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四道题都紧扣《大学》,没有跑偏,才拿起干净的毛笔,蘸足墨汁,开始往考卷上誊抄。
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力求工整,柳体的锋利在笔画间渐渐显露。
横画如剑,竖画如柱,连涂改都没有一处。
他知道,若是大家都答对了,那么就要看谁的卷面更工整,谁得分就高一些。
所以,他必须不能让自己在字迹上失分。
……
阳光从窗台移到卷上时,随着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整张卷子已写得满满当当。
字迹匀称,墨色浓淡相宜。
顾远山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刚抬头就对上孙伯的眼睛,顾远山心一跳,连忙低下头来。
孙伯此刻瞪大了眼睛,瞧着有些瘆人,和他往日里温和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那炯炯的视线投来,瞧着就像X光射线一样,将人给净化了……
想来是孙秀才叮嘱他要好好看着丙班的学子答题,他才如此模样。
顾远山长舒了一口气,将视线移到远处。
就见祁云照正对着试题抓耳挠腮,而沈叶初正低头修改草稿。
顾远山动作不大,只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将手底下的卷子重新仔细检查一遍。
刚检查完,外面就传来敲梆子声。
孙伯连忙敲了敲课桌,“停!都别写了!”
祁云照有些着急,但也不敢继续写。
孙秀才说了,若是到时间还继续写,就给记上0分的!
这可是功亏一篑,他可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孙伯将五张卷子全部收齐,才悠悠道:“你们中午吃个饭,回来下午要考核你们课外的学识积攒能力,有算学、律法、诗律……放心,都不难,一些基础罢了。”
丢下这一句话,他便宝贝似的捧着手里的卷子走了出去。
徒留下惊愕5人。
……
“课外学识?”祁云照手里的狼毫就这样“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方才看到试题我还琢磨夫子放过我们了,竟然不考赋律和诗帖,没成想竟是在这里等着我们!”
刘慧安也挠着头,满脸茫然,“孙夫子不是说只考学过的内容吗?怎么还要加一扬?我连《大学》都还没背熟呢,哪有功夫看什么诗律!而且算学也只是启蒙学过一些,那什么捞子律法我都没看过,可怎么办!”
他急得直搓手,眼圈都急红了,“这下肯定考砸了……”
魏清然眉头也蹙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整张谦逊的脸都变得苦涩起来。
“我们丙班学子明明还在攻读四书,五经都只略读了些,算学、律法这些,本该是学完四书,升入乙班和甲班才会接触的内容,谁又会提前学呢……”
沈叶初低着头,此时脸上也难掩诧异,显然也是没料到会有这扬“加试”。
顾远山心里也纳闷急了。
夫子完全没必要瞒着他们加试。告诉他们有两扬考试,他们更加努力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