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以漾不好说昨晚的事情,掠过话题,“没遇见什么,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是周六,京祚元应该正忙着跟团队在国外处理律所接的案件练手。
京祚元:“嗯,其实是事情处理完了,我昨天回了京市,今天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朋友送了我两张阿城的票,之前听说你对画展很有兴趣,所以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
说完又似觉得她会拒绝,补充道:“之前不是说要感谢我吗?所以我想请你一起看画展,就当是扯平了。”
他都这样说了,慈以漾不好拒绝同意了:“好,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等会过来。”
京祚元笑道:“不用,我一会儿来接你。”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互相挂了电话。
因为和京祚元约好了,慈以漾先回房间洗漱,看着满脖子吻痕在心中暗骂陆烬是狗,换了一身能遮住脖子的高领长裙,又搭配一件长款风衣才出门。
下楼时恰好和煮咖啡的陆烬碰上。
少年穿着松薄的灰毛衣靠在岛台的大理石边沿,手里端着咖啡杯,视线慢悠悠地定格在她的脸上:“姐姐现在出门吗?”
“嗯。”慈以漾点头,站在玄关处弯腰换鞋,随着她的动作,细细的珍珠束着的腰显得很纤细,裙摆仍很长垂在地毯上,像古罗马时期的圣女。
他走过来靠在她身边的墙上,“我送你。”
慈以漾穿上鞋,起身对他摇头,“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
少年漂亮的眉骨微抬,不置可否,神情平淡地看着她。
慈以漾当没看见他落在身上的眼神,直接出了门。
京祚元早就已经到了。
隔得很远她就看见穿着干净清爽的男生,站在大榕树下。
他正低头发着消息,看见对面说已经看见他的消息,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从不远处走来女孩像是雪白的水仙花,给人一种透彻的干净。
她跑过来对正开车门的青年惭愧道:“抱歉我来晚了。”
京祚元抬手看了眼表,温润的眉眼露出无奈的笑:“早到了十分钟,还好我知道你,不然迟到的就是我了。”
慈以漾笑了下,坐进后座,京祚元坐在她的身边。
他见她白净的脸颊通红,对前面开车的司机道:“李叔去篁城。”
“是。”
吩咐完,京祚元侧首贴心地道:“这几年京市的天一天一变,这里还有外套可以搭一下。”
“谢谢。”他对所有人都很体贴,慈以漾也已经习惯了,道谢后就接过他递来的外套。
车内的温度刚好合适,音乐抒情。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看画展的地方。
篁城是京市最大的展览场地,一般展览背后的金主并不是为了要赚钱,而是展示自己对艺术的品味,所以今天的这一场画展是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
会场分为好几层,归纳整齐,中央巨形的喷泉与台上的拉琴声相映成趣,身边领路的解说员详细地解释着每一幅画的创作背景,以及作者。
今天陈瑶安也被哥哥拉出来看画展了,但她对画展的兴趣并不大,一个人正无聊地挽着哥哥的手臂充当花瓶,转眼就看见从外面入场的慈以漾,脸上的无聊霎时散去。
她竟然看见慈以漾和京祚元在一起。
陈瑶安用力拉了一下身边,正在和投资方聊天的俊美男人:“哥哥!”
陈长津本来不想搭理她,但实在被她拉得不耐烦了,就懒洋洋地垂下头听她想说什么。
陈瑶安低声说:“哥,我遇见朋友了,现在想过去找她。”
“什么朋友?”陈长津抬起眼,顺着妹妹的眼神看过。
不远处,站在一副西方墙壁画前的白裙少女侧脸温柔,正与身边的男生说着什么,男生温声地解释。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来两人郎才女貌,氛围极好。
只是……那女生似乎有点眼熟。
陈长津打量了几眼,忽然想到那女生身边的人,不就是京老爷子那京大读法学的孙子。
老熟人。
陈长津侧首看着妹妹问:“你想过去找她?”
陈瑶安点头:“成吗?”
陈长津拿出手机看了眼,眼中闪过兴味,懒散地点头同意:“可以。”
以前陈瑶安被拉出来应酬时都是待到最后,还以为今天要对哥哥好一顿磋磨才能过去,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样爽快。
陈瑶安高兴地松开他的手臂,“谢谢哥哥。”
陈长津挑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该感谢的可不是他。
他笑着拍了下妹妹的头,让她过去,又继续和人议事。
“漾漾!”
听见熟悉的声音,正在和京祚元讲话的慈以漾转头看去,惊喜地看着陈瑶安,“安安。”
陈瑶安走过来挽起她的手,上下扫了眼她身边的京祚元。
京祚元大方的让她打量:“真巧。”
陈瑶安看了眼举止正常的京祚元,转头看向一脸自然的慈以漾。
慈以漾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瑶安抬了下下巴,道:“陪我哥来的呢。”
慈以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不远处西装革履的一群人,其中有一人和之前明映形容的一样,相貌出众,光是侧身对着她坐在那里,也能看出身形轮廓的优越。
慈以漾看了眼收回视线:“正巧,我们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下。”
“好。”陈瑶安点头。
三个人刚走到休息区,京祚元还没有坐下忽然遇上了熟人。
他无奈,对刚坐下的两人道:“你们先聊,我过去一趟。”
慈以漾和陈瑶安点头。
京祚元和人走后,陈瑶安看着他自然地融入那些人中,感叹道:“不愧是京家的人,上层人士,来这种地方都会被拉去寒暄。”
说完她又咂舌地转过头,“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来画展了。”
慈以漾看着橱柜中精美的画道:“昨天看见消息,临时决定来的,听说有很多名画。”
陈瑶安:“嗯,楼上有很多真迹,不过楼下基本都是现代画家的新画,举办画展是因为我哥他们手上签了不少画家,要给他们打响名气,特地办的。”
“难怪。”慈以漾看向大厅,还有不少摄影师在拍摄。
能放进来的画都是为了向金主展示自己的价值,所以这也算不上是艺术展览了。
手机响了一声。
慈以漾低头看多了眼,是陆烬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回完他就关了手机没再看,转头继续和陈瑶安讲话。
还没聊多久,陈瑶安接了个电话,丧着脸说:“我哥刚才还准许我过来,结果现在又要我过去,我是真不想和他一起和那些人打交道。”
慈以漾安慰她:“你先过去待一会儿,再借口走,他应该不会说什么。”
陈瑶安摇头:“算了,虽然我是真的想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但出来前也答应了我哥,还是过去一趟吧。”
慈以漾点头:“嗯,去吧。”
陈瑶安也只坐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都走了,她百无聊赖地坐在休息区喝着果汁,没有留意到复古的旋转三层楼的长廊上,有人漆黑眼珠从上往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少年搭在白金栏杆上的手臂懒散垂着,骨骼线条极为流畅,淡青色的脉络印在透薄的皮肤下被顶灯照得泛着冷淡的光泽。
“原来这个就是以后要成你姐姐的人。”陈长津走到他身边,“我就说,你怎么忽然要回国。”
陆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也不和我说,她原来和我妹妹是朋友。”陈长津看着楼下的人,语气略显感叹,眼底却是戏谑,“看起来就是个挺漂亮小姑娘,之前我妹妹还说要给我介绍她朋友,该不会就是你姐姐吧。”
陆烬听见他说的话,视线终于从楼下的人身上移开,幽幽地落在他的身上,微笑:“想当我姐夫吗?”
陈长津后背一凉,连忙举起手,无辜地看着他,“别冤枉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当你的姐夫,我可还真不敢,说不定那天我一闭眼就是长眠了。”
陆烬垂下头没说话,修长漂亮的手指划过手机,又给人发着消息。
对面没回,他从三楼看见她在消息发过去后拿了下手机,但是没回。
“陈长津。”陆烬语气平静地开口。
陈长津扬眉看他:“找我帮忙?”
