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你好,想吃点什么?”程梅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孩,当年在她馄饨摊前买过一碗的男孩,是从京市来的,长得帅气漂亮,她记忆犹新。

“一碗鲜肉馄饨。”薛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道,想象着阮柠走过的身影。

馄饨端上来,汤清见底,白胖的馄饨漂浮着,香气扑鼻。

他慢慢吃了起来,却有些咽不下去,味道还是那一年的味道,他的身边却再也没有了阮柠。

这个时间段正好不忙,程梅闲下来,一边摘菜,一边问他,“小伙子,还记得我吧?”

薛政屿哽了一下,面色极力维持平静,“记得你,阿姨。”

你是我女朋友的母亲。

“很久没来了,还是来看朋友?”

“去国外念书了,才有时间回来。”

“小伙子真有出息。”

食不知味吃完,薛政屿扫码付款,“老板,你能教我煮馄饨吗?我女朋友很喜欢。”

程梅抬起头,眸光讶然,眼前的小伙子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与她的小店格格不入,眼神却意外诚恳真挚。

程梅笑了笑,眼角皱纹绽开,“像你这样的好男朋友真不多见,你女朋友真有福气,阿姨愿意教你。”

“煮馄饨最重要的是汤料,很简单,你一看就会。”

程梅告诉他汤料的做法,又教他馄饨肉馅三分肥七分瘦,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加上调料就差不多了。

程梅说得很仔细,薛政屿边听边记在手机备忘录上。

“记住了吗?小伙子,”她笑呵呵问他。

“回去试试,有心就一定能做好,你女朋友吃了肯定高兴。”

“谢谢您。”

他回到美国,按程梅教的方法一步步操作,终于学会了百分百。

却再没有机会煮给阮柠吃。

此刻,梦里幻想过几千遍的场景重现,薛政屿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在阮柠面前唱苦肉计,只要她喜欢吃就行。

可以的话,他愿意给她煮一辈子的馄饨。

阮柠一口气将馄饨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了些汤底,薛政屿凝视她的眼睛,“好吃吗?”

阮柠胸口沉沉,点点头,独属于妈妈味道的馄饨,她没法说不喜欢。

薛政屿起身,将两人的碗筷放进厨房冲洗干净放回原来的位置,身后,阮柠执拗地盯着他。

她有一种感觉,薛政屿的动作太过自然和熟悉,好似他们之间,从未分开过六年。

他的动作和自然,将他们之间的空白时光都自然熨合上了。

收拾完,薛政屿又俯身蹲下,摸了摸声声蹭过来的身子,阮柠站在他面前,一站一蹲,两人影子交缠,阮柠却忍不住喊出声,“薛政屿。”

男人站直,垂眸没什么情绪的模样,看得阮柠睫毛微颤。

她依然看不透他。

“谢谢你。”阮柠张了张嘴,蜷缩的手指微动后,双脚却一动不动。

薛政屿却突然靠近,把她耳后散落的碎发捋好,又很快收回,转瞬即逝,快到阮柠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阮柠身子下意识微缩,肩膀瑟然,薛政屿却又快速后退,低沉的男声砸在她耳边,“这顿饭是我做的,你还是欠我一顿饭,一个人情,以后要记得还。”——

作者有话说:恭喜柠宝恢复单身[猫爪][猫爪][彩虹屁][彩虹屁][比心][比心]

第97章 越过界限 “好好谈一谈”

翌日起床, 阮柠在床上愣愣发呆了好久,才撑着手臂坐起来,顿了好几秒, 却又躺了下去,脑子里不断闪过昨晚薛政屿在她这里的画面,心悸感传来,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直到声声用粉色的舌头舔舔她,阮柠才扯开蒙着脸的被子,握握她的小手, 掀开被子, 趿着棉拖去了洗手间。

第二天来生理期,没有小腹坠胀感,阮柠舒服了不少,洗漱时 ,看着镜子里好了蛮多的青紫手腕, 不得不承认, 薛政屿帮她按摩起了显著效果。

伸手捧起干净的手打湿脸颊, 她憋住气泡了泡, 好让自己早日清醒,他们早就今非昔比, 昨晚薛政屿对她的帮助,解释起来不过是他看不过去的仗义行为,她不能多想, 也不用过度解读。

洗好脸, 打开冰箱,热了一瓶牛奶泡到开水里,又拿出一包馄饨学着薛政屿的样子煮起来, 放好调料,端到餐桌上,阮柠坐着,一口一口吃下去。

却发现,不是滋味。

比起自己煮的,她更喜欢薛政屿煮的,他煮得太像程梅的味道。

又有大半年没回家,想妈妈了。

思绪继续游走,又集中在了薛政屿身上,关于这位前男友,她有太多的好奇,只是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打听。

已经分开的关系,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

她不应该让薛政屿再靠近她的生活,越过界限。

慢慢放下牛奶杯,穿鞋,换衣服,拎起包包,早起的时间总是太忙碌,临关门前,眸子无意中瞥见沙发上那瓶白色的喷雾,阮柠脑子又闪过薛政屿的叮嘱,快速对着青紫的手腕处连喷三下,按摩,揉搓,才出了门。

薛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大班桌前坐着一身矜贵的男人,正垂眸办公。

整个办公室风格简约洁净,像极了薛政屿的处事风格。

一整面长方形落地窗一尘不染,能将底下的城市景色尽收眼底。

这栋写字楼很有设计感和层次,是薛氏集团主楼,是京市cbd的最高楼,代表当地的地标建筑,处处透露出奢华、贵气、寸土寸金、

晨曦微光透进来,远处的景色怡人,像极了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薛政屿从美国归来,接手薛氏集团的时间不算太长,起先董事会还有人不服,觉得他年轻不经历练,又在美国待了六年,可能不服国内的人情世故。

在短短半年时间里,薛政屿大刀阔斧,运筹帷幄,向董事会交上了一份漂亮的答卷。自此,那帮老人再也无话可说。

不知想到什么,男人眉宇间染上一丝躁意,合上文件,手肘撑着桌面,揉了揉眉心。

“薛总,您要的资料齐了。”特助黎伟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薛政屿抬眸,眼眸恢复了一贯的锐利,长指曲起,敲了敲桌面,“你说。”

黎伟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这里都是关于陈斯的照片和资料。”

“好,你先出去。”薛政屿面上没什么表情,随口吩咐。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解开文件袋的绕线,一把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高清照片,还有好几页文字资料。

照片拍摄背景在一家高档医院门口,照片里的陈斯小心翼翼扶着一个明显怀有身孕的年轻女人,女人侧眸,两人低声交谈,显得十分亲密。

根据照片中女人肚子的大小推断,陈斯和这女人维持不清不楚的关系,应该有蛮长一段时间了。

须臾,薛政屿的眸光沉了下来,捏着照片的指节用力,几乎将光滑的相片捏出折痕。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降了下来。

过了一会,薛政屿又拿过文字资料,里面还有怀孕女人的详细产检报告。

良久,薛政屿扯了扯领带,心里莫名其妙堵着一口气,憋的慌。

收回视线,身体向后靠近真皮椅背,抬手用力按了按皱起的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无名火涌起。

他早应该觉察出什么,觉得陈斯重重握着阮柠的手腕,勒出青紫痕迹,他已经觉得自己教训他动手太轻。

眼下,这人竟然在和阮柠谈恋爱时,明目张胆出轨,还导致对方怀了孕。

薛政屿长长叹息一口,心里钝痛得厉害。

阮柠,你看看你找的男人,能不能眼光好一点?

能不能不要再看别人,只看看我就好。

一想到在这件事里,阮柠承受的伤害,薛政屿仿佛看到了她破碎的眸光。

他知道阮柠想和陈斯分手,但身为当事人……

顿了顿,薛政屿起身,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掠过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有了决定。

不管阮柠怎么想,他不会再给她三个月时间了,看到陈斯出轨资料时,他留给阮柠处理男朋友的截止时间,已经提前。

正思忖间,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急促敲响。

特助黎伟面色凝重走进来,声音急切:“薛总,您看看。”

薛政屿转身接过文件,涉及土耳其的跨国大项目,遭遇当地政策突变,涉及金额巨大,土耳其那边公司顶不住了,急需薛政屿亲自去一趟。

薛政屿心神定了定,国外项目事出有因,容不得他犹豫。

“马上订去土耳其的飞机票。”

“好的。”

薛政屿掏出手机,点开阮柠的微信,【注意陈斯,等我回国再找你谈重要事情。】

本来想说陈斯出轨的事,又觉得在电话里不好说,这种事情还是得当面说才行。

想起陈斯这段时间要照顾那位孕妇,昨天他也教训了他一顿,应该不会再纠缠阮柠了。

他闭上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澜。

等我回来,阮柠。

下班,阮柠收好文件,揉了揉酸涩的脖子,又是最后一个从所里下班的,傍晚微凉的晚风吹起,京市深秋的天,气温陡然骤降,阮柠衣服穿的不多,又在生理期,她特别畏寒。

拢了拢白色的大衣,阮柠迎合秋风正朝地铁口走去,一道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面容姣好,衣服宽松但能清晰看见她腹部微隆,阮柠不由得停下脚步,眸子打量眼前的女孩,很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她。

女孩却仰起下巴,有点自来熟的味道,“阮柠?”

