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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月:“………………”

她哑口无言,艰难地表示道:“这次,我真的是有正事。”

松田阵平反应相当快:“你有什么事不能先告诉他!”

绮月:“……”

哑口无言x2

绮月气结,她也想炸毛了。

“你到底听不听?!”——

作者有话要说:

松甜甜:平平无奇护卫(别人)爱情小能手+零月爱情PTSD

零零:谢谢哈!

松甜甜:滚蛋!

绮月:手持试剂瓶(加一点怀疑)(好像有点少)(再加一点点)(呜哇倒多了!)(算了)(那再加点吧)

零零:摇晃试剂瓶(这个颜色像女朋友)(这个颜色也像)(这个颜色也也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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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限定I/zero

见同期女警气呼呼地瞪着他,一副真要炸毛的样子,松田阵平不再逗了,忍笑着走回来。

“听听听。”他左腿弯曲,右腿支着地面,半坐在桌子上,弯身凑近绮月,“说说看,什么正事这么神秘?”

绮月轻哼一声,放下玩笑,问他:“你们机动队和SAT同属警备第一课,你对那里熟悉吗?”

“SAT?”松田阵平微愣。

特殊急袭部队(Special Assault Team,通称“SAT”)是警视厅内负责反恐和人质拯救的精锐特种部队。

要是这里出了问题,那可不是小事情,松田阵平面色逐渐严肃起来,直言问道:“有过合作,不太熟……hagi跟他们关系还行。怎么了?”

绮月没说话,在松田阵平撑着桌子的手背上写了个字。

枪?

松田阵平神情凝滞,摘下墨镜,直勾勾地看着绮月,半晌后,纠结地拧眉问:“你还能透露多少?”

“嗯?”绮月反应了一下,摆手道,“我只是有所怀疑,还没有上报呢。”

“……”松田阵平瞬间无语了,没好气地戳着绮月的脑袋,低声道,“那你在这给我玩什么保密,赶紧全都说出来!”

绮月捂着脑门,小声嘀咕:“都说了我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好好好,跟你说。”

这次松田阵平的手心得到了一句话:[SAT枪支外流,疑似非法交易]。

“呵,”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五指蜷握,似是要将这句话紧紧地握在掌心,本就极具攻击性的英挺眉眼顿时燃起一片沉冷的怒火,“真行啊,做生意都做到这里来了。”

绮月见他还要问什么,先一步在嘴巴前比了个“X”,道:“别问我消息怎么来的,我不能说。”

松田阵平点点头,他隐约知道公安警察的情报获取并不是全都通过正规途径来的——很正常,刑警还有线人呢——所以也没执着。

绮月叹气道:“SAT是精锐部队,我无凭无据的,即便上报也无用,还可能打草惊蛇,就只好来你这里先就近观察观察。”

“你在我这观察有什么用啊,他们体训居多,一般都在后操场,办公室又不跟爆处组挨着。”

“我这不也是来了以后才知道吗……”

松田阵平没再回应,注意力已经全在思考这事该怎么处理上了。

绮月没打扰他,摆弄着桌上的训练用炸弹,回忆起昨晚的事。

她接下来的计划有些冒险,哪怕不一定能用到,她也需要有一把趁手的热武器,公安的配枪子弹很容易会被追踪到,不宜使用,于是她通过内网联系了组织的后勤部。

以她现在的地位,申请一定的武器装备不需要通知任何人。只是需要一把枪,后勤部直接将热武器图册发给了她,让她随便挑。

绮月嘴角抽搐地接受了这番好意。

但在翻阅图册的过程中,她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

她因萩原研二那场爆/炸昏迷前,就职的部门是组织犯罪对策第五课,专门负责管理枪炮及药物类案件。即便当时的工作重点是在药物上,但她也是看过枪炮资料的。

后勤部的热武器图册中,有一把正是警视厅SAT的配枪之一。

这是怎么来的?

绮月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捅出来。

如果枪是从生产厂家那里得来的,那没问题;但如果枪来自警视厅内部,那绮月就必须搞清楚,这只是单纯的枪/支交易,还是警视厅内部……有别的组织成员。

她作为Dita可是给公安放了不少水,行为等同于背叛,要是被组织知道,她命绝对没了。

她绝对不允许第二个组织成员存在于警局内。

但偏偏绮月接下来还有别的计划,她得往卡尔瓦多斯身上泼脏水,达成[被逼无奈回组织]的成就,无瑕顾及调查SAT的事。

于是……

绮月托着腮对松田阵平笑。

她这不就来寻求外援了?

“……你在想什么?”松田阵平只是随意一瞄,就看到同期女警笑得仿佛看到鸡崽的狐狸,而他就是那只鸡崽。

“没想什么啊。”绮月无辜地道。

松田阵平压根不信,眯着眼质问:“那你为什么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没有啊,”绮月发起夸夸技能,真诚地语赞道,“我只是觉得松田你真是太靠谱了!有能力强大的你帮忙,这件事一定很快就能解决!”

