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的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在班主任眼皮底下传纸条, 在监控探头死角贴小广告,考试时在监考老师面前抄小抄。有种随时会被抓包的感觉,偏偏就是停不下来的刺激感。
明知道风险巨大,偏偏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让人上瘾,实在妙不可言。
特别是像现在这样背着另外三只狗开小灶,让戚应淮恍惚觉得自己是拿了内定名额。
戚应淮这会儿正用尽毕生所学来讨好唯一的评委,从温柔细致的舔舐到恰到好处的撒娇,每个动作都在疯狂暗示,希望在这次《李兀的狗》选拔赛中,能够一举夺魁。
但是评委怎么说呢?
实在难以捉摸。
一开始还抓着他头发骂着他坏狗,坏狗,没过多久又变成带着哭腔的好狗,好狗。
戚应淮在换气的间隙得意地盘算,要是十分制的话,刚才那段表现怎么也能捞个九分。
扣的那分纯粹是怕自己骄傲。
每声摩擦都像在挑战另外三条狗的听力极限。
评委显然担心这场暗箱操作会暴露,一直在让他动静小点。
戚应淮从善如流地把音量调到最低,但动作反而变本加厉,毕竟地下交易越隐蔽,得逞时的快//感就越强烈。
甚至还有闲心用气音在李兀耳边嘚瑟:“你猜他们现在是不是在猜我们在干什么?”
外面三狗还在。
幸好节目组选的城堡床铺是嵌入式设计,不然很有可能李兀还得赔一张床。
根据一些物理知识,就算是实木床板撞上石墙的动静经过三层缓冲,羽绒被、隔音毡、外加五十公分厚的古老石墙,传到隔壁时顶多像在敲核桃。
但评委此刻显然已经没空复习物理相关的知识了,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的紧张当中。
他原本对这种破坏比赛公平的行为深恶痛绝,可狗这种东西,用湿漉漉的眼神发动攻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掌心时,就抵抗不住。
那点原则就跟着真丝睡衣一起滑落在地了。
三狗还在李兀门口讨论关于李兀生气的问题,又提起节目组的人今天一整天看他们的眼神很怪异,那种欲言又止,可能李兀也是感受到了这种眼神,所以觉得不自在,才不想下去。
但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商时序又提起了戚应淮这条狗去了哪里?
另外两个人也不知道,江墨竹说他说他好像说去吃点东西。
而此时,被议论的某人正假借“找吃的”名义,在评委房间里进行着严重违规的拉票活动。
评委相当刚正不阿,其实是在被机器讨好的情况下,也表示这是戚应淮个人行为,但是最后还是不会影响他的判断的。
戚应淮说当然他算个人行为,不过评委要是愿意到时候给点友情分也是不错的。
商时序又抬手敲了敲门板,指节叩在实木上发出闷响:“兀兀,要是醒着就开个门,别自己生闷气。”
门里传来李兀带着鼻音的回应,像是从被窝里刚钻出来:“别吵了……我在睡觉,都被你吵醒了。”
那声音黏糊糊的,还带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
商时序连忙说:“兀兀,你继续睡吧,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商时序转身对另外两人耸耸肩:“走吧。”
徐宴礼盯着大门看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
江墨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摸了摸鼻尖。
三人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地毯的绒毛里。
事毕。
凌乱的羽绒枕堆里。
李兀靠在床头,浑身还泛着粉,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手指虚虚搭在眉骨上,仿佛指间夹着根看不见的事后烟。
戚应淮半抱着他的腰,一副你可要为我做主的表现,掌心讨好地揉着他酸软的腰肌:“……那个,你还满意吗?决赛夜记得给我亮绿灯啊评委老师。”
李兀板着脸往旁边挪了半尺,扯过皱巴巴的真丝睡衣遮住胸口,再次说明:“我重申一遍,刚才纯属你个人行为,与比赛整体评分是无关,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戚应淮立刻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夸张的呜咽:“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吧,不过我都是自愿的,我年轻的肉//体是自愿奉献给你的。”
没一会戚应淮突然从指缝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那抛开比赛规则,老师,刚才的体验能打几分?十分制的那种。”
对于胜负心极其强烈的小狗。
李兀抓起枕头砸向他胸口,斩钉截铁道:“五分!”
不及格。
随即他把人往床下推,让戚应淮现在立刻马上消失。
戚应淮边穿裤子边往阳台瞟,显然还惦记着偷情翻窗离场。
李兀揪着他后领往门口拽:“二楼呢祖宗!”
戚应淮无辜道:“可是我现在出去了,万一又撞了个其他人该怎么办?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出现流血□□故,我可是现在很顾全大局的一个人。”
最后趁着凌晨两点走廊空无一人,李兀把这只衣衫不整的大型犬悄悄塞出门。
戚应淮临走前扒着门框,非要捧着李兀的脸连亲好几下,从额头亲到下巴。
那件价值昂贵的真丝睡衣彻底报废了。沾着可疑水痕,衣摆皱成咸菜,最要命的是领口还有两团已经干涸的深色印记。
李兀扔进垃圾桶,销毁罪证。
其实真要打分的话,戚应淮昨晚的表现怎么也能混个良好。如果忽略那人得意忘形时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李兀把阳台门反锁两道。
等他终于出现在餐厅时,四双眼睛立刻黏了过来。
毕竟要是再缺席一顿饭,那三位怕是直接破门而入了。
李兀刚走下楼梯,就看见在吃饭的几个人,商时序上前来关心。视线在他异常高挺的领口转了两圈,突然伸手探向他额头:“兀兀,怎么裹这么严实?昨晚听你声音都哑了,是不是真着凉了?”
李兀侧身避开那只手,下意识把领子又往上拽了拽,下面遮住的是若隐若现的红痕:“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了,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快步走向餐台取食物,就听见徐宴礼在落地窗边慢悠悠开口:“昨晚恒温二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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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一下,餐厅这一幕,实在太微妙了,受不了。
【1L楼主】:
不知道你们看到这个餐厅的这段镜头没有?这个氛围实在是太过于微妙,每一个人的表情真的好好好品。
【3L匿名用户】:
大胆发言,到底是谁吃到了肉?什么规模,卧室还是客厅,还是大客厅?
【5L匿名用户】:
什么鬼?这又是什么代称?
