同于上次见面,今天陆烬穿了一件灰色的棉麻体恤,下身穿了偏白色的休闲裤,脚下一双同样浅色系列的名贵运动鞋。
尤其是他生了一张骨相很优越的脸,穿得又年轻有朝气,站在典雅的中式风格的大厅内,仿佛是误入的单纯男大。
陆烬看见她刚起身,还没换下的白色连衣裙,微微一笑:“早。”
慈以漾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她昨天晚上是临时向主管请假,他今天清晨就来了,怎么都很令人怀疑。
陆烬还没回答,一旁的保姆先替他回答了。
“小慈,是这样的,刚才我在买菜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陆先生,我说你回来了,他说要来找你,我就将他带回来了。”
因为三年前外婆动手术,保姆曾见过陆烬,以为他是她同学,刚才在路上遇见他主动打招呼,顺嘴便说起她也回来的话。
他提及要来找她叙旧,保姆自然没有多想,所以就将人带回来了。
慈以漾听了保姆的话,心中仍存疑地凝着他。
陆烬对她眼中的怀疑面不改色,莞尔解释道:“其实刚好在何川处理一些旧事,我比你早来。”
“噢。”慈以漾看似勉强信他的话,实则一句也没信。
外婆是叫着妈妈的小名出来。
“云云,云云……”
慈以漾听见呼唤,转身去扶外婆:“外婆我在这里。”
“云云刚才去哪里了,我总是找不到你,你爸爸也很担心你,下次别和别人跑出去了。”
外婆一边说着,一边出来,但看见站在大厅的陆烬,先是一怔,随后脸色一变,抓起桌子上的东西往他身上丢。
“你小子又来找我家云云!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家云云好惨。”
陆烬被扔了,站在原地倒是没动,神情平静地看着外婆。
慈以漾从未见过向来和蔼的外婆忽然变成这样,眼看着外婆又将桌上的花瓶拿起来又扔过去,她与保姆连忙阻止外婆。
“外婆,你认错人了。”
一句话像是唤醒了外婆。
外婆停下,看向慈以漾,认出了她:“囡囡,你来了。”
慈以漾从外婆手里接过花瓶放在一旁,外婆又转过头看见陆烬。
这次反应倒和刚才不同,仿佛是两个人。
“是你啊,小伙子。”外婆将他当成三年前救她人,也当成慈以漾的朋友,热情地牵着他的手往一旁走。
慈以漾坐在一旁听着外婆和他讲话,看着陆烬被茶杯划出一条红痕的眼尾,似丝毫也不在意,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浅浅的笑。
陆烬模样生得好,装乖时很容易使人掉入陷阱,中午外婆热情地邀请他在家中用饭。
一顿饭下来,外婆从叫他全名变成了小陆。
外婆似乎格外喜欢他,甚至还邀请他上楼去看她小时候的照片。
慈以漾听见后下意识开口:“外婆!”
外婆充耳不闻:“小陆,来,跟我上去。”
陆烬无辜地看了她一眼,转头面对外婆装做为难地问:“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外婆慈祥地笑着。
就这样他跟着外婆上了楼,慈以漾独自在楼下坐了会,然后也跟上去了。
刚走到门口,她刚抬起手打算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外婆的声音。
“小陆,你认识一个叫牧野的人吗?”
