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祁云照——”
孙秀才的脸色沉了沉,将戒尺往桌上一拍,“你自己看看!题目是‘春溪’,你倒好,写着写着竟写到‘渔翁夜泊洲’,这是春溪还是秋江?”
他指着其中一句“浪涌千层雪,舟横万里江”,戒尺在桌上敲得砰砰响。
“离题万里!五言六韵,你倒好,凑了八句还没见着‘溪’的影子,韵脚更是东拉西扯,简直胡闹!”
祁云照缩着脖子,头几乎埋到胸口,不敢作声。
最后,孙秀才拿起刘慧安的诗帖,只看了两眼便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
“刘慧安,你这诗帖,说是‘春溪’,倒像是在记流水账。‘水在流,花在飘,风吹过,到江桥’——这叫什么诗?平仄不分,韵脚杂乱,连五言六韵的格式都没弄清,简直是不堪卒读!”
他将诗帖扔回刘慧安面前,戒尺重重一放。
“写诗首先得切题、合韵!连基本的规矩都守不住,谈何真情?课后你们二人再写一首‘春溪’,明日交上来,若是再像这般,就罚抄《唐诗三百首》里的山水诗十遍!”
一番话下来,课室里鸦雀无声,祁云照和刘慧安的脸涨得通红。
连顾远山都暗自警醒,低头看着自己诗帖上孙秀才批注的“稍显滞涩”四字,默默记在心里。
……
发作一通,孙秀才深吸一口气,将戒尺往讲台上一放,声音缓和了些:“刘慧安,你若是实在摸不着作诗的门道,课后去书房找我,我教你从对对子练起。”
刘慧安连忙点头,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其实启蒙学是需要赏诗作对的,只是刘慧安从前被捧惯了,对于这些不感兴趣的并不会下苦功夫,自然全都忘光光了。
而孙秀才也是看在刘慧安是新学子才如此宽容。
若不然,他的诗词写成这样,今日就该挨打了。
孙秀才看着课室内个个坐着板正的学子,又看了看手中的小册子。
只看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再说说这律赋,更是一团糟!”
他敲了敲桌子,“我知道平日里讲律赋少,可你们读了这些年书,总该知道‘律赋’要讲格律、有韵脚吧?怎么写成这副模样?”
他随手抓起祁云照的律赋,看了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怀疑自己教的到底是不是读书人。
“我真要琢磨琢磨,是我教得太浅,还是你们根本没往心里去!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顾远山身上,神色稍缓:“这次律赋,竟只有刚入学堂的顾远山完整写了下来。”
他举起顾远山的赋卷,“‘劝学’一题,虽字句平实,算不上出彩,但起承转合清楚,韵脚也没出纰漏,规规矩矩,挑不出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