“虽然知道你在说鬼话……”松田阵平嘴角勾起,大手摁着女警的毛茸茸脑袋愉悦地道,“但我还是勉为其难接受你的求助了。”

绮月低头咕哝着:“不傲娇你会怎样啊。”

“你说什么?”

“我说!”绮月抬头提议道,“你要不要叫萩原来帮忙?你不是说他跟SAT的人处得不错吗,你们俩搭档的话,事半功倍呀!”

松田阵平敏锐地抓住重点:“我们俩?你呢?”

“啊,”绮月装作为难的样子,含糊道,“我也想帮忙,但是最近部里的事情有点多……就是、审查什么的……”

松田阵平听明白了。

“公安真麻烦。”他吐槽了一句,不在意地摆摆手,“行,这事就交给我和hagi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你们小心一点啊。”绮月嘱咐道,“有事叫我,或者……那谁也行。”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调侃道:“谁啊?不方便称名字也可以用别的称呼嘛。”

想听她称呼“男朋友”吗?

绮月假意微笑道:“就是你亲爱的金毛混蛋啊。”

松田阵平的脸顿时黑了一瞬,又忍不住笑骂道:“少来!我要吐了!快走,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教学资源。”

“哎!”绮月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叹道,“真无情啊,你们不是打是亲骂是爱吗?”

“那你快去跟他相亲相爱去。”松田阵平佯装嫌弃得把人推出训练室,回身锁好门,“行了,我去找hagi了。”

“哎呀,果然天降比不上幼驯染啊。”绮月悠哉悠哉地道。

“你怎么回事?今天这么贫嘴?”松田阵平好笑地道。

绮月半真半假道:“珍惜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那我谢谢你,绵星警官。”松田阵平敷衍地应着,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从自己的工位上拿起一盒点心塞进绮月怀里,“我不爱吃这些,你拿回去吃吧,赶紧回去上班。”

绮月目视着卷毛警官大步向前,肆意洒脱的背影,一瞬间也幻视了半长发的温柔青年和叼着牙签的“老大哥”与他勾肩搭背的样子。

确实该珍惜啊,以后这样的日子可不多了。

无声的叹息消失在空中,绮月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公安的内部清查开始以后,绮月回归组织的时间就是在倒计时。

她要和公安拼速度。

得知贝尔摩德来霓虹之后,绮月吊悬在空中的心慢慢下降了一些。

她要把卡尔瓦多斯打成“卧底”,光靠之前她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嫌疑是不够的。

卡尔瓦多斯是组织的老成员,单看贝尔摩德偶尔出任务只叫他一个去配合,就知道他在组织的信任度极高。

所以绮月必须想办法,打破这种信任。

卡尔瓦多斯是行动组的狙击手,以绮月目前的状态,没办法不动声色地掌握他的行踪。

但谁让这个狙击手对贝尔摩德疯狂迷恋呢?她只要知道贝尔摩德在哪儿就行。

绮月清楚地记得,上一世,到她死亡之前贝尔摩德活动的主场所一直是美国,来霓虹的次数很少。

所以她每次来,绮月都有印象。

在她死亡前,贝尔摩德最后一次来霓虹的时候,有人委托黑衣组织杀掉某个导演,给的酬劳还挺高,正好“克丽丝”的身份比较好接近目标人物,所以贝尔摩德就顺手接了这个活。

也因为任务实在简单,所以在卡尔瓦多斯对贝尔摩德献殷勤的时候,贝尔摩德就单挑了他做搭档,负责接送她、并护卫她的安全。

——绮月知道以上的情况纯粹是因为贝尔摩德拿酬劳给她买了礼物。

说回现在。

绮月想利用这件事,这几天一直在等,连等不到的预案都做好了,终于让她等到了贝尔摩德飞机落地。

绮月的计划也很简单。

在贝尔摩德出现在任务场所后,她直接把情况匿名透露给了FBI——那两个叫卡迈尔和朱蒂的探员还挺好用的。

公安警察的监控范围就包括“长期在国内旅游/居住的外国人”,他们的日常联系方式都是能在系统中找到的。

于是,当晚的深夜,在觥筹交错的舞厅中,贝尔摩德引着目标人物走到特定位置,让卡尔瓦多斯完成狙杀,却在撤离时遭到了围追堵截。

绮月也没打算让贝尔摩德真被抓。

FBI收到她匿名讯息后的准备时间有限,这里又不是他们的大本营美国。贝尔摩德身手绝佳,技能繁多,不可能会被抓住。

组织内网聊天界面。

[Dita:FBI?那他们肯定是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才会出现在那里。你出任务的事情有谁知道?]

贝尔摩德好一会儿没回复。

最后道:[我会处理。]

绮月勾唇,这样就够了。

知道贝尔摩德接这个任务的人,除了后勤负责管理内网公开任务的人员,就只有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能不受怀疑吗?