陆烬:“不用多急,你半个小时后就可以走了。”
“半个小时?”陈长津语气微扬,抬头睨了眼对面的人,放低声音,“行。”
陆烬站直身,朝楼下走去。
陈长津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又挑目看了眼刚好从休息区离开的少女,摸着下巴沉思,然后得出结论。
是挺漂亮的一个姑娘,只是可惜了,要是真落在陆烬的手里,只怕是想逃都不掉了。
毕竟他认识陆烬这么多年,这人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楼下的慈以漾茶水喝多了,一直没有等到两个人回来,就去了趟洗手间。
等到出来时她抬眼就看见,有人坐在刚才她坐过的位置上,垂着头,骨节修长漂亮的手指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好像在等人,浑身都是松懈的散漫。
慈以漾走过去,讶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低着头的少年微抬起漂亮的脸,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看见她也没什么意外像是早就知道,殷红的薄唇微微扬起,朝着她举了下手机。
慈以漾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机,一条没看的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前面的几条消息也都没回。
“姐姐没有回我消息,所以出来找你。”陆烬的语气平静自然,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少年身后是巨大的透明的玻璃鱼缸,颜色的观赏鱼在他背后游过,映得他漂亮面容上的微笑有些失真。
“姐姐现在回去吗?”
慈以漾摇头拒绝道:“我还有朋友在这里,晚点回来。”
“嗯。”他慢条斯理地回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回应完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一直坐在沙发上,仰头靠在颜色荼蘼的玻璃鱼缸上,凸出的喉结顶在冷白的薄皮上,漂亮得像近乎想让人产生亵渎的冷淡。
京祚元还没有来。
慈以漾看着他,正打算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京祚元发来的消息。
他说现在脱不开身,可能要很久,所以让她先回去。
慈以漾回了他一句好,然后抬起头看着还没有走的少年,秀美柔善的杏眼里仿佛蒙着一汪清澈的湖水。
“陆烬。”
他掀开眼皮睨视着她,分明坐姿随意,却无端给人一种难以触及的清冷感。
慈以漾说:“刚刚我朋友说现在走不开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是和你一起吧。”
“好。”他望着她,眉眼的距离消失,站起身对她道:“那我们现在回去。”
“你不逛一逛吗?”慈以漾疑惑问他。
陆烬懒垂着眼,道:“不用,画展是我朋友出资举办的,我已经看过了。”
“你朋友?”慈以漾讶然地看着他,刚才陈瑶安说画展是她哥哥办的。
陆烬的朋友是陈瑶安的哥哥,这么巧?
陆烬在她的目光中淡然地颔首,“嗯,只是出资。”
最大的金主只有一个,而出资方却可以有很多,所以只是出资不一定是金主。慈以漾听出这层意思没再好奇追问。
车停在室内车库,慈以漾刚坐上副驾驶,身边的人就探来手,她下意识抬手拍过去。
陆烬手指勾着安全带,侧眸看向她。
慈以漾看着他泛红的手背,张了张嘴,解释道:“抱歉,我手放下来的力气太大了,没碰痛吧。”
她看他的眼神很愧疚,好像真的只是放手时不小心碰到了他。
陆烬拉过安全带扣上,“没事的,毕竟姐姐也不是故意放下手时伸着五指,然后用力碰上了我。”
他语气和她的相差不大,温和的口吻,听不出情绪。
慈以漾默声没说话。
车往北城庄园开这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驶入车库中,车蓦然甩尾,慈以漾身体惯性地往前倾,额头抵在柔软的掌心中。
她还没抬头,听见少年冷淡得难辨情绪的清洌嗓音。
“姐姐昨晚说喜欢我,怎么今天就能和别的男人一起出来逛画展?”
“我……”慈以漾的脸被他抬起,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慈以漾心中划过一丝微妙。
他吃醋了。
慈以漾轻眨了下酸涩的眼帘:“之前他帮过我,所以今天我陪他看一场画展抵过。”
这话不算谎话。
“嗯?”他闻言上扬长眉,温柔地捧起她的脸,似笑非笑地勾着唇问:“他帮你什么?”
少年看似温柔斯文的腔调,却给慈以漾强烈的压迫感。
她不适地蹙了下眉,耐心的和他解释:“就是有人在网上发布有关于我的虚假信息,他帮我找到人澄清。”
他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思索后问她:“是前几天那个自称是姐姐男朋友,还在网上发帖子指责姐姐抛弃他的那个男人吗?”
慈以漾点头:“嗯。”
能这么快澄清都是因为有京祚元帮忙,她原本还打算在画展结束后请他吃饭的。
“原来是这样啊。”陆烬露出恍然,唇角忽然扬起,露出尖锐的犬齿,“我还以为姐姐昨晚是在奖励我,原来根本就不是。”
“什么奖励?”慈以漾没听懂。
他目光坠在她黑白分明的杏眼上,低头咬上她的唇。
这一口没有留情,慈以漾倒吸一口气,随后听见他含糊不清地呢喃。
“姐姐凭什么将我帮你的,倾注在别人身上,分明是我帮的你。”
他半阖的眼睫盖住眼底的幽暗,松开犬齿,扣住她的后颈蓦然将人压在副驾驶上,长驱直入地顶进她的唇中深吻。
“唔。”慈以漾眯起泛泪的眼,想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死了。
她只好改去攥住他的头发,费劲力气才将人拉开。
慈以漾捂着发麻的唇大口喘息,抬头看着眼前微笑的少年,眼底毫无笑意。
他唇上沾着一抹艳丽的红,身后是车库中黯然的光线,有瞬间她甚至能从他眼中看出捕猎的凶残。
慈以漾眨去眼中的湿雾,那抹暗光又似乎不曾存在过。
她抿了抿发麻的唇:“陆烬,你在生气吗?我不知道是你帮我的。”
他扯了下嘴角:“没有。”
慈以漾不信地望着他:“你就是在生气。”
“嗯,刚是有些,不过又想到昨晚姐姐说那些话不是奖励,而是真心话,又觉得丝毫没生气。”他微笑的承认了,伸手按在安全扣上,还没有解开忽然扬眉又问她。
“哦,还没问姐姐,昨晚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慈以漾被问得蓦然一哽,随后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你。”
“嗯……”他腔调拉长,“那姐姐现在是想要和我算是谈恋爱吗?”
什么谈恋爱?
慈以漾蹙眉,刚想要反驳,但看见他乌黑的眼底似乎蔓延了缱绻的笑,又想到了之前他和陆兰一起登堂入室的场景。
当时他也是这种眼神。
慈以漾很不喜欢他这种眼神,也让她想起了他第一次见面,用这种语气叫她姐姐的样子。
心中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慈以漾冷静地扣紧座椅下的皮,没有讲话。
他看着她,耐心等她。
慈以漾静默几秒,忽然捧起他的脸亲了上去:“陆烬,你看见我和别的男人一起逛画展,你就只是问我喜欢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别的表现吗?”