【7L匿名用户】:
昨天被单组的纯情姐举报了一路,说我们有不雅词汇,有些都被系统自动清除了,所以创造出来的新型代名词,一般卧室空调是二匹,客厅是三匹,大客厅来个四匹,最大有五匹。
【9L匿名用户】:
…………
【10L匿名用户】:
兀的表情就两个字,心虚,徐大的表情就两个字,洞悉,商二表情就两个字,愚蠢,江三表情就两个字,不爽,戚四就两个字,嘚瑟。
【15L匿名用户】:
所以是谁吃到了简直一目了然,戚小狗的嘴角都快歪到天上去了。
【18L匿名用户】:
商二这里都快一辆车驶到他脸上去了,他还在乐呵呵的。
【19L匿名用户】:
商时序?二货。
【20L匿名用户】:
原来是卧室规模。(失望离开)——
作者有话说:如此抽象,谁也不可能阻止小狗吃一口,[墨镜][墨镜][墨镜]下一个吃到的是谁敬请期待。
这非常符合和谐的。
兀:坚决杜绝此类行为[眼镜][眼镜][眼镜]
下次加更就是营养液12000的时候吧,感谢大家支持,不过国庆的时候,我会尽可能多写一些的。
祝大家假期快乐!
【正文】被什么男妖精勾引了 那时的李……
李兀气鼓鼓地睡足整整一天, 又蒙头补觉二十四小时。
当他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发呆时,突然顿悟,他怎么堕落成这样, 人生的意义怎么能如此奢侈地浪费在床上?
无论是动态的剧烈运动还是静态的纯睡觉,都不行。
窗外的雨早在昨天就识相地收了声,于是节目组锣鼓喧天地恢复了录制。
商时序和江墨竹这两个倒霉蛋,又认命地钻回了他们那个漏风的廉价帐篷临时屋,这期节目因为天气原因往后推迟了, 现在进度才过半。
李兀刚好下楼的时候。
戚应淮看见他,眼里冒着光,还假惺惺地来凑过来关心他今天有没有难受。
李兀其实腿还有点软,昨天两条腿一开始像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芦苇杆,从大腿根到小腿肚都泛着酸, 这感觉他熟,久不运动的身体在报复性罢工。
他盯着戚应淮下巴那道划痕, 正是被他用指甲不小心刮出来的。
戚应淮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其实让他停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停下来。
“我已经把窗户锁住了, 以后不要攀岩走壁, 学蜘蛛侠爬墙。”
戚应淮倚在阳台栏杆得意地笑:“李兀, 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李兀其实是觉得, 这才录了两期, 第一期江墨竹被吓惊厥进医院, 第二期商时序过敏送急诊, 他实在不想戚应淮再创造第三期伤员记录。
要是再摔一个,他就是表面淫//娃魅魔实为克夫煞星。
李兀可不想自己的名声再坏下去,他回头指着戚应淮说不许跟来。
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李兀坐在沙子上, 拿了本书,纸页被海风掀得哗啦啦响。
咸湿的空气钻进鼻腔,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被塞满的脑仁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哲学家的沉思与海浪的节奏在阳光下碰撞,他眯着眼,觉得自己的灵魂正被这种该死的装逼氛围缓缓净化。
呆了大概一个小时,李兀就往回走了。
远远地就看见商时序那家伙阴魂不散地黏了过来,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远远看过去,像热带鱼缸里最骚包的那条斗鱼。
珊瑚粉与芭蕉绿交织的图案间,还顽强地绽开着几朵荧光黄的向日葵。
椰子树影里,摆出杂志男模姿势的商时序斜倚树干,花衬衫领口敞着三道扣子,骚气得简直让人不想直视。
李兀其实当初认识商时序的时候,他还不这样,体贴,幽默,风趣,大方,还有个非常烫手的标签,钻石王老五。
之前他会体贴地帮李兀挡开递来的酒,说话时总保持着令人舒服的社交距离,衬衫袖扣都非常规规矩矩地扣着。
现在小肚鸡肠,尖酸刻薄,当初那个端方绅士应该在他们蜜月游艇上,顺着发动机的尾流漂进大西洋了。
李兀目不斜视夹着书往前走。
“兀兀,”商时序快步追了上来,“你刚才干嘛装看不见我啊。”
李兀把书往怀里紧了紧,否认说:“我没有啊,我是真的没有看见。”
突然商时序忽然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李兀耳侧,目光狐疑地盯着他手里那本书:“你怎么拿这本书出来了?”
李兀看着自己手里的《存在与虚无》。
“随便拿的。”李兀皱眉往后仰,书脊硌在两人胸膛之间,“有问题吗?”
这本是李兀最喜欢的一本书,充斥着关于人和自由的论述,非常具有哲理与辩证思想。
“人是自由的,人即是自由”,李兀最喜欢这句话了。
商时序摸着下巴说:“不对劲,兀兀,你真的很不对劲。”
他这几句话带着某种猎犬嗅到气味的笃定。
李兀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说我要回去了,你别在外面乱逛,要是被海浪拍走了,没人救你。
商时序突然握着李兀的手,而后伸手拉开李兀的衣领,往李兀的侧颈瞥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商时序顿时跳出老远,而后大叫说:“到底是谁?”