巧了,当晚Dita就收到了波本威士忌对卡尔瓦多斯的调查报告。

绮月浏览了一遍,忍俊不禁。

看得出降谷零费了很大的功夫来做这份报告,这里面内容说的都是实情,措辞也没有表露明显的个人情感,但字里行间就是透露着“这个人有问题”。

绮月要把卡尔瓦多斯打成“卧底”来帮她背锅;降谷零为了转移Dita或者组织对苏格兰的注意力,也在打压卡尔瓦多斯。

他们俩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

绮月顺手催了一下苏格兰、黑麦和卡尔瓦多斯尽快上交他们的调查结果,就心情愉悦得下线了。

不过她的愉悦并没有持续很久。

绮月收到诸伏景光讯息的时候还挺纳闷。

怎么突然联系她?

这让她去的又是什么地方?

总不能是要秘密抓捕她吧?

绮月认真思考“抓捕她”的可能性有多高,最后摇头否决了:她又不是什么危险分子,真要抓她的话在警局不是更方便?

诸伏景光特意嘱咐了“别让其他人知道”。

于是绮月开着车在大马路上兜了好几圈,才小心地避开人群,来到奥穗町的一家温泉旅馆。

旅馆看起来很冷清,绮月站在外面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潺潺水声。

没人吗?

她一踏进大门,正坐在前台看书的男人闻声抬头,熟稔地招呼道:“来了?”

绮月:“……”

留着短胡渣的青年见她一脸迷惑的样子,不禁猫眼微弯笑起来,温声道:“先跟我来吧。”

绮月茫然地跟上去,有些搞不清状况,而且越往里走,她越发觉,“冷清”不是她认知错误,是这家旅馆真的没有客人!

“等等,这是你的旅馆?还是说你把这家店给包了?”

绮月只是想吐槽一下。

然而诸伏景光却挑眉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暂时包下了这里。”

绮月扶额,“到底什么事,搞这么复杂?”

“zero生病了。”

“……嗯?”

诸伏景光停在一间房前,移开推拉门,伸手示意绮月跟他进去,一边轻声解释道:“zero最近在他工作的地方被……勉强称之为上司吧,总之是被安排了很多任务,而公安这边也有很重要紧急的事需要他处理。”

二人停在床前。

绮月怔愣地看向昏睡中的金发男人。

诸伏景光说得隐晦,但听在她耳中很清楚。“上司”是说朗姆还是琴酒?最近给了波本很多任务吗?公安内部清查确实重要紧急,以降谷零较真的性格,亲力亲为也是正常的。

“这些天他不停地连轴工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诸伏景光对着幼驯染深深叹了口气,带着头疼和愧疚道,“前两天zero就在低烧了,但他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他说没问题我也就没多过问,结果昨晚一下子高烧不退……”

在绮月印象里,却是不曾见过降谷零这一面的。

男人紧闭着眼睛,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也皱着没有松开;高烧带来的虚弱和热度,让他脸色、嘴唇略显发白,却又透着不正常的微红,呼吸深重。

他此刻平躺在被窝里,被子拉在下巴上,浅金色的碎发落在耳边、枕上,显出另一种的……乖巧?

绮月晃了下神,以手背试了试降谷零的额头温度,触手滚烫。

似乎是保持警觉已成习惯,这种时候,公安先生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虽然很快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但脑袋却向绮月这边偏了偏,把额头顶在她本要离开的手上。

绮月顿了一下,改用手心贴着他发烫的脸。

诸伏景光装作没看见,站在一边道:“zero为数不多几次生病就是这样,症状很严重,但好的也很快。”

说着,他道出请绮月来的理由:“可不凑巧,我有任务在身,不能久待。公安那边又忙不过来。所以只能请你来看护他。”

“这个没问题,”绮月疑惑道,“但为什么不去医院?”跑温泉旅馆来做什么?

“昨晚我们正好在这附近工作。”诸伏景光含糊了一句,又叹气道,“zero现在的状态你也看见了,要是没有可信的人在旁边,他根本无法安心休养。”

绮月懂了,公安先生这该死的警觉性是刻在骨子里了吗?

诸伏景光嘱咐道:“房间里我放了医药箱。zero的话,以他的体质大概明天就没事了,辛苦绵星你照顾他一天。”

绮月正要应下。

诸伏景光又话锋一转,调侃道:“不过你是他女朋友,我似乎不该对你说麻烦辛苦这种话。”

绮月:“……”

这一个个的怎么回事!

松田也是,诸伏也是,很喜欢打趣她和降谷零吗?

“那又怎么了?”绮月硬气地道,“我照顾病人就是辛苦啊!”

诸伏景光轻笑出声,背起放置在一边的贝斯包,“好,那zero就拜托你了。”

绮月玩笑道:“放心,明天还你精明能干的幼驯染。”

“我等着。”诸伏景光忍俊不禁。

但踏出温泉旅馆后,他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消失了。

回望降谷零和绵星绮月所在房间的方向,诸伏景光脑海中浮现的是zero昏睡前的场景。

……

“……绮月……”

那时的诸伏景光还没多想,将湿毛巾搭在幼驯染的头上,低声哄着:“好,我看绵星忙不忙,让她来照顾你。”

“嗯。”金发男人轻轻应着,带着深重急促的呼吸,对他道,“等她来,让零组……开启对她的清查。”

诸伏景光手一抖,错愕地看着他:“zero?!”