天生偏软的声音带着挑衅,甚至还用力咬住他的唇,想要听他呼痛的抽气声。
但安静得可怕。
他一动不动地垂着头,维持被她咬的姿势。
她以为将人咬傻了,放开他的手欲讲话:“你……”
陆烬侧首吻上她唇肉饱和的唇,舌尖顶开她毫无防备的唇齿,扫荡般地舔她的上颚,检查似的在里面搅动。
“唔,陆烬!”慈以漾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不舒服地用力推他。
他却纹丝不动,还抽空单手握住她乱动的手,压在胸口将她圈在怀中吻得越来越深。
唇吻的挤压,辗转地吮吸,一丝说不出的感受钻进毛孔中,她完全提不起力气,连喘气都是奢求。
甚至他还冒犯地朝她嗓子深处涌。
慈以漾受不住地叫了一声,出乎意料和平时的受惊声不同,闷闷的,软得仿佛含了一块糖,倒像是嘤咛。
她自己听见都燥得慌,更何况是面前的少年。
那一声直接叫得他也从喉咙里闷出‘嗯’声,炙热的呼吸微急,明显发烫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甚至像不受控地摩擦。
他又……
少年炙热的重量落在裙子上,慈以漾想到了昨夜他的反应。
像是发情的公猫,一点也不掩饰反应,捧着她的脸亲得还深。
明显的顶蹭让她不自然得要移开,但他每次都会追来,车内本就狭窄她没地方移动也就放弃了。
每次和他接吻都又窒息感,慈以漾被亲得实在喘不过气,狠心用力咬他在腔中纠缠的舌。
他闷哼一声没有出去,反而还喘软得她心中发慌。
眼看她就要因为窒息而两眼翻白,他才终于舍得放开。
暗沉沉的车内很难看清他的脸色,但她能看见拉扯出的霪靡黏丝断裂在唇上,又被伸回去的舌舔了下。
她被舔得脊椎如遭电击,涌来一股说不出的潮意,心脏在胸腔骤然一停,又因为他接下来的话而怦然乱跳。
“姐姐对这样的反应满意吗?或许……”他用极低的气音含笑呢喃,“我现在将你锁在车内做……”
最后的一个字仿佛是含着柔绵情意的叹息。
第28章 他的瘾大
慈以漾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唇麻得仿佛没有感知了。
黑暗本就容易滋生潮湿的暧昧,她还没有缓过气,察觉他又低下头亲了过来,捂唇急忙别过脸,“陆烬,等等!”
话音甫一落,他的唇便落在发烫的耳廓上。
被躲开了。
他睁开眼,在她看不见的方位盯着她泛红的耳廓,俯首轻咬住她的耳尖,温软的语气似含着邀约她继续的引诱:“等什么?车门都按姐姐所想的锁上了呢。”
慈以漾被舔得肩胛抖动,看不见他肆无忌惮落在身上的眼神,捂着唇开口道:“我要回去了。”嗓音绵得她自己都惊了。
少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视线不经意掠过她眼底的羞耻,如常般温和开口:“那姐姐先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去见他了,我就开门让你出去。”
“嗯。”她捂着发麻的嘴唇含糊其辞地点头。
陆烬松开握住她腰的手,转而打开安全带再慢条斯理地抬起脸说:“对了,还没告诉姐姐,我没那么大度,以及,我不喜欢他。”
他喜不喜欢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在和他谈恋爱。
慈以漾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姐姐很乖。”他笑了,又在她的侧脸落下很轻地吻下才下车。
他绕至副驾驶,绅士地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到家了,姐姐我们回家。”
慈以漾抿着唇从车上下来,腿还有些软。
他温柔地伸手扶住她,贴心提醒:“姐姐小心。”
她瞪了眼他,少年笑得无辜。
阿姨提前接到电话,今天姐弟两人都会回来吃晚饭,所以当两人回来时,阿姨便已经在厨房忙着。
听见玄关处的声音,阿姨擦干净手中的水,出来问两人晚上有什么特别想吃。
现在还早,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吃晚饭的时辰。
慈以漾和阿姨说想吃蛋羹,说完后偏头问陆烬:“你想吃什么?”
他丢了身上的脱下的外套,站在岛台随意挑了一瓶冷水,乜她一眼道:“和昨晚一样。”
阿姨还以为他是真的想吃和昨晚一样,欢喜地进厨房去做,唯有慈以漾站在原地看他喝完水上楼的背影。
过了好半晌,她忽然想起来昨天他晚上吃了什么。
说是要回来吃晚饭,自从陆烬上楼后迟迟没有下来过。
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
慈以漾想了想,还是上楼去叫他。
在门口敲了几声,没有声音,她试了试指纹解锁。
门叮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周围的窗帘也都紧阖着,她看不清楚想要开灯。
可声音还没有从喉咙溢出,唇便被一只大手捂住将她从门口拽进来。
慈以漾抬起水颤的眼,透过黑暗隐约看见了少年骨相优越的轮廓,温湿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仿佛有种被舔舐的错觉。
他在暗光下垂着头,轻声问:“姐姐,想不想接吻?”
两人都做过了亲密的事,现在他却问她要不要接吻,看似绅士实际搭在腰上的手已经勾起了她的裙子,指尖微凉得像是蛇爬行在大腿上。
慈以漾瑟缩地抖了一下清瘦的肩膀,没拒绝他:“嗯。”
得到回应,他移开捂唇的手,侧脸抬下颚咬住她的柔软的唇顶开,将她压在门上亲吻。
无论多少次,慈以漾还是受不他这种侵略性的吻,太用力了,像是要将她的生气都吸干净,尤其是他的手卷着裙摆往上,连同内衣一起推到她的锁骨上。
身上一凉,她下意识想要去捂。
结果他的唇更快,俯身沿着绷紧的纤细颈子,含住受到冷风而立的朱红。
牙齿合并舌尖舔过时,她眯起了泛泪的眼,双膝一软险些就要往下滑,好在被他单膝抵进腿间,她能坐在他的腿上,但他也吻得越发黏。
慈以漾背靠着门,喘不上气地仰头吐息柔气,在他的唇与抚慰得当的手法下,酸胀感犹如扼住喉咙,浑身的热度不断攀升,等承受不住了就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拽。
“别亲了。”她近乎是含着急促的喘意,哽的出来声音。
而这种软绵绵的嗓音出口,便被他合并的尖锐牙齿骤然咬住。
痛和电流蹿来的快感一同袭来,她失控地尖叫一声,又被捂住了唇。
少年的额头抵在她的下巴上,在黑暗中响起来的轻喘声音隐约含笑:“嘘,姐姐要小声点,现在房子里可和昨晚不一样,你的声音会被人听见的。”
他嘴上说着要她小声点的话,却仔细地吻着她紧绷出两条线的脖颈,慢条斯理的用尖锐犬齿啮齿她凸出的锁骨。
慈以漾回答不了他的话,此刻的脑中一片空白,犹如溺水般地涣散着眼珠大口喘气,连抓住他衣袖的手都在发抖。
陆烬揽腰抱起她发软的身体,转身往里面走。
“开灯。”
随着嗓音清淡的命令,漆黑房间里的灯光霎时全亮。
灼眼的光线直覆她的双眼,她被光刺激得不适地闭上眼,直到身体便陷入柔软的沙发中,身上才有一团黑影覆来。
少年伏在她的身上,欣赏的目光落在她香腮透红的脸庞上。
姐姐的唇色红红的,软软的,身上的长裙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露出的腰腹上全是他昨晚吻咬出的痕迹,就这样横陈地躺在面前,像是洁白的花被采摘下来,蹂躏得几乎快要流出汁水了。
他忽然低头吻在她的肋骨上,半阖的眼里全是她看不见的痴迷,声线低迷出暧昧的喟叹:“很漂亮。”
慈以漾适应了明亮的灯光,直接伸手推开他的脸,从沙发上坐起身扯下被他掀到胸前的长裙。
而被推开的少年仿佛无骨的动物,从沙发上倒在她的脚边,上挑着眼尾含笑地凝着她慌忙的动作。
待她扣好一进门就被解开的内衣,他才慢条斯理地坐起身,姿色昳丽的脸庞上唇色鲜艳如血:“姐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慈以漾从沙发上下来,走到门口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转身对他道:“该下去吃饭了,我来之前还给你发了消息,见你没有回我,所以我是来问你的。”
陆烬闻言不咸不淡地‘哦’了声,坐在沙发上拿起案几上的手机看了一下,然后抬头眼含歉意道:“抱歉,我没看见,误会姐姐了。”
不知道他究竟误会了什么,慈以漾忍着还在发麻的唇,对他毫无芥蒂地弯眼:“没事。”
“没事吗……”他关了手机随意地丢在一旁,站起身朝她走去。
他的步伐闲散,脸上带笑,每一步却好似踏进了慈以漾的心。
她镇定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陆烬停在她的面前,抬手温柔的用指腹蹭过她红肿的唇,语气沾上了一点微弱又轻柔的暧昧:“这次是我误会了,刚好也和之前姐姐的误会相抵了。”
慈以漾侧过脸躲开他的手,丢下一句‘快点下来’就转身开门出去了。
陆烬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没有拦她,盯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才缓缓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楼上下来,慈以漾刚坐下,陆烬也拉开椅子,姿态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
她看了他一眼。
阿姨将刚煲好的汤摆上长桌,忽然看见他唇上有血丝,以为是哪里磕碰了。
“哎呀,小少爷这是怎么磕伤的,我去给你找药箱。”
“不用找了,一会就好了。”陆烬敛睫端起汤,制止阿姨去找药箱。
慈以漾瞥他唇上的伤。
那是她刚才在楼上咬的。
她也不觉得心虚,甚至还和阿姨一样温柔地劝道:“这么大的磕伤,还是擦一下,别破相了。”
阿姨点头,两人齐声站在一条线上。
陆烬掀眸扫了眼她脸上的虚情假意,放下汤对她微微一笑,“那就吃完饭,姐姐帮我擦。”
慈以漾不做声了,闷声喝汤。
当天晚上阿姨离开,她刚上楼,还没有回到房间,便被陆烬抵在走廊上亲。
像是刚开荤的少年,乐此不疲得仿佛上瘾了。
慈以漾受不了他长久衔含下唇,抬手想要推开他:“别亲了,我明天要提前去学校。”
她身上有很多他弄出的红痕,再弄多点,她这一周都得用遮瑕来掩盖。
陆烬顺势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松开唇又转去含住她的手指,抬着一双微微上扬眼睛,像是一只狐狸勾着她说:“明天才周天。”
慈以漾被舔得浑身发麻,用力抽回被他含住的手指,靠着扶手上:“我住校。”
陆烬揽抱住她的腰,垂头将脸埋在她的颈侧,“不住校,回来和我住一起。”
“不行。”慈以漾拒绝他。
他一顿,缓缓地抬起泛红的脸,凝望她:“为什么?”