慈以漾听见这句,抬起的手放下了,直觉告诉她,陆烬一直缠着他的真相或许她就要知道了。
因为外婆对陆烬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
第85章 叫的你第一句姐姐,谁也不知道
屋内的陆烬似有些随意地‘嗯’了声,仍翻看着相片,凡是有慈以漾的他的视线都会停顿许久,手指温柔抚摸照片上那些他错过,也曾经见过的模样。
外婆默了几秒,又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陆烬从慈以漾小学的毕业照上缓缓移开视线,温柔又不解地望着外婆。
外婆说:“你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孩子。”
因为她越看陆烬,越觉得和当年的牧野很相似,尤其是刚才在楼下,无意间听见他说来何川办事。
何川就这点大的小镇,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他,而他也不是何川的人,所以不得不多想。
“是吗?”陆烬从相片中抽出照片,问:“外婆,我能借这张照片吗?想要复印一份。”
外婆见他不甚在意,咽下口中的话,“嗯,你可以去问囡囡。”
他微笑:“她会同意的,谢谢外婆。”
“牧野和你是什么关系?”外婆又问。
这次他似乎要回答,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慈以漾镇定地走进来,看了眼屋内的陆烬,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陆烬,刚才我接到电话,和你一起来何川的同学知道你在我这里,约我们一起出去呢。”
两人并非是同学,没有共同的好友。
陆烬莞尔,放下相册,拿着那张照片对外婆温声道,“外婆,照片我晚些时候再看,我先出去了。”
“好。”外婆对他慈祥地点头,转头对慈以漾说:“囡囡要好生招待远道而来的同学知道吗?晚上都让同学来家里吃饭。”
慈以漾弯眼笑着:“外婆不用了,他们晚上要赶车。”
外婆闻言感叹可惜了。
两人在外婆的目光下出去了。
保姆还在收拾客厅,转头见两一前一后地下来,氛围很古怪。
慈以漾神情严肃,而不疾不徐跟在身后的陆烬,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在家里谈话不合适,所以慈以漾带着他出来了。
别墅外面有一条小道,昨晚下过雨,这会儿空气中有种黏腻的潮热气息,像是有人在头顶旋空挂着一把铁锤,随时都有要降落的风险。
树荫如灯带,婆娑地落在她的乌黑如绸的长发和衣袂上,只要陆烬稍稍垂眸便能清晰地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眼睫,在白雪似的脸颊上拉出纤长的影光,还沾了点暖意。
他想要伸手捕捉落在她睫毛上的光。
慈以漾往后退了一步,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一面觉得太荒唐了,一面又觉得似乎是合理的。
“怎么了?”陆烬不解地望向她,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的眼睫上,想触又碰不上的痒意使他浑身难受。
慈以漾不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在想什么,在心中斟酌后迟疑地主动问:“陆烬,你父亲是不是认识我妈妈?”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肩胛已经不自主地紧绷起来,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
尤其看他神色如常地望着自己,一句话也没说的模样,或许不用问了。
昨晚她看的那张照片,里面的男人应该是陆烬的亲生父亲。
妈妈以前的爱人。
得知真相后,她想也没想地地转身就走。
还没走几步,身后的陆烬抓住了她的手,发现她抖得厉害,连眼眶都是红的。
他抬手抚上渴望已久的黑睫。
她颤抖着眼别过头,“别碰我。”
“姐姐为什么要生气?”他像是不懂,抱住她的腰身压在怀中,茫然而无害地弯腰埋在她的肩上。
慈以漾伸手推他的肩膀,他纹丝不动。
她泄气地垂下手,望着前方被风吹动得鼓动的牛皮鲜广告,就和靠在身上的男人一样。
难怪她总觉得陆烬认识她,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能准确无误地看见她,甚至开口第一句话就很自然地叫她姐姐。