阮柠没轻易答应,只反问她,“你认识我?”

白若薇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我不认识你,但我想你应该认识陈斯。”

空气似乎滞了一分。

阮柠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她肚子问,“你这是……”

白若薇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笑道,“你男朋友的孩子,大约四个月了。”

她一直催陈斯早点做决断,男人犹犹豫豫的,她只能亲自上门堵人,不说让陈斯愿意娶她,能让阮柠分开也是很好的。

呵,分手还不到半个月,她就有了四个月的孩子,时间一算,陈斯是和阮柠在一起出的轨。

以为阮柠会伤心欲绝,白若薇并没有在阮柠脸上看到惊愕、愤怒或者哀伤的神情,反而只淡淡回应了个哦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白若薇不解地望向阮柠,“你怎么没什么反应?”

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趾高气昂而来,想给她一个下马威,阮柠的反应让她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打在了软绵绵的拳上,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不需要找我说这件事,更不用特意来找我一趟,你们自己商量就好。”阮柠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也觉得很奇怪,从陈斯追她到两人确定感情,再到带回老家见各自的长辈,陈斯陪她在身边的时间不算太短。

得知陈斯出轨的消息,年轻女孩还特意找上门来,她没有想象中的情绪起伏,更没有背叛、伤害和难过的情绪。

既然发生就发生了呗,反正他们都已经分手了。

这段感情里,陈斯曾做过什么,对阮柠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分手了,就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唯一可惜的点,程梅很喜欢陈斯,觉得他是可以照顾阮柠的那种好男人,现在婚结不成,阮柠又和陈斯分手,最难过的当属程梅了。

遂又想起程梅一直希望她能结婚,有个稳定的家庭,眼下愿望落空,她只能等合适的时间,再去认识合适的结婚对象,至少能让程梅放心就足够了。

普通人的婚姻生活,爱情没那么重要,对方是否合适更重要,对方人品的高低更重要。

比起风花雪月的爱情,吸取这次在陈斯身上得到的教训,阮柠只想更努力工作,而不是把时间花在对方身上。

假如她把人生的希望和情感,都寄托在陈斯身上,此刻面对白若薇的上门宣战,她只有一身血伤,满腹委屈的份了。

幸好……

她自己也清楚,对陈斯没有那份怦然心动的感觉,答应是以为他是合适的结婚对象。

白若薇愣了愣,“你们分手了?”

阮柠点点头。

她最后一次见陈斯,还是薛政屿打他那次,直到现在她也没再见过陈斯。

不过这些,她不打算告诉白若薇。

她没有对陌生人分享自己感情的癖好。

阮柠抬脚,她要去赶地铁。

见她要走,白若薇着急了,急忙道,“那我还是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阮柠看着她焦虑的脸,以及隆起的孕肚,沉默几秒后,她不觉得自己和白若薇有什么好聊的,但如果她反复来缠着自己也会很麻烦。

须臾,她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咖啡屋,“咖啡屋很安静,我给你半个小时。”

“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馆,有舒缓的音乐在精致的空间里流淌,鼻尖都是咖啡的醇香气味。

落座后,阮柠要了一杯热可可,白若薇也不能喝咖啡,就点了一杯橙汁,等服务员上齐,白若薇捏着橙子杯,“阮小姐,我知道你有很不错的工作,也有很不错的身份地位,我虽然也在大厂工作,但就是个普通的职员,没什么事业成就感,比不上你的科学家荣誉。”

“你告诉我说你们分手了,但陈斯一直瞒着也没告诉我,我感觉保不齐他对你,还有什么想法,或者想挽回你,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比起刚来时炫耀姿态,白若薇对阮柠的态度发生转变。

她确实看出来阮柠对陈斯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她了解男人本性,女人越是不在意他,越是对他冷淡,男人却喜欢上赶着。

她低估了阮柠的美貌,以为像学霸类的女孩,又是一位女博士,会长得很抱歉,所以她怀孕后,并没把阮柠当成竞争对手,觉得对方的美貌不配。

陈斯于她,只是手拿把掐的事。

白若薇从小就长漂亮,她也很享受男人对她的大献殷勤,看着眼前漂亮又气质独特的阮柠,白若薇第一次觉得自己比不上这个女孩。

她活得世俗又物质。

阮柠一双漂亮的杏眼,盈盈望过来时,清澈、干净,赤忱,令人不忍亵渎。

阮柠没说话,轻捏咖啡杯,啜饮了一小口,放下,静静听她说话,看着她宣示主权般的行为,她没任何感觉。

垂眸,眼眸落在眼前的咖啡杯里,她想这家店的拉花做得不错,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阮小姐,我想请你彻底离开陈斯和我的生活,我有了他的孩子,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以后也会幸福的。”

等白若薇说完,阮柠点开手机,扬了扬手机屏幕,“你说了二十分钟,我长话短说,你有一点搞错了,我和陈斯已经分开,分手是我提的,所以不存在我要彻底离开他的生活,我希望他不再来打扰我就好了。其次,”

她的眸子落在白若薇的肚子上,客观解析道,“你和陈斯会不会结婚,要不要结婚,是否生下这个孩子,都是你们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也不需要我的祝福或者同意,你们想怎么做都可以。”

“阮小姐,你不难过吗?毕竟陈斯是你未婚夫,他对你感情也不浅……”终究还是白若薇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

只是简单一面,她对阮柠都充满了好奇,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我难不难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怀孕了,让陈斯好好照顾你,听说孕妇的心情很重要。”

阮柠边说,心底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还担心,她对陈斯说了分手,这人会胡搅蛮缠的,现在这位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的心思应该会放在白若薇身上,不会再来堵她了。

想到那天,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幸好那天薛政屿拦下了他,不然阮柠都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认知到这一点,阮柠莫名觉得一身轻松。

手机恰好震动,跳进来薛政屿的微信,阮柠垂眸一眼扫完文字内容,睫毛微颤,她给薛政屿简明扼要回了一条,【收到,谢谢提醒。】

陈斯眼下要抽时间伺候眼前的孕妇,不会再有时间来烦她了。

薛政屿纯属多虑。

收起手机,阮柠扫码给自己那杯咖啡付完款,遂起身,“我先走了,以后请你还有陈斯,都不要再来找我 ,谢谢。”

从地铁站出来,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阮柠踩着小白鞋走进小区路口。

这是一片老居民楼,环境复杂,平常阮柠早出晚归的,也不认识这边的人,住的老年人居多,晚上很少出门活动,习惯门窗紧闭。

路过一棵梧桐树,夜风卷起树叶,围着她脚脖子打转。

阮柠紧紧风衣的领口,加快了脚步,连续第四天,她走在这条路上,身后总有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不是她听到了脚步声,而是人基因的直觉提醒。

当她停下脚步往后看时,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消失了。

站在路灯下,望向光晕扫过的地方,空空荡荡,没有人,只有风吹过地面的呼啸声。

但是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又从后脊背传来,阮柠后背沁出一身冷汗。

想起薛政屿的提醒,阮柠鼓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会不会是陈斯,阮柠不太确定。

好在转过街角,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

阮柠不由得小跑起来,后背又蹿上一股寒意,她再次回头,依然空无一人。

“谁在那里?”她壮起胆子喊了一声。

阮柠快速转身,一口气冲到小区楼梯口,刚好有外卖小哥开车进出,阮柠松一大口气。

顺着楼梯走到家门口,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阮柠的手腕。

顿时,阮柠脑子一片空白,恐惧蔓延,紧绷神经,她抬眸一看,竟然是一身黑色衣服的陈斯,戴着黑色鸭舌帽。

陈斯脸色沉沉,阮柠直觉告诉她,这人来者不善。

她拢了拢心神,蜷缩的手指松了松,语气平和,“陈斯,你先放开我,我手腕很疼。”

她不能激怒他。

陈斯果然放开,却挡住了下楼的去路。

阮柠不动声色退开距离,陈斯声音嘶哑,目光直白落在阮柠身上,令她很不舒服。

“阮柠,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上次被薛政屿严重警告后,陈斯好长时间都不敢来阮柠这里。

在阮柠提出分手后,他的生活变成了一团乱麻。

先是工作上频繁出纰漏,好不容易接到的项目,也被组长抽走了。

然后白若薇成天找他吵着要结婚,她现在肚子四个月大了,白若薇担心还不结婚,就不能穿漂亮的婚纱。

陈斯没想过要答应,本来就是酒醉后造成的错误,他不觉得自己要负责,白若薇才要负最大的责任。

站在男人的立场,白若薇那种女人味十足的媚女,陪她玩玩,陪她睡睡是可以的,不适合结婚。

自始至终,陈斯想结婚的对象,只有阮柠。

同事们几乎都知道,陈斯有一位漂亮的女朋友,还是博士,在研究所上班,那些男同事们都羡慕极了,听说那位漂亮女朋友还是大有前途的科学家。

因为阮柠的身份,组上的同事都高看他两眼,偶尔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他都能接受。

他很享受阮柠科研人员身份带来的荣耀,他不想失去,更何况他们这恋爱谈得太素,他连阮柠的嘴唇都没碰一下,想想真不甘心。

所以这几天他好不容易避开白若薇的监视,守在阮柠上下班必经的路口,默默跟着她。

一旦发现她身边有其他男人,或者有薛政屿陪着,他会立刻采取相应措施,不会让他们好过。

根据这几天他的踩点观察,发现阮柠都是一人上下班,他没看见薛政屿,也没看到其他男人,他对阮柠的不满,彻底消散。

上次是他误会了阮柠,所以阮柠生气提出了分手,他能理解。

想到这里,陈斯阴沉的面色立马堆满笑容,他讨好说道,“柠柠,你上次对我说要分手,是不是故意气我的?”