她面不改色地道:“学校很多人都认识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一旦被人知道,有人去深挖,就会发现她爸和他妈打算结婚,两人是姐弟,所以慈以漾用这个借口也自然。
也不知道陆烬信没信,倒是乖乖颔首了:“嗯,我知道了。”
慈以漾见他听话,抬手摸着他的头哄小狗似的:“乖。”
少年蹭着她的手,不经意地问:“姐姐今晚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是一起睡,而不是他睡沙发,她睡床。
慈以漾望着眼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少年,长廊的穹顶上垂挂的明亮水晶灯光落在他卷翘的乌睫上,在还很有高级感的颧骨上洒下一扇深邃的黑影。
他眼含浅笑地垂头和她对视,丝毫不觉得双方爸妈都要结婚了,她作为准姐姐还睡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
就像是他现在能在一天内,情不自禁主动亲了她好几次一样,他在放纵自己对她一点点生出依赖,即使深陷万劫不复他也似乎没想过。
慈以漾原本对他这种黏度有些不喜欢,今晚是想回房间休息的,但想了想最后同意留下了。
“好。”
在她点头同意的瞬间,陆烬莞尔勾唇,弯腰横抱起她转身回房间。
他将慈以漾放在床上,又低头去亲她。
慈以漾今天真被他亲得麻木了,木着表情伸手推开他像小狗一样乱蹭的脸:“我困了,睡觉。”
“嗯,姐姐睡你的,我做我的。”他没听话放开她,反而在亲。
慈以漾蹙了蹙眉,心里后悔了几秒,也就放任他不管,兀自闭上眼睡下。
在她闭眼后,抱着她的少年失落呢喃:“姐姐真不管我了。”
看似仿佛是等着姐姐抚摸的小孩,却在如上瘾般抱着她,将发烫得泛出潮红的脸埋在她的颈侧,一点点地发出轻喘。
第29章 引诱她
周末结束,慈以漾要去学校,陆烬想送她去,被她婉拒后趁着阿姨看不见,他又将她圈在角落亲了许久才神色郁郁地放开。
慈以漾捂着忽然被咬一口的脖子,睁着滚泪的杏眸瞪他:“你是狗吗?”
他真的喜欢在亲人又舔又咬。
陆烬抬起她的脸,左右仔细地端详她脖颈上留下的红印,还笑着用斯文的温声道:“给姐姐留的印记。”
慈以漾开口想说话,但外面的阿姨在喊她了。
她恼怒之下抓起他的手,也用力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力道大得她舌尖都尝到了一丝腥甜,他却连哼都没哼,甚至弯腰将头埋在她的颈侧,半眯着的眼尾泄出一丝享受。
这是什么变态。
慈以漾对他脸上荡漾出的风骚无言以对。
发现她口中的力道松懈了,他掀开湿润的眼皮,伏在她的耳边用动情的喘声哄她:“姐姐再咬一下,只破了皮,印记很快就会恢复的。”
慈以漾被他喘得耳根发麻,松开他的手,不自在地推了推他:“司机来了,快放我出去。”
见她似真的不想再咬,他眼中闪过遗憾,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包递给她,望向她的漂亮狐眸湿润得像是哭过般:“真的不要我送你吗?”
“不用。”慈以漾接过包,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我走了。”
“嗯。”他的头恹恹地靠在墙上,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
听她出去后和阿姨讲话时软柔的嗓音,他垂下头深邃的五官融进黑雾,打量手腕上的齿印。
真的才只是破皮,齿印很快就会愈合。
他不禁思考,有什么能将印记一直留在这里-
慈以漾和往常一样坐着司机的车回到学校。
走进宿舍,忽然被人勾住后颈,以审问犯人的动作压在椅子上。
“说,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明映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黑色包臀裙,一脸严肃地站在面前手中还拿着戒尺。
陈瑶安则坐在椅子上推着眼镜,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她的一言一行。
慈以漾眨了眨眼,双手缓缓举起来,温吞地陈述冤情:“法官大人,冤枉,我周末只去看了一场画展,除此之外没了。”
明映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放在她的面前问:“那解释一下,这个男人是谁?”
慈以漾看过去。
照片里,颜色荼蘼的巨大鱼缸隐约透出的男性身影,他正仰头和她讲话。
那是篁城画展大厅,她刚好遇见陆烬的那时候,不知道是被谁拍到了,还传到了明映这里。
慈以漾抬起头问:“这是哪来的?”
明映:“官网上啊,我本来在偷看连容转发朋友圈,结果一点进去看恰好看见了你。”
“还有这个。”明映又划过照片。
又是一张她跟人走的背影,这张比上一张要明显,能清晰看见男人优越的身形轮廓,在人声鼎沸的画展大厅中一眼便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根据明映鉴赏男人多年来的经验,照片中这个一直没有正面的男性一定长得很好,不然这两张照片上不会有那么多人回头。
而且这个人分明不是京祚元,但她却是越看越有种说不出的眼熟,想了好久都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慈以漾站起身,取下她鼻梁上的眼镜戴上,满脸深沉地叹息。
明映见她满脸的深沉,下意识跟着问:“怎么了?”
慈以漾开口:“回法官大人,这个男人就是我爸爸给我找的弟弟。”
“啊……”明映和陈瑶安两人同时怔住了。
大家都知道她爸爸另娶,她才有家不能回一直住校。
明映没想到自己审到了这事儿,脸登时垮下来了,“我还以为你铁树开花了呢,没想到是铁树生锈了。”
从她看见这几张照片就燃烧起了熊熊八卦,现在可算是被浇灭了。
“算了,我还是去追剧吧,最近我看的一部剧男女主现实中互动很频繁,他们偷偷谈恋爱的可能都比你的概率大。”明映趴在桌子上,一脸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慈以漾看了眼陈瑶安,后者耸肩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慈以漾想了想,坐在明映的身边,“是和连容怎么了吗?”