李兀捂住颈侧咬痕,心想商时序怎么这么敏锐,他都捂得这么严实了,还能看出来,难不成商时序有透视眼。
其实事实是,商时序很早就发现李兀一直有个习惯,但这个习惯他不知道是李兀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还是一直都有。
以前李兀每次跟他大睡而特睡过后,就像变成一滩浸透春水的软绸,眼尾泛红,瞳孔里蒙着层湿漉漉的雾。
非常惹人怜爱,恨不得让人精神勃发再来一次。
那种浑身散发着被彻底疼//爱过的糜//软气息,像株离不开温床的缠人藤蔓。
那时的李兀好像天生就适合呆在床//上,锁在金笼丝绸里,用最柔软的绒包裹着。
但是没过多久李兀就一定会拿出他这本书,每次看过都仿佛做了一场灵魂大保健,就又恢复了一种很纯净很天真的感觉。
商时序都觉得很神奇,还专门研究过这本书,想看看到底有什么魔力,不过每次都没能坚持过第一章。
总之那种媚//态突然就消失了,李兀的眼神重新清澈得像是山涧初融的雪水,仿佛之前呜咽纽//动的是另一个人。
承欢的也是另外一个人。
商时序没告诉过别人,自然他不会告诉李兀,他这种这种圣洁与放//浪的切换反而更催生破坏欲,只会让人更想弄坏他,弄脏他,想彻底占有他打上自己的标记。
越想把他重新拖进欲//望的泥潭。
商时序很多次叼着烟在阳台看他读书,不打扰,就静静地看着,喉结反复滚动。
他看到李兀穿着浅色的亚麻衬衫,午后的阳光斜穿过百叶窗,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里。
他蜷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本厚厚的书。黑发被阳光衬得颜色都褪了,发丝垂在额前,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凤凰山本来就安静,这是商时序专门选的婚房,偶尔有吵闹声都像是被这圈阳光过滤了似的,到李兀身边就失了效力。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仿佛哪怕现在天塌下来,他也能继续翻过这页书。
商时序其实之前还算克制,他不知道多想看着那些端庄的字句被李兀失控的眼泪晕开,让他在道德的扉页留下欢//愉的指痕。
脏东西就是想吸食一些干净的灵魂存活,所以李兀对一些人渣败类就是有天然的吸引力。
李兀这种矛盾的美,对于活在阴沟里的人来说,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明月光。
谁不想把月光私自占有。
但谁也不会把月亮拽进自己的阴沟,因为害怕最后得到一捧碎玻璃。
商家那摊子烂账,在圈子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家族里面乱得出奇,早年什么腌臜事都有,商时序没让李兀沾染半分。
他爸制造出来的私生子一大推,像雨后苔藓般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不同肤色的。有夜总会头牌生的,有女秘书带的,甚至还有嗷嗷待哺的。
商时序有时候就想,那老东西确实像蟑螂成精,年轻时满世界播种,现在那群小崽子正挨个从阴沟里往外爬,踩死一个又冒出来一群,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在那个老头子还尚且健壮的时候在他饭碗里放把蟑螂药。
每次财务总监送来报表,上面明森*晚*整*理晃晃标注着又两笔海外信托基金被划走。
商时序都觉得要是家业真靠血脉传承,商家这艘破船迟早要被那群蛀空船舱的小蟑螂拖进海底。
为杜绝这种事发生,商时序早瞒着所有人做了结扎手术。他妈总以为是李兀的缘故,其实那会儿他连李兀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是商时序真的恐惧一些生育标兵。
他和他妈算是从一堆破人破事中杀出来的,商时序其实很厌倦处理那些事,背叛和利益,权柄和争端。
每回开家族会议,满屋子人笑得慈眉善目,桌下的脚却互相使绊子,绝无手软一说。
有一次商时序一个叔伯吞了他一批货,跪在他面前哭求原谅,那老头花白的头发,像条被踢瘸的老狗,一点都看不出年轻时候的风光和算计他时的阴诡。
他们家的关系就类似于堂弟昨天还笑嘻嘻给他递雪茄,今天就能查出暗地里给养小鬼诅咒他。
人心被践踏得一文不值,他以前每每想到这些事,都觉得头疼欲裂。
要不是杀人犯法的话,他想全部杀了,要不是法治社会挡在前面,他早把他爸的灵堂改成集体墓穴了。
什么家族荣辱,一群伥鬼恨不得拉着他早点死。
后来有了李兀,他每次处理完那些糟心事回家看到他,商时序抱着李兀的腰身,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听见李兀的声音耳边什么都消散了。
那些咒骂他杀兄弑父的声音,恨他的,全部都消失了。
商时序每次听到他妈说他太捧着李兀这种话,就忍不住反驳,就这点算什么。
他有一次跟李兀去一场拍卖会,李兀对着件明代德化瓷出神,商时序把它拍下来送给他。
卖场上的人说“观音低眉是悲悯众生”,商时序看见李兀玉白沉静的侧脸,就觉得自己见到了观音。
商时序觉得像他老婆这样通透的人,放在古代合该被供在神龛里受香火的菩萨,是要成仙的,他现在不过每天给人力所能及的,算什么捧过头,他还觉得不够。
他从不让李兀出席他们商家什么劳什子聚会,晚宴,有什么意义,看一群人在那里假笑演戏,他妈和那些亲戚颇有微词,有一次组团施压,他那二婶,姑妈穿着满身的珠光宝气,对商时序说“李兀总得出来见见世面的呀,我们这些长辈都会帮衬他的”,“到底是一家人,还是要融入我们的生活的呀”。
当时商时序正给李兀发消息,说晚上他们出去吃烛光晚餐,头都不抬扔过去一句:“我老婆是领了证的伴侣,不跟你们一样跟动物园挂牌营业的金丝猴似的,二婶,姑妈,你们要表演去马戏团,别整天惦记别人家属。”
他二婶和姑妈脸都绿了。
后来商家又有个长辈因为癌症去世了。这几年家里好几个人都是得癌走的,查了家族基因才发现有遗传问题。又有人提醒商时序还是要早点立遗嘱,虽然他正值壮年,毕竟人生无常。
商时序就觉得这群家伙盼着自己早点死。
他当初没跟李兀签婚前协议就被这群人说蠢,总之在他面前提过很多次,现在又让他早做打算。
商时序气笑了说:“遗嘱啊,我早就立了呀,我死了也把钱留给我老婆,管我老婆怎么花。”
他三伯父不理解,捂着心口快要窒息:“那万一你老婆另外再找怎么办?你这不等于把钱送给外人。”
商时序慢悠悠道:“那说明小白脸确实会哄人,我老婆愿意给小白脸花也行啊,能把我家兀兀哄开心了,这钱花得不算冤。”
当时只是说气话而已,商时序觉得李兀要是另外找了小白脸,他估计得气得一拳捶碎棺材板活过来,这谁能安息得了。
商家那些亲戚又在他妈耳边吹风,他妈偏偏信了那些人的挑拨,说什么李兀“狐媚惑主”的混账话。
内有傻比作乱,外有小三觊觎,这才让商时序丢了媳妇。
总之他没了老婆之后,家里没能让他心平气和的人,商时序的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差了,更折腾商家那群人了。
有段时间商时序听着董事们汇报时,捏核桃的咔哒声总让在座各位心惊肉跳。
商家的三姑六婆聚在一起悔得肠子都青了,还是觉得商时序结婚时正常一点,不过都晚了。
这群蠢货根本不明白,不是李兀离不开商家,是他这潭脏水全靠这轮月亮照着才没发臭。
商时序也只是商家里最凶最厉害的一只鬼而已。
总之商时序脑子一转,立刻琢磨出味儿来了,李兀都把镇魂宝典拿出来了,显然被什么男妖精勾引了。
这摆明是有人背地里偷家了。
他盯着李兀脖子上那块若隐若现的红痕,心里头拱火得厉害。
李兀面上尴尬,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咳咳,你别管。”
他故意用书脊抵开商时序凑近的胸膛:“现在我是单身,爱跟谁好跟谁好,这是我的自由。”
商时序简直要捶胸顿足,联想起那天李兀有些嘶哑的声音,凭借他丰厚的经验倒回去推测,那个男妖精就是戚应淮,怪不得他这两天笑得像癫痫犯了一样,顿时全明白了。
他气得直磨牙,偏偏自己现在也没立场多说啥,毕竟已经被剥夺了正宫位置。
商时序表示这怎么不公平。
李兀咳嗽一声:“哪有什么公平,我单身,这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我。”