“我知道我前段时间挺混蛋的,总是说话中伤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只想娶你,你才是我未来的老婆。”

阮柠后背紧紧靠着墙壁,目光测量她和陈斯的距离,大脑快速计算,如果她抬脚,大力踢向他的重要部位,趁他放松自己,她逃开的机会有多大?

脑子里又闪过第二条,偷偷按下报警电话,她被顺利救下的概率会有多大?

目光定了定,阮柠声音维持平静,她没想到陈斯还会找她。

“陈斯,你是不是让别的女人怀孕了,你很伤我的心,我没办法接受。”

她故意带着哭腔,突出脆弱的情绪,降低陈斯的心理防线。

在陈斯面前,阮柠一直是理智又清醒,性格淡淡的,她没对陈斯撒过娇,也没在他面前扮过柔弱。

面对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阮柠,陈斯很受用,恨不得上手紧紧搂住她,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对不起,都是白若薇那个女人故意勾引我的,我没想过要和她发生什么,是她主动缠着我。”

“柠柠,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只是酒后乱性。我心里想的,身体爱的只有你,不是她。”

“那你能不能跟她说清楚后,再来找我?”阮柠抬手,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用衣袖擦眼泪,然后顶着一双雾蒙蒙的杏眼看向陈斯。

女孩眼尾泛红,鼻尖也红红的,白皙的小脸像染上一层胭脂,陈斯紧紧盯着她红润的唇瓣,轻咽下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肯定会和她说清楚,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她。”

“我想你现在就说清楚,打电话说清楚也行。”阮柠夹着嗓子娇滴滴说话,声音又软又糯。

“行,我现在就打,当你面打。”陈斯视线一直盯着阮柠,然后掏出手机,点开白若薇的电话号码,直接摁了过去。

第98章 手静止 “会不会再心动?”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 打通却无人接通,阮柠面色维持平静,手偷偷放进身后自己背包里, 摁了报警电话。

陈斯放下电话,握住阮柠的肩膀,面色激昂,眼神阴鸷浑浊,“柠柠,你等等我, 我会让白若薇给你个解释的, 你相信我,我最爱的人只有你。”

“好,我相信你是爱的,我想问问你,你知道我住的小区的地址吗?你很少送我花, 现在你和别的女人怀孕, 导致我很不开心, 能不能送一束花给我 , 让我开心点。”

“可以,你想要什么花, 我明天寄到你单位去。”一听阮柠不计较他出轨的事,陈斯面色缓和了些。

“玫瑰吧,你送我玫瑰就代表爱我。”阮柠边说, 边把胳膊上挂着的包包转过来, 好让通了的报警电话,离陈斯更近。

“行,我送你九十九朵。”陈斯一手绑着阮柠的肩膀, 一手继续按白若薇的电话。

“陈斯,就送我家,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九十九朵玫瑰太多太大,我抱不回来。你记得住我家地址?你复述一遍,我看你记错了没有?”

阮柠观察陈斯的面色,小心翼翼引导他说出家庭住址。

那边,白若薇还是没接电话,陈斯索性收起手机,快速插进裤兜,把阮柠家的地址报了一遍。

阮柠皱皱眉,故意语气低沉,“你刚刚门牌号好像说错了,你再说一下,你怎么能连我家的门牌号都记不住,我就站在这里。”

她边说边跺脚,想趁机解开陈斯的桎梏,男人貌似总防备这一点,他松开后,又把阮柠逼近更靠墙的角落。

她只觉得空间里的氧气,更少了。

心底的不安全蔓延,阮柠心脏狂跳,脑子里不由自主跳出上次薛政屿护她的模样,这次,她要靠自己解决。

“你别生气,柠柠,”陈斯越凑越近,呼吸逼近阮柠唇边,看着灯光下,红唇像鲜花般盛放的阮柠,女孩白嫩嫩的脖颈直晃他的眼,陈斯下腹燥热感陡然升起。

阮柠察觉形势不对劲,男人脸上流露出越来越多的欲念,说时迟那时快,陈斯粗暴地一把把住阮柠,拉住她手腕想往怀里拽,嘴唇强行往她红唇的位置贴过去。

“放开我,陈斯,你不能……”

阮柠拼命挣扎,扭开头,他的吻擦在她头发上,趁陈斯落空,阮柠曲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要害部位,他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阮柠迅速后退,从他怀里挣脱,一口气跑出来。

不敢往家里跑,她不确定开门进去时,陈斯会不会挤进来,那样也很危险,阮柠鼓着一口气,转身,直接顺着楼梯冲到楼下,半俯身,大口喘气,心跳太快,感觉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巷口,一辆警车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灯划破夜空,从车里下来两名干练的警察,阮柠直起身子,额头沁出薄汗,双腿发软走向警察,“刚刚是我报的警。”

声音颤抖。

身子也瑟缩得厉害。

稍微高一点的警察安抚她,“你好,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这时,顺着楼梯跑下来的陈斯,看到阮柠和警察站在一起,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你竟然还敢报警,我要给你好果子吃。”他朝阮柠的方向气急败坏吼道。

两位警察连忙上前,隔开陈斯和阮柠的位置,年轻的警察挡在陈斯面前,严肃提醒,“先生,你说话放客气点,我们在调查事情。”

“用得着调查吗?她是我女朋友,我找她有什么问题?法律没有规定说男朋友不能找女朋友吧。”陈斯试图绕过警察,却被高个子警察拦住。

“警察,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他不仅跟踪我、还企图非礼我。”阮柠一口气说出实情。

警察通知陈斯,“现在你需要配合我们,先跟我们回一趟所里。”

夜晚,派出所的灯光冷白清凛,阮柠坐在塑料椅子上,一名女警察送上来一杯热水,阮柠起身接过,双手捧着,身上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女警察声音温和,看向她:“阮女士,请你讲述一下事情经过。”

“这段时间,我感觉下班路上,总有人跟着我。”阮柠边回忆,发颤的身子缓缓平稳下来。

“我回头什么都没见着,却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后背发凉的感觉。今天我下班晚,站在家门口正拿钥匙开门,他突然从我身后冲过来。”

女警察一边记录,一边问,“后来呢?”

“他抓住我说想跟我谈谈,我察觉他情绪不太对,小心翼翼拖延时间,让他给我送花,中途我偷偷打了报警电话。后来引导他说出地址……”

女警察连连点头,称赞道,“阮女士,你很聪明很机智,后面呢?”

回忆到后半段,阮柠声音开始发抖,“他强行把我逼到墙角,想强行亲我。”

女警察皱眉问她,“有没有证人或者监控?”

“没有。”阮柠摇头,“我住的是老小区,老人比较多,晚上他们都不出来活动,监控我记得,应该也没有。”

“警察同志,我感觉每天跟踪我的也是陈斯。”

与此同时,还是那两位警察正在问询陈斯,陈斯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警察同志,这完全是误会啊。”他摊开手,一脸无奈,替自己辩解,“我们是情侣,她和我吵架要分手,所以我想亲她一下,犯法了吗?男女朋友之间不能亲亲抱抱?我们又没有做更出格的事。”

年长的警察抬头问他,“阮女士说你跟踪她?有没有这个情况?”

“谁要跟踪她?她是我女朋友,我不能光明正大的找她,还要去跟踪她?”

陈斯声音陡然拔高,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

“注意你的态度,好好说话。”

“好好,我好好说话,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无凭无证就说我跟踪她,这是她污蔑诽谤我。”

陈斯早排查过了,阮柠住的地方,从地铁站往她住的小区走,沿路到她家门口都没有监控,阮柠真想和警察说什么,也没有证据。

只要没有证据,阮柠就拿他没办法。

两个小时后,年长警察走到阮柠待的房间,面露难色。

“阮女士,”他垂眸斟酌用词,“陈斯不承认他强吻过你,只承认是正常互动,关于跟踪,他也完全否认。”

“那没有一点办法吗?”听到警察的话,阮柠脸色煞白,急切地直起身子,“可是是真的,他每天都在那里,我能感觉到,除了他不会有人跟踪我。”

年长警官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没有证据,你提到的小路也没有监控,更没有证人。所以仅凭你单方面的陈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很难立案。”

“他强吻我,难道不构成性骚扰?”阮柠颤着声音反问。

一旁的年轻警察接过话,“理论上来说,违背他人意愿的肢体接触是有可能构成性骚扰的。除非有证据,或者造成对方明显伤害,或者情节严重,否则也很难定罪。”

阮柠愣怔住了,她想过会很难,但没想到真想抓住陈斯,会难到这种程度。

高个子警察继续补充,“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口头警告,还有批评教育。”

阮柠掀起眼皮,咬了咬下唇,无力感蔓延,“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吗?”