明映疲倦地掀开眼,幽幽地望着她。
慈以漾眨眼,“你自己说的,你偷看连容朋友圈。”
明映轻叹:“没什么,就是忽然莫名觉得,连容他是不是在吊着我,偶尔对我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又疏离得和我仿佛只有点头之交。”
自从和连容认识后,有时候她感觉手里每天和她打电话聊天的连容,和用眼看见的连容不是同一个人,让她想到前不久控诉慈以漾的那个男生。
明映问:“漾漾,你说,和我聊天的是不是也是另外一个人?”
陈瑶安将阳台的床单收进来,恰好听见这话,推了推眼镜道:“还真有可能,我以前听我哥说,连家之所以培养连容当接班人,就是因为他原本头顶上的哥哥车祸去世了,现在说不定和你聊天的是他哥的魂魄。”
这话一出,明映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搓了搓肩膀道:“陈瑶安,你不知道,建国之后鬼怪不许成精吗?”
陈瑶安:“我相信科学,也信奉鬼神,你之前不是还去T国修习过佛法嘛。”
提起这事,明映就一脸无语:“学习是学习了,但遇上的都是骗子。”
陈瑶安轻叹:“看嘛,贪念男色的下场就是被骗。”
回应她的是明映的丢过去软枕。
两人在宿舍里你来我往地打闹起来。
慈以漾跟着笑了下,忽然扯到嘴角轻嘶了下,她趁两人不留意对着桌子上的镜子照了下,看见嘴角有一道小口子。
陆烬咬的很急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用有色唇膏挡住-
慈以漾发现陆烬极其黏人,不只是行为上,导致她有时候会产生后悔。
他太喜欢亲人了,就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每周她回来都会抱着她压在床上疯狂亲,导致她看见床都有点害怕。
但要是坐在沙发上,她更不敢。
他不仅喜欢接吻,更喜欢舔,还是喜欢她躺在沙发上,他来舔。
每当看见他潮红的脸上全是痴迷,她就有种他这张漂亮的皮囊下藏着一个变态的错觉。
两人背着人维持着这份关系,不知不觉就临近了期末。
陈瑶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临近期末都快要考试了,却忽然频繁没回学校,连最后一节选修课托明映帮忙去上。
刚好慈以漾和陈瑶安选修了同一科,所以她拜托明映帮忙去应付点名。
因为这课的选修的人寥寥无几,冷门得来上课的学生单手都能数得过来,尤其是像陈瑶安和慈以漾这种一节课都没有落下,品学兼优的学生更是老师的心头肉,一旦没有去就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来之前,明映还一直担心会被老师发现,特地来得很早,想选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来后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原本稀疏的教室,今天很多人,想找个位置都难。
“谢天谢地,今天竟然这么多人。”明映选好位置,带着慈以漾坐下后长舒一口气:“我今天应该出门去买彩票,说不定能中头等奖,这样我就能成功脱贫,成为人上人了。”
慈以漾也奇怪今天这么多人,直到看见前方熟悉的侧脸,沉默了。
气质清冷的男生坐在前面第三排的位置,低头玩着手机,手肘随意搭在背后的桌子上,从袖口中露出薄得能看见青筋鼓起的手腕,只是看侧脸就容易被温和干净的气质吸引。
他和身边的男生一样,自带清冷的疏离气场,连周围坐着的女生都不太敢靠近,所以自动留了两三排的位置出来。
她看见陆烬和连容的瞬间,明映也一样看见了。
明映本来是想要叫连容,但看见他身边的陆烬又咽下了话,低头给连容发消息。
连容看了眼手机,转头看见了后面小弧度挥手的明映,以及她身边垂着头似毫无存在感的女生。
很快明映便收到了连容的消息。
过来坐。
明映看见消息,用手肘撞了下身边的慈以漾,“漾漾,陪我……”
“可以。”
话还没说完,慈以漾便点头同意了,快得明映一怔。
她还以为要好一阵才能说服漾漾一起过去。
见明映脸上明显的疑惑,慈以漾木着脸,想到刚才在明映回连容时,她也收到了陆烬的消息。
他说,她不过去,他等下会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他过来后会带过来多少人的目光。
慈以漾提醒道:“走吧,快上课了。”
“哦,哦哦。”明映压下心中的古怪,赶紧拿起书带着慈以漾往那边移去。
明映和连容认识,想要坐在一起,就得要越过陆烬。
但连容里面又只有一个位置,中间是隔开的走道。
明映想问问陆烬能不能和连容换个位置,但看着眼前冷淡靠在后边桌沿的少年长腿往后一收,主动让出给她过去的位置,莫名其妙舌头跟打结了一样讲不出话。
她虽然很吃陆烬的颜,但每次看见本人都有说不出的局促。
明映侧头对身后的慈以漾小声说:“漾漾,你坐这里,我去里面坐。”
慈以漾垂着眼皮,点头,“嗯。”
明映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不碰到陆烬,从他面前移过去,期间忍不住偷偷看了两眼他,心脏紧张得狂跳。
太好看的一张脸了!
明映一边欣赏,一边移去里面,坐在连容的身边都还没收回视线。
连容不经意地往前靠了一寸,面带微笑地好心提醒:“看前面,老师要来了。”
明映霎时回神坐直了身看前面,心中止不住地懊恼自己竟然在连容面前看别人出神,还要他提醒。
以往的没有几个人的冷门课,今天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老师进来看见先是诧异调侃,随后打开PPT正式步入正题。
身边坐着的少年身上很香,但不是香水,而是很淡的,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淡淡木质冷松雪的香气,要靠得很近才能闻见。
慈以漾稍抬眼皮,觑了眼坐在身边的陆烬,暗想他用的什么香,每次她都有种想趴在他身上闻的冲动。
陆烬并一直没有看她,姿势随意地靠着,单手放在桌上,手腕下压着翻开的书,指尖懒懒地屈着,给人一种在认真听课的错觉。
慈以漾也不敢做得太明显,似在认真听台上老师讲课,实际心快跳至嗓子眼了。
因为放在腿上的手正被陆烬另一只手捏着,玩弄似地用指尖触碰她指腹的软肉,冰凉的,痒痒的。
幸好被前排的座位挡住了,而明映坐在里面中间还挡着一个连容,明映给不出多余的视线给她,所以才没有发现。
可哪怕再隐蔽,像这种光明正大在课堂上牵手,还是会让她紧张,担忧被人看见。
想要抽出手,但又被握得更紧了。
正当她打算要不要让他放手,明映忽然从连容身边探出头,小声叫她:“漾漾。”
因为课程冷门,对这节课感兴趣的人不多,周围不是玩手机便是蛐声讲话的人,明映的这一声压得极低也没人发现。
慈以漾听见后下意识反握住陆烬的手拽着往下放,比之前更像是在牵手。
明映没有看见她的动作,只是见她忽然颤了一下心觉得古怪,对她小声示意看手机。
慈以漾心虚地点头。
等到明映探回头,她借机压低声线道:“放手,我看消息。”
陆烬闻言脑袋微侧,目光落在她的翕合的唇上,漫不经心地动了动垂下的长睫。
想亲。
想亲。
想亲她。
慈以漾见他瞳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但一直没回应,秀眉微蹙了蹙,忍不住用力捏他的掌心:“陆烬,听见没?”
一副生怕力道大了他会发出声,力道小了他又回神的小猫儿力道。
陆烬眼中的散开的光聚拢,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平淡地移开,握住她的手也放开了。
刚放开手,慈以漾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去看手机,台上的老师忽然点名。
“第五排右边第四个女生,你来回答一下,地质成岩作用的主要方式是什么?”
