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性不算好,前几日刚学会背《大学》,但总有些句子记混,此刻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菩萨保佑!千万别考后面那几篇……”他小声祈祷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此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同魏清然吹过牛要考第一的事儿了。
沈叶初坐在开门进来的第一个位置,手里拿着一支旧笔。
对于月考核的两刀宣纸,他自是想要的。可他知道,一个班的顾远山也不容小觑,他这次考核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才能取得第一名!
虽说平日里两人互相有切磋,知道顾远山学得扎实,可他比顾远山学得多些,总归是要有优势的。
只是想起杨家的事,指尖还是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念头压下去。
先考好再说。
至多……至多到时候自己将1刀宣纸送去。一是为了感谢远山他娘的肉酱,二也算是赔罪了。
这几天,有了顾远山送的肉酱,他也算是吃上肉味了。
自从他爹去世之后,家中境况每况愈下。若不是自己还有些天赋,得了族里的资助,不说这学上不了,就连家中田产都得被人占了去。
族里的资助也只是给交每年的束脩,笔墨纸砚都是阿娘一个人绣帕子,浆洗衣裳,辛苦挣来的。
他在学堂自然吃的是最便宜的饭餐,每日只有两菜,并无荤腥。
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都长身体了,衣裳都短了一截,到时候回家去阿娘看了一定欢喜!
……
顾远山坐在里面的第一排,完全不知道沈叶初为了感谢自己忍痛让出1刀宣纸的纠结。
他端坐着,内心异常平静,甚至比往日练字时更稳些。
毕竟前世读了那么多年书,题海战术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这样的月考核,实在是小意思。
虽然不紧张,但他还是默默回想着这几日整理的笔记。
诗词的平仄、经义的注解、策论的框架,都清晰得像摆在眼前。
他自然是冲着第一名去的,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眼下更重要的还是着眼于当前,将试题会的都写对,把学过的都落在纸上,脚踏实地,争取不丢一分!
这几日夜里,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顾春雨。
送信回去的第二日,周言就带来顾春雨的回话,说她知道了,让自己放心。
顾远山听到这样的话也终于放下心,更加专注于眼前的笔墨上。
他知道,考核的意义不止于名次的高低。考得稳,将所学的内容都答对,是给阿爹阿娘的交代,是让自己更有底气护住家人的筹码。
随着敲梆子的声音响起,孙伯抱着试题走了进来。
孙秀才要去监考甲班和乙班的学生,这丙班的便交由孙伯来看管。
若是交头接耳,一律按照作弊处置。
众人正襟危坐。
孙伯满意颔首,轻咳一声,“月考核开始,丙班学子点名上来拿卷子!”
随着点名,祁云照大步往前走,魏清然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刘慧安也跟了上去。
沈叶初看了顾远山一眼,见他眼神沉静,便也定了定神抬脚跟上。
顾远山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