病中的金发男人将手背搭在眼上,言语却很清晰:“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后天就能好,她可以在这里待一天一夜,你们需要抓紧时间。”

“……”诸伏景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对着幼驯染却问不出来。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哪怕降谷零说得再平静,诸伏景光仍感受到了他隐藏的痛苦。

大概是他许久没有应声,“hiro?”金发男人睁眼看向他,紫灰色的眼眸因为发热而显得雾蒙蒙的,他扯扯嘴角,温和地道,“每个公安都要走这个流程,别多想。”

……

真的是他在多想吗?

zero,你要查什么呢?

诸伏景光抿着唇,握紧方向盘,最后看了眼幼驯染的房间方位,深呼吸一口气,踩油门快速离开。

他要亲自去查。

此刻房间里的绮月还在“作乱”。

“真难得啊……”

她趴在床头戳戳降谷零的脸颊,软的。

又勾指卷卷他的头发,好柔顺。

绮月对男人这副生病的模样颇为新奇,哼笑道:“你还有这么乖的时候呢?”

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她的碰触,伴随着睫毛几下颤抖,金发男人缓缓睁眼。

他似乎一时无法对焦,眼底带着不明显的水汽,努力看向她。绮月近距离对上他的眼眸,只觉得仿佛要被这氤氲而成的紫色雾气吞噬了一般。

绮月顿了一下,“醒了?”

降谷零醒了醒神,眨眨眼,“嗯。”

绮月若无其事地收回作乱的手,起身把退烧药和水杯拿来,“先把药吃了。”

降谷零借着绮月扶他的力度慢慢坐起来,身体和头脑的迟重倦怠让他非常不适应,拧眉喝完药后,哪怕想跟绮月说说话,也没什么心力。

“行了,”绮月不费什么力气把人重新摁回床上,手指抚过降谷零的眉间,“睡觉吧,别想工作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被她老气横秋的语调逗笑,降谷零也知道尽快恢复身体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他静静看着在床边检查医药箱的黑卷发女人。

左右人已经在这里了。

不知道等他好了,会面对什么结果。

降谷零无声地阖上眼。

……

说是照顾病人,但绮月除了定时关注降谷零的体温升降,也没有什么事可干。

公安先生最初表现出来的警觉性好像消失了一样,之后不管绮月是给他换退烧贴还是喂水,他都没有再醒,睡得很沉。

睡觉休息是身体自我修复的方式。

临近中午,绮月见降谷零已从高烧退到低烧,也就没强制叫醒他吃饭,只是把水换成了糖盐水。

绮月在旅馆的厨房找到了诸伏景光给他们提前做好了便当,只需要加热一下即可。

简直是太贴心了。

绮月坐在侧对着床的沙发上,一边感叹一边享受美味,只觉得照顾降谷零一点都不辛苦,她甚至还能去泡个温泉……

咳咳,这个还是算了,扔下病人不管多少有些过分。

但她可以干点别的。

吃完饭后,绮月仔细检查了整个温泉旅馆,确定不会被追踪到信号后,用手机登陆组织内网。

仿佛就在等她上线一样。

朗姆的信息当即蹦出来,催促着要有关卧底的调查结果。

绮月去查看其他人的信息。

昨晚她催过以后,苏格兰、黑麦和卡尔瓦多斯于凌晨相继发来调查报告——都是夜猫子啊!

绮月大致浏览一遍,全部转发给朗姆。

但显然朗姆没有耐心看这些。

[朗姆:我要准确的答案!]

[Dita:报告里写的很清楚,他们四个调查彼此,都觉得对方有嫌疑,但都没有实质证据。我怎么给你准确的答案?]

[朗姆:你的调查呢?]

[Dita:我天天在警局上班我怎么调查?你总不能让我去偷警察厅的档案吧?我也不是专业搞情报的,要不你换个人来查。]

绮月发出这句话时,还担心朗姆会不会真的换人。

事实证明她担心过度了。

[朗姆:那你就去偷档案。]

绮月:“……”

她气得冷笑。

虽然[潜入警察厅盗取机密]也在她预想的计划里,但那是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的——真走到这一步,她不知道在公安围剿下还能不能有命逃回组织。

她刚才直接把这话说出来,是觉得朗姆会顾忌她是组织好不容易埋进警局内的钉子,从而不会让她冒险。

结果……这个狗比玩意!

[Dita:???大叔,那是警察厅,不是随随便便的政府部门,想偷就能偷的!而且我不是还要潜伏在警局内吗?]

[朗姆:无妨,把你一直放在条子那里太浪费了,撤回来也好。卧底名单更重要。]

太浪费了?

这是什么意思?

绮月不免神色凝重起来。

之前朗姆还一直想往警方内部送钉子,怎么现在态度转变这么大?

没等绮月思考明白,独断专行的朗姆已经开始安排起来。

[朗姆:贝尔摩德之后会留在国内,她和琴酒会帮你。库拉索也暂时调给你。尽快拿到卧底名单!]

