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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潋滟 “我不介意睡沙发。”

阮柠的新住所, 只有一室一厅,虽然有六七十平米,但来的同事人多, 再加上身高腿长的薛政屿,顿时显得逼仄了不少。

火锅热气沸腾,在空气中飘散开缕缕白烟,随着薛政屿的加入,餐桌上显得更拥挤了。

“嗳,你过去一点, 往那边挪一点, 我要坐在柠柠的对面。”

女孩们不好意思说要挨着薛政屿坐,只好提阮柠的名字打掩护。

又是一阵椅子脚步挪动的声音,等阮柠反应过来,抬眸,正好对上身边薛政屿的视线。

人多, 餐桌上离得近, 空间狭小, 不可避免薛政屿的膝盖轻轻碰到她的。

他正对面是付萌萌和王晓雯, 两人目光灼灼盯着吃相优雅的薛政屿。

烫好的肉熟了,大家争相下菜捞肉, 喧闹中,阮柠却异常清晰感受到左腿传来男人身上的温度。

隔着两件衣服,薛政屿的膝盖稳稳靠着阮柠的膝盖, 她偷偷挪开一点, 男人又靠了过来,阮柠膝盖动弹不得,惹得她耳红发红。

她余光瞥了他一眼, 薛政屿唇边含笑,听付萌萌问起他的个人问题。

“请问薛先生,你脖子上挂的戒指,是要送给女朋友的?”

灯光下,蓝色钻戒发出盈盈的蓝光,光彩明显,价值不菲。

付萌萌刚问完,桌上对大帅哥有兴趣的女孩儿们都放下了筷子,静静等他的回答。

薛政屿垂眸望去,“求婚用的。”

男人淡淡的四个字,令空气彻底静下来。

付萌萌望着他清俊的面容发呆,半天才傻傻地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了?”

薛政屿干净的眉眼,深瞥一眼旁边的阮柠,才回复,“有喜欢的人。”

“哦。”有人听懂了,委婉应了一声,叹息。

阮柠面上微微一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刚放入嘴的虾丸,吃的没滋没味儿。

那女孩到底是谁呀?都已经发展到要求婚的地步了。

“既然是求婚用的,为什么戴在脖子上?”对面的王晓雯继续问出疑惑,不应该是要送给对方嘛。

“当年……不过最近,我准备重新开始。”薛政屿扔出两个字,幽深瞳孔忽明忽暗,停顿的语气却让人浮想联翩。

男人的话,让阮柠心跳漏了一拍,敛下睫毛,她胡乱吃了点东西,薛政屿存在感太强,离他太近,阮柠抿唇不语,心脏有些困住,一阵乱跳。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薛政屿却一副不肯再多说点什么的神情。

“不管了,我们举杯就祝薛哥重新开始,在座的没脱单的早脱单,脱单了的要幸福。”

离得最远的沈橙子适时出声引导,静下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好呐好呐,算我一个。”

“来来来,必须喝。”

桌上的人都互相碰了碰,大家三三两两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薛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会住我们柠姐对面。”另外一位女生问他。

“自己做点小生意,住的房子漏水要重新装修,所以误打误撞住过来了。”

“那麻烦薛哥以后多照顾我们柠柠。”

“没问题。”

“柠姐,帮我递一下勺子。”沈橙子朝阮柠的方向说话,女孩拿过勺柄,递给沈橙子,一截俏生生的手腕引入薛政屿视线。

沈橙子离得远,还是接不到阮柠手里的,薛政屿主动接过,手指不经意触过她细腻的肌肤,阮柠迅速收回手,那一刻他触碰过的皮肤,像被电流击中。

薛政屿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才移开。

阮柠感觉心脏莫名一紧,手指无意识捏紧了玻璃杯。

她强迫自己保持微笑,转身走向厨房:“我去拿些水果。”

关上门,阮柠背靠墙壁,微微闭了闭眼,心里一片荒凉,犹记得没分手前,薛政屿多少说过想结婚,时至今日,他还是想结婚,只是对象不再是她。

撑着发软的双腿,阮柠双手端起一盆果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端着果盘走回客厅。

餐桌上的位置再次调转,阮柠看过去,薛政屿旁边还是空的,她顿了顿脚步,不想过去。

“柠姐,快点坐下,我们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了。”沈橙子接过阮柠的果盘放在餐桌上,把人推到了薛政屿的方向。

付萌萌已经有些微醺,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说,“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桌上的人都纷纷附和,就连薛政屿都是好整以暇的神情。

阮柠手指蜷缩,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瓶子转动第一个就对准了她。

王晓雯兴奋地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阮柠红唇抿成了直线,“真心话。”

“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同事都知道阮柠有个男朋友,偶尔聚餐见过几次,不过那位男朋友挺忙的,这次阮柠搬家也没来。

同事们都没问阮柠,阮柠索性也没解释。

提起初恋,阮柠喉咙发紧,心弦震颤,呼吸缓慢起伏,“大学。”

她没敢去看薛政屿,却能感觉到男人视线就落在她身上。

众人皆是打趣的神情,还有人想问下一个问题,阮柠闭嘴,不肯再答。

付萌萌接过,手里动作没停,“那是下一个问题,现在我们继续转动瓶子。

一顿火锅吃的七七八八,转动瓶子的游戏把气氛炒到最高潮,但凡被问问题的,都跟感情有关。

全程只有薛政屿好运护体,一次都没被问过,搞得付萌萌和王晓雯怏怏的,想问的问题都没机会问出口。

吃得差不多了,众人起身一起帮忙收拾,洗碗,拖地,打扫卫生,人一多,活干起来就快。

大家吵吵嚷嚷穿上外套,一群人簇拥着往电梯走去。

阮柠站在门口,笑着应承说,欢迎他们下次再来玩,薛政屿与她并肩而立,未动。

付萌萌摁了电梯按钮,回眸,“薛哥,你不回去?”

她视线看向站着的两人身上,女孩漂亮娇俏,男人帅气高大,还别说,越看越养眼,挺登对。

如果薛哥没有女朋友就好了,但是薛哥有喜欢的人,阮柠也有男朋友,付萌萌回神,多问了薛政屿一句。

阮柠抬眸,对上男人的眼,心脏怦怦直跳,薛政屿深邃,静谧却暗藏翻涌。

“我也送送你们。”薛政屿迈动长腿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开,众人鱼贯而入。

薛政屿落在最后,他身形挺拔与阮柠的同事们告别,又安静站在她前面。

喧哗声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骤然远去。

“谢谢你的火锅,下次我请你。”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阮柠回头,指了指自家的门,对上他的视线,有些无所适从。

“去吧。”薛政屿唇角微扬,眼含笑意。

听到阮柠落锁的声音,薛政屿收回视线,转身。

方才还人挤人客厅,瞬间只剩下阮柠一人。

慢慢走回客厅,站在中央,然后她直接窝进沙发里。

只要遇上薛政屿,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让她耗尽心神。

安静的夜晚将她轻柔包裹,女孩曲着腿,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神情若有所思。

关于薛政屿的一连串问题,在她脑海翻腾,却不敢深究探寻。

直到门铃声响起,阮柠才从思忖中回神,以为是同事忘了拿什么东西,阮柠起身开门,“忘记什么……”

未完的话,被阮柠咽了下去,男人神情平淡,单手插兜倚门而站,“有个不情之请。”

阮柠看着他高大的身子,舔了舔唇,“你说。”

