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顾春雨本就不是强硬的性子,自是得找个相投的人家。
他明日得擦亮眼睛,好好观察一番才行!
……
余氏见顾远山应下,更高兴了。
又絮絮叨叨说起那杨家的事来,说那杨家大郎的品行如何如何,顾三水偶尔也插两句嘴。
顾远山乖乖坐着,心里默默盘算着明日去了杨家,该如何替顾春雨把把关。
在这个时代,女人一旦嫁错了人,那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顾远山不奢求他们相濡以沫,但最低也是希望自家大姐和和睦睦过日子的。
……
骡车轱辘轱辘碾过石子路。
余氏正说得起劲儿,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道:“那个学生模样的娃娃怎么一个人走这条路?"
这条路多是牛车、骡车、马车的走的,要是人走的话,多是选择阶梯,下山比较快。
顾远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夕阳下,沈叶初提着个旧书箱,正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单衫,在凉飕飕的晚风里显得格外单薄,身形比顾远山高些,却瘦得像根细竹竿,风一吹都跟着摇晃。
余氏见着顾远山像是认识那小娃娃一样,连忙问了句:“小山子,你认识他啊?”
顾远山点点头,“是我班里的学子。”说完,他越过余氏,探出头去,扬声喊道:“叶初兄,你要下山?我们的车顺路,要不一起走?”
沈叶初停下脚步,抬头看见面前的骡车,愣了愣,随即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很是清晰,“多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哎,这孩子,客气啥!”余氏探出头,见他比自家儿子高些,眉眼清秀却透着股清冷,是难得的好样貌。
瞧瞧这小脸冻得发白,怪可怜的!
余氏顿时起了怜惜之心,“瞧你这身子骨,穿得这样薄,山路又陡,等你走下山,天都黑了!快上来吧!我们顺路送你一程。”
“谢谢婶子,不过不用了,很快就到了。”沈叶初礼貌道谢。
“跟婶子客气啥?你和我家远山是同窗,遇到就是缘分,我们也是要下山,不碍事。”余氏继续劝着。
顾远山也跟着劝:“这下山的路才走了一大半,等你走下山去,天都黑了!若是……若是受了风寒,着了凉,你可得告假在家休养了。”
这样可就上不了课了!
沈叶初瞧了瞧渐渐下山的太阳,有些犹豫。
他平日里走惯了这条路的,倒是不怕黑。
但是今日他唯一一件棉衣湿了,不能穿,倒真觉得有些冷。
可……他与顾远山并无交情,自是不敢麻烦。
“谢谢,不过我很快就下山了,不冷,你们先走吧。”
见沈叶初还是一脸固执,顾三水干脆勒住缰绳,直接从车辕上跳下来,不由分说地将人往骡车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