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在那?”官差陡然冷喝,众人才发觉,那儿竟然有个人。
石二丫畏畏缩缩地走出来。
官差见到是这么小的孩子,也愣了,不过想想倒也说得过去,小孩子身量小,容易藏,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直到现在才发现院子里藏了个人。
只是这看起来也太小了,官差颦眉,忍不住问,“汝姓氏名谁,时年几岁为何躲躲藏藏?”
“我、我叫石二丫,十二岁。”石二丫揪着衣角,不知为何十分害怕他,声音都在发抖。
十二岁长这个样子?
官差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得过分的女孩。就石二丫这个样子,站在树后面都看不出来,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给人瘧待了。
“你个死丫头还不赶紧过来!真要把你爹娘害死!”妇人总算从“跑出来的竟然是我家孩子”里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把人叫过去。
此刻她也顾不上平日里有多嫌弃这个女儿了。
没听见官差方才说什么吗?绞刑啊,那是人能承受得起的吗?
妇人如今都有点后悔了,哎,早知如此,就不该与徐九娘争执……也就一枚鸡蛋而已,她家又没有穷成徐九娘那个样子。
然而妇人拼命叫人,女孩就是不过去。
官差逐渐拧起眉来,咦,有古怪?
“官差老爷,是我偷的鸡蛋!”下一秒,石二丫就在众目睽睽下跪下来,一边哭一边道,“要打板子、要下狱我都认了,只求您不要杀了我。”
女子十四便及笄,十二岁也已经算半个大人了,知道“绞刑”是什么并不奇怪。
让众人惊讶的是她说的话。
就连官差都愕然了半响,有些哭笑不得,他那番话的确是存了要吓唬这些百姓的想法,可他也没想到,“凶手”会是个半大孩子啊。
“咳,汝为何要行偷盗之事,如实说来!”官差咳了一声,故意冷了冷脸。
石二丫被吓得直哭,“我就只是想吃鸡蛋,素日里娘都不给我吃、只有弟弟能吃,我饿了就只有半块发硬的豆饼、豆渣。”
官差愣住,忽然就明白石二丫都十二岁了,为何还瘦的好似七八岁的孩童。
亲娘连东西都不给她吃饱,如何能长身子?
“好啊,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偷的!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妇人指着她骂。
周围的人听了石二丫的话,对这对夫妇指指点点,石大郎对别人的目光最为敏感,顿时气急败坏地就要打人,“好你个小赔钱货,乃父供你吃供你穿,还亏欠了你不成?”
“欸,有话好好说,何必打人呢,你生的如此勇猛,这一下落在汝女身上,岂非要了她的命?”
一名书生上前劝阻。
别人都畏惧石大郎的凶悍,他不怕,他学的就是圣人言;行的就是锄强扶弱之举,如何要怕一个莽夫草汉?何况书生并非文弱,古之大儒都是一拳能打死猛虎的猛士。
他虽没有大儒那般文能挥墨断河山,武能上马安天下,却也有几分本事。
石大郎就这么轻易被这个“文弱”的书生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