“没带钥匙出门,能不能借宿一晚。”薛政屿用的陈述句语气,语调淡然。

“你打手机喊开锁师傅。”阮柠屏住呼吸,喃喃开口。

“没拿,我都忘了。”

沉默了一会,阮柠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红唇张合,“我……这里只有一间卧室。”

“我不介意睡沙发。”薛政屿低垂着眉眼瞧她。

不知是一下子没想到更合适的方法,还是阮柠一下子脑子抽抽,她鬼使神差点点头。

薛政屿挤过阮柠的位置,走了进来,之前没来得及细看,这会细细打量,房子依然被她布置得温馨整洁。

沙发上垫着绿色的绒布,大部分空间都整齐摆放着书本,书桌上、餐桌上摆放的花,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她去卧室把声声抱出来放沙发上,没再看薛政屿,然后就自己拿睡衣去浴室洗澡,一身的火锅味,她不喜欢。

薛政屿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声声嗅出他气味,挨着他坐下,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沐浴露的香甜气息。

恍恍惚惚。

薛政屿咽了咽喉咙,喉结滑动,随着水声不间断传来,某些限制级画面在薛政屿脑海划过。

他品尝过,怀念过,多年都无法忘怀。

空气里似乎多了些暧昧的纠缠味道,薛政屿身体里隐隐沉睡的冲动和极致的愉悦感,缓缓苏醒。

男人扯唇无奈一笑,眼下他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感官被精准放大,深邃眼眸沉了沉,浴室里水声暂停后再次响起,带着朦胧湿漉漉的香甜气,执着钻进他的耳膜,还有他的心里。

喉结再次不受控制滚动,灼热的眸子泄露出他的不平静。

胸腔似乎也被浴室的水声浸透,久违的燥热感彻底苏醒,四肢百骸里蔓延着热血。

敲在他神经上、心弦上。

无止息的潋滟,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第102章 蓄势待发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随着浴室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阮柠带着暖香气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薛政屿抬起头,视线不受控制飘向女孩氤氲红润的小脸, 她穿着长衣长裤的睡衣,裹得严严实实。

就连领口的扣子,都一丝不苟提到锁骨上方。微湿长发披散,发梢偶尔滴落水珠,热气蒸得她脸颊泛红,像初春盛开的桃花, 有一种防备着他的柔软。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安安分分坐着等她出来, 脚步顿了一下,手指蜷缩,揪着手里擦头发的毛巾,眼眸避开他的,像受惊的小鹿误入别人的领地。

“我准备睡了。”她也不知道要聊什么, 真正独处时, 阮柠不知道要以什么心态面对薛政屿, 终归不是对旁人那种轻松的感觉。

“嗯。”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 一丝丝一缕缕缠着他,特别勾人, 女孩一双湿漉漉的杏眼低垂,格外清亮。

细细分辨出来,薛政屿闻出阮柠身上是清甜的西柚味, 她避嫌似的离得远远的, 却无声无息侵占着他的神经,敲打。

“沙发好睡吗?”阮柠站在卧室门口,朝薛政屿的方向, 轻轻多问候了一句。

“还好,”薛政屿简短地回答,嗓音低哑,“就是短了点。”

语气轻松随意。

阮柠视线扫过去,一米多的沙发,她平常躺着刚刚好,此刻,薛政屿一双大长腿曲着,显得局促又委屈。

阮柠想象着薛政屿颀长的身躯,微微蜷缩在上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弧度,又迅速抿住,“委屈你了。”

刚说完,阮柠才感觉这话自己说得莫名其妙,是她收留了薛政屿一晚,真委屈也不是薛政屿,而是她。

声声也凑热闹挤到薛政屿的大腿处,阮柠出声喊她,“声声,回房间去睡,好不好?”

“没事,她挤挤我更暖和。”

“啊?”

阮柠不明所以,终于明白薛政屿的意思,沙发上光秃秃的,没有盖的。

她推开卧室的门,打开柜子,抱着一床薄被走到沙发俯身放好,又单手抱起声声,呼吸都放轻了,“你早点休息。”

女孩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郁,缠绕上他的感官,很快又随着她走远的脚步渐渐淡去。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门从里轻轻合上,垂眸,看着堆在一角的深蓝色薄被,孤零零的,跟形单影只的他一样可怜。

不过,终于离她更近了一些,能够踏入她的私人领域,不像在美国时想她想得发疯,却无从诉说思念。

空气里香甜的气息,还似有似无隐隐萦绕着他。

半晌,他向后靠进沙发软垫,抬手揉了揉眉心,眸子微亮,黯然收回目光。

次日,阮柠大脑昏昏沉沉从房间里走出来,薛政屿已经不在了,沙发上空空荡荡,只有蓝色薄被整齐摆放在沙发上的一角,证明他昨晚确实在这里休息过。

站在卧室门口,阮柠面无表情呆愣好几秒,才晃晃悠悠抬脚走进盥洗室刷牙,洗漱完,阮柠望着镜子里眼睑处的黑影圈,对着自己嗤笑了两声。

急急忙忙挤向地铁,从地铁站出来,阮柠的状态算不上多好,研究所外面有一台自助饮料机,阮柠瞄准一瓶咖啡饮料,俯身,垂眸,找到功能键,摁下,扫码付款,随着一声瓶身滑落的声响,阮柠伸手,握住了瓶身。

才直起身子,就见沈橙子喜滋滋从门口走来的身影,她转过视线对上阮柠的,眸子古灵精怪眨了眨,“柠姐,昨晚没睡好呀?”

“有点。”虚虚实实,阮柠回答得口是心非。

付萌萌和王晓雯从电梯出来,见到拿着咖啡站在门口的阮柠,冲上来热情地打招呼,付萌萌花痴样还想着昨天的聚餐,“柠柠,你家对面那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好可惜有女朋友啊,不然我肯定是要上手的。”

王晓雯笑着反驳:“你就少想了吧,我昨晚看着柠柠和大帅哥站一起挺配的,如果他没有女朋友,我肯定撮合柠柠。”

“柠柠有男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了。”

“行行,他们都有各自的男女朋友,咱们就别费力气。”

走在两人身后的阮柠和沈橙子,无奈笑着对上眼,继续朝工位走去。

忙了一整天,从地铁口出来,等阮柠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时,回眸,看到对面紧闭的大门,脑子里闪过薛政屿那张脸,愣了愣后,感觉仿佛有人会追她,钥匙精准对准锁芯,快速闪入,轻轻合上门,闭紧。

洗完澡出来,阮柠坐在电脑前看新出的文献,半天沉不下心,仰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失神片刻后,她点开电脑里隐蔽的文件夹,这里是她做完人工耳蜗手术后,莫名想听一听薛政屿的声音,在网上搜集到的所有关于薛政屿的视频整理成的文件夹。

细指点开其中一个。

视频中的男生意气风发,背景是海市参加赛车获得冠军的采访,薛政屿少年气逼人的脸,唇角勾起,举着冠军奖杯,面对媒体的采访心不在焉。

阮柠想起那是她第一次回请薛政屿吃饭,短信发过去,那头迟迟没有回复。

在她不抱希望的时候,男生风尘仆仆而来,赴她的晚餐之约。

当门口的铃声再次响起,阮柠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她偏头,顺手关了薛政屿的文件夹,门铃声再次响起。

吸取昨天晚上被薛政屿敲门的经验,她踮起脚,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一身白衣黑裤的薛政屿,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阮柠心脏猛然跳了下,男人视线透过猫眼细孔直直射进来,看得她心口发紧,但还是老老实实开了一道门缝。

只露出半张皙白的小脸,往下是一件开衫针织外套,露出一截锁骨雪白似月牙,俏生生的漂亮。

寒风料峭,从楼梯窗户传来阵阵冷风,阮柠注意到他穿上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像笔直的松柏,不畏严寒。

阮柠皱眉问他,“这是……”

薛政屿垂眼笑,抿了下唇,“热水器坏了,过来洗个澡,方便吗?”

