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一起去了书房,宁澈站在书桌边上,盯着宁启文写。
宁启文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洋洋洒洒地写完了一篇退婚书。
母女二人站在两边,手上各自拿了一本书,扇着墨迹。
墨迹一干,当即就寄了出去。
全家齐齐松了口气。
“这回昭昭可是帮了咱家大忙了,一会儿我得给她送点东西,好好谢谢她!”
“说的就是呢!”
这封退婚书发出去以后,宁启文就彻底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晚饭都多喝了两碗汤。
——
往后的日子,风平浪静。
只是宁澈再也没去过修竹乐坊,又开始时不时地去侯府找霍昭。
宁夫人也给霍昭递了消息,叫霍昭多帮宁澈留意留意适龄的公子。
现在霍昭身上的担子可重了。
但是这日,宁澈却没过来。
霍昭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打发了人去问了才知道,原来今日,闻家来雒阳了。
“这闻家人也真是有精神头,听说刚到,闻家主君和闻夫人回去放了一趟行李,就直奔宁家而去了,也不嫌累。”
“闻家人离开雒阳这么多年,现在刚回京,即便是不跟宁家结亲了,也不能跟宁家结仇,着急也是应该的,”霍昭道,“也不知道宁家今天会有多热闹。”
与此同时,此时的宁家果然是十分热闹。
闻家不是空着手过来的,相反,他们带的礼十分丰厚,恨不得把整个扬州的特产都给搬来。
闻朗也来了。
他换下了惯常穿的素净的青衣,换上了一袭锦衣,打扮得跟雒阳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儿并无二致。
他站在闻靖雁和闻夫人身后,目光低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大人,之前的事,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先前我们远在扬州,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不,我们刚一到雒阳,就赶紧过来了,就盼着把误会给解释清楚呢!”闻靖雁急切道。
宁启文一拂袖子:“误会?没什么误会,你家公子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我宁家虽然不是什么豪绅贵族,但也算得上是清流门户,也不至于要卖女求荣呢!”
“哎哟,你这话、你这话从何说起啊!这怎么还卖女求荣了呢,宁大人您可真会开玩笑!”闻靖雁的汗都快下来了,“实不相瞒,我家儿子,自小的确是对音律之事格外感兴趣,也在这上头颇有几分天赋,他来了雒阳以后办的那修竹乐坊,我们也都是知道的,但朗儿并非是卖笑之人啊!这——”
宁启文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闻大人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音律是雅事,我闲来无事,也爱抚琴吹箫,我从来没说开乐坊是什么大事。”
说话时,宁启文紧紧盯着闻靖雁,见他的茫然焦急不似作为,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片刻后,宁启文下定了决心:“闻大人,你我以后同在雒阳,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实在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你就回去吧,咱们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日后若非必要,也不要往来了。”
“宁大人,您可不能这样啊!”闻靖雁急了,“究竟有什么话,您倒是说清楚啊!”
“父亲。”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子抬步进了书房。
闻朗循声看去,在看见宁澈的一瞬间,眼神微动。
他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