当时她一直以为是挑衅,现在才终于明白,他是认真的在叫她姐姐。
妈妈喜欢的人,是陆烬的父亲。
而陆烬现在又像疯狗一样缠着她,除了报复她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虽然外婆从不肯和她说妈妈和那个男人的事,但在米兰纳的三年,外婆将她当成妈妈后却零散拼凑出了那段往事。
妈妈年少时爱上了云镇上那无父无母,早早就被退学,还总爱在街头与人约架的少年,两人偷偷相爱,最终被外公发现,要妈妈和那人分开,妈妈不肯,为此外公因此被气病,没过多久就意外去世了。
故事的最后是妈妈妥协与那人分开,那人离开了云镇,再也没有回来过,妈妈最终嫁给洛林,一辈子郁郁寡欢。
她在米兰纳时就猜想过,陆烬会不会是那男人的儿子。
没想到竟真的是。
慈以漾凝着低头靠在肩上的头,沙哑地问他:“陆烬,你一直缠着我,是不是想要报复我妈妈和你父亲分开。”
“报复?”他侧首,撩起薄得能隐约看见青紫细血管的眼皮,漆黑的眼珠倒影着她的脸,对她的话很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报复你?如果我想要报复谁,没有人能活着。”
他语气平缓地说着事实,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从引导洛林亲自下场投资,亏空得连房产都抵押了,他有无数手段能报复人。
但他从不会对慈以漾动手,他只会爱她。
“姐姐,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他狐狸似的眼弯成无害的月牙,语气平静而又迷恋地陈述:“从我记事开始,我的世界全都是你,那些人送进来的照片先是会放在那间暗室的桌上,最后毫无意外的全都会落在我手里。”
“慈以漾,我爱你很久很久了,久得你们都不知道,或许比我自己认为的时候更早,或许第一眼看见你的照片?总之太久了,我是为你而存在的。”
那男人是随人偷渡过来的囚徒,没有身份,没有曾经一样没有未来,他只能活在不见天日的暗室中,靠着从别人心情好时送来的几张照片度日,直到他得知爱人与别人结婚生女,开始幻想别人的妻子是他的,女儿也是他的。
男人一直尝试想要去找‘妻女’,却被人看得牢牢的。
所以他每次见那男人,都会被迫去认照片上的女孩,一遍遍被教着叫‘姐姐’,让他从最初的厌恶,到爱姐姐无法自拔,开始不仅限于看那些照片。
想要见她,想要触摸她真实的皮肤,亲吻她每次都对他笑得灿烂的唇角。
终于等到那男人因为受不了思念而自杀,母亲受不了爱人离去也选择浪漫的殉情,他终于得到了自由,能去找他爱了好多年的姐姐。
为了接近她,他选了最快捷的方式,和她成为这世上没有血缘也能永远在一起的亲人。
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太贪心。
见她的第一眼,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占有她,无论是肉体,还是心,他都属于她,她也一样要属于他。
“姐姐,我爱你很多年了。”他说着曾经,脸上和眼中没有丝毫的怨怼,反而充满了迷恋与不正常的病态情意。
“我会永远陪着你,一直,一直爱着你。”
近乎虔诚的誓言响在慈以漾的耳边,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哑然无声地看着他。
隔了许久,她找回声音,嗓音沙哑地叫他:“陆烬。”
“嗯?”他懒懒地抬起脸和她对视,白净的颊边晕着绯痕,为原本就昳丽的面庞增了几分吊诡的美。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心理早就不正常了,这不是爱。”慈以漾望着他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忽然就懂了他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不放了。
因为他的童年除了生母和照顾他的佣人,便是被一个得了幻想病的男人强行拿着照片让他认人,时间久而久之他便产生了扭曲的感情。
或许他现在都不知道,那不是爱,是病。
“姐姐的意思是,因为我童年不幸,所以才产生的错觉吗?”他仔细品了她话中的意思,笑了。
和平常的微笑不同,从胸腔发自内心震颤出的大笑,眯起的眼尾都泛着缠绵的水痕,整个人笑得仿佛枝头开得绚烂的花。