许是薛政屿的态度太诚恳,眼神太真挚,阮柠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好。”

门开,男人料峭的身影靠近,隐隐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阮柠下意识后退,让出大片空间给薛政屿,男人垂眸,哂笑几声,很轻,她没听到。

他进了浴室,莲蓬头喷涌出的水声在浴室形成水流,阮柠坐在客厅书桌上,心神晃荡,耳边水流声哗哗,英语文献的单词都漂浮成了一个个音符。

怎么都静不下来。

气息搅乱。

阮柠眼眸盯着文献发呆,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浴室门推动,蒸腾的热雾裹着雪松沐浴露的香气袭来,男人下半身用毛巾紧紧遮掩,上半身光着,水珠沿着喉结一路往下,滑过胸肌沟壑、下腹部明显的八块腹肌,紧窄的腰身蕴藏着蓄势待发蓬勃感。

阮柠视线直直撞过去,呼吸一窒,几乎移不开,大学时她就知道他身材好,现在更甚。

不是夸张的肌肉男类型,每一寸肌肉线条紧绷,是长期锻炼出来的那种好看程度。

以前还带着少年气,现在结实平坦,壁垒清晰。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

空气中交织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有薛政身上的男性气息。

周围很静,热度上升,形成了极致暧昧氛围。

黑发短发湿漉漉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一丝不苟,却多了种混不吝的不羁感。

热气软化了他身上迫人的精英气场,只是深邃眼眸,依然亮得惊人。

察觉到阮柠的视线,薛政屿唇边勾起细微弧度,戏谑道:“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朝她走近了几步,近到她伸手就能触到男人结实的腹肌。

阮柠面色烧红,被烧烫的眼神倏地移开,“我……我没有看。”

语气太弱,没什么说服力。

说完,就抱起蜷缩在书桌上的声声,掩盖失态。

薛政屿低笑出声,很满意她的反应。

至少他的身体,还是能吸引到她的。

终于,他不再逗她,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色睡袍,随意披在身上。

睡衣带子只稍微系了一下,领口敞开,刚刚给阮柠造成巨大视觉冲击的胸膛若隐若现,反而比刚才光着,还平添了几分撩人意味。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眼眸盯着阮柠的红唇,从阮柠角度看过去,他睡衣里露出肌肉线条更明显,“谢谢柠宝,祝晚上好梦。”

避无可避,阮柠只觉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不用客气。”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挤出这句话,舌头像打了结。

心跳快得忽上忽下的。

这么多年了,只要遇上薛政屿,她的清冷气质都会现出原形。

溃不成军。

薛政屿似乎没察觉出她的异样,点点头,声音温和:“那就好,早点休息。”

等薛政屿披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离开,僵坐在椅子上的阮柠才后知后觉,猛地扑到沙发,发出一声呜咽,而后把滚烫的脸埋了进去。

丢脸死了。

真是……

更完蛋的是,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一直闪过薛政屿水珠滑落的腹肌,慵懒含笑的眼神,带着湿气的温热呼吸,还有他的陡然靠近,阮柠伸手的触手可及……

满脑子的男色西瓜物料,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下一次,老薛又会找什么借口去柠宝的房间呢,嘎嘎[猫爪][猫爪]

第103章 力撑 “你也出点力。”

晚上七点, 研究所的实验室。

阮柠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实验室的荧光灯透过来,映在她眼睑的淡淡青影处。

她静静望着培养皿中的液体, 半天都没动作。

许久,阮柠喃喃吐出一句,“又失败了。”

科研之路,从来就不是顺遂的,只是这一次,卡在关键节点, 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她难免有些沮丧的情绪。

女孩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更是寂寥。

偌大的实验室,只有她还在,各种仪器发出低沉的温声,这次研究的结果很重要, 主任期望很高, 一直在等她手里的数据结果。

须臾, 她调出八小时之前的监测数据, 看着上面的图表和曲线数值,眼眸低垂, 神情专注。

大约半小时过去,阮柠眉头紧锁,没找出纰漏, 手指曲起无意识敲击实验台。

过了会, 阮柠起身踱步,陷入沉思。

“阮博士,您还在啊。”保安老刘例行巡楼时, 惊讶发现她的实验室灯还亮着。

“嗯,有点问题没解决。”阮柠声音和善,勉强挤出笑意。

老刘担忧地说,“阮博士,您是科学家身体重要,别加班了,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明天还能上班呢。”

阮柠常常是实验室最晚下班的人,老刘值班经常能碰到阮柠在加班。

他自己有个女儿,和阮柠差不多的年纪,一看到阮柠加班,就特别心疼。

他敬重知识分子,回回值班总是劝阮柠,努力工作很重要,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好呐,我马上下班。”阮柠动手,清理实验器具,她知道刘保安是一片好心,不忍拂他好意。

收拾的差不多了,脱下实验服挂好,见老刘保安还捏着手电筒站在门口,以为他等着急了,阮柠开口,“行,我马上就好。”

“没事,我送您出去。”

“谢谢,太麻烦了。”

“没事,顺道的事。”

合上门,阮柠抬脚,走在老刘身侧,老刘直接把人送到地铁站入口。

“谢谢了刘叔。”

“快回去吧。您太客气。”等看着阮柠进了地铁站入口,老刘才转身回研究所。

从地铁站走出来,夜色阑珊,路旁的灯光将人影拉得细长。

阮柠拖着步伐,从地铁站走向公寓大楼,连续熬夜带来的疲惫感,让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抬眸,看到前方不远处亮着的保安亭,阮柠鼓了鼓气,走了不到五分钟,从旁边的林荫小道窜出来一道白色挺拔的身影。

路灯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流畅紧绷的运动线条。

阮柠抬眸,看清是薛政屿,连忙垂眸,避开男人的身影。

想起昨晚她满脑子的黄色废物,阮柠有些心虚。

显然,薛政屿已经看到了她,也没打算装作不认识,男人跑步步伐放缓,大步流星走过来,跟在她旁边。

“才下班?”薛政屿抬起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八点半,有点晚了。

只是气息平稳得不像激烈运动过的。

阮柠含糊嗯了一声,脚步没停,继续往里走。

薛政屿与她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身高他腿长步幅大,调整了一下节奏,配合阮柠的步子。

夜风偶尔拂过,清淡的月亮冷冷淡淡拢在两人身上,多了些宿命感。

同行走了好长一段路,要到公寓大厅时,阮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低声问身边的男人,“ 你怎么不继续跑步了?”

“跑完了,现在回家。”男人回答得很干脆。

阮柠这才注意到,这个号称运动过的男人,身上鬓角没有一滴汗珠。

“你跑步不出汗?”她确实好奇又佩服。

她从小就不爱运动,大学里体育都是刚及格过的。

白天工作又忙,很烧脑细胞,所以特别佩服那种把工作和运动平衡的特别好的人。

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也知道难度很大。

听出女孩的好奇,薛政屿轻笑了一下,“怎么,你关心我?”