李兀说完这话,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两分,本来就是他就是选他们四个的,真是莫名体会到一些古代三妻四妾,老爷挑姨太的滋味。
虽然这个场面不是以他意志发生的,完全偏离他预想的轨道。
但既然现在是这帮人追着他跑,对他大献殷勤,还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哪有被追求者反过来质疑他的道理。
总之李兀现在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们都不可以反驳他。
“商时序,别无理取闹,否则直接把你发卖了。”
真是太像渣男的口吻,不过李兀莫名喜欢这个人设。
真是痛快。
商时序张了张嘴,一时气不过,哭哭啼啼地跑了,边哭还边说兀兀你变了。
李兀打算接下来不会让任何一个男人近身,一定要守好原则,他今晚得去研究一下训狗大法,可不能被他们牵着走。
当晚有环节李兀可以受邀请和他们其中一个人进行晚餐。
戚应淮率先亮出筹码,展现了他这轮充足的财力:“李兀,你选我吧,我这里可好了,食物,还有房子。”
这个人刚经历过深度交流,短期不宜见面,pass。
商时序经过一个下午的深刻思考,决定为自己选票,真男人就是要敢于放下自己的尊严,他说兀兀,你知道我的本事的,我可以把你伺候得更好。
李兀摸了摸鸡皮疙瘩,这个人疑似有性骚扰的怀疑,pass。
徐宴礼倒是很朴实,说他今晚没赢到什么好的食材。
这个人待定。
李兀最后选择了江墨竹,因为他今晚赢到了美味的披萨和海鲜,热腾腾的芝士披萨看着实在诱人。
但是在看到江墨竹的居住条件的时候,漏风的帐篷和吱呀作响的行军床,李兀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挑男人的时候,还是要看一下他整体的硬件实力——
作者有话说:给我们江三吃一口吧。
商二完美诠释了一句什么叫秀恩爱死得快,以一己之力给兀拉仇恨。
有人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商二就会拿出我们兀的照片[害羞][害羞]
咱们兀现在就是小皇帝,不合心意的通通都发卖![眼镜][眼镜][眼镜]
“人是自由的,人即是自由的。”出自保罗.萨特《存在与虚无》
【正文+论坛】江三唯一的那张床有点垮了^……
帐篷里空间确实狭小, 两个成年男性盘腿坐着,膝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
江墨竹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香薰蜡烛,跳跃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温柔的阴影, 氤氲开淡淡的香味。
李兀其实想说可以不用点的,万一待会出现什么事故,那就很糟糕了。
李兀低头扒拉着餐盒里的食物,一抬头就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
江墨竹单手托腮,烛光在他指间流转, 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品。
一副有情饮水饱的模样。
“你也吃点吧,”李兀把餐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别光看着我。”
江墨竹非但没动,反而凑近了些,烛火在他瞳孔里微微晃动:“宝贝, 你不觉得咱们现在特别有氛围吗?”
李兀环顾四周,皱巴巴的帐篷, 因为空间太小, 摄影师都没法进来, 只能摆个摄影机, 在角落闪着微弱的红光。
他实在没法把腿麻和浪漫划上等号。
“如果我真的穷得只能租得起这顶帐篷, ”江墨竹的指尖轻轻划过李兀的手背, “宝贝, 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不会。”李兀斩钉截铁。
李兀又不是真的有那个大病。
江墨竹都已经这么变态了, 行事作风已经很离经叛道的了, 如果再没钱还需要他养的话,李兀为什么不直接买个小//玩具,自给自足算了。
小玩具还能够自主续航八个小时。
还不会对环境或者是地理位置有什么突发奇想的创意要他配合。
不过江墨竹这张脸在烛光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烛光映得这人的轮廓格外深邃, 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不说话也看上去非常贵气。
李兀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反正是真的长在他的审美点上,非常能蛊惑人心,眉骨到下颌的线条都恰到好处,烛光在他微垂的睫毛下投落小片阴影,脖颈到锁骨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艺术品。
好吧。
如果是有这副皮囊的话李兀养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但是也只能一段时间不能再长了,人要自力更生的,否则就会变成其他人的附庸。
江墨竹很早就察觉了,李兀对他这张脸几乎毫无抵抗力。
即使能抵抗第一次,就不能抵抗第二,第三次,第四次……
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当时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当时地点选在市郊植物园,李兀也很感兴趣,江墨竹还带了相机,说是来拍一些动植物的,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主要是想拍李兀,里面存下的全都是李兀弯腰去看花的照片,白皙的后颈和侧脸,还有很多背影照。
午后天光骤变,暴雨倾盆而下。原本就稀疏的游客瞬间作鸟兽散,江墨竹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罩在李兀头上,拉着人躲进最近的花房檐下。
因为很快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李兀站稳了才发现,自己被护得严实的那位发梢都没湿几根,江墨竹白衬衫都快彻底透明,湿漉漉黏在身上透出底下肌理轮廓。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李兀拿下头顶江墨竹的外衣甩了甩水珠,望着连成线的雨帘嘟囔,“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全天晴的。”
明明前一刻还是天光大亮,怎么能够突然一下子就下起了这么大的雨。
江墨竹拧着袖口积水,水珠从下颌线滴滴答答落进衣领说:“应该下不了多久,我应该准备一把伞的,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李兀说这也预料不到啊,他连忙想找东西给江墨竹擦一擦,抬头看他,就这一眼就突然噤声。
江墨竹抬眼时恰好将湿透的黑发往后一捋,露出完整的眉眼。水色浸润过的瞳仁格外幽深,长睫毛上还挂着细碎雨珠。
雨幕在花房外织成灰帘,带着一股冷意,彼此身体的热意在方寸间交缠。
当时江墨竹就鬼使神差地突然俯身,带着凉意的唇时触碰上李兀温度更高的唇。
李兀没有推开他,反而揪住了对方湿透的衬衫前襟。
在紫藤花垂落的阴影里,李兀尝到了对方唇上雨水的清甜,和某种更深沉的、属于掠夺者的炽热气息。
亲完之后李兀就很不好意思,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耳垂都像浸了红色颜料似的。
本来打算这段恋爱循序渐进的,每个阶段都该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
之前跟商时序就是有点太急了,李兀觉得在深入发展关系前还是要互相多了解一下,免得结婚后货不对板,结果江墨竹一开始就伸舌头了。
其实后来发现有些人装得厉害,结婚后好像也不太对,每次结婚都像在拆盲盒,李兀想,真是刺激。
总之当时李兀连呼吸都忘了,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雨势渐歇时,李兀盯着亭檐滴落的水珠突然疑惑发问:“你之前真没谈过恋爱?”