慈以漾被蓦然点到,立即坐正了身体,眼神直直地望着前的老师,相关知识从脑中迅速掠过,“压实作用、胶结作用……”
老师满意地点头,随后玩笑地道:“嗯,同学回答得很完整,不过虽然你旁边的同学长得好,但也多看看老师这边。”
说完便继续开始讲课。
老师只是随口一说,但慈以漾感觉周围的目光仿佛全都落在了身上,这种聚焦的感觉令她的耳根传来热度,一点点地爬上耳廓,烧得生痛。
分明就是陆烬在一直看他,只是因为老师转头时,恰好看见她在看陆烬,误会了。
因为中间的小插曲,导致慈以漾一整节课一直到结束都僵直地坐着,眼珠子都没有转动过。
等到老师下课离开,那些人随着陆烬和连容的离开,也陆陆续续地走得差不多了。
明映坐到她的身边,看她还红透的耳畔,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别人上课盯着陆烬看被抓到了,她肯定是深信不疑,但慈以漾平时对陆烬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慈以漾终于找回了神,解释道:“没事,就是看前面累了,想看一眼窗户,结果刚好被老师发现了。”
“我就说嘛。”明映没再继续问,“对了,你应该还没有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
“还没”她被点名后哪敢再看手机。
明映就知道,“是这样的,我约了连容一起出去玩桌游,可两个人不够,等下你也陪我去可不可以?”
慈以漾下午没课,见她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上,不忍拒绝便点了点头:“好。”
“亲亲!”明映欢呼地抱住她,在她脸上猛地亲了一下,留下了红色的口红印。
慈以漾无奈地擦了下。
两人先回宿舍放书,明映在宿舍换了好几套裙子才选了一套满意的,坐在镜子面前补妆。
慈以漾等她换好,两人一起出门。
一直以为只有明映和连容,结果等去的时候,看见包厢里坐在懒人椅上少年,她下意识转头看明映。
明映读懂她眼神中的意思,眨了下眼,“是的,陆烬是连容带来的,人多好玩。”
行吧。
慈以漾走进去。
包厢偏阴暗哥特风,装饰华丽复古,灯光黯淡,头顶是一片伪装成极光夜的天空,玫瑰、蛛网、蜘蛛、蛇、蜥蜴等许多没有体温的冰冷动物标本摆在桌上。
连容将煮好的咖啡放在明映面前。
因为是主题play,他刚换了一身圣子的长袍,本就温柔的气质越发给人一种好相处的温润如玉。
长腿美少年的冲击让明映眼睛都移不开,接过热咖啡红着脸道谢:“谢谢。”
“不客气。”连容微笑,抬眼好心地问慈以漾:“你要喝什么?”
慈以漾识时务地摇头:“谢谢,我自己去。”
“嗯。”他没有继续说,坐了下来。
包厢内的茶水间在另一扇门,慈以漾端着杯子过去,推开门看着还没好的咖啡。
想到要等水开还要几分钟,她便靠在一旁敛着眉等。
轻缓的音乐延缓地拉长着催人的腔调,停在后面的脚步声不知道是音乐里响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有人在身后。
慈以漾转过头,看见站在身后的陆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穿着欧式典雅的白衬衫与黑色长裤,将他的脸衬托得极其白。
慈以漾望了一眼门是关着的,才问他:“不是说了,学校不要靠近,别被人发现了吗?”
她对刚才在课堂上的事还耿耿于怀,他一点都不听话,不仅来她的选修课,现在还跟着连容一起过来玩游戏。
“嗯。”陆烬眉骨微挑,嘴唇的颜色艳红,扯了不咸不淡的弧度,“我想姐姐,来看你不可以吗?”
别人每天都在约会,只有他和她连见面都是奢侈,甚至只能固定在周末才能见。
他不想。
想每天看见她,睁眼看她,闭眼也是她。
“姐姐,我想你。”他弯下腰,漆黑的眼中倒映着她脸庞,目光像是蛇般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
穿着圣女裙的少女和平时穿着没什么不同,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露出洁白的脸,艳红的唇……
“姐姐,想和你接吻。”他按住她的肩膀,嗓音压低,温软的腔调拉长成沾着黏稠水液的长钩子,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望。
“陆烬。”慈以漾靠在岛台边沿,抬着头拒绝他:“不行,等下会被人发现的,等周末回去。”
不行。
他神情霎时变得兴致缺缺,很快抬起微红的脸庞,红得偏暗的唇角天生上扬着:“嗯,好。”
慈以漾侧身倒煮好的咖啡,倒好后道:“等我出去了你再出来。”
“嗯。”他依旧没有反驳,出乎意料的乖。
慈以漾从茶水间出来,明映和连容聊天正笑得前仰后仰,见她出来挥挥手。
明映问:“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慈以漾解释:“重新煮的。”
明映悄悄拉她:“漾漾过来,我和你说。”
她坐过去,明映附耳道:“对了,等下记得帮我多问连容问题,我还问了,他不太会喝酒,他要是不愿意指定会喝酒。”
慈以漾以为她要做什么,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从茶水间出来的陆烬刚好坐下,目光一和她触碰就似绞着扯不开的无形丝线。
她别过头,小声道:“这……不太好吧。”
明映嗔她:“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他喝醉了,我还有事要问他,不是要对他做什么。”
慈以漾温吞地点头:“嗯,知道了。”
四人的桌游并不复杂,根据自己之前已经分配好的角色扮演上,逆时针开始摇骰子。
第一个是慈以漾,摇到三点,从面前的黑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
慈以漾先看了眼,没说话。
“是什么?”明映探头问。
余下的两个人的目光全落在她的脸上。
慈以漾缓缓将卡片放在桌上:“第一个讲话的人,可指定在场的任意一个人使用魔法,控制自己做任何事,不得反抗,违者罚酒三杯。”
念完后她抬起眼,美眸中含着愧疚。
明映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抬手拍了拍嘴唇,苦着脸环视周围。
慈以漾的身份是圣女魔法是治愈的圣光,很温和。
“我选漾漾。”明映选好了。
慈以漾看着她说:“受伤的王子等待女王的救赎。”
下达指令后她对明映轻眨了一下眼,明映立即接收到,无奈地看向王子身份的连容:“抱歉,圣女的救赎魔法需要碰一下。”
连容望着明映抬起头,声线虔诚温柔:“请救赎我。”
明映手指搭在他半扬的额头上,自己连说了什么话都记不得了。
他长得太犯规了。
“好了,可以继续了。”
受惩罚的是明映新的从她开始。
摇出骰子,五点。
抽出卡片为:拨动指针在凌晨三点钟方向,唤醒人身蛇尾的魔王吸干他体内的魔法。
人身蛇尾的魔王,陆烬。
吸魔法是用一根能吃的软糖做成一根线,闭着眼嘴对嘴的吃,不管吃多少,一圈轮下来,万一谁咬多了……
明映抽到这张卡片时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忍不住瞥了眼对面即使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也强的少年。
黯淡的极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皮肤有种不正常的白,薄唇又红得冷淡,和卡片上人头蛇身的魔王一样的漂亮得诡谲。
“喝酒还是玩?”连容饶有兴致地问他。
他觉得陆烬不会拒绝。
果然刚问完,陆烬便抽出摆在蛇腔中的红色信子,含住一端,淡道:“玩。”
他不喝酒,说要玩,众人只好都戴上眼罩,嘴里叼着代表身份的物品来承接糖。
慈以漾以为陆烬要选择从她开始,结果听动静并不是,而是从连容开始的。
大抵是因为前面的人都矜持,等传到慈以漾这里来时还有很大一截,她放心地咬着蛇信子往前探身。
但因为不知道陆烬在哪个方位,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摸索了许久,终于感受到喷洒在脸颊上的呼吸,想要将玫瑰上的糖穿进他衔咬的蛇信子上。