阮柠睨他一眼,不再说话。

“就这点运动量,能出什么汗?我纯粹是为了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薛政屿上下打量了一眼阮柠,“记得你以前体力就差,可以跟着我跑跑,锻炼身体。”

阮柠自然听出了男人的弦外之音,薛政屿只有在事后的床上才会嫌弃她体力差,动不动就坐晕过去。

那会,他总拉着阮柠,想带她锻炼身体,每每阮柠就靠撒娇,蒙混过关。

眼下,薛政屿突然提起,阮柠耳垂红得要滴血,她没应薛政屿的话。

这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偏不上他的当。

“你怎么下班这么晚?”薛政屿自然转移开话题。

“最近有个实验挺棘手,所以加班多了些。”

说完,两人走进公寓大堂,一起步入电梯。

狭小金属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站着,阮柠往旁边挪动,拉开距离。

电梯门刚要合上,从外面传来一声等等的声音,薛政屿按动开门键,一对情侣牵着一只活泼大金毛,挤了进来。

电梯空间,瞬间逼仄起来。

大金毛尾巴四处摇动,凑到阮柠身边嗅嗅,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知道金毛很可爱,只是忍不住对大只狗狗有种莫名紧张感。

在她后退瞬间,薛政屿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恰好拦在了她和大金毛之间。

男人宽阔的后背,隔离开了女孩的视线,也隔断了狗狗靠近的可能。

一转身,变成了薛政屿直接面对她空间狭小,两人离得很近,女孩甚至闻到了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松木果味,没有运动后的汗味。

他存在感极强,缓缓将她包裹,紧紧笼罩着她。

阮柠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薛政屿眸子,光明正大看过去,掠过她眼下无法掩饰的黑眼圈和疲惫。

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阮柠巴掌脸微热,下意识想低头,差一点她的额头就触在了薛政屿的肩头。

她只得赶紧回神,站直,尽量避开接触到薛政屿。

男人神色淡然从容,居高临下看着她泛红的脸和红唇,薛政屿唇角噙着淡笑,散发出致命吸引力。

空气里变得暧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节奏,都被拉得漫长。

终于,电梯到达十七层,门一开,阮柠立刻侧身挤了出去。

“我到了。”她匆匆说了一句,快步走向家门口。

薛政屿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然后走向相反的方向,站在自家公寓大门口。

阮柠拿出钥匙,手指微颤,好在顺利门口,没有丢脸。

关门的一刹那,身后传来薛政屿戏谑的腔调,“晚安,阮博士,晚上做个好梦。”

阮柠动作一顿,没回头,飞快闪入,快速关门。

靠在门上,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不安分的心脏。

半晌,她才直起身,踢掉高跟鞋,走去浴室洗澡。

晚上十一点半,阮柠窝在床上,打开平板电脑,看了好长时间的外国文献,连连打了两个哈欠,眼眸里水光微动,电脑关机,她准备睡觉。

突然,门口传来一段缓慢又持续地敲门声。

阮柠她疑惑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又是薛政屿。

他接连半夜三更敲门,要说阮柠真没看出其中的门道,她自己都不相信。

男人一身手工定制衬衫,斜倚在门框上,领口松垮,头发也有些凌乱。

眼神不似平常的锐利,反而多了点直勾勾的味道。

阮柠皱了皱眉,问他:“薛政屿,你要干嘛?”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强势,“你开门,给我煮碗醒酒汤。”

“不要,你让周叔帮你煮。”阮柠出声拒绝。

她明天工作繁忙,不想应付一个醉鬼。

“阮博士,周叔快六十多的人,还要被我薅起来煮醒酒汤,半夜打扰他老人家的睡眠,你好狠的心。”

薛政屿不在意她的拒绝,眼神微眯,给她乱扣帽子。

三言两语,阮柠被薛政屿的话堵的语塞。

她就知道,六年不见,他怼人的功夫见长,自己压根就说不赢他。

“你好像还欠我一顿饭,用醒酒汤来抵。”薛政屿哼笑一声,计划阮柠不答应,打算赖她一整晚。

阮柠快速盘算,醒酒汤煮起来很快,总好过薛政屿总拿这个来烦她。

“好吧,你等等。”

“我要进去等,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哄我,你有前科。”

阮柠:“……”

无奈,她从里拉开门,薛政屿高大的身躯失衡向前倾,阮柠面色微白,下意识扶住了他。

他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女孩纤细的肩上,阮柠咬牙,小手吃力撑着他,“你也出点力。”

喝酒的人怎么会这么重啊?

她觉得此刻的薛政屿重得像一头大象。

好在薛政屿听到阮柠的话,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阮柠踉跄走了几步,好不容易把他半拖半扶弄到了沙发上。

男人眉头微蹙,似乎胃不太舒服。

应该不是装醉。

阮柠特意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薛政屿纹丝未动。

阮柠喘了口气,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只说,“你别动,我马上煮醒酒汤。”

最好喝完就赶紧回去。

剩下的的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没啥东西,眼眸一瞥,最里面有一罐蜂蜜。

“算了,蜂蜜水也能解酒,就这样。”阮柠叹了口气,乖乖烧上热水——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薛哥:终于绞尽脑汁把自己灌醉。

第104章 相抵 “大流…氓,你是变…态狂。”……

很快,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冲泡好了,阮柠耐着性子,端着杯子走到沙发旁, 递给薛政屿,“家里没别的了,把蜂蜜水喝了,会舒服点。”

男人没动静,她抬脚踢了一下。

终于,薛政屿缓缓睁开眼, 眼神迷蒙, 看了看阮柠一眼,视线又看向女孩握手的杯子。

伸手,阮柠赶紧递到他手心,男人倒是很配合接过,仰头, 一口气喝光。

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

阮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抿唇不动。

微甜的蜂蜜水下肚, 似乎缓解了他的不适, 男人微蹙的眉心舒张。

阮柠接过他的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心想任务完成,现在该送客了。

俯身,阮柠戳了戳他的肩膀, “薛政屿, 喝完就回你自己家去睡……”

话音未落,薛政屿抬手,一把攥住女孩脆弱的手腕, 滚烫的力度贴合着她的肌肤,攥得她生疼。

“啊,薛政屿。”阮柠低呼一声,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动作,她没防备。

下一秒,更大一股力道袭来,阮柠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掉入了他怀里。

薛政屿单手抚上她的唇,“柠宝,你好吵,一点都不乖。”

男人靠过来,气息喷涌,阮柠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她后背撞在薛政屿坚实滚烫的胸膛上,松木果混合着酒气,瞬间裹得密不透风。

隔得太近,阮柠脸颊贴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初冬的寒天,阮柠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薛政屿竟然只穿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

她大脑一片空白,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薛政屿胳膊牢牢箍住了细腰。

男人指腹搭上她腕间的脉搏,哄着问她,“跳得这么快,你紧张?”

阮柠浑身微僵,被他肌肤碰触过的地方,发热发烫发烧。

阮柠只连连摇头,抿紧唇,不说话。

其实是她紧张到声音卡在喉咙里,哽住,说不了话。

挣扎间,薛政屿胳膊一带,她就像只小白兔,被力道控制得动弹不了。

“别动,柠宝,你说你到底乖不乖?”