声音还带着点被亲懵的软糯。
江墨竹说对啊,我可是第一次,然后看上去有些害羞地摸了摸嘴唇说这不过是一种本能,李兀心想那这也太会了。
后来李兀才知道这所谓本能,也包括了一些令人咂舌的卑鄙天赋。
因为有这个发现,江墨竹就像掌握了什么关键道具一样。
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请求的时候,李兀一开始都回说不行,太离谱了,不要这样,这个时候只需江墨竹靠在门框边用那双双眼静静望着他,和李兀四目相对一分钟。
然后李兀大多时候都能够妥协。
有时候江墨竹觉得,李兀只爱他的外表根本就不爱他的灵魂。
不过幸好他有这张脸。
灵魂什么的,但也没那么重要。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这张脸。
江墨竹听了李兀的话,倒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的,握住李兀的手,掌心贴着皮肤慢慢摩挲:“那就太好了,宝贝,幸好我投胎投得比较好,我的钱咱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等我爸他们死了,我的钱就更多了。”
李兀抽出手:“……行了,你可以不用说话了。”
这话实在有些欠揍了。
两个人吃着所谓的烛光晚餐,江墨竹吃得很少,李兀一口一口吃着,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蹭过,低头就看见江墨竹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掠他的脚踝。
面前这种大型蛇,表面温驯慵懒,骨子里却带着冷血动物的缠人习性,字面意义上的。
李兀用鞋尖轻轻推开。不出三十秒,又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再推,又绕回来,稳稳圈住他小腿,还得意似的收紧了些。
李兀看着摄像机不好发作,恨不得给这条流氓蛇一巴掌。
李兀:“……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江墨竹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还没吃完了。”
李兀想说“那你吃就吃别摸我”,最后只抱起胳膊坐直盯着江墨竹说:“行,你慢慢吃吧。”
突然外面传来动静,这个帐篷质量确实不怎么样的,所以能够很轻易就听到外面的声音。
节目组的人貌似也去吃饭了,这里就只剩他和江墨竹。
商时序偷偷摸摸贴着帐篷,戚应淮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帐篷布上印出轮廓:“里面怎么没动静。”
商时序压低嗓音:“该不会江墨竹把兀兀迷*了吧,你知道的,他那种人面兽心的小人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李兀:“…………”
真是越说越过分,李兀忍无可忍地掀开帐篷帘,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戚应淮和商时序说:“喂,你们在这里干嘛?”
但是李兀有点忘记了完全忘了蛇类最擅长偷袭,尤其当猎物主动把脆弱的地方主动暴露在攻击范围内时。
商时序非常理直气壮地说:“兀兀,我们是担心你被这个禽兽欺负,所以特意来保护你了。”
说罢就要走过来。
李兀突然抓着帐篷的手一紧:“你们不许过来,这本来就是游戏规则你们不能破坏,是不是想直接出局……”
戚应淮立刻后退两步举起双手,供出了始作俑者:“李兀,可不是我先计划的,都是商时序,他非要过来看看,我也拦不住。”
商时序被串连珠炮似的背刺轰得当场气笑:“不是,戚应淮,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卖队友怎么能卖得这么快。”
李兀攥着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虚得发飘:“……总之你们快走,不然的话……不然的话……干脆就别录了。”
“行,我走。”商时序咬牙切齿地甩手转身,临走前还不忘撂下句狠话,“谅江墨竹那个禽兽现在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帐篷合上的瞬间,李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掌心蹭过地上的软垫,后背都被一层热汗浸透。他撑着发颤的手臂刚想骂人,一抬头就撞进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不得不说江墨竹真的很会用李兀喜欢的这张脸。
江墨竹慢条斯理用指节擦过他汗湿的额角,舔了舔湿润的嘴角,喉间滚出低沉的笑:“宝贝,我现在算吃得半饱了吧。”
—————————
#怎么回事,墨兀晚餐片段离奇失踪!节目组甩锅设备故障是真是假,搞什么?
【1L楼主】:
谁懂啊!已经很久没磕到我们“墨兀”的独家糖了,好不容易等来双人晚餐,结果官方直接甩了张‘设备故障’的公告糊脸!这跟把我按头塞进糖罐子又突然抽走有什么区别?!
【4L匿名用户】:
每次不是更新得挺快的吗?怎么了,摄像机被海水淹了吗?这节目组这么财大气粗,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
【6L匿名用户】:
节目组虽然不是之前常规那么录了,但也没有清场,据我所知,这场是因为听说现场小得转个身都能撞到对方膝盖,导演嫌机位摆不开,又觉得纯吃饭镜头太无聊,大手一挥直接清场。
【7L匿名用户】:
清到硬盘都跟着格式化了?