待他笑够后,忍不住低头亲在她的唇边,腔调仍含着笑意:“姐姐,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幼年没有任何创伤,我一出生便享有所有的爱和一切最好的,你知道吗?我最开始好讨厌你的,无论他如何逼迫我叫你一声姐姐我都没有开口,同样,也没有人会因为我不叫一个陌生的人为姐姐便惩罚我,我依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开始发现我爱你,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之后,在此之前,我只想要占有你,单纯的占有,而非男女之慾,换而言之,我之前对你只有浅薄的幻想。”
“我的第一次梦遗就梦见的是和你在一起,那是我开口叫的你第一句姐姐,谁也不知道,你也听不见。”
“所以见面之后我才发现,我原来爱你很久了,一直都爱你,爱鲜活的你,热烈的你。”
慈以漾永远不会忘记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他脸上的表情她也不会忘记,但她自认,那时候他挨了那巴掌后应该更恨她,而不是像他如今所说的这样,反而爱上她了。
“听起来很变态对吗?你的表情告诉我了。”陆烬笑着说出她脸上的震惊,舌尖蓦然抵开她放松警惕的唇齿,眼底的笑意盈盈。
他远比她所想的爱她更早,或许也比他所想的更早,正如他说的。
他生来就是慈以漾的,只属于她。
第86章 她牵起他的衣摆,往他嘴里塞
他亲得太久了,慈以漾软绵绵地闷哼,双手揪住他肩上的布料,想要拉开他。
他颇为乖顺地往后撤退,猩红的舌尖从她有些合不上的唇中伸出来,刻意将断裂在下唇的透明银丝舔进唇中,望向她的眼神全是勾引人的蛊惑。
“姐姐好狠,都咬出血了。”
“你……”慈以漾被他勾引得背脊涌电流,脸都憋红了,“变态。”
“姐姐骂人的时候真可爱。”他俯首,还想要亲。
毕竟是在外面,慈以漾害怕被人看见,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推开他转身往回跑。
一路上,她根本就不敢回头,憋着口气跑回家。
保姆还在大厅,见她忽然一个人回来了,诧异地问起陆烬。
“他和其他同学回去了。”慈以漾颇为恼怒地抿了抿唇,舌尖仿佛还有血腥的味儿。
她将脑中的想法弃了,问了保姆外婆在哪里,得知外婆还在楼上,她兀自上了楼。
老人的困得多,上来时外婆已经在午睡了。
慈以漾看着外婆,想到了陆烬。
陆烬的父亲是外婆和外公不同意才和妈妈分开的,所以陆烬真的想要报复她的话,就如他所说,有无数的手段,而不是像如今这样缠在她身边。
是因为他爱吗?
她心中瞬间就涌上来说不出的感觉,酸涩得好似吃了一片刚切下的柠檬-
陆烬没有来了,慈以漾留在何川等外婆检查身体无碍后,请假结束才重新回到京市。
原本她是想要带外婆一起去京市的,但外婆不愿意离开,京市出门便是车水马龙,远没有小镇上待着舒服,她也就没再坚持,叮嘱保姆有事一定要及时打电话。
回来上班的日子一切照旧,唯一就是上班的第一天,午休时忽然有人送来一大束鲜花,放在她的办公室。
她顶着办公室同事羡慕的目光,取下鲜花上的卡片,龙飞凤舞的几个清秀有风骨的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烬的送的。
慈以漾看着这一大捧花,丢掉可惜,又不想收下,最后就任其放在橱柜里。
但她坐了一会儿,想到他之前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从之前采访时,助理给的名片上找到陆烬,直接在手机内输入了号码。
看见头像和名称的那一刻,她的手忽然一抖。
他没换号,头像和名称都是几年的。
慈以漾盯着头像,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击了发送。
对面似乎设置了,一发送便通过了。
她迅速打下一大行话发送过去,然后等着对面回复。
‘对方正在输入’亮了许久,陆烬才发来一段三十秒的语音。
她想听他说了什么,抿着唇点开,男性沙哑得性感的声音响起,惺忪得仿佛刚醒来,裹着一层浅浅的慾气。
太骚了。
慈以漾听得耳畔一热,莫名心虚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没有人,声音应该也没有传出去。
她赶紧退去界面,咬着下唇,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打字!不方便。]
对面的人又隔了好半晌才缓缓回复。
[lu:姐姐,我在忙。]
他有什么可忙的?
慈以漾想问他伤好些没,但零零散散打了许多段话都还是删了,只发过去生硬的在做什么?