男人声音沙哑,下巴窝在她肩窝处,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垂。

阮柠几乎被薛政屿紧紧抱在怀里,暧昧气息疯狂挣扎,她身上的依兰香,丝丝缕缕勾缠着他。

柔软的身子贴着坚硬的身躯,角度亲密又危险。

阮柠能清晰感知到男人胸膛的肌肤,还有灼人的体温。

脑子渐渐回过味来,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的,故意来吃她豆腐?

房间有暖气,阮柠身上也只穿了一件棉质长袖睡衣,隔着两件薄薄的衣服,两人肌肤相触。

“薛政屿,你到底有没有醉?”阮柠懒得打哑谜,直接开口问他。

薛政屿嘴角噙着笑,渐渐看她,却不动作。

隐隐中,阮柠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气氛。

她抬手推他胳膊,声音有些气急,“薛政屿,你到底想做什么?”

薛政屿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一双小手,看着她的面色,固执问她,“累不累?”

阮柠顶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瞪他。

他在问什么?

明明是她先问他问题的。

这人,先来后到,到底懂不懂?

阮柠从他掌心抽出一只手,戳戳他的肩膀,女孩力度很小,就像挠痒痒。

“继续,很舒服。”薛政屿神色自若鼓励她。

“薛政屿,明天还要上班,你没喝醉就回去休息,我没时间陪你玩。”许是知道薛政屿在捉弄她,女孩声音提高了分贝,细听,尾音发颤。

虚糊着一张纸,故作胆大。

薛政屿一眼看穿,没拆穿。

“柠宝,你还是这样可爱。”薛政屿只当没听到她的话,鼻尖靠近她皙白修长的脖颈,灼热呼吸洒过来,惹得她浑身酥麻僵直。

阮柠见跟这人说不上话,痞子似的牛头不对马嘴,她耐心渐消。

明明没喝醉,还不讲道理,阮柠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知要拿这人怎么办?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薛政屿,他惯会撒娇卖萌装疯作傻的,眼下阮柠心里倒是门清,知道自己是中了薛政屿的苦肉计。

就凭薛政屿在京圈的地位和身份,谁敢把他灌醉,别人都巴不得他能陪自己喝一杯,然后把自己灌醉以表诚意。

在京市,谁不捧着他,人人都巴不得跟薛政屿攀上点关系,毕竟薛氏太富贵,他指缝里露出来的一点,足以让别人奋斗一辈子了。

除非是他自己故意喝醉。

不然,没人敢惹薛政屿。

“薛政屿,醒酒汤已经喝了,你应该醒了,请你回家,我需要休息。”

“柠宝,让我抱抱,抱一抱就好。”男人大手搂住女孩的后背,把她往怀里挤。

他胳膊力气太大,勒着她胸脯发疼,呼吸憋闷。

“难受……薛政屿。”阮柠撑着一口气,带着恼意,控诉他。

男人胳膊松了点,但女孩还在他怀里,没放开。

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眼前,真真实实抱着她,不像在美国思念成灾时,连梦里抱着都只是虚幻的影子。

梦醒时分,阮柠身影飘散,冰冷的美国公寓里,连她的一抹气息都没有。

难受到发胀发疼发狂,薛政屿却只能自嘲,薛政屿,柠宝不会再要你了,你被她彻彻底底丢下。

恨不能半夜坐飞机回来。

只为见她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又想到她和男学长并肩走在一起的甜美画面,薛政屿便硬生生克制住了脚步。

阮柠又动了动,薛政屿紧紧抱够五分钟,又松了松,最后,男人终于放开她,视线却依然直直落在她身上。

直白打量。

阮柠憋闷的呼吸再次顺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男人抬手,修长骨节捏住她的下巴摩挲。

气氛再次变得暧昧缠绵。

空气里,温度骤升。

阮柠僵直坐在薛政屿大腿上,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到底有完没完。

渐渐的,烙铁似的指腹令阮柠呼吸不稳,眼神垂落在地上,不敢看。

“柠宝,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想我?”男人嗓音低哑,固执求一个答案。

说他小气也好,爱吃醋也罢,她身边从学长换成未婚夫陈斯,可见这几年,她的感情生活相当忙碌。

不死心的,他还是想问问。

柠宝,你有想过我吗?哪怕一分一秒,哪怕是在别的男人身边,有没有抽空想我一下?

会不会像我想你一样,想得一颗心成了空空洞洞,疼痛难忍。

“薛政屿,请你回家休息。”阮柠略过薛政屿的问题,欲起身,开口赶客。

说了一碗醒酒汤抵消她欠下的饭,现在人情还完,阮柠一身轻松,底气也足了几分。

她没义务回答他无聊的问题。

倏地,半直起的小腰被薛政屿拦腰抱住,两人位置发生变化,女孩纤细后背陷入柔软沙发。

没给阮柠反应时间,男人热吻精准堵上女孩红唇,舌尖滑过她的下唇,慢慢描绘。

口齿相缠。

她品尝出薛政屿嘴里的酒香气。

薛政屿伸手扣住她的脖颈,无限度拉近自己,阮柠被迫接受住男人逐渐加深的吻。

“呜……你……放开……我……”阮柠抬起胳膊,推他。

不满足只是浅尝辄止的吻,薛政屿压抑了六年的勃发,侵占性十足的利索撬开她的牙关,在她口齿间攻城掠地,一扫秋风。

慢慢的,阮柠软了下来,手指捏着他的衬衣布料,皱成了一团,映衬着她逐渐紊乱的心。

他的吻步步紧逼,逼得阮柠眼尾泛出生理性泪水。

太久没有过接吻练习,阮柠生疏了不少,她憋着一口气,窒息感蔓延,胸腔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鸢尾花,彻底大开绽放。

四肢百骸里,大概是从脚尖到发顶的距离,一股电流从尾脊传来,又四处散漫开去。

她浑身力气被抽走,动弹不得,只能被薛政屿撑着力度依靠。

察觉到阮柠呼吸紊乱又憋闷,薛政屿薄唇转移到她耳垂,舔舐,揉捏,等阮柠呼吸平稳,捏住她的下巴,再次缠着她仰头接吻。

女孩白皙脸色染上绯红,薛政屿吻得又促又急,节奏加快,又掏空了她的呼吸。

阮柠脚背绷紧,不知过了多久,薛政屿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阮柠也好不到哪里去,胸脯微喘,眼眸泛红,透着盈盈水光,红唇艳丽旖旎,像吸饱了水的草莓。

她靠在男人怀里,喘着气,无力瞪他,没一点威慑力。

反倒娇娇柔柔,一副很好亲的模样。

“回国后,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亲你了。”薛政屿低声告诉阮柠,声音沙哑得让她发软。

也是,他一贯坦坦荡荡,不懂藏着掖着为何物?