【8L匿名用户】:
等等,那是不是就是只有兀跟江三在一起,这操作,跟把嫩鸡崽往黄鼠狼窝里空投有什么区别?他们居然会觉得无聊,这节目的淫///商看来挺低的。
【10L匿名用户】:
还是有区别的,起码鸡吃得没那么快,这夏日悠悠,兀只有一层衣服,扒起来很顺手的,虽然最后都是要拆吃入腹的。
【12L匿名用户】:
OMG,节目组好大胆,之前江三可是当众就敢开吃的人,难道他们不知道江三有个外号是礼物bistro.主理人吗?随时开吃,肆无忌惮。
【15L匿名用户】:
可怜的摄像机,实在不敢想象你经历了什么。
【18L匿名用户】:
据说江三唯一的那张床有点垮了,要问怎么坏的?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20L匿名用户】:
那我突然理解了节目组确实放不出来。
【23L匿名用户】:
理解。
【25L匿名用户】:
理解万岁。
【26L匿名用户】:
理解归理解,但能不能有谁偷跑一下这个片段,感谢——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那样了,你们懂的。
江三也不是最帅的,就是人都有审美,他就刚好长在兀的审美上,很贵气高级那种长相,每次他就是用这张脸不可描述,兀就:……[眼镜][眼镜]
徐大设定就是纯正统的帅,商二就是比较邪魅那种,戚四就是小狼狗。
说要好好码字,其实白天特别困,还是要下午才开始码,大家晚安晚安
【正文+论坛】看似撒娇,实则猛猛发力^^……
前一天晚上的情况, 那真是相当混乱。
李兀被江墨竹用那张他无可救药迷恋的脸,逼得节节败退,理智与感官一同塌陷, 彻底的一塌糊涂。
意乱间,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不远处那个黑色镜头,科技产物静默矗立,像一只窥探的眼。
刹那间,寒意沿着脊椎急速攀升, 让李兀从沉沦中骤然惊醒,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挣扎起来,手指指向那个方向。
他这三十几岁攒下的那点名声,在几个人身上败得干干净净,总不能连下半辈子的也一并赔进去。
可江墨竹呼吸灼热地压下来, 唇齿流连在他耳廓与颈侧,声音含混低哑, 反复哄劝:“不用管它……不用管……”
那副全然不顾及的姿态点燃了李兀心底恐慌混着怒意的引信, 急怒攻心之下, 他无疑便给了身上的人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江墨竹猝不及防, 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愣在了那里, 几缕碎发垂落, 遮住了他瞬间晦暗的眼神。
李兀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掌心, 那点滚烫的触感还残留着, 心里也猛地一空,意识到自己这巴掌,似乎有些过激了。
“你……”李兀气息不稳,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颤音, “你能不能看看场合?这好歹……好歹是在录节目!”
江墨竹缓缓转回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张开一直紧攥着的另一只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黑色储存卡,而那台摄像机,镜头处的红灯早已熄灭,黑洞洞地,像沉默的盲眼。
“你什么时候关掉的?”李兀怔怔地问。
“刚才,”江墨竹的声音低沉,“我准备……对你使坏的时候。”
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重重落回原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而至的、复杂的情绪。
李兀看着江墨竹微微泛红的脸颊,在那张他自认为很喜欢、甚至称得上致命诱惑的脸上,清晰的指印,让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他偏过头,嗓音干涩:“下次……下次干这种坏事之前,你先通知我一声。”
“不然那就不是情趣了,是惊吓,你懂吗?”
江墨竹抬手捂住侧脸,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角微微下撇,摆出了一副十足十的、相当可怜的模样。
李兀的指尖捏着江墨竹下巴看他的伤口,江墨竹有些欲拒还迎地侧头避开他的视线。
“我知道的。”江墨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这个毛病……我早就改了。”
当年分开就是因为这个,李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墨竹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固执又认真,几乎烫人。
“我真的改了,我真的变了。”
李兀确实很少对人动手。他本性里缺乏粗粝的基因,有限的几次失态,几乎都毫无例外地献给了他的几任前夫中的几位。
毕竟有时候实在太欠揍了。
李兀记得商时序最纯贱的那年,他请了私教教他打拳,每次都把沙袋想象成商时序那张嬉皮笑脸,沙袋晃得越厉害,他眼前浮现的就是商时序被揍得嗷嗷叫的画面,出拳顿时更有力了。
后来这项技能派上用场了,每当商时序又开始犯贱,李兀就垂下睫毛,捏着嗓子说“讨厌啦”,然后抡起拳头往他胸口捶。
看似撒娇,实则猛猛发力。
“咳咳咳……”商时序每次都被捶得倒退两步,捂着胸口,“老婆,你这撒娇方式……有点费老公啊……”
李兀甩甩手腕,露出无害的微笑:“啊,老公,怎么不喜欢吗?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对你撒娇了吗?”
“喜欢!真的特别喜欢!”商时序一边龇牙咧嘴揉胸口,一边承受老婆的爱之拳。
此刻,面对江墨竹脸上的红痕,一种混杂着懊恼和习惯性善后的心态浮了上来。
李兀声音放软了些,试图平息事态:“好啦,好啦,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了,我也没用很大的力气。”
这话说来有点心虚,因为江墨竹半张脸好像有点肿了。
但蛇类终究是记仇且缠人的生物。
失去了摄像机的窥探,江墨竹言语的尺度彻底崩塌,他非但没退开,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冰凉的手指像蛇信般滑过李兀的手腕。
江墨竹带着点无赖的沙哑,钻进耳膜:“不用那么麻烦……宝贝,你给我舔//舔就好了。”
李兀:“…………”
短暂的死寂。
舌尖最初触及的是那被打的地方。然而,仅仅几秒之后,那触感骤然变化,皮下血液仿佛被瞬间点燃,蒸腾出灼人的温热。
江墨竹太擅长操控氛围、情绪和语言。
即使此刻空间密闭,无人旁观,他也能用眼神和气息编织出一种故事感,让你产生一种被剥//光、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耻与禁//忌。
节奏都被他牢牢掌控,紧张而急促,毫无缓冲余地。
像是被猛地从悬崖推落,又在触及地面前被拽回云端。
有一种极致的、失控的眩晕感。
李兀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陌生又熟悉,危险却诱人。
室内光线本就昏暗。
残存的微光模糊了边界,放大了触感与喘息,滋长着一切不见光的冲动。
就在这片混沌里,江墨竹压低了声音,在李兀耳边说,他说他不在乎任何人投不投票,甚至李兀最终不选择他也没关系。但他会因李兀而存在,直到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
话语极尽,姿态绝对。
不留余地,也不求回应。
这种近乎毁灭性的话击碎了李兀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自持。
心神震荡的刹那,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江墨竹身下那张唯一的行军床,轰然塌陷。
总之那一餐的所有影像记录都没了。节目组对外只能含糊地解释为设备突发故障。
李兀独自回到房间,强迫自己又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书,又重新恢复清醒。
男色着实误人。
李兀也觉得这事儿不能全赖自己。
尤其是第二天清晨,当江墨竹顶着那道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毫不意外地收获了毫不留情的嘲笑。
商时序挑着眉梢打量他,嘴角噙着三分了然七分戏谑的笑,慢悠悠地点评:“哟,这是……耍流氓未遂,让人给正义执行了?”