“我们已经记录在案,如果以后有更多证据可以追加处理,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还有,你尽量避开他,晚上回家请男性朋友陪同,如果他有进一步行为及时报警保留证据。”

阮柠闭了闭眼,心底微凉,她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只是她对结果很不满意。

“阮女士,这段时间请你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们,我们都会赶到来帮你。”两位警察送她到派出所门口叮嘱她。

“谢谢你们。”阮柠握住包包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

这时,正好陈斯也从另一个门出来,他晦暗的眸子紧紧盯在她身上,透过他的眼神,阮柠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有一副你能耐我如何的挑衅。

阮柠垂眸,避开视线,捏了捏蜷缩的手指。

陈斯却追到阮柠面前,装模作样哄她,让别人以为是她在无理取闹:“柠柠,你别闹了行不行?我以后肯定对你好的。”

声音不大,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你别跟我说话,你也不是我男朋友,请你离我远远的。”阮柠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空间。

年长的警察拍了拍陈斯的肩膀,再次提醒他,“你以后不能再联系她,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要老实一点。”

“好的,警察叔叔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别联系我肯定别联系,我一定会听您的。”陈斯乖巧地点头。

派出所门口,阮柠赶紧拦下一辆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楼下,阮柠坐在车后座,想动,想抬脚,双脚发软,抬不起来,也使不上力。

透过后视镜,司机疑惑地提醒她,“姑娘,到了。”

阮柠推开车门,眸光微红,声音发颤,“等一会,马上就好。”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阮柠扫码付款,弯腰下车,“谢谢。”

扶着楼梯,阮柠慢慢走上了楼,直到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指微抖,钥匙偏移钥匙孔,插都插不进去。

阮柠紧咬下唇,左手捏住手腕,手静止,钥匙准确无误插入,一把拉开门,阮柠走进来,紧紧关上门,然后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蹲下,小脸撑在下巴上,眼底溢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此刻,后怕的感觉再次袭来,阮柠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着,没有半点力气。再次回想,依然心惊得可怕。

蓦然脑子闪过一念,之前薛政屿提醒她小心陈斯,是不是他早有觉察?

这周,阮柠白天在研究所工作,下班没回老小区,她在研究所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找了个跑腿小哥给了对方钥匙,让他把声声送了过来。

许是那晚的恐惧太大,连续好几天阮柠总睡不着,半夜会无缘无故醒来,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脑子里总无端端闪过薛政屿那张俊脸,才莫名安心了些,住酒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老小区的环境她很喜欢,但从安全考虑,她也不敢再去住了。

在网上,阮柠找到一家中介,准备换一个更安全、有监控的小区,所以她下班一有时间就会去看房子。

只是看了好几趟,没有满意的。

研究所实验室。

阮柠盯着实验室一排玻璃器皿,空气里弥漫着微涩的气味,她站在实验桌前,指尖下意识摸过玻璃壁。

视野里,漫出白色的液体,心底闪过薛政屿的名字,有细碎纷乱的情绪蔓延,再又想到余玥,沉沉的压迫感袭来,沉重得让她心口发闷。

意识到自己又在走神,阮柠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后退,微凉的试验台边缘硌着她的腰线,她太阳穴突突直跳,阮柠凝神,闭上眼。

投入工作。

终于等到下班,阮柠无精打采从研究所走出来,冬天日落下山早,晚霞的暖光泛到她脸上,阮柠仰起头,吸了吸暖意的空气。

“柠宝,我在这里。”

阮柠睁开眼,耳边突然听到柳穗的声音,她循着声音望过去,柳穗坐在粉色宝马车里,车窗打开,她下巴压在车窗边沿,朝她的方向挥手,“这里这里,我来接你下班。”

阮柠缓缓走近,柳穗顶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两眼发光,“柠宝,你说我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你?”

女孩点点头,精神不济,却还是撑着笑容问柳穗 ,“什么好消息?”

“你过来。”柳穗拉过阮柠,凑到她唇边,“我好像怀孕了。”

“真的?”阮柠扬起声音,倦意消失,脸上重新恢复一点笑意。

很难得的好消息,她真心替柳穗开心,从大学校园到婚纱,她和薛政屿没做到的事情,柳穗和迟铮不仅做到了,还有了爱情的结晶。

阮柠动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紧紧握着柳穗的手腕,“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消息,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耶,我跟你说,上次去酒吧回去迟铮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顿,我两天都没下床,这次生理期推迟半个月,我又容易犯困,在网上查资料,说我怀孕的可能性很大。”

柳穗说完,小脸微红,神情害羞,不太好意思。

阮柠弯腰坐进去,扣紧安全带,开口问:“测早孕了吗?”

“测了,我测了过来的,迟铮是第一个知道的,你是第二个,怎么样,够意思吧?”

“谢谢啊,不管怎么样,我肯定是孩子干妈。”

“必须的。”

“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带你去。”阮柠点开手机APP,准备找一家环境好点的餐厅。

“想吃椰子鸡,天冷了,喝点汤暖暖的。”

二十分钟后,柳穗的车停在悦方城,这里有一家评分超级高的清汤椰子鸡餐厅。

找了个暖气足的位置坐下,柳穗知道阮柠怕冷,一到冬天裹得和粽子差不多,她习惯了。

坐下,阮柠捏着手机,扫码下单。

她点的都是柳穗喜欢吃的,一份清汤椰子鸡,一份爆炒鱿鱼,两例佛跳墙,还搭配了一份时蔬。

汤上来,阮柠拿起柳穗的碗,帮她舀了一碗汤,柳穗伸了个懒腰:“谢谢柠宝。”

接过清汤,柳穗视线落在阮柠脸上,发现她白皙的眼睑处,有两团明显的乌青,整个人怏怏的,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感。

柳穗心吓一跳,她算了算日子,差不多二十天没见,她感觉阮柠瘦了一大圈,看起来状态也不好。

“柠宝,你看起来很累,精神也不太好,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柳穗担忧地问阮柠。

她知道阮柠工作压力一直很大,科研任务重,周末都很少休息,以前也见她忙,但也不是眼前的模样。

知道自己怀孕后太高兴,没通知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找她分享喜讯,也没想太多,现在回过神,担心自己会打扰阮柠的工作。

“我挺好的,这段时间手里任务重,熬了几个通宵。”阮柠咬下一块鸡肉,过了会,放下筷子安抚柳穗。

她没告诉柳穗这段时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管是关于陈斯的,还是她最近打算搬家,按照柳穗的性子,一旦知道了,肯定要来帮忙。

说不定还会冲到陈斯公司,狠狠把他骂一顿。

她现在怀孕了,是重点保护对象,不应该为她的生活琐事冲锋陷阵。

等都安排好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阮柠只说了点工作上的重点,能告诉柳穗的那一部分,其余的,她都没说。

“那我这样突然找你,会不会打扰到你?”

“瞎说什么呢,孕妇要多吃点。”阮柠又帮柳穗夹了一筷子蔬菜。

吃得差不多时,柳穗想起那次带阮柠去酒吧,虽然回来受到了迟铮不能下床的惩罚,但不得不说,偶然去酒吧放松一次,真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柠宝,我一直还没问你,上次我被迟峥接回去了,你是怎么回去的?”

“薛政屿开车送的我。”

听到阮柠的答案,柳穗笑得高深莫测,她凑到阮柠面前,“你猜有没有一种可能,薛政屿是为你回国的?”

阮柠睨柳穗一眼,摇摇头,“你太看得起我。”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样大的魅力,能在分手六年后,还让前男友对自己念念不忘。

“行,你就当我瞎想,我就问你一句,看到他有什么感受?脸红了吗?心跳加快了吗?有没有觉得不自在?”关于这个问题,柳穗也没打算放过阮柠,对她连连逼问。

“你现在也分手了,你单身他也单身,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在柳穗眼里,能配得上阮柠的只有薛政屿,像陈斯那种人,就是癞蛤蟆在吃天鹅肉。

“穗穗,你想的太简单了,婚姻是一回事,爱情又是另一回事。”阮柠垂眸,对这个问题没打算多聊。

就算薛政屿对她念念不忘又怎样?快奔三的年纪,她不只想谈恋爱,肯定会奔着结婚去的。

薛政屿爱她又能改变什么呢?这么多年,余玥一直是她的噩梦,偶尔梦到那天的场景,偶尔梦到她那张高高在上脸,都能让阮柠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真走到结婚那一步,相爱不相爱都没那么重要了,能不能让对方父母接纳自己,在很大程度上都决定了婚后的幸福程度。

阮柠自问自己没那个本事,没办法改变薛政屿父母的门第观念,更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出身。

虽然她是单亲家庭长大,阮柠也是程梅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觉得自己的家庭很好,很能拿出手,没有半点不堪。

比起自知之明,她只是更确定想要什么了,所以不妄念,不攀附。

柳穗吃得饱饱的,瘫靠在沙发上,她就觉得阮柠想太多,既然薛政屿爱她,她选择爱薛政屿就行,其余的问题都直接扔给薛政屿解决,正好阮柠还乐得清闲,不用多操心。

阮柠看了她一眼,知道柳穗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没打算解释。

每个人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的人生,也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坚定地走出来。

柳穗撑额,“柠宝,你觉得你对薛政屿,和对陈斯是一样的吗?”