男人拇指轻抚她红肿的唇,摩挲,“柠宝,你的身体没忘记我。”

不是他自夸,阮柠细微的神情和反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比她更熟悉和了解她的身体,更懂她的敏…感/点。

阮柠嘴唇颤抖,骂他,“薛政屿,你混蛋,大混蛋。”

哪有人动不动就喜欢抱着她亲的,没轻没重,像狗啃似的。

谁知,被骂的薛政屿毫无愧色,从善如流接过她的话,若有若无地勾唇,好心教她,“这么多年,骂人毫不长进,要不要我好心,多教你几个词语。”

“譬如,薛政屿你是大流…氓,你是变…态狂。”

男人眉梢微抬,继续教她:“薛政屿,你是实…干…家。”

瞬间,阮柠的耳垂,被薛政屿的言词惹得又是一阵爆红。

第105章 引狼入室 “越调教越乖”

连续一个星期, 阮柠都特意早起,选择尽量避开薛政屿。

往常是七点多起床,现在她把闹铃改到六点, 洗漱完,不化妆,素着脸换好衣服,给声声准备好一天的水和猫粮,她提前在手机里预约上车。

一下电梯,就能直接坐上车开出小区。晚上加班到十点多下班时, 她也是拦出租车送她回的小区。

好在不负她的苦心孤诣, 终于完美避开了薛政屿,有了一段时间的清静。

想起那天,阮柠是越想越窝火,生气自己意志薄弱,一遇上薛政屿, 就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又生气明明薛政屿在吃火锅那天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 胸前又挂着没送出去的钻戒, 现在又不明不白亲她, 这人到底一天到晚是弄啥呢!

是为了证明他的男性魅力?

为了证明即使分开多年,他依然对她有巨大影响力?

越想越气, 越想越清楚自己对薛政屿总容易心软,那天晚上他酒醉也不厉害,哪怕她不帮忙醒酒汤, 那人也不会有啥大事。

于是, 阮柠一遍遍警告自己,日后不能沉溺于薛政屿的男色,被他抱住就直接软在他怀里失去抵抗力, 更别说他冲上来吻她时,大脑思绪一片空白,理智全消。

思及此,离他远远的,才最安全。

是她心软引狼入室,才给自己安稳的生活造成困扰。

不过,随着阮柠手里的实验关键性数据取得突破性进展,她脑子里被薛政屿占据的空间渐渐被实验所填满。

刘主任得知结果,特别高兴,提前结束在国外的会议赶回来要亲眼看看阮柠的实验过程。

这一整天忙下来,全程阮柠精神紧绷,在得到刘主任的许可后,阮柠抿了抿唇,继续操作。

阮柠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培养皿、闪烁的电子屏幕,以及不断跳动的数据。

最后,屏幕画面上,数据定格。

好一会,刘主任摘下他的老花镜,眼眶微红,声音因激动带着颤抖。

他用力拍了拍阮柠的肩膀,话语掷地有声:“阮柠,你太棒了,关于这次实验的结果写成论文发表后,你足以撼动整个领域,你在为我们中国人争光,谁说我们中国没有优秀的女科学家?”

其他同事也纷纷给阮柠鼓掌,投向阮柠的眼神带着满满的钦佩。

“阮博士,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做到的,这是我们实验室的荣光啊。”

“今晚必须庆祝!阮柠,你可是头功!”

“恭喜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果然和优秀的人在一起,我只能高山仰止呀。”

各种称赞和祝贺声交织在一起,阮柠站在人群中心,因同事们的大力称赞,脸色泛红,有些害羞。

她胸腔震动着激动的成就感,巨大的狂喜和强烈的亢奋,抵消了熬夜加班带来的疲惫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最终只是弯起眉眼,笑了笑。

她也没想到结果会来得这样快,相比起来,为了这个实验所吃的苦头,好像都不值一提了。

等如雷的掌声停下,阮柠深吸一口气,眼眸迅速恢复冷静和专注,“主任,关于这个结果,后续我还需要更优化,这也是团队伙伴们和我一起努力才带来的成果。”

没有哪一项科研成果能靠单打独斗完成,每一次实验结果的完美呈现,每次遇到困难时向前推进的一小步,都离不开同事们的倾力付出。

听到女孩淡然的回答,刘主任点点头,他越来越看好阮柠,年纪轻轻,面对巨大成宠辱不惊,这孩子以后大有前途啊。

“好,接下来你有任何需要,让所里的同事们都配合你。”刘主任一锤定音吩咐。

“谢谢主任,还需要……”阮柠条理清晰,布置完各项任务,同事们也从兴奋的状态调整为工作的状态,神色一肃,纷纷应声:“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沈橙子凑到阮柠身边,竖起大拇指点赞,“柠姐,你是这个。”

阮柠会心一笑,故意虎着脸说,“刚分配给你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哦。”

“我肯定行。”沈橙子一口应承,也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实验中。

冬日的夜,寒意刺骨,没怎么吃东西的薛政屿找了个借口,从包厢里走出来。

站在高档私人会所门口,迎着外面料峭的寒风。

他只穿一件白色衬衣,外面是一件剪裁得体的手工深色西装外套,方才宴席间的推杯换盏,让他产生浓浓的倦意和空虚感。

身后是亦步亦趋跟着他的王总,此刻正搓着手,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薛政屿从西装内袋摸出一盒烟,抽出细长的一支,随着咔哒一声,蓝色火光犹亮,点燃了烟头。

他骨节分明的两指夹着,任由白色烟雾在夜色缭绕,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在一抹猩红中,忽明忽暗,却遮掩不住浑身自带的矜贵和疏离。

似乎王总还在说点什么,薛政屿眉心微蹙,神色已然不耐。

他思绪飘远,一下子回到酒醉那晚阮柠生涩却柔软的亲吻,急促的呼吸,女孩身上好闻的依兰香。

没由来的,一股燥热感猛地从下腹窜起,与周围寒冷氛围形成新鲜明对比,身后还有喋喋不休的一只,更让他心烦意乱。

薛政屿不耐出声打断了王总,语气低沉,态度不容置疑:“剩下的事情,跟助理交接。”

稍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总人精似的,瞬间噤声,脸上堆起满满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薛总,您好好静一静。”

他小心翼翼观察薛政屿脸色,男人身上气场太强,他压根不敢多说,忙躬身告退。

站在原地,薛政屿笔挺的身影,像皑皑白雪下的松柏,清冷又高不可攀。

当指间的烟燃尽时,薛政屿动了动,会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一道熟悉又醉醺醺的吐槽声,清晰传到他耳朵里。

“唉,别提了,没劲透了,她就跟个书呆子似的,还说女博士女博士,我看女博士在床上就是块木头,叫都不会叫。”

“所以你看看,找来找去还是不能找女博士……你说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果然啊,这世界上只有三种人,男人、女人、还有女博士。”

“下次再让我选,碰都不碰她一眼,免得沾上了都晦气。”

穿得人模狗样的陈斯,被两三个同样醉醺醺的狐朋狗友簇拥着,往常,这几位也总喜欢向他打听他和阮柠在床上的那点事儿。

以往他清醒时,会随意搪塞过去,现在阮柠主动提出分手,为了可怜的面子,陈斯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语言粗鄙。

旁边有人哄笑,起哄道:“老陈,那肯定是你不会调教,女人嘛,越调教越乖,越调教床上越好用,就像我上次那位……”

“不不不,不是调教的问题,就是天生笨,女博士心思都用在读书上,在这一方面真的一窍不通。”陈斯一边摇头晃脑不赞同,舌头都大了。

污言秽语还未说完,一阵冷风拂过,陈斯只感觉到冰冷的压迫感袭来,一道黑色阴影瞬间靠近,深深笼罩着他。

一下子,陈斯醉意都被吓醒,骇然抬头,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薛政屿一道精准狠力的拳头,狠狠砸在他鼻梁上,砰砰两声。

剧烈痛感砸来,陈斯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涕水眼泪水直流。

紧接着又一拳,薛政屿重重击在他腹部,陈斯痛得弯下了腰,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打移了位。

还不解气,薛政屿单手反钳着他的胳膊,一只脚踩在他手腕处,制着他。

陈斯身边那几只醉鬼,早被薛政屿狠劲的气势和凌厉的攻势,吓得魂飞魄散,几人四处逃散开,没人顾及正被薛政屿狠狠教训的陈斯。

陈斯痛得跪倒在地,他压根反抗不了,想起上次在阮柠面前,被薛政屿痛揍落水狗的恐惧,快速回笼。

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自己硬扛也扛不住,快速滑跪求饶。

“哎哟,你别打了,我什么都没干呀。薛总,我、我都跟她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你喜欢她你自己去追啊行不行,打我算什么……”

陈斯百思不得其解,都已经分手了,这人怎么还打自己啊?天理何在呀!