江墨竹这人,向来是把外界声音当耳边风的。他既不在意那些笑声,也懒得辩解,只顶着一张写满“故事”的脸,面无表情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海岛生活进入最后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积分榜上的厮杀趋于白热化。
戚应淮凭借稳定发挥始终领跑,商时序以微弱差距紧随其后,这一季挑战多偏向体能与策略,他俩如鱼得水。
反观那三位“陪读”家属,画风则截然不同,活像是来参加海岛度假指南录制。
他们的座右铭朴素且坚定:有吃的绝不客气,没吃的绝不强求。
如果能选,他们恨不得此刻就舒舒服服躺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抱着零食袋,优哉游哉地看另外几个人。
当然,这念头也只能想想。
毕竟,真敢这么干,回家后大概率要面临被老婆扫地出门的重大危机。
节目组在最后两天,终于祭出了杀手锏。
他们将几人“流放”至岛屿东南角被圈定的原始区域,宣布启动为期四十八小时的极限野外求生。
最终目标,是在两天后抵达岛屿西北端的指定地点,这几乎意味着要横穿整座岛屿。
节目组“仁慈”地提供了一个初始背包。里面有些基础药品,至于食物,只够勉强支撑半天。剩下的,就得各凭本事,向这片陌生的山林与海洋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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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给我等到了野外生存,虽然仅仅只有两天。
【1L楼主】:
节目组这回算是手下留情了,瞧这山势起伏平缓,依我看,就算一天不吃不喝,光靠满腔正气也能溜达过去吧?
【3L匿名用户】:
可算有直播了!镜头再敢黑屏我就亲自游去岛上帮节目组修设备。
【5L匿名用户】:
这次总不会又出现“设备故障”了吧?
【7L匿名用户】:
谁懂,哈哈哈,江三顶着他那枚新鲜巴掌印出场的救赎感,兀手这么大劲吗?哈哈哈。
【8L匿名用户】:
嚯,真是兀扇的?
【 9L匿名用户】:
不然还有谁能扇他,特别是感觉顶着那个巴掌暗爽的表情,我觉得江三属性真的很复杂。
【10L匿名用户】:
所以重点到底是……到底吃没吃到啊?(搓手)
【12L匿名用户】:
这还用问?江三那副活死人状态都没了,变得有新鲜感多了。
【15L匿名用户】:
行军床都散架了,这战绩谁与争锋,江三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这一出手就是断层级别。
【17L匿名用户】:
哈哈哈,江三给我感觉都是平时裹着高领毛衣装病美人,结果直接把床板干报废,太猛了吧,有种当代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既视感。
【19L匿名用户】:
阴暗系都是隐藏的技术流。
【20L匿名用户】:
楼上请细细讲一讲这个技术。
【21L匿名用户】:
商二回家吧,回家吧,隔壁都完成全//垒打并顺带拆家了,你这里还这玛卡巴卡呢。
【24L匿名用户】:
“时兀”姐不气,不怪商二,这期确实脑子有点用得太多了,到这里有点转不过弯也很正常——
森*晚*整*理——
作者有话说:功夫小兀,猛捶老公胸口,有时候兀不是反抗不了,也是有欲拒还迎在身上的。
还有几章海岛副本结束,趁乱让商二吃一口吧[星星眼][星星眼]
[眼镜][眼镜][眼镜]
【正文+论坛】商时序朝镜头比了个耶 ……
【热帖】#总算给我等到了野外生存, 虽然仅仅只有两天。
【27L匿名用户】:
这种野外求生对戚四来说不是很简单吗?毕竟人家可是练过的,这感觉对他如鱼得水,好吧。
【29L匿名用户】:
其他人可就惨咯, 哈哈哈,商二盯着地图表情,感觉像在看天书,徐大已经默默把自己眼镜收起来,感觉要动真格的了, 江三感觉当场想蹲树下当蘑菇摆烂的,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张脸又起来了,估计是想到兀扇的巴掌,又振作了。
【30L匿名用户】:
江三,老婆扇过来的, 先飘过来的是一定是香气,然后才是痛吧。
【31L匿名用户】:
陪读三人组才真的笑死我了, 赘婿哥一直对着镜头哀嚎“我老婆都没让我受过这种罪”, 郑青生直接躺平望天, 嘴里一直说着“淘汰吧, 赶紧的, 累了”。
【33L匿名用户】:
节目组果然留了一手, 给了医疗包和地图, 但是重要的地方都蹲着几个巡逻壮汉, 必须躲过他们才能过去, 他们手里还有信号枪,子弹是颜料包,规则是被打到三次就直接淘汰,商二刚就被一枪打在屁股上, 他捂着屁股边跑边骂骂咧咧的样子真的笑死。
【35L匿名用户】:
哇,巡逻队全是身高180以上了吧,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跑起来跟猎豹似的,刚才镜头扫过时我还看到有个小哥腹肌把衣服撑出轮廓了……好帅,节目组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帅小哥。
【37L匿名用户】:
刚才戚四已经貌似勘测完一圈了,商二还在和地图较劲,徐大在均匀地把食物分成好几份,江三还在蹲蘑菇。
【39L匿名用户】:
哈哈哈,开局分散投放,现在地图上几个红点,戚四在疯狂移动,商二在原地转圈,徐大在谨慎勘探,江三在蹲着一动不动,陪读三人组也顺利见面了。
【42L匿名用户】:
陪读组汇合速度绝了,三人相遇时激动得像会师一样,哈哈哈,
【45L匿名用户】:
老话说,三个臭皮匠万一能够超过诸葛亮呢,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集体摆烂,找个山洞打斗地主算了。
【47L匿名用户】:
陪读组心态确实迷,明明都是婚姻亮红灯才来节目的,虽然说这个节目设立的初心你这是因为这4个人,但是他们三个的婚姻就未必不是没有问题。才把他们送进来的。他们不接机会好好表现,怎么还拥在一起摆烂了?
【48L匿名用户】:
oh,唐览这就淘汰了?!
【49L匿名用户】:
他肯定是故意的,刚才镜头扫到他时,他正对着巡逻队手舞足蹈比划,完全是自尽。
【50L匿名用户】:
戚四的移动轨迹简直开了挂,十分钟穿越两个资源点,徒手能翻过岩壁,太牛了吧,背肌线条绝了……
【52L匿名用户】:
为了老婆真是拼了。
【56L匿名用户】:
徐大居然也会打架,刚才帅炸了!两个巡逻队员夹击他,他侧身躲过扑抢,虽然动作收着力,但绝对是练过的!