阮柠摇摇头,“不一样,大学谈恋爱,和出了学校谈恋爱,肯定不一样。”

“柠宝,你在混淆我的概念,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一点,虽然我没明说,但你应该能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阮柠和薛政屿恋爱时,她被薛政屿宠得神采飞扬,与其说是薛政屿的爱滋养了她,还不如说是她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所以变得越发漂亮精致。

她见过阮柠和陈斯在一起的相处,可能是柳穗先入为主的观念,她总觉得阮柠和陈斯的相处,太过寡淡,没有一点CP的张力。

阮柠和薛政屿在一起,两人磁场莫名契合, CP感特强,旁人从他们俩身边经过,都会莫名红了眼,满脸小星星,想八卦的想法蠢蠢欲动。

所以,柳穗觉得,恋爱应该这样谈才有意思,而不是为了结婚,随便喝一杯凉白开。

她知道阮柠思虑过重,当初她提出分手,薛政屿远走美国,这六年,她一直问阮柠当初是为什么提出分手,不要说是因为那个狗屁学长。

阮柠却习惯闭口不谈,柳穗问次数多了,阮柠就用两人没有缘分来搪塞她。

她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以薛政屿爱她的程度,真遇上什么,薛政屿都会替她来解决。

但,如果阮柠不说,就谁都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柳穗深吸一口气,她目光灼灼盯着阮柠的杏眼,“柠宝 ,假如抛开一切问题,你也不用你有男朋友的借口来敷衍我,我只问一句话。”

“薛政屿就是为你回来的,他想再追回你,柠宝,你会不会心动,还有,你会不会答应他?”柳穗按住阮柠的手背,不假思索问她。

站在朋友的立场,她不是故意要逼问阮柠,柳穗只是希望阮柠做出对自己更好的人生选择,而不是因为合适。

她们也多次讨论过陈斯和薛政屿,阮柠的回答一直很保守,没有给她走心的答案。

抬眼,四目相对,柳穗对上阮柠的视线。

微顿,阮柠轻晃一下碗里的佛跳墙,勺子舀上一点,抿唇,愣了好几秒,女孩艰难舔了下唇,偏头看向柳穗,才缓缓给出回答。

第99章 放不下 “你躲什么”

“穗穗, 已经六年,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们都有新的生活,她也只能往前看, 不回头,她和薛政屿谈恋爱,久远到让她回想起来,仿佛是上辈子才发生过的事情。

她语气里的无奈感,翻涌而出。

柳穗迎上阮柠的视线,她眼底的破碎感让柳穗难受到心惊, 突然意识到, 和薛政屿的分手,最难受的其实是阮柠。

自己作为毕业后阮柠唯一的好朋友,她都不曾向自己倾诉过什么,也不主动聊起薛政屿,除非柳穗提起。

她的闭口不谈, 就是因为她的放不下, 她根本就没走出来过, 直接把自己困在了原地。

就像有一个人, 他经历过悲惨的生活,悲惨的命运, 但有一天他能云淡风轻诉说这些往事时,就说明他已经走出来了,所以他才能聊起这事。

可阮柠呢?

根本就没有。

想明白这一点的柳穗, 垂眸, 根本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柳穗不知道这么多年,面对这段情伤, 阮柠是怎么度过的。

她又感觉吃了一些时蔬,然后欲盖弥彰讲了几个网上看到的搞笑段子。

饭吃完,柳穗的电话就响了,是迟铮来的电话,说现在开车来接她,柳穗在电话里行,挂了电话,又捧着一杯天然橙子说要干杯。

阮柠低沉的心情往下压了压,柳穗的笑总是能轻易感染她。捏着玻璃杯,阮柠举高跟她碰杯,“以后保持好心情,生出来的宝宝会巨漂亮。”

“真的?”

阮柠点点头。

两人窝在沙发上,又聊了一会,一身休闲服的迟铮捏着车钥匙从门口走进来,视线里扫过两人,隔好远迟铮就喊了声,“老婆。”

就跟大学时一样。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喊老婆,柳穗觉得自己简直要社死,她伸出双手捂住脸,连忙躲在阮柠身后,迟铮走近,先跟阮柠打过招呼,“躲什么,我早看见你了。”

柳穗小小声抱怨,“能不能不要大声喊我老婆,别人听到很尴尬。”

“尴尬什么,我喊老婆也只有你会答应,别人不会管的。”

阮柠起身,站在旁边,看他们像小情侣一样,旁若无人地打闹,眼眸闪过盈盈微亮,唇边弧度加深。

迟铮扶着柳穗往前走,阮柠拿起手机快速扫码付款,跟上他们的脚步,柳穗坐在车里,喊她,“让迟铮送你回去,你快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你们先回去吧。”阮柠摇手拒绝,一旦柳穗送她回去,她想瞒的那些就都瞒不住了。

“没事,我送过去挺好的,一脚油门的事。”迟铮也凑到柳穗这边,极力相邀。

“我手机已经点好车了,你们快回去吧,迟铮,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照顾穗穗。”

“真不用送?可是我想送你,还想和你继续聊聊天。”柳穗舍不得就这样和阮柠分开,送阮柠回去的路上,她还可以找阮柠聊聊天。

平常阮柠工作太忙,柳穗也不敢多打扰她。

“乖,等我休息主动来约你,你快让迟铮开车送你回去,晚了你吃不消。”

“那你要记得约我。”

“嗯嗯。”

直到阮柠目送迟铮的车开走,她才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名字。

一下班,阮柠利落收拾桌上的东西,刚刚中介给她发微信,说有一套房子很符合她的要求,房东这会有空,看完合适能立马签约,问她有没有时间?

阮柠快速打字,【半小时就到,麻烦等我一下。】

拉上包包拉链,她只想她想快点赶过去,赶紧把租房这事敲定,声声跟着她住酒店,很不习惯。

刚拿起外套,沈橙子抱着一份文件走来找她,“柠姐,这份文件主任让我交给你。”

“你放桌上就行。”阮柠拎着包包,拍了拍她的胳膊。

沈橙子才反应过来,注意到阮柠是急急忙忙要走的样子,往常她都是最后一个才下班的。

她瞪大了眼睛,奇怪地问她,“柠姐去哪里?”

“文件我明天一早过来就看,现在要去看房子。”阮柠从工位上绕出来,没多做停留,只留了个背影。

沈橙子放好文件,想起阮柠之前住的是个老小区,阮柠很喜欢那里的烟火气,既然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呢?

看起来还很着急的样子?

等明天回来她要找阮柠问问清楚,到时候再赶紧告诉薛政屿一声。

出了研究所,阮柠运气极好,刚好有出租车在门口下客,阮柠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报了公寓那边的地址。

车子缓缓停下一个看起来颇新的小区门口,阮柠扫码付完车费,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中介小哥,旁边还站着一位约五十岁、气质温和的阿姨。

中介小哥很年轻,才二十岁的年纪,做起事来格外的耐心负责,这段时间陪阮柠跑了不少地方,没有半点不耐烦。

“阮小姐,这边。”中介小哥笑着招手,阮柠走过来先向小哥打招呼,站在两人面前,中介小哥才侧身介绍,“这是房东李阿姨。”

“李阿姨好,我是阮柠。”阮柠主动自我介绍。

“不错,小哥说阮小姐工作很忙,现在你过来看房子,没耽误你工作吧,主要是我时间也赶得急。”

李阿姨笑容和蔼,介绍自己的房子情况,“这套公寓是我儿子读大学生时家里买的,毕业后他去了海市发展,最近又生了孩子,我明天就要赶过去带孙子,这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想着找个靠谱点的人住着,也添点人气。”

“行,我先看看,适合就定下来。”

“看完你肯定会喜欢的,当时装修我就是按照年轻人的喜好装修的。”

三人边说,边往小区里走去,门口有保安亭,身上穿着制服,看起来很专业,走出的人都会自觉刷卡。

中介小哥适时介绍小区的环境,“这栋公寓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随时有人巡逻,外来人员和车辆,都要登记才能进来,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阮柠边听边点头。

走进单元楼,需要再刷一次门禁卡,三人进了电梯,直达十七层,李阿姨打开门,阮柠环顾四周,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大概有六十平,比阮柠住的老小区空间要宽敞。

客厅光线很好,卧室朝南,是老式的实木家具,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洁白如画,收拾得很干净,能看出来房子保养得很细致。

“这房子通风好,采光也不错,卧室和客厅,白天不需要开灯,自然光线就够用。”

李阿姨推开阳台的窗户,阮柠笑了笑,阳台空间很大,冬天坐这里晒太阳会很舒服。

随后,阮柠又依次去了洗手间、厨房,又仔仔细细转了一圈,阮柠越看越满意,她转向房东阿姨,“李阿姨,我有一只猫,养了六七年,很乖也不搞破坏,您能接受吗?”