绮月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也不多说什么,接下任务后,继续推测“组织不再需要间谍”的原因。

等等,朗姆说贝尔摩德以后会留在霓虹?这点跟前世不一样!

如果是依靠贝尔摩德的易容术的话,确实可以让组织成员“变”成任意的警察。

朗姆还提到她继续留在警局太浪费了。

这可稀奇了,朗姆看重她身上什么呢?

绮月思索着,无意间看到降谷零床边的医药箱时,忽然迟疑。

在她上警校的时候,琴酒和贝尔摩德第一次来找她会面,曾提过组织要重新开启父母当年被迫进行的人体实验。

但这些年来她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上一世的这四年记忆里也不曾有过类似的事,想来要么是实验没真正开启,要么是没有什么进展。

倒是在今年,雪莉的实验研究有了突破性成果。

难道朗姆打算让她回去接手父母的实验,或者是加入雪莉的研究?

但无论是怎样的研究项目,落在组织手里,背后都是层层累加的人命。

绮月的心情顿时变得恶劣。

前世十几岁的她因为组织开启“超能力实验”敢和琴酒动刀,虽然最后只救出了阿尼亚和几个孩子。

现在呢?

如果朗姆真的要求她……

她要放弃一切复仇的可能,注定失败、孤注一掷地跟他拼命吗?

绮月有些茫然。

她摁摁酸胀的太阳穴,一头倒在沙发上,身体刚好和床上的“睡美男”平行。

目光呆呆地注视着金发男人的侧颜,绮月有瞬间想对他倾诉一切的冲动。

她好累。

她看不到未来。

但最终,她还是默默地闭上了眼。

再有感知的时候,只觉得肩膀被轻轻推动,耳边还有一声声的呼唤。

好吵……

谁啊……

深层的意识逐渐上浮。

雾草!降谷零!

绮月猛然惊醒。

把他给忘了!她睡着了?!

绮月“唰”得睁开眼,就看到降谷零正蹲在沙发边,因为她醒来而露出笑容。

“tsuki醒了。”

见他精神状态不错,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绮月松了口气。

心神陡然松懈,没睡饱的困倦就涌了上来。

“抱歉,我睡过去了,你好点了吗?”她迷糊地揉揉眼,起身推着降谷零往床边走,“你还没好全,进去躺着,别着凉了。”

金发男人听话地躺回被窝,绮月一时也没注意哪里不对。

她打着哈欠道:“我再睡会儿……”

这两天大脑没停下过运转,她也很累,偷得浮生半日闲,就睡一小会儿,等她起来再去想那些破事。

说完,绮月也不回沙发了,就近躺在降谷零身边。

反正床很大……

呼……

然而在另一个人的视角中,那双漂亮的茶红色眼眸闭上后,他好不容易唤醒的人儿又“睡”过去了。

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住,表情染上了些许的无措。他静默了一会儿,掀开自己的被子将她盖住,顺带将人揽在怀里。

睡梦中的绮月感到很温暖,丝毫没有挣扎,安安稳稳地沉醉于梦乡中。

但很快,她耳边又响起了一声声的“tsuki”“绮月”。

绮月迷迷瞪瞪地抬抬眼皮,浅金色的脑袋就在跟前,她伸出手胡乱地揉着降谷零的头发,含糊道:“再睡一会儿,我很快就起了……”

于是金发男人安静了下来。

但过不久,又开始贴着绮月的耳朵一声声念着她的名字。

这次绮月是真睡不下去了,愤怒又无奈地睁开眼瞪他,凶巴巴地吼过去:“你干嘛啊!有事说事行不行!”

被凶的降谷零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看过来,愣是让绮月从他脸上看出三分委屈,也让她终于察觉出一星半点的奇怪。

“……所以你叫我做什么?”

金发男人眨眨眼,小声道:“你已经睡好久了。”

绮月叹了口气。

虽然公安先生忙起来的时候会熬夜通宵连轴工作,但事实上他的作息很规律,估摸着是怕她下午睡太久晚上睡不着吧……

她的手机在沙发上,但床头柜上有降谷零的手机,绮月顺手摸过来一看。

“???”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跟朗姆回完消息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现在时间三点二十。

“哪里睡太久了?”

绮月满脑袋问号。

“我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啊!”

“你都睡了三年十个月……”

两重声音叠合在一起,一道愤愤不平,一道满含低落。

绮月对上降谷零暗藏焦灼的混乱眼神,一下子怔愣住了。

“……”

他是以为……她还在昏迷不醒那个阶段吗?

这么想着,绮月拿起枕边的体温计就往降谷零嘴里塞。

量完一看。

好家伙,这哪里是降温了!

分明是要烧糊涂了!

她刚才怎么能睡着呢?