薛政屿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眼神冷得像冰雕子。

他抬起脚,锃亮的纯手工定制皮鞋底,毫不留情踩在陈斯手腕处,用力,碾磨。

“呃啊,求饶……”陈斯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最好管住你的嘴。”

男人声音低沉的可怕,字字冷得淬冰,“但凡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吐出半个字污蔑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清楚了,清楚了,薛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了,求你大人大量,饶过我。”

陈斯被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连连点头保证,只求薛政屿能高抬贵脚放他一马。

冷哼一声,薛政屿这才嫌弃地松开脚。

直起身,男人动作优雅理了理微皱的西装外套,用另一只手背拂了拂,仿佛刚刚触碰到了肮脏的细菌病毒。

这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滑到会所门口停下,特助迅速下车,恭敬拉开车门。

陈斯连滚带爬挣扎起来,仓皇逃出几步,或许是被打得昏了头,又或许是心有不甘,他竟不知死活冲着要上车的薛政屿嘶喊。

“薛政屿,再怎么样她还是我用过的女人,你不嫌脏啊?”

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他不相信薛政屿不在意。

闻言,薛政屿脚步顿住。

他没回头,只是侧过脸,凌厉的下颌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紧绷冷硬。

他用极淡的眼神,冷冷警告,“她的名字从你嘴里吐出来,才是真的污蔑了她,你不配提她的名字,赶紧滚。”

弯腰,男人坐进车后座。

车内温暖而安静,暖气十足。

特助谨慎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坐好。

薛政屿双腿优雅交叠,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快速掠过窗外的夜景,随口吩咐,“刚才那人,找几个人好好给他上上课,让他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特助恭敬应道:“是,薛总,马上安排。”

默然片刻,觉得还不够,薛政屿再次肃然开口,语气更冷,“给他老总打电话,全行业封杀陈斯,让他立刻滚出京市。”

薛政屿微微偏头,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别留在这里,脏了柠宝的眼睛。”

“明白,薛总,马上去办。”

因为实验取得了完美结果,刘主任勒令阮柠晚上不准加班,问她要不要先搞庆功宴,阮柠顶着一张疲惫的脸不好意思说道,“主任,庆功宴下次吧,我实在太困了,想早点回家休息。”

刘主任自然知道阮柠这段时间加班是家常便饭,也不忍让手下的大将继续煎熬,“准了,你现在就下班,允许你早点回家休息。”

于是,在一片羡慕却又不嫉妒的眼神中,阮柠早早下班,这次她没叫车,选择坐地铁到家。

她觉得这个时间段,薛政屿也不可能就下班了,其实他事业心也足,一天到晚也忙。

路过保安亭,阮柠还心情极好的主动和保安打了招呼,冬日的太阳照过来,阮柠闭了闭眼,很享受此刻。

从电梯出来,一路畅通无阻,果然没遇上薛政屿,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阮柠先去浴室洗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抱着声声蜷缩在沙发上,侧脸蹭着声声柔软的发毛,阮柠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一阵门铃声中,阮柠缓缓睁开眼,眼眸盯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发了会呆,那阵铃声消失了。

几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阮柠撑起身子,透过猫眼,阮柠看到一张和煦老人的脸,她连忙拉开门,朝门外的周叔打招呼,“周叔,您什么时候来的?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阮小姐,我做了您爱吃的晚餐,恳请您赏个脸。”

周叔慈祥的目光打量着阮柠,难怪少爷突然喊他过来做饭,还吩咐一定要做阮柠喜欢吃的,短短几年不见,阮小姐出落得更漂亮了,巴掌大一张脸上,杏眼像闪耀的钻石般璀璨。

只是冷冷站在那里,轻易就吸引了人的注意力,难得一见的气质型美女,难怪分手多年,少爷恋恋不忘。

晚餐做完,周叔以为任务圆满完成,少爷却说让周叔去请阮柠。

周叔大为不解,少爷却说他亲自去邀请会比自己上门邀请更好,周叔以为少爷还会在电话里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径直挂了电话。

“周叔,我不饿,饭我就不吃了,实在太麻烦。”沉默了几秒,阮柠还是出声拒绝。

分了手的前任,就应该死了一样躺在对方手机通讯录里,而不是在前任面前到处蹦跶。

她不想和薛政屿有过多牵扯,拒绝是最好的方式。

“阮小姐,饭菜已经做好,一点都不麻烦,是不是多年不见,阮小姐看不上老头的手艺了,如果是这样,确实是我为难您了。”周叔声音似乎还带着点哽咽。

“没……我换好衣服再过去,您看可以吗?”微愣好几秒后,阮柠咬着下唇答应,周叔那一番话落在了她心里。

生怕周叔觉得自己嫌弃了他,阮柠犹豫几秒,心软答应了。

“行,我就在这里等您。”终于,听到阮柠答应的声音,周叔脸上终于又露出了慈祥的笑。

不忍心让周叔等太久,阮柠换了身保守的长款家居服,再次打开门,跟着周叔走去对面薛政屿的房子。

站在玄关门口,周叔打开鞋柜,拿出一双粉色拖鞋放在阮柠脚边,笑眯眯地说,“这是少爷特意给您的,新买的,没人穿过。”

“谢谢。”

穿上周叔递来的拖鞋,阮柠起身,穿过客厅走向对面偌大的落地窗,她那一套只有一室一厅,几十平米,跟薛政屿这套大房子比起来,她那就是个小窝,随意目测了一下,这里起码大几百平。

挑高的客厅,极简风的装修,以灰白为主色调,线条偏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像精心设计的样板间,整洁得像没有人住过似的。

处处都透露出克制和高效,像极了薛政屿的性格。

窗外灯火璀璨,回神,阮柠快速扫视了一圈,竟然没看到薛政屿的身影,“周叔,薛政屿呢?”