不是所有的房东都能接受租户养宠物,所以签合同前,阮柠也要问清楚,免得住进来后又很麻烦。

李阿姨笑着摆摆手,洒脱说道,“小哥说阮小姐在研究所工作,是高级知识分子,我这个年纪的人就喜欢读书多的人,你喜欢养猫,尽管养就行,只要别刨家具、沙发抓坏就行。”

“好讷,我肯定能管好我的猫,”阮柠从客厅走出来,站在阳台往四周看去,这里交通方便,她来时注意到,从地铁出口到小区这段距离,一路都有监控,保安亭也能看到那条路上的情况,她安心了不少。

没多做犹豫,阮柠开口,“阿姨,咱们签合同。”

“行,阮小姐果然是爽快人。”

接下来就是签合同、拿钥匙、交钱的固定流程,李阿姨把门禁卡连同签好的合同递到阮柠手里,“阮小姐,你收好哈。”

阮柠接过,收好放包里,“明天我搬过来,可以吗?”

李阿姨爽快地答应,“合同都签了,你可以随时住进来,我明天下午飞海市,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找这位中介小哥,我把房子拜托给他了。”

“行。”

三人从屋内走出来,中介小哥率先摁了电梯,李阿姨和阮柠站后面聊天,电梯门开,一位约莫六十岁的上下,身体微胖的老大哥从电梯里走出来,一抬眼瞧见李阿姨,他脸上堆着熟络的笑容。

“哎呦,李阿姨好久不见,你这是……”老人嗓音洪亮,边说边打量阮柠和中介小哥几眼。

“儿子不在这边,这是我房子的新租客。”李阿姨耐心解释,“刚刚签完合同。”

“太好了,我也是来看看房子的,空了好久都没租出去,你这运气太好了。”

见状,李阿姨连忙宽慰他:“你家在我家对门,我家租出去了,你家很快也能租出去。我们先撤,电梯好了。”

“借你吉言,再见啊。”

随后,三人都进电梯下楼。

从新公寓回到酒店,敲定了新住的房子,阮柠心里轻松了一大截,洗完热水澡出来,她吹干头发窝进床头,晚饭没吃,也不饿,胃口不好,她也懒得点外卖。

她趴在床头,声声挤在她脸颊处,抬手摸声声时,露出的一截白色腕骨,阮柠眼眸落在那一白皙处,眸色定了定。

上次还是薛政屿买了云南白药粉雾剂上门,坚持要帮她揉搓,后来她又喷了一次,再后来发生陈斯那事,阮柠就把这事抛之脑后,青紫痕迹消失,不知不觉也好了。

一想到薛政屿,心里又不自觉泛起酸酸涩涩的滋味。

正思忖,枕头上的手机亮起,幽幽的光亮屏,跳出来一个京市的陌生号码,阮柠确定不认识后,不打算接电话。

骗子太多,不接才安全。

电话断了,很快又响起来,阮柠心下一横,她戴上人工耳蜗,接通电话,“找谁?”

声音带着防备。

电话里,薛政屿噗呲一声笑,“柠宝,是我。”

薛政屿的声音传到阮柠耳边,惹得她的耳廓重重发烫,她没想到打电话过来的会是他。

阮柠心沉沉一跳,他喊的不是阮柠,而是柠宝,胸口渐渐发闷。

“你找我?”阮柠动动唇,握住手机的手指尖捏紧、泛白。

都不用问他怎么会有她的号码,只要他想,薛政屿有的是方法。

“想问问你的手腕好了没?”到土耳其,薛政屿忙得脚不沾地,毕竟实是在国外,处理事情不像国内得心应手,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薛政屿才被下面的人强压着休息。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翻到阮柠的号码,一下子想听她的声音想到发疯,也顾不上是不是国内的深夜,薛政屿想到便摁了电话过来。

第一个电话阮柠没接,薛政屿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不接陌生号码是对的。

“好了。”握着手机,阮柠不知抱着什么心情,和薛政屿继续聊天,聊什么都不对,说什么也不合适。

她现在心情又乱又慌,脑子思绪翻涌,缄默,也许才是她的宿命。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薛政屿想问问她,陈斯有没有找她,又觉得电话里提起那人的名字大煞风景,他问得很含蓄。

“跟以前一样,上班下班。”阮柠机械开口,她听出了薛政屿话里的意思,但没打算告诉他。

没有谁可以依靠谁一辈子,况且他们现在尴尬的关系,她更不可能麻烦到他。

听出阮柠话里的敷衍,薛政屿也不在意,只要没挂电话就好,只要还能聊就好。

想起在美国那几年,他想念得心如刀绞却不知要往哪里打电话,比起过去,现在他能和阮柠对话,已经幸福得要上天堂了。

“声声想我了吗?”薛政屿垂眸,继续引导话题,她不想说,他可以多说点。

好想问你有没有想我?柠宝,你想了吗?

“等你回来,让声声告诉你答案,我要睡了,明天要上早班。”阮柠一口气说完,不给自己停顿的时间。

在这个时刻,寂寞空虚蔓延之际,薛政屿的电话拯救了她,让她从那种情绪泥淖中脱身而出,她根本不舍得挂断电话。

但,不得不挂断,深夜接前男友的电话,已经越界。

“好,存下我的号码,等我回来,柠宝。”

电话挂断,手机捏在手心发烫,阮柠趴下,面朝上,杏眼盯着发白的天花板,半晌,一手抓过被子,盖在脸上。

再扯开被子,露出小脸,手指点开通话记录,删除了薛政屿的电话号码。

翌日,阮柠刚到工位上坐下,沈橙子看到她,眼神立马瞅了过来,“柠姐,昨天急急忙忙干什么去了?你说看房子是什么意思?以前那个老小区你不是很喜欢吗?”

她站在阮柠面前,连珠带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阮柠被她问得脑袋发疼,昨晚接到薛政屿电话后,她晚上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阮柠睨她一眼,调侃她:“你帮谁打听消息吗?你问这么详细,是不是要改外号叫包打听,还是你想把我的消息卖给别人?”

沈橙子一阵心虚,不敢再看阮柠的视线,垂眸,掩下心底的发虚,低声说道,“哪里,我就想问问你搬家了新家在哪里,到时候我们组团帮你暖居,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好好好,你别吵我了,我现在要看昨天的文件,等我住的房子收拾好了,暖居这件事交给你行不行?”阮柠无奈扯唇笑笑,她知道沈橙子玩心重,不给她满意答案不会走的。

“好呀,柠姐,你答应我的,那我就等你好消息。”沈橙子说完,又高高兴兴回了自己工位。

阮柠看着沈橙子走远的背影,摇头笑笑,如果她也能像沈橙子那样没心没肺开心就好了。

走到半路想起什么,沈橙子掏出手机,回眸,见阮柠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她撤回视线,点开了XZY的微信,然后发了一排文字过去。

忙了差不多四五天,阮柠把老小区的押金退了,就顺利搬到了新公寓,她东西不多,整理起来很快,零零散散的零食小物件都是她买给声声玩的。

卧室里,阮柠蹲在地上整理衣服,声声蜷缩在床上,眸子懒懒地看着阮柠,又时不时闭上眼。

声声好像很喜欢这里,第一晚她就睡得很踏实。

阮柠起身,取出柜子里的衣架,一件件撑起,挂好裙子,大衣,直到箱子清空,不知不觉忙到了大半夜,等阮柠收拾完,一看时间,差不多十点了。

肚子咕咕叫起来,阮柠点开外卖,叫了一份减脂餐,她安静吃完后,洗完澡,静静躺在床上。

忙碌的生活,总会忽视太多感受,关于薛政屿的零零总总,夜晚太空,太寂寥,耳朵里又不停闪过那晚薛政屿的半夜来电。

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

阮柠不敢揣测。

想起研究生毕业那年,她手里存了些钱,程梅开馄饨店后,生意不错,也攒够了阮柠做人工耳蜗手术的钱,那段时间,程梅总给阮柠打电话,让她提前回来,她帮阮柠约好了教授的号子。

阮柠不确定费用多少,也怕增加程梅的经济负担,说等博士毕业就做,那会她手里会多存点钱。

程梅不同意,阮柠的耳朵手术已经拖了太久,能尽早做手术就不要再拖,况且她手里也有些钱,阮柠一天不做手术,一天就是她的心病,这么多年,她没有哪一天像此刻这样期待过带阮柠去医院。

