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没事,远山他没事,你先放开。”孙伯被他拽得胳膊发疼,笑着拍开他的手。
“你也别瞎猜,是好事。夫子就是请你去趟书房,坐坐喝杯茶,耽误不了多久。”
“好事?”
顾三水愣住了,眼里的慌乱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茫然。
在学堂念书能有啥好事?
小山子一向勤奋,难不成是帮夫子扫了地?
可也犯不着特意叫他进去喝茶啊。
他瞅着孙伯笑眯眯的脸,心里的石头没落地,反倒悬得更高了
这孙伯笑得越和善,他越觉得心里慌慌的。
“走吧,夫子在屋里等着。”
孙伯转身往学堂里走,步子慢悠悠的。
顾三水犹豫了下,抬脚跟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跟过去。
若不是小山子出事了,那便是学习上的事?
难不成是小山子写字慢被夫子说了?或是错题太多……
可孙伯方才说是好事啊!
能有什么好事?
顾三水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
穿过长廊,朗朗读书声传来。
顾三水缩着脖子,尽量走得动静小些,免得打扰了学子念书。
经过几个班级门口,还使劲往里探了探,只一眼就看见了儿子小小的身影端坐着,正看着书。
顾三水嘴角扬起笑来,差点就喊出声了。
在看到班里安静坐着的学子后,才急忙捂住了嘴巴,匆匆跟上孙伯的身影。
走了没两步,就到书房门口了。
孙伯抬手就要敲门。
顾三水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孙伯,您跟我透个底儿,到底是啥好事?我这心七上八下的……”
孙伯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进去就知道了,保准让你乐呵呵回家。”
说罢,推开了门,冲里面喊了声:“老爷,远山他爹来了。”
顾三水站在门口,腿肚子都在颤抖,硬着头皮往里迈脚。
算了算了!
管他啥事儿,先把腰弯低些总没错!
……
顾三水迈进书房时,头低低地埋着,都快抵到胸口了。
虽说他不是第一次见孙秀才,但上次是有顾海生陪同的,这次他一个人直面秀才老爷,双腿都有些打颤。
眼角余光瞥见孙秀才正坐着翻看着什么,桌上的茶盏冒着热气,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墨香味扑面而来。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香,只觉得好闻极了。
“你来了?快请坐。” 孙秀才回过神,连忙抬手指了指案前的矮凳。接着,又吩咐孙伯给顾三水倒茶。
顾三水哪敢坐,只不断弓着腰,喉咙里”哎哎“应着,脚上却像是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他偷瞄了一眼孙秀才手里的纸,红笔圈点密密麻麻,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远山这孩子,你教得好啊。”孙秀才放下卷子,脸上堆着笑,“入学才一个月,经义、策论都拿了甲等,算学更是全对,连诗帖律赋都评了优等。这次月考,他是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