绮月尴尬地抓抓头发,当即就要起身,却被降谷零本能地拦腰按下。

原地做了个仰卧起坐的绮月:“。”

“tsuki……”金发男人半撑着身体,低着头,略显紧张的半垂眼紧紧盯着她,宛如一只受伤后警惕主人离家就不回来的秋田犬。

绮月面对这样神思混沌的他说不出吐槽,只能耐心地哄着:“我不走。你发烧了,我要去给你找药。”

“发烧?”降谷零迟钝地摸摸自己的额头。

“好了好了,快躺下。”绮月反手把人摁倒,干脆自己也不下床了,将医药箱提到跟前,翻找里面的药物。

早上给降谷零吃过退烧药,现在再吃一次也可以,但果然还是退烧针更快吧。

绮月看着药箱最底层的瓶瓶罐罐,和一次性注射针头,由衷地佩服诸伏景光的万全准备。

但如果要打退烧针,就得……

绮月默默地打量着降谷零,和他身上皱皱巴巴的衬衫、西装裤,露出纠结的神色,直把对方看得疑惑歪头,“tsuki?”

绮月嘴角一抽,“你把衣服脱了。”

金发男人眨巴着眼,重复着:“脱?”

“嗯。”绮月礼貌地侧过身去,低头专心配药,随口道,“都脱了吧。”

反正这一身也不能穿了,要脱就全脱掉好了,他还能舒服点儿。

绮月配好药,静等了一会儿,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疑惑降谷零怎么还没脱完,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瞄过去。

这一瞄,吓得她立马喊停!

“等等!那个、那个不用脱!”

此刻床铺上散落着领带、衬衫、皮带、西装裤,甚至是袜子。

金发男人的手指还勾着最后一件贴身衣物的边缘,因高热而湿漉漉的半垂眼茫然地看过来,老实地道:“可是tsuki让我全部脱掉。”

“……”

“tsuki”面红耳赤地攥着注射器,快要把塑料壳捏爆了。

绮月羞恼地吼过去:“闭嘴!tsuki没让你脱那个!给我趴在床上!”

金发男人似乎嘀咕了什么,身体倒是很听话地趴好。

绮月面对男人横陈在床上的精壮身躯,头疼地捂住脸。

拿出你的专业素养来啊绵星绮月!

不就是往臀部进行肌肉注射吗!

你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吗!

你脸红个屁啊!

打个针而已!

绮月不停暗骂着自己,总算是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了,然而捏住降谷零贴身衣物的手指仍然不自觉地发颤,与之相反的是拿针的右手。

一手平稳匀速地推动注射器,一手颤抖着拿棉签摁住针孔。

割裂般得完成注射,绮月收拾好医药箱,腾腾腾退下了床。

“好了吗?”金发男人轻声询问。

“咳,好了好了。”绮月清清嗓子,快速收捡着床上的衣服,同时催促道,“你快盖好被子。”

金发男人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将被沿拉过下巴,紫灰色的眼眸紧随着绮月走动而转动,语音低柔地道:“好疼啊,tsuki。”

简直是用全身散发着“你快来哄哄我”的信号。

绮月的表情不禁变得古怪微妙起来。

撒娇的降谷零

委屈的降谷零

生病的降谷零

=

限定版降谷零

她好想笑,但莫名觉得很受用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发烧零零:呜呜呜快来哄我~(内心:查查女朋友)

绮月:好可爱,好乖巧!

撒娇零零(x)心机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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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逗他I/诘问

绮月觉得好玩。

她从厨房取来诸伏景光特意做的病号餐,又找出泡温泉时穿的浴衣,将两样东西递给降谷零,然后故意在床边走来走去,或是整理衣服,或是收拾卫生,就是不去搭理他。

床上的“限定版”换好衣服吃着饭,没有再开口撒娇,但含着水汽的紫眸却一直在眼巴巴地望着她。

吃完饭后,绮月收走餐盒,让降谷零继续躺回去休息。

但金发男人却在被子下一点、一点的往床边挪动,以无声的姿态彰显强烈的存在感,就是不闭眼休息。

绮月差点被逗笑,却又相当服气。

连这种时候都表现出不一样的执着,真不愧是你,降谷零。

绮月假装随意地坐在床边,金发男人立马倾身靠了过来,被子掉了一半也不管,直到腹部紧贴在她的腰臀上,两手拉住她的左手才停止动作。

“……”绮月被他身体的温度烫得一下子僵住。

金发男人觑着她的脸色,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慢拉扯她的左手向自己。

为了维持平衡,绮月只好俯身用右手撑着床铺,无奈又好笑地问:“做什么?”