以前不敢。

现在有钱了,只想早点解决。

阮柠还是不肯回容城,程梅在电话里告诉阮柠,她不回来也行,她就带钱来京市带阮柠去做手术。

程梅的坚持让阮柠退步,她知道程梅在关于她的事情上,都会说到做到,不会含糊。

京市做手术开销太多,研究生毕业的暑假,阮柠坐高铁回了容城,程梅没让阮柠回家,她带好所有的资料和证件上车,直接转车带阮柠去了容市的三甲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老教授推推眼镜,边看结果边问阮柠的基本情况,当得知阮柠这么多年靠唇语不仅考起了京市的大学,还是研究生,以后会读博士。

老教授连连点头称赞,说阮柠这种情况还能读出书来,确实很不容易,最后敲定一个星期后就能做手术,手术前,老教授也提醒阮柠和家属,鉴于阮柠的年纪,她现在做这个手术的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程梅也义无反顾说还是做。

老教授又说,阮柠做完手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因为她的耳朵没听到过声音,做完手术声音跑到耳朵里。

对于从没听过声音的阮柠来说,那些涌入的各种声音,在耳边会像乱码跳舞的感觉,嘈杂,心慌。

她现在说的每个唇语,转化为她耳朵听到的每个具体的声音,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有患者适应得很好,做完手术后生活很快恢复了正常。

也有患者很难适应,一两年都还困在原地,手术对TA的生活毫无裨益,还增加了患者的心理问题。

老教授每天接诊不同的患者,遇到过形形色色的病人,他见过励志的版本,也见过消极的版本。不过对于阮柠的适应情况,老教授倒是很看好。

在他接触的患者里,阮柠是少数走在求学路上的人之一。

既然学业的辛苦阮柠都能适应,适应有声音的生活,还能很好地适应,对于阮柠,应该是指日可待。

还记得从手术室出来后,老教授带学生到病房帮阮柠调试声音,当耳朵上的人工耳蜗外机电流穿过大脑时,程梅眼含热泪站在她面前喊她,紧张握住阮柠的手腕,“柠柠,能听到吗?”

阮柠心跳很快,她也很紧张,杏眼盯着程梅的唇语,耳边传来一道道陌生的声音,“柠柠,柠柠,柠柠。”

阮柠眼眶魏红,手指抖动,连连点头告诉程梅,“妈妈,我能听到了。”

原来,这就是妈妈的声音。

母女俩几乎喜极而泣,多年的心心念念终于求来了圆满,程梅一想到就眼眶发热,情绪有些收不住。

通过唇语,阮柠分辨出了自己名字的声音,然后老教授帮阮柠继续调试,又问了些问题,阮柠听完认真回答,让老教授很满意。

看着阮柠超强的适应能力,老教授告诉程梅,阮柠很快就能适应,多给她一些时间,不要增加她的心理压力就好。

做完手术,程梅就带阮柠回了容市,这半年,只要在固定的时间回医院复查就好,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去医院之前,程梅忧心忡忡的,担心很多问题,又害怕不能做手术,从医院回来,程梅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心里记挂的事情完成,程梅一身轻松。

休息了两天,程梅急着开门做生意,在医院的日子,程梅手机总收到顾客的信息,问馄饨店什么时候开门,好几天没吃,很想念那一口味道。

程梅耐着性子回答说还有几天就好,这一回来,她就闲不下,一听程梅要开店,阮柠自告奋勇要去帮忙。

程梅不同意,让阮柠做了手术在家里好好休息,阮柠却告诉程梅,老教授说了,她多听一些声音,更能适应练习听力的过程。

听完,程梅想一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就答应了。

一开门,程梅的馄饨店生意好极了,顾客们都问程老板去了哪里,怎么舍得这么久都不开门。

程梅一边捞馄饨,一边笑呵呵告诉顾客,带女儿去大医院做了人工耳蜗手术,所以才休息了一段时间。

有些顾客耳闻过阮柠的事,又知道她是京市大学的研究生,纷纷热情问阮柠恢复得怎么样,阮柠含笑一一作答。

顾客们都知道阮柠刚做完耳蜗手术,现在在适应声音阶段,他们对阮柠说话时,都会特意放慢语速,好方便阮柠听懂声音。

阮柠也会利用唇语和声音的双配合,进步飞快,她就像海绵里的水,拼命吸收,到处都是新鲜和未知的声音个体。

一个半月的暑假,在馄饨店里,阮柠听懂了很多新词汇和声音。

回学校前,阮柠独自去老教授那边复查了一次,老教授让她继续保持声音的刺激,对她一个多月里进步神速的情况惊讶至极,说她真的超乎他的预料。

阮柠红着脸,不好意思道谢。

回京市的高铁上,阮柠抱着手机,手指无意中点到学校的官网。

本科官网上,还赫然挂着薛政屿的光荣榜,阮柠心下一颤,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念,好奇涌上心头,薛政屿的说话声,是什么样子的?

她有没有机会,还能听一听?

只是好可惜,她终于能听到声音了,那个曾经捧着一颗赤忱之心,义无反顾要出钱带她去国外做耳蜗手术的男人,她身边却再也没有了他。

成了空缺——

作者有话说:撒娇卖萌求个预收[比心][比心][比心]

《引檀园》,十月份会开新文。

【清冷女大学生VS京圈大佬/年龄差】

【1V1/双C/男洁/强娶豪夺】

1.

林漾在檀园初遇傅淮之,彼时男友攥着费尽心思得来的邀请卡,说要带她见世面。

众人齐齐躬身时,林漾看见身着深色双排扣大衣裹着冷肃气场的男人现身,男友领着她挤到他面前,讨笑:“淮哥,这是我女朋友。”

傅淮之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掀起眼皮打量几秒,睨她嗤笑,“眼光不错,就是高攀了。”

倏地,林漾后颈一颤,男人目光侵略性太强,她怕。

2.

再见是男友事业遭遇危机,她秉着一份真心求人,“傅先生,请您帮帮他。”

傅淮之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撩起眸子看向窗外,林漾顺着望过去,僵住了。

她的好男友正搂着一美艳女子,进了对街的旋转大酒店。

霎时,她眼眶微红,手指颤抖,不知何时男人已站到她身侧,带着柑檀墨香的西装外套擦过她颤缩的肩,“为他求我,不觉讽刺?”

3.

雨夜檀园里,前男友再度跑来纠缠林漾,傅淮之撞见把人带到一墙之隔的卧房抵在床上,指腹碾过女孩脖颈的红痕。

力气又狠又重。

她只能咬牙承受,傅淮之攥着她脚踝往腰间压,炙热喘息喷洒,诱她:“喊出来,让他听听你现在属于谁。”

小剧场:

林漾被男友牵着离开檀园前,天真发问:“檀园平常是不是要收费?多少钱一个人?”

男友不可思议瞟她两眼,低语告诫:“这是淮哥的家,不让进的。”

“哦。”

躲海棠花后吸烟的傅淮之走了出来,听到女孩的问话,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笑,也不知说给谁听,“往后,这也是你的家。”

第100章 勾起 “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日上午, 阮柠早早起床,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

吃过早餐,特意在网上订了鲜花, 等花束到达,阮柠细心找出箱子里的白色玻璃瓶,加水,一支支插好,一下子屋子里显得热烈,又有生机。

退开距离, 阮柠点开朋友圈, 对着插好的花,找了个角度,俯身拍了两张照片。

本欲发朋友圈的,突然想到陈斯,一下子兴趣缺缺, 脸色沉沉, 遂放下手机。

她已经拉黑删除了陈斯的联系方式, 只是偶尔想到, 胸口堵得慌。

她窝在沙发上休息了会,须臾, 手机叮叮叮,不停跳进来新微信。

阮柠背靠沙发,头歪在一侧, 细指点开工作群, 群里沈橙子艾特她,说他们现在准备出发,过来不塞车四十分钟就能到。

女孩垂眸, 回了一句我在家等你,又点进去外卖app,下单了煮火锅要用的煮菜,配菜和水果那些。

昨天下班前,阮柠告诉沈橙子周六可以来她新住的地方暖居,沈橙子瞪圆着眼睛立马响应,又迫不及待告诉工作群的其他同事。

阮柠拍拍她的肩膀,“我负责在家里准备好食材,招待好你们,你负责把他们带过来。”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沈橙子喜滋滋回到工位,避开阮柠的视线,悄摸给人发去一条微信。

盒马超市就在附近,东西送过来很快,阮柠提着袋子,走向厨房,一个个拿出肥牛卷,毛肚,虾滑,羊肉卷,响铃卷,还有各种蔬菜和菌菇拼盘,打开冰箱,把袋子里剩的啤酒果汁,牛奶和酸奶摆放好。

快到中午时,门铃响了。几个同事提着礼物,热热闹闹涌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沈橙子,一进来就四处打量。

“柠姐,你这小区不错啊,我进来看到楼下门禁严得很,我们不仅报了你房号,保安还一一登记了详细信息。”

“是啊,这楼道也宽敞明亮,看着就舒服。”另一名同事张姐打量着屋内简洁温馨的布置,一室一厅,很不错。

其他几位同事也连连点头,觉得这个新小区确实环境不错,安保也不错,离单位也不远,还挺方便。

沈橙子接过话,“反正我觉得比以前那个老小区好多了,你住在这里很安全,柠姐,我能到处看看吗?”