发完她就后悔了,想要撤销已经来不及了。
这次陆烬回得也很快,但只有一张图片。
慈以漾放大图片看了几眼,刚认出是什么,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以漾姐,我进来了。”
她手里的手机瞬间滑落在地上。
慈以漾急忙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犹恐慢一步就会被人发现照片。
小缪从外面推门而入,看见刚坐直身,颤着瞳孔望向门口的慈以漾脸色微红。
小缪疑惑地上前,“以漾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怎么了?”慈以漾镇定的用手压着手机。
“哦,就是这份视频已经剪辑好,已经抄送给你了。然后这是楼上送下来的新资料,需要以漾姐过一遍。”小缪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慈以漾接过文件,表现得镇定自若:“嗯,我知道了。”
小缪临走之前,忍不住看了眼她又红又湿的眼眶,“以漾姐,别太忙了,也适当休息一下。”
慈以漾是她见过最拼的人,原本刚空降来时,不少人曾在暗自议论过,或许是某个领导的亲戚,后来见她生得年轻漂亮,又有些人换了议论的说辞。
但渐渐的他们发现,慈以漾是真的足够优秀且比常人努力数倍,才被公司安排到这个位置上的。
如今四组的人对她皆是钦佩,所以小缪才会忍不住劝说。
慈以漾心中微暖,浅笑颔首:“谢谢。”
“哦,好。”小缪拉开门出去。
等到小缪出去后,慈以漾打开手机,看着摆在两人聊天消息界面的图片,点击了删除。
至于他在忙什么,慈以漾想到了很久之前,那时候她还在学校,他也发过类似的。
不过那时候比现在更大胆,现在似乎收敛了些。
慈以漾直接关机,开始处理文件。
但工作中,脑海中总是会忍不住浮现出当年他发的东西,满脑子全被奇怪的图片占据。
终于熬到了下班。
这段时间公司没有那般忙碌,所以她也没加班。
电梯停在楼道,她从里面出来,刚走过拐角忽然看见一道秀颀的黑影靠在安全出口的楼梯口。
慈以漾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清后下意识脱口而出:“陆烬?”
他似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动不动坐靠在扶手栏边。
慈以漾以为他出事了,上前去扶他,却闻见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陆烬,醒醒。”她拍了拍他的脸,直到他玉白的脸庞被拍红,他才缓缓掀开眸。
他茫然地盯着她,眼神含着朦胧的醉意,“姐姐?”
“终于醒了,你刚不是在……”她想到中午看见的那些将话咽了下去,“怎么出现在这里?”
“下午,朋友要订婚,邀我去看订婚服,在里面喝了几杯酒,想姐姐就过来了。”陆烬目色缱绻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着靠在栏杆上。
慈以漾蹙眉,正要开口。
陆烬忽然身后揽住她的腰,低头将滚烫的眼皮轻放在她的肩上,轻声呢喃:“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慈以漾,我真的很想你,我想了三年啊。”
“刚才给你发的照片你也不回我,一点都关心我。”
慈以漾抬起的手一顿,看着抱着自己的陆烬,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他的话。
陆烬也不需要她回答,“你知道吗?这三年我一直想要去找你,抓住你,囚禁你,要你的世界只有我,可当我付出行动时,却想到你当初不要我时,看我的眼神。”
这三年,他梦见过无数次,她恨他,厌恶他,甚至是惧怕他,这些眼神像是缠身的鬼,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折磨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如果她再不回来,他一定会疯的。
就如所说的那样,去米兰纳将她抓住,像是生母对那个男人一样,藏进阁楼,藏进暗室,直到其中一方死亡。
而现在她回来了,他尝试当个正常人,压抑对她的生理喜欢,但怎么还是不行啊。
“慈以漾,到底,怎么……到底怎么你才肯看见我,不求你立即喜欢上我,能不能,能不能将我也当成普通的朋友,或者曾经的弟弟一样对待。”他轻蹭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