“错了,错了,在左边。”明映察觉没分辨方向的慈以漾又莫名其妙倒回来了,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另一边转。
力道不大,但明映也戴着眼罩,不知道她身边坐人了。
慈以漾被迫转身时口里衔咬的玫瑰花不小心被擦掉了,前来接糖的人大约是不知道,口中的冰凉质地的猩红蛇信子插进她的口中。
唇瓣贴合,他似诧异得咬着的蛇信子一松,慈以漾心跳漏了半拍,回神后蓦然往后退出,一下跌倒在明映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剩余的几个人都取下了眼罩。
“怎么了?”明映看着躺在膝盖上捂着唇的慈以漾,然后又茫然地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旁边卡座上的陆烬。
慈以漾口里还含着他的蛇信子,唇上还残留着不经意被舔的湿润度,看着少年指尖捻着血红的玫瑰,和众人一样无害地望着她。
她分不清他刚才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慈以漾敛下眼睫,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就是花掉了。”
明映‘嗐’了声,没有多想。
由于游戏是从她的这里中断导致没有完成,最后慈以漾被罚了半杯酒。
再往后的游戏,她不知道是因为不会喝酒,头晕产生的生理反应,还是因为音乐太暧昧低沉了,慈以漾的心跳一直很快。
唇上被不经意舔过的感觉已经擦拭了,但那种似触非触的痒意似乎和病毒一样,从下嘴唇蔓延至全身剩下,连骨骼都是酥麻酸胀的。
游戏还在继续,为了给明映制造机会,她自己避不开的失误了几次,万万没想到两人还没有让连容喝几杯酒,反而是明映先被灌醉。
慈以漾热得有些受不了,从卡座上起身,说要出去透透气,然后便去了阳台。
她趴在栏杆上,脸色通红,小口地喘着气,莫名觉得自己热得有点怪异。
从风中吹来一股好闻的香,慈以漾抬起绯红的脸,看着倚在身边少年,目光控制不住落在他的唇上。
又想到刚才了。
他应该是伸舌了,不然她下唇的感觉不会这么明显。
“陆烬。”她抓住他的衣袖,脸埋在他的怀中闻他身上的香。
越闻越热,越热越渴。
陆烬没有推开她,抬起她的脸,漫不经心地打量:“姐姐脸红了。”
“嗯,有点热。”她闷声说,“我感觉那半杯酒不对。”
从喝了后就很热,她都要怀疑有人在酒里下药了。
她思绪飘散着胡思乱想,然后听见从头顶传来没有反驳的平淡嗓音。
“魔王本体为龙,被封印在岩浆下龙角和爪被贪婪的人砍走,而身上的龙鳞也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人一片片拔掉,最后他用仅剩不多的魔力将自己变成岩浆里的蛇,但依旧改不了他是一条龙。”
“什么意思?”慈以漾抬起雪白的脸,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念起了人物背景。
陆烬身后是硕大的圆月,垂头时脸上的表情全都被隐藏在黑暗中,微笑的轮廓透出迷乱的古怪。
“龙生性本霪荡,会给无辜的圣女下药,引诱她和自己交配。”
“所以失败的圣女喝下了有药的水,需要龙。”
他的手抚摸在她的唇上,笑得愉悦:“姐姐,所以那不是酒,是药水,得和我交配。”
第30章 好脆弱,好想…舔她的泪
为了让游戏更有体验感,所以水里加了补气血的中药,合着酒水喝下自然会发热。
他的指腹轻轻地拂过,带起的痒意令慈以漾浑身一颤,脑子宕机似地卡住了。
直到陆烬俯身代替指腹吻在她的唇上,顶开她发烫的唇,将她香软的舌尖吮入口中吸裹。
“嗯……”他压抑的慾望在释放,慢慢从喉咙里发出色情的闷哼。
他靠得好近,喘得她耳蜗发麻,膝盖发软,而且也亲得好舒服。
慈以漾情不自禁地仰头回应他,浑身好似要烧起来了,连头发丝都仿佛是滚烫的,体内似乎有什么在震颤,舒服得连接的骨头一根根地开始分离。
男女压抑的喘息伴随着渴望的细细闷哼,在满是牵藤的复古阳台上充满了暧昧。
月光落在两人纠缠时偶尔分开喘气的唇上,隐约能看见猩红舌尖拉出的霪靡黏丝线,随后又被互相吞咽下。
从阳台出去后的慈以漾脸红得像是喝醉了。
卡座上只有连容在喝酒,而之前放言他不会喝酒,要将人灌醉的明映已经醉晕了。
“这是?”慈以漾看着连容。
连容转头看着先回来的少女,浅笑道:“她醉了,一直说要去抓鸟,等下麻烦你送她回去了。”
抓鸟……
慈以漾脸色一僵,望着晕倒的明映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晕了?”她慢吞吞地移过去,坐在明映身边怀疑地问他。
明映能放豪言要灌醉连容,本身就因为酒量还好,虽然她喝酒最多,但也不至于像这样烂醉如泥。
“哦。”连容似刚想起来,态度良好地解释道:“我会点穴位按摩。”
慈以漾:“……”
合着是将抓鸟的人按晕了。
慈以漾有点扶不起明映,索性抬头对正在看戏的连容道:“能不能搭把手?”
他思虑几秒,颔首,“可以。”
说着站起身从她的手中接过昏迷的明映。
由他抱明映,慈以漾去拿明映的包,还没跟上,往前走了几步的连容忽然停下脚步,单手抱着人,鞋尖一转。
“对了,忘记说了,之前我看见‘魔王’给你下药了,‘圣女’小心不要碰上他,会被抓去□□产卵的。”
“‘魔王’忍多少年了,性瘾大,一旦招惹了没有机会逃离的。”
很友善的提醒,不偏不倚落在刚从阳台走进来的陆烬耳中。
听见性瘾大三个字,他眼皮微撩,漂亮的脸有半张隐藏在暗光中,似笑非笑的望着前面的人。
慈以漾脸上露出假笑:“谢谢你的提醒。”
都已经结束了,他才张嘴提醒,她当时真应该把那杯酒喂进他的嘴里,让他被‘魔王’抓去□□产卵。
“嗯。”连容受下她的感谢,抱着人转身出去。
慈以漾跟在他的后面,别扭地垂下头,想到刚才差点被舔到,某处黏得很不舒服。
她怀疑陆烬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舔人-
周一那天玩完游戏回来,第二天明映起来想起昏睡前的记忆,哭嚎着抱住慈以漾一副天塌的表情。
“我的清汤大老爷,我昨天竟然做出那种事,脸都丢得干干净净的。”
“我一定是太专注学业了,不然怎么喝多了都是研究鸟。”
慈以漾见她哭得厉害,正打算安慰她,结果下一句她满是遗憾地更伤心了。
“我都记不得我到底有没有摸到他,好可惜。”
“不过连容的反应很快,我估计是没有摸到,真的太可惜了,漾漾快来安慰我,我的心脏快负荷不住情绪了。”
慈以漾点头:“嗯,心脏了。”
明映哭嚎一阵后靠过来:“漾漾,过几天学校有个演讲活动,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
慈以漾摇摇头:“不去,师兄已经通过了广播电台的面试,我这几天要和师兄一起去做企业采访,要准备背资料。”
“好吧。”明映失落地回去,然后抱着陈瑶安撒娇,“我亲爱的安安,应该一定会陪我去的吧,是的吧。”
陈瑶安捋了下被她弄乱的短发,微笑:“刚挨打了,等我心情好了再看。”
明映见有机会便积极地围在她身边。
最后陈瑶安大发慈悲地推了那天的聚餐,同意和她一起去看演讲-
十二月底的京市已经很冷了。
明天开始就是学期末的考试,要考三天左右,考完了就放寒假了。
金融系考试得比较早,陈瑶安昨天就已经考完回家了。
周一的早上,慈以漾才考完了最后一课,收到陆烬发说想来接她的消息,她一口回绝,在宿舍里收拾完行李箱,等明映。
和明映打完招呼,她才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出校。
因为寒假几十天,慈以漾不打算一直待在京市,所以她先回庄园收拾行李,打算去何川找外婆。
其实她想带的东西并不多,几套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能到了后再买。
唯一想要带着的是妈妈照片。
她将厚厚的相册放在行李箱中,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
少年仿佛闲庭漫步般走进来,坐在她的身边的椅子上,下颌抵在椅子靠背上,看她蹲在地毯上收拾行李。
“姐姐要去哪里?”