“去吧,随你看。”沈橙子像个好奇宝宝,她是京市本地人,在研究所工作,现在还和父母一起住,特别羡慕阮柠能单独租房子住。

“去吧去吧,随便你看看,我先去厨房。”阮柠笑着招呼大家自由活动,拿出饮料,零食,水果招待他们。

“行,你们到处看看,我和阮柠先去厨房了。”张姐推着阮柠的肩膀,两人到厨房,准备煮火锅要用的食材。

安静的厨房一下子有人气,阮柠和张姐默契配合,一人清洗蔬菜,一人装盘,偶尔两人聊聊单位的事。

张姐是个干活利索的人,阮柠才装完盘,张姐那边已经麻利地把火锅水接好,烧开了。

阮柠把配菜一一端到外面的餐桌,张姐扫视一圈,问她,“柠柠,有火锅底料吗?”

阮柠愣了愣,犹豫几秒才说,“好像忘记买了。”

“怎么了?”跟在沈橙子身后参观完的王晓雯探进来半个脑袋瓜。

阮柠一脸懊恼:“我忘记买火锅底料了。”

“哎呀,这可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付萌萌笑道,“没事,我和晓雯跑一趟,来的时候见小区下面就有超市,超市肯定有。”

“需要买哪几种?”阮柠问张姐,张姐边忙边回答,“麻辣的,清汤的都来两包。”

“好呐,等我们哈。”

大约十五分钟,两人提着几个购物袋兴冲冲回来,站在厨房门口,王晓雯清了清嗓子,“姐妹们姐妹们,我这里有重大发现。”

“怎么了怎么了?捡到钱了?”正在摆碗筷的男同事打趣道。

“比捡钱还劲爆。”付萌萌激动地接话,她先把手里的火锅底料递给张姐,见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故弄玄虚问道,“你们猜我从超市回来碰见了什么?”

“碰见了什么,碰见了大帅哥,还是羊驼、卡皮巴拉?”男同事继续打趣。

“走走走,你别吵,你怎么懂我们女孩子的乐趣。”付萌萌睨他一眼,瞪他。

“到底是谁呀,半天都不说,我急死了。”张姐放好火锅料,见付萌萌一直不说,遂提高音量催她。

“刚刚我和晓雯在电梯,见到一个超级大帅哥,我的天,个子特别高,绝对一八五以上,肩宽腿长,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西裤,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侧脸线条更是绝了,鼻子高挺,眉宇英俊,关键是气质,百里挑一那种,矜贵疏离,恨不得扑到他怀里才好。”

付萌萌越说越夸张,其余听到的人连连摇头,“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怎么现实生活中没见到这样的大帅哥?”

“对啊,对啊,帅哥我没见过,油腻男倒是处处可见。”旁边有同事接过话吐槽。

“哎哎哎,你们夸别的帅哥我没意见,可是不能打击我啊,我也是男同胞。”

“谢谢,没说你,今天是女生的火锅之约,你来了也是姐妹。”

王晓雯也点头补充道,“我宣布,萌萌一点都说的不夸张,我们同时进的电梯,同时从电梯出来,同时走向走廊,然后我们向左,他向右。”

“真的啊,那就是柠柠的邻居啊,问柠柠知不知道大帅哥的情况。”张姐接话。

付萌萌挤进厨房,凑到阮柠面前问她,“柠姐,你对面的邻居认识吗?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

阮柠在厨房一直忙不停,流水声哗哗,她没听太清楚客厅说话的声音。

等把最后一份青菜洗好晾干,拿过毛巾擦手,菜端在餐桌上,阮柠被问得一愣,茫然地摇摇头,“对面邻居谁啊?我搬过来时对面没有人啊。”

过了会,她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不过我租房子时,对面房子一直空着,可能最近租出去了吧?”

“哎呀,柠柠,你占据这么好的风水宝位,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简直是浪费大帅哥的资源啊。”王晓雯痛心疾首道。

“橙子,你说是不是这回事?”一向人越多,越人来疯的沈橙子,此刻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知在聊什么。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沈橙慢悠悠抬头,“什么情况?”

“晓雯说,柠柠对面住了个超级大帅哥,我们要不要喊他来吃火锅,顺便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付萌萌八卦的心已经蠢蠢欲动,甚至策划了下一步的行动。

“不要了吧,等你们都走了,到时候住这里多尴尬。”显然阮柠对这个计划无法苟同,都不认识,喊别人来吃火锅是不是太奇怪了?

“哎呀,柠柠,你就当给我们一个机会嘛,你不需要大帅哥,我需要,晓雯也需要。”付萌萌不死心,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主要那个大帅哥品质太优良了,感觉不做点什么,人生像损失了百千万似的。

哪怕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只能看看,过过干瘾都是赚的呀,实在长得太赏心悦目。

不看白不看。

“可以啊,要不我们去试试,柠姐不好意思,我就跟大帅哥说,是我们邀请的,和柠姐无关怎么样?”沈橙子已经加入了付萌萌的阵营,脑子转转,快速出谋划策,只是她瞟向阮柠的眼神,暗含笑意。

“对对对,”王晓雯一拍大腿,“柠柠,以后你们都是邻居了,认识一下互相有个照应嘛,多正当的理由,我是帅哥,我都无法拒绝。”

“可以可以。”众人热烈响应。

阮柠和张姐对视一眼,无奈摇摇头。

她们果然年轻啊,还有心思勾搭帅哥。

阮柠压根管不住她们,只能任由她们“胡闹”了。

最后她们决定派出付萌萌和王晓雯去对面敲门,毕竟他们在电梯口见过,对面帅哥应该还有印象,突然敲门也不算突兀。

阮柠和张姐听着她们的笑闹,嘴角噙着深深的笑意,不停地将一盘盘肉端在餐桌中央。

电火锅的红色汤底,开始咕嘟咕嘟翻滚,浓郁的火锅香气漫开,沙发上的女孩们这会对帅哥更感兴趣,都不提要吃火锅。

餐桌上,只围绕着心无旁骛的阮柠,张姐和两位男同事。

张姐结婚多年,有个八岁的娃娃,显然她也无心参与小姑娘们的活动,另外两个男同事都有女朋友,更没兴趣了。

阮柠见付萌萌和王晓雯打开门,沙发上的女孩们也走上前去,躲在大门后面偷看。

张姐一脸羡慕扫了扫这些小女孩,“到底是老了,如果我年轻十岁,我肯定会觉得好好玩,好有趣。”

阮柠手掌撑着下巴,“我就算了吧,我看她们玩就好。”

桌上的四人低声交谈,阮柠视线时不时掠过躲在大门后的女生身上,她们眼眸直直瞄着对面的情况,沈橙子做出嘘声,让她们保持安静。

过了会,门口传来喧闹声,躲在门后的女生们,也低声叽叽喳喳起来。

阮柠没在意,她专心顾着火锅里翻滚的玉米和土豆,土豆熟了要先夹出来,不然容易碎锅里。

门口好像有人走进来了,她听到女孩们说话声音大了些,还有人笑得痴痴的。

“没有拖鞋,那你套鞋套就好。”

阮柠听到刚刚是付萌萌的说话声。

“你能吃辣火锅?”

是王晓雯说话的声音。

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声擦到阮柠的耳边,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映入阮柠眼帘,露出一截手腕,骨骼清晰,手背青筋暴起。

她倏地抬头,放下手里的盘子和筷子,视线定定落在来人的脸上。

身形极高的男人正站在餐厅门口,一身简单的深色家居服被他穿得挺拔利落,大长腿吸睛。

他五官深邃冷峻,气质沉稳带着点贵气的疏离感,确实帅得无与伦比。

但怎么会是薛政屿?

对面的邻居竟然是薛政屿?

他为什么住这里?

他家不是好多房子吗?

新邻居是他?

此刻的阮柠直愣愣看着从天而降的薛政屿,脑子里冒出来好多疑问,薛政屿却收敛神色,桃花眼对上阮柠的杏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线。

阮柠再去看时,又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他淡定从容开口,“你好,我是薛政屿,你的同事们热情邀请我过来吃火锅,不好意思,叨扰了。”

阮柠红唇微张,看着男人的身影。

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见阮柠愣愣盯着他,却不说话,薛政屿再度开口,语气带着自然的寒暄,“虽然有些叨扰,但盛情难却,如果觉得打扰了,我就……”

对面付萌萌和王晓雯拼命朝阮柠使眼色,让阮柠留下帅哥邻居,用唇语朝阮柠说话,“快答应,快答应啊,不能让他走了。”

阮柠收拢住纷乱的心神,眸子不自觉扫过沈橙子一眼,女孩朝她无辜摇摇头,表示这件事她毫不知情。

付萌萌还在朝她挤眉弄眼,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微顿后,阮柠轻轻点点头,“谢谢你能来。”

“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作者有话说:薛哥的追妻之旅开始了[比心][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