【59L匿名用户】:
绝对不是花架子,卸力的动作特别流畅。最后一个反手压制虽然立刻松开了,但巡逻队员都愣住了,应该没料到他这么会打架。
【61L匿名用户】:
之前说徐大是文弱书生的出来打脸,刚才那段闪避+反击,简直了,能文能武。
【63L匿名用户】:
徐大把眼镜推回鼻梁,气质瞬间从凌厉到优雅,徐大,你也是有第二人格在的吧。
【65L匿名用户】:
哦莫,那几下确实挺帅的。
【68L匿名用户】:
眼镜是徐大的什么封印道具吗?戴上时是谈判桌上慢条斯理的政治家,摘下能直接变身顶级战力。
【69L匿名用户】:
这个反差感,我真服了。
【70L匿名用户】:
哈哈哈,笑死我了,戚四和徐大在前面冲,江三在后面捡漏,真的是传说中的捡漏王。
【72L匿名用户】:
商二还在那地图都看不懂呢?把图纸转来转去的样子能研究出个什么啊,往前走啊,干脆拿个树枝当指南针算了。
【76L匿名用户】:
节目组给孩子送个导航进去吧,这样两天后人家都到终点了,他还在原地打转没出发呢?
【79L匿名用户】:
哦,太牛了,戚四找到了反制巡逻的道具和食物,这一轮戚四稳了。
【82L匿名用户】:
咱们“应兀”还是等来春天了吗?小狗冲啊,这一轮要是赢了,你又能把排名冲上去。
【85L匿名用户】:
那可不一定,徐大还是太全面了,那眼镜就别带了吧,每次动手就摘。
【87L匿名用户】:
徐大也发现了反制武器了,而且进度快追上戚四了。
【89L匿名用户】:
赘婿哥被淘汰了,虽败犹荣,赘婿哥还是进行了激烈反抗的。
【93L匿名用户】:
郑青生也找到了食物,好吧,陪读组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还是挺坚持了的。
【97L匿名用户】:
商二,算了,他的点还在挪动了一些的?我都懒得点开他的镜头。
【100L匿名用户】:
第一晚,存活下来的人分别是戚四,徐大,江三和商二,还有郑青生,现在看来冠军就是在戚四和徐大之间产生了,商二还在原地打转呢,不足为惧。
【105L匿名用户】:
哈哈哈,笑死我了,江三至今0战绩,也0损伤。
【108L匿名用户】:
怎么会有鸟靠近江三,然后他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食物,他真有什么特异功能?
【113L匿名用户】:
我只小时候见过迪士尼公主才能和动物对话。
【116L匿名用户】:
江三再怎么说也是在逃男巫吧。
【118L匿名用户】:
商二睡得挺香的。
【119L匿名用户】:
估计已经摆烂了,毕竟文盲可以治,路盲是真的没办法了。
…………
…………
【143L匿名用户】:
好,新的一天角逐已经开始了。
【146L匿名用户】:
郑青生也over了,陪读三人组彻底团灭。
…………
…………
【159L匿名用户】:
我去,徐大太有毅力了,差一点。
【162L匿名用户】:
朋友们,接下来就是见证本期胜利者的时刻,我们“应兀”组才是本期的MVP。
【179L匿名用户】:
等等!哪里来的信号弹。
—————————
江墨竹的睡眠向来很浅,加之在野外,他更睡不着。
深夜的丛林浸透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他倚着树干阖眼两小时,便再无法入睡。
腕表指针泛着幽微的冷光,指向凌晨三点。
不如趁夜色出发,他想,这该是所有人都料不到的棋。
一只不知名的夜鸟扑棱着落在他伸出的指尖,羽毛蹭过皮肤,他轻轻挥开,选定一个方向,朝前走。
刚走出十几步,后颈忽然窜起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猛地转身,视线刮过浓稠的黑暗,灌木丛静立,树影幢幢,除了虫鸣,再无别的声息。
他蹙了蹙眉,缓缓转回身。
就在这一刹那。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信号枪响,撕裂寂静。
彩色的烟雾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江墨竹,淘汰。
徐宴礼的眼镜片上蒙了层薄雾,他摘下来用力擦了擦,地图在膝头摊开。
他试图找出一条更近的、能碾压那戚应淮小兔崽子的捷径。
他抓起节目组配发的压缩罐头,机械地塞了几口。
味道粗糙得像在啃木屑,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吞咽下去,胃里填满就好。
找到了。
一条极细的、几乎被藤蔓吞没的小径,蜿蜒着切入密林深处。
风险未知,但足够甩开戚应淮。
他利落地收起地图,脚步声惊起了几只休憩的飞鸟。
小兔崽子,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没走出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叫,是熟人了。徐宴礼脚步未停,连头都懒得回,这种时候,谁回头谁是傻子。
然而,下一刻。
“砰!砰!砰!”
连续几声爆响。彩色的烟雾从他背后、肩头猛地炸开,绚烂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羞辱。
徐宴礼猛地转身,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瞪着身后的人,以及自己身上这片正冉冉升腾的、宣告他出局的彩色标记。
徐宴礼,淘汰。
戚应淮的手距离终点红旗只剩半臂距离。
染着尘土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面迎风招展的红色旗帜,胸腔里鼓动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跟他在野外求生项目上较量?
这些人未免太不自量力。
他在特种部队背着三十公斤装备穿越丛林时,这几个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徐宴礼确实给了他些许压力,但终究隔着年龄与经验的鸿沟,他这样想着,指尖又向前探出几分。
就在旗杆的金属冷感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砰!”
后背传来信号弹击中时的触感。他猛地转身,迷彩服上炸开第一片荧光颜料。
“砰!砰!”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精准地命中他的前胸。
衣料上溅开不同颜色的颜料。
戚应淮抬起眼睛,望向信号弹射来的方向。
瞳孔在烈日下微微收缩,倒映出远处山坡上那个举着信号枪的身影。
“商时序!”
商时序利落地收起信号枪。他抬起眼,精准地找到最近的黑漆漆镜头,嘴角一勾,右手抬起,比了个胜利的耶。
他那原本的背包,早在出发后半小时就被他随手塞进了出发地某个灌木丛,然后连夜赶路。
轻装上阵,才是猎人的姿态。
而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正是巡逻者的信号枪,节目组的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只要被巡逻者的信号枪射中三枪。即刻淘汰。
可规则从没说过,巡逻者手里的枪,不能换个人来扣动扳机——
作者有话说:总算赶上了。[星星眼][星星眼]
我的全勤保住了,哈哈哈,明天写商二吃一口[亲亲][亲亲][亲亲]
最阴险狡诈的还是商二,徐大也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