“回何川,很久没有回去了。”她的目光忍不住越过他投向外面,生怕这个时候被人看见了。
幸好他进来时随手关了门。
他眯着眼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慈以漾埋头继续收拾东西:“不用了,外婆不认识你,也不想见你。”
他们现在占据的是妈妈的位置,外婆不会想见他的。
“这样啊。”陆烬垂下长睫轻轻地颤了颤。
他不想和她分开,但她并没有要打算带他一起的意思。
应该怎样做才能让她需要他,离不开他呢……
房中安静了片刻。
陆烬眯着眼,不经意问:“只是去几天,姐姐怎么将这个也带上了?”
“带着……”慈以漾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往下说,还没有说完忽然抬起头,古怪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什么?”
妈妈的相片她用白布包好放在盒子里,他怎么看出来的?
“嗯?”他漂亮的眉心上扬,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时还有残留的笑,似不解地反问她:“姐姐带了什么?”
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他并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
慈以漾看着他脸上的茫然,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没,里面就是带了几张照片。”她语气如常地解释,随后将行李箱扣上。
陆烬没再问,起身接过她的行李箱,“给我吧。”
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里只装了几件打底衣物和洗漱用品,很轻。
慈以漾交给了他。
昨晚下过雨,道路两边全都是湿漉漉的,冷风吹得人骨头都在泛痛。
出门口,慈以漾紧了紧围巾,拉行李箱的手冻得泛红,还没有走到门口,便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之前和外婆通过话,她没多想,用冻僵的手拿起手机接听,被吹红的脸颊红红的,但脸上的笑却是很明艳。
“外婆,我今天要来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面的声音打断。
“漾漾,你快回来,老太太摔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情况不容乐观,你要做好准备。”
是照顾外婆的阿姨打的电话。
“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僵住,没听懂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阿姨再次重复。
她才蓦然回过神,挂了电话找司机送自己去何川,但司机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她慌乱之下只能想到陆烬。
还在房中的少年靠在窗边,眺望着楼下蹲在地上打电话的少女,在手机响起后拿起来放在耳边问:“姐姐,要我帮什么忙吗?”
传来的声音哆嗦得可怜。
“陆烬,你、你能不能送我去何川,去我外婆家,求求你了。”
他微笑着在房中走着,取下挂在架上的毛绒帽子和大衣,一边用温柔的声音回复她:“好,姐姐别着急,稍等,我送你。”
“嗯。”她闷声闷气地回答。
好可怜的姐姐。
他挂了电话后乜了眼还蹲在雪中的少女,脸上浮起心疼,更多的却是迷恋的期待。
她马上就要,彻底的,离不开他了。
黑色的停在身边了慈以漾都还没有回过神,直到她被抱起来放在副驾驶上,颤抖的身体接触到暖气后失焦的眼珠才僵硬地转动,落在少年的干净利落的侧脸上。
“姐姐别害怕,没什么大事,只是发病了。”他锁上车窗,往庄园大门开去,温声地安慰她。
老人身体本就病弱,尤其是她外婆有时候连路都快走不了,这个时候摔一跤,她不敢想。
慈以漾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景色,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车窗边沿。
她只剩下外婆了。
两人坐在后座,一开始还避嫌似地中间隔了个位置,随着车上的时间越发无趣,她困顿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便靠在车窗边沿休息。
睡到中途,她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了少年极低的气音。
“姐姐睡觉的样子……真可爱,想操。”
话太粗俗了,她以为是梦,只是蹙了蹙眉。
以前父亲还没有发迹时,是住在一个名叫何川的小镇上。
算起来母亲以前何川的人,当年是国内经济的发展时期,许多人下海经商,只要敢闯都有发财的机会,外公便是其中一个,发迹后回老家改善城镇,成了当地出名的富豪。
不过妈妈倒是从小长在京市,和父亲认识也是因为随外婆回何川祭祖。
两人的故事很寻常简单,富家小姐看上了镇上小子,两人迅速地相爱直到怀上了她,外婆才同意妈妈和父亲结婚。
结婚也是在何川办的,在镇上简单办了几桌酒席,后来父亲随着妈妈去了京市。
何川距离京市有大约五百公里的路程,慈以漾睡了几个小时忽然被陆烬低声叫醒。
“快到了。”
慈以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有发现自己是从他肩上起来的,打开车窗便是一股清新的气息拂面而来。
初冬的冷风吹得人牙齿打颤,身后的人将围巾套在她的脖子上。
“不冷吗?”他从后面抱住她。
慈以漾被他忽然的亲昵吓得扭头,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胸口:“过去些,不冷。”
他听话的往后,没再靠着她。
慈以漾围紧围巾,望着外面熟悉的景色,心情变得轻松了。
老人身体不好,去不了远的医院,所以送往的是何川的医院。
赶到医院时外婆已经醒来了,正靠坐在病床边和阿姨讲话。
看见她进来,朝她招手:“囡囡过来。”
慈以漾脸上扬起笑,乖顺地坐过去,软声问:“外婆好些了吗?”
外婆点头:“不是什么大病,现在已经好多了,别担心。”
说着外婆看向她身后的陆烬,眼神一顿,表情有微妙的变化。
陆烬站在不远处,眉眼轻弯:“外婆。”
外婆本就觉得他有些眼熟,听他这样叫,迟疑地问慈以漾:“这是?”
慈以漾看了他一眼,和外婆解释:“这是送我过来的……朋友。”
外婆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招呼他坐下。
大约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他没有主动靠近,而是坐在不远处,懒垂着眼皮听几人讲话。
外婆问:“囡囡最近你爸爸很久没有打过电话回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前不久听说他出事了,不知道现在好了没。”
慈以漾不想让老人担心,对外婆乖巧地摇头:“没事了。”
“嗯,那就好。”外婆怜爱地摸了摸她的手。
在病房中陪了一会外婆,她就和陆烬出去找医生问病情。
医生说:“病人心脏病发作,还有基础疾病,情况不容乐观,需要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
慈以漾动了动唇。
没有,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心脏,所以外婆在一边吃药控制病情。
她没想到意外发生得这样快,快得她触不及防,“医院有吗?”
她将期望冀希在医生身上。
医生看着她明亮的眼眸,不忍说,已经和库里配对过了,暂时没有。
慈以漾眼中的光落下,无力地往下滑,被身后的陆烬揽住。
“陆烬,怎么办……”她很茫然。
她不能连外婆都没有。
陆烬将她的脸轻轻地压在怀中,缱绻地低头在她蓬松的发上落下吻:“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怎么帮我。”她肩膀忍不住颤抖。
心脏资源稀缺,从查出外婆有心脏病后就已经在找了,可现在老人的病已经很严重了,都还没有找到。
“姐姐信不信我。”他抬起她泪水斑驳的脸,仔细地打量每一根被泪水打湿的眼睫。
好可怜,好脆弱。
好想…舔她的泪。
慈以漾双眼被泪水覆得模糊,没看见他眼底泄出的古怪情绪,咬着哆嗦的下唇没讲话。
陆烬受不了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低头将她眼角的泪水用舌尖卷进口腔,声线沙哑得低迷:“我能帮姐姐找到合适的心脏,但我想要姐姐永远不会和我分开的承诺。”
慈以漾泪水婆娑地看着他,攥住他的袖子点头:“嗯……”
“好。”他嘴角微翘,舔着她的眼角似好心提醒她:“姐姐一定要遵守承诺,不然我会在被骗之下做出很多事。”
比如找个无人之境囚禁她,要她只能看他,爱他,依赖他,直到永远,或许还有更疯狂的事,但他不会现在说出来吓姐姐。
慈以漾现在不仅无心去管他在医院舔她的眼角,也不管他这句话说的是什么,靠在他的怀中失神地想着外婆。
所以她没看见少年越发怜悯,殷红的唇却微微上扬着期待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