将脸埋进女性柔软的手心,又凉又软的感觉让高热的金发男人半阖起眼、想舒服地喟叹,连胀痛的眉眼间都放松了许多。

他蹭着绮月的手心,低喃道:“我好热啊,tsuki……”

高烧状态的降谷零嘴唇已经有些干燥起皮,不经意间刮蹭到手心,便痒得绮月指尖微颤,轻轻点在他皮肤上。

“刚打了退烧针,再上上冷敷吧。”

想到医药箱里还有退热贴,绮月要抽手去找,但生病中的男人力气依然没减,握着她的手不放,含糊地回道:“我不要……”

绮月耐心地解释道:“就贴个退热贴。”

然而金发男人还是摇头拒绝:“不要那个……”甚至蹬开被子,趁着绮月倾身的姿势,变本加厉地揽住她的肩背,把她往下压。

绮月只有右手在维持平衡,但软绵绵的床垫吃不住力,她如果硬是反抗降谷零的力道,很可能会崴到手腕。

跟生病任性的人没法讲道理,绮月只好头疼地顺从降谷零。

歪倒下去的时候,金发男人已经从侧躺换成了平躺,正好将她接了个满怀,揽在肩背上的手顺势下滑,握住她的腰,随后用力翻身,便将绮月一下子带到了床内侧。

丢在一旁的被子被一只大手掀起,随重力自然下落,缓缓盖住两个人。

成功将香香软软的女朋友搂在怀里,金发男人得逞地弯起眉眼,斩钉截铁道:“我就想要你。”

而绮月:“……”

有些懵。

她伸手试了试降谷零额头的温度,还热着。

但看这身手灵活程度……

绮月目光狐疑地打量着降谷零,直言问:“你清醒了?”

“嗯?”金发男人显然没听懂,一脸的茫然。

绮月点点头,那就是还不清醒。

“没事了,你睡觉吧,等退烧就好了。”

绮月揉揉面前的金发脑袋。

想到退烧后就没有“限定版降谷零”了,她还觉得稍稍有点遗憾,但她再一想,等降谷零清醒后回忆起自己刚才的幼稚表现……噗!

尚且不知道此刻的记忆会创人的金发男人只是收紧手臂,坚持要求着:“你陪我。”

绮月拼命忍笑,应道:“我陪你。”

“不能走!”

“不走不走。”

金发男人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绮月还在偷笑。

二十分钟后。

绮月笑不出来了。

半个小时后。

绮月后悔了。

本来她想的是,等降谷零睡着了她再起来,所以答应的很是痛快。

但没想到,她只要一有起身或者离开的动作,就会惊动降谷零,哪怕不醒也会再把她抱紧一些。

不起来也行,她把手机拿过来总行了吧?

绮月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稍微撑起身体,手指越过降谷零的头,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差一点点……

一、点、点……

绮月用指尖够着手机底侧的屏幕,往床铺的方向艰难地滑动。

刚有成效,金发男人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地把“抱枕”重新摁回床上。

绮月一着急,手指用力过猛,已经滑到床头柜边缘的手机“吧嗒”掉在了柜子和床铺的缝隙里。

再度头挨枕的绮月:“……”

要不是体温不作假,绮月真就觉得降谷零是故意的!

这次过后,金发男人直接把腿压在了她的双腿后,那架势,别说让她起来了,差点把她锁得喘不过来气。

绮月就纳闷了,他从上午睡到下午的时候也没有这样,不管她是喂水还是量体温,他都没醒。

怎么现在反而……

难道降谷零在生病中的警觉性是薛定谔的吗?

挣扎来挣扎去,出了一身汗的绮月决定摆烂,近距离给了降谷零胸膛报复的一记头锤,把男人锤得闷哼一声,茫然地醒来,她自己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闭上眼。

算了算了,这个时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她接下来的任务或者说计划是[窃取警察厅的绝密档案]。

在此之前,今天可能是唯一的休息日了。

不如睡觉……

这一觉前半段并不是很舒服。

金发男人体质强悍,身体健壮,哪怕是在冬天,手脚也永远是暖热的,发烧的他更像是个火炉。

被“火炉”用四肢密不透风地困在怀里,又盖着冬季被,绮月在睡梦中只觉得热得心慌,一直在出汗、做噩梦。

但后半段却睡得舒服了……

怎么有水声?

意识回笼,绮月睁开惺忪的睡眼,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空气四周都是飘渺的热汽和水雾,让人一时看不真切。

再仔细看,不远处有一小片人造竹林景观,潺潺流水正经竹管汇入乳白色的一汪泉水里,发出悦耳舒缓的声音。

头顶是朗朗晴空,星星遍布在深蓝色的天幕中,月色皎洁,万里无云。

而她正坐在泉水中,裸着手臂趴在池子边。

这是……户外温泉?

绮月低头,池水模糊映出了她的表情,呆滞、错愕。

“嗯?醒了?”

绮月迟钝地闻声看去。

身穿深青色浴衣的男人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外而来,浅金色的发梢还滴着水,像是刚洗完澡不久,他赤足踩着地砖,神情慵懒,望过来时笑容明晰温柔,一扫病中的虚弱和混沌。

绮月第一反应是把自己往水里沉了沉——她可不光只有手臂是裸着的!

“你、你把我弄这来的?”

“别说的好像我干了什么坏事一样啊。”降谷零故作困扰地道。

他紧挨着绮月的位置坐在池边,将托盘放在身侧,腿脚自然地伸进泉水中,也不在意浴衣的下摆是否会落进水里。

离得太近了。

哪怕乳白色的泉水并不透明,绮月也控制不住想往后退的念头。

“怎么了?”降谷零察觉到她的动向,先一步用手握住女人的后颈,将人拉回池边,紫眸无辜地看着她,“你出了一身的汗,很不舒服,我只是好心帮你清洗而已。”

绮月当即拍了下水面,撩了他一脸水,没好气地道:“那都是因为谁啊!”

降谷零哈哈笑着,直接滑落进温泉中,激起更多的水花,洒落在二人身上。

绮月条件反射地闭眼。

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降谷零旋身抵在了池边,属于男性的大手垫在背后,避免她撞到。

“辛苦绮月照顾我。”

降谷零勾起嘴角,粗粝的手指细细抚摸着绮月的脸颊,紫灰色的眼眸注视着她,似是饱含深意,又好似只是单纯的深情。

池水浸透了他轻薄的浴衣,隐隐透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水珠从他发丝间滑下,滴落到绮月脸上。

她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啊,不用谢。”绮月嘴角一抽,伸手推拒他太靠近的身体,“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感谢我。”

降谷零顿了一下,没有退离,敛眉垂眼,抓握起绮月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低声道:“为什么总是想要避开?连我生病的时候,tsuki也想拒绝我的碰触。”

“啊?”绮月被他问得一愣,明白他的意思后,疑惑道,“我没有啊?”

降谷零抬抬他抓握着的手,无声地看着她。

绮月想起她刚才的推拒,一时语塞,艰难地解释道:“我刚才不是……呃,就是、就是你靠得太近,我……”

感觉越解释越乱,绮月胡乱下结论道:“我这不也没执意要避开你吗。”

“是没有执意坚持,”降谷零一针见血道,“但你潜意识里的反应是掩藏不住的。”

“……”绮月直觉这个话题很危险,决定混过去,“我只是还不太习惯……”

“tsuki。”

降谷零打断了绮月的话,注意到她睡时他给她挽好的头发要松开了,便放下她的手,去给她重新整理头发。

“从我追求你的时候开始,虽然我对你有些亲密举动,你不会生气,但tsuki每一次都是想拒绝我的吧?”

降谷零认真地挽着发,但平静的语气,像是阐述某种事实。

“后来确定了关系,也是如此,从来都是我主动,tsuki极少回应我呢。遇到什么事也是一个人解决,从来不会主动找我。”

绮月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道:“那我以后注意……我真的是还不太适应。”

“为什么会不习惯、不适应?”降谷零伸手将绮月耳边的碎发理好,自言自语道,“你在潜意识里防备我,又怎么可能会去习惯……”

“zero!”绮月吓了一跳,大脑一瞬间空白。

[潜意识里防备]

降谷零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因为怀疑她的身份吗?

有可能。

但就算是怀疑她,不应该抓她或者审问她吗?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她谈情感问题啊?

绮月的思路有些卡壳混乱。

这不在她的预案中啊!

“我、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敌方攻势太猛,还一刻不停,绮月现在想找点能独立思考的时间,于是劝道,“温泉不能泡太长时间,而且你刚退烧呢。”

“我碰tsuki的时候,tsuki在想什么?”

降谷零置若罔闻,双手压在绮月身体两侧,将她固定在身前,不允许逃避。

“是打不过我,无法拒绝?还是因为是恋爱关系,所以不能拒绝?又或者是反正也不讨厌,就承受着呢?”

被精准狙击的绮月:“……”

她当然不能说三种心态她前后都曾有过。

绮月咬咬唇,难得打直球道:“也有喜欢和心动啊!”

降谷零倏尔笑了,灿烂温柔的笑容淡去了他方才攻势中的犀利和强势,也让绮月暗自松了口气。

“我知道,”降谷零抚摸着绮月的侧脸,温声道,“要是tsuki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我也未免太失败了。”

绮月肯定地点头:“有,当然有了!”

“但是,”降谷零轻轻道,“这点喜欢不够呢。”不够让你对我坦诚。

绮月卡了一下,绞尽脑汁回忆着寻常情侣的相处,装作为难地道:“我觉得不少啊……而且这个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吧?”

“你说得对,”降谷零眸色逐渐沉暗了些,“是我不够努力让tsuki喜欢我……”

绮月差点打个冷颤。

现在的降谷零她就招架不住了,他再努力可还行?!

“不不不!你很努力了!真的!是、是……”

绮月从记忆里拼命挖着那些无聊时看过的感情剧或者电影,照葫芦画瓢道,“是我的问题!你很优秀,你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是我不够好,所以我们……”

咦?这台词好像有些奇怪。

降谷零也听出了端倪,右手轻按在绮月肩膀上,撑在她身侧的左手却指节蜷起,死死扣着池底的鹅卵石,语调轻柔地问:“tsuki要跟我分手?”

哦!原来后面是接“分手”的话!

绮月恍然,此刻她脑海中划过的是“反正她快要逃回组织了,现在分手也不是不行”。

“tsuki在想什么?”异常轻柔的嗓音问。

绮月一晃神,不由自主道:“分手也……”

然后她对上了降谷零的波本瞳。

“……”

“不是不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他到底想说什么)(大脑cpu要坏了)

零零:煎熬、还没疯、还在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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