她抱着侥幸,希望薛政屿不回来,这样她就能避开他了。

餐厅里,周叔正在摆放碗筷,闻言抬头笑着回复,“少爷马上回,车在来的路上了。”

行,她就多余问。

须臾,门口传来一声电子锁解开的滴滴声响,门开,玄关处传来男人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薛政屿只穿薄薄的两件衣服,外套是深色的高定西装,身上带着外面冷冽的寒湿气,看到站在客厅里的阮柠,那一抹纤细亮眼的背影,男人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光亮。

骤然出现的惊喜感,隐隐约约弥漫开来。

原来,这就是回家看到爱人的感觉。

心里饱涨着细细密密的暖意,空洞的心,仿佛一下子被女孩填满。

深邃的眼眸在她身上停留几秒,从她微卷的发尾,落在她身上柔软的粉紫色居家服上,视线再往下,定格在女孩小巧的粉色拖鞋,露出的一截白皙脚踝,男人眸底柔和了许多。

阮柠也不自觉打量他。

自那晚薛政屿酒醉吻她后,他们半个月没再见面。

似乎,他的气场跟平常不一样。

领带松了些,脸色柔和了些,身上的精英感淡了些,多了点活人气。

阮柠视线往下,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手背青筋暴起,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手,她一直都知道。

等等。

阮柠注意到男人手背多了点红色,像是暴力撞击过什么似的。

思忖间。

“来了。”薛政屿沉稳开口,好像对于阮柠的出现没有一点意外。

“嗯。”阮柠淡淡应了一句,发现薛政屿一手背是红的,另一只手背无碍。

难道薛政屿真打架去了。

不过,她似乎也没立场问什么。

遂又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快三十的人了,还不成熟,动不动就动手打架。

“可以吃饭了,少爷,阮小姐。”周叔走来,毕恭毕敬说道。

“好。”阮柠点点头,抛弃脑子里的疑问,算了,京市应该也没人敢打薛政屿,她一点都不需要为他操心什么的。

餐桌上是周叔精心准备的家常菜,还有几道是阮柠喜欢吃的粤菜,三人坐在长长的木餐桌上,气氛微妙。

全程薛政屿吃相优雅,却没说话。

反倒是阮柠,这段时间忙得不停,三餐不继,因为今天实验室终于拿到了满意的结果,心里石头落地,胃口打开,她吃得很香,特别是那盘红烧鸡翅,入味又软烂带着微辣,好吃极了,她忍不住连吃了好几块。

周叔见了,脸上笑开了花,立刻又给她夹了两个:“阮小姐喜欢就多吃点,下次我再做给您吃。”阮柠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饭后,周叔起身,利落地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放进智能洗碗机后,忙着收拾厨房的卫生。

阮柠坐在沙发上,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刚吃完饭就走,似乎不太好。

至少先等周叔从厨房出来。

她安慰自己。

薛政屿却迈着大长腿走去书房门口,站在那里,男人转头看向她,“柠宝,你进来。”

“不要。”阮柠一愣,反应过来,直接开口拒绝。

觉得这样还不够。

她摇摇头,下意识看向厨房那边。

吸取了上次薛政屿喝醉酒的教训,她不想单独和他待一起。

很危险。

“他不会过来。”薛政屿看穿她的顾虑,解释。

阮柠还是不动。

“不来也行,有些话我也不介意当着周叔的面说开。”薛政屿语气平静,却隐隐含着威胁。

远远的,阮柠睨他一眼,却又踌躇起来,她知道他是说了就能做到的人,也没半点不好意思。

不想在周叔面前弄得尴尬,但也不想让薛政屿轻易得逞,阮柠垂眼道,“不要。”

她原地不动。

静默几秒,薛政屿眸底含笑看向阮柠,“行,我过来……”

阮柠偏头,余光看见厨房里,周叔似乎忙完了正要出来,吓得她赶紧出声,“我跟你走。”

语气闷闷的,有些委屈。

“乖。”他赞许道。

等女孩走到他面前,薛政屿无奈伸手,一把搂住阮柠的细腰,单手拉开书房的门,合上的一秒钟,男人的手臂大力攥住她的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女孩纤细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还来不及惊呼,薛政屿倦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男人单手捏着阮柠的下巴,把女孩紧紧困在怀里,薄唇强势出击,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第106章 喷薄 “再大声点”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薄而下, 挑动着女孩紧绷的神经。

薛政屿大手从阮柠十指穿插过去,令阮柠一寸寸失了力,男人吻得又急又深, 她喉咙发紧,不敢泄力。

“呜呜……”她用肩膀微微撞他,男人纹丝不动,像堵山,像堵墙。

薛政屿退开一点距离。

阮柠趁机警告他,“不可以这样。”

女孩眼眸蒙着一层水雾, 明明是要给薛政屿气势, 看起来却像是撒娇。

声音软糯。

构不成什么威胁。

看着在眼前鲜活生动的阮柠,薛政屿眸光微动,心里感慨万千。

不消说他在美国那些年的煎熬,单单只要想到她身边不再有他的位置,而是换了另外一个人。

就几乎令薛政屿痛不欲生。

后来, 好不容易学会了妈妈牌煮馄饨, 他只身在美国多年, 也不知道要煮给谁吃。

其实有过动摇, 大不了回国把她抢回来就好。

也许是年轻,也许是心高气傲。

又觉得如果她心里没有自己, 抢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屑于做这些事。

他更想要光明正大的竞争。

可现在,女孩身上的馨香,唇上的柔软提醒他过去的错误, 他们之间六年的空白, 是他一手铸就的。

他后悔了,后悔回来得太迟,后悔给了阮柠太多时间, 所以陈斯那种人渣才会趁虚而入。

但凡他在她身边,她能有更好的选择,陈斯那货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陈斯对阮柠的诋毁,这让他更心疼阮柠这些年的遭遇。

如果是他在,他不会让阮柠遭受一点点。

幸好上次他及时止住了陈斯对阮柠的伤害,不然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柠宝,对不起。”薛政屿抬手,抚上阮柠的小脸,掌心贴上她的肉肉,像捧着的珍宝。

“怎么了?”阮柠不明所以。

今晚的薛政屿比前几次更奇怪,他莫名其妙的对不起,到底为什么道歉?

阮柠看不懂他。

薛政屿手继续上移,倏地拦腰把人抱起,阮柠惊呼出声,薛政屿嘴角浅笑吓她,“再大点声,周叔会听到。”

阮柠立马伸手捂住嘴唇,不敢溢出一点点声音。

被周叔听到就太尴尬了,她以后都不用做人了。

阮柠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狠狠睨他。

薛政屿看着阮柠可爱的举动,心里暖暖的,满涨着情感。

周叔早走了。

他那么知趣的一个人,不会留下来打扰他们。

抱着她走到书桌后宽大的皮质办公椅边。

他先坐下,然后再把人放他腿上。女孩后背贴合着他的胸膛,男人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温热的男性气息,紧紧包裹着她,侵占着她的神经和心跳。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依然是十指紧扣。

紧到阮柠都以为薛政屿是不是遭遇了什么。

害怕一放松她就飞走了?

男人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她白皙如玉的脖颈,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浑身像过电般微微颤栗。

她身姿有些僵硬,不敢完全靠过去分量,自己却心知肚明,她贪恋此刻的温暖和亲昵。

也许是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她紧绷着一条弦,不敢放松。

又或许是工作上取得的一点点结果,让她心情极好,所以放纵自己贪恋他的拥抱和亲吻。

男人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偶尔微微蹭一下,像无声的安抚,像细细的爱怜。

一下一下。

珍视至极。

不带情…欲的。

连书房的灯光都格外温柔,空气里弥漫着静谧的暖意。

他忽然动了动,拥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几乎是将她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薄唇几乎贴着她那只带着人工耳蜗的耳朵,声音缓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缓缓问她,“当年做这个手术时,你疼不疼?”

阮柠心一滞,呆愣了好几秒,才摇摇头回答,“不太疼。”

确实不太疼,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整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快,恢复得也很顺利。

垂眸,仔细观察阮柠的面色,确定阮柠说的是实话,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了。

“对不起。”薛政屿环在她腰间的手加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说好一定会陪她一起经历,可是他食言离开了。

以为六年可以抹去一切,在迟峥婚礼上见到阮柠,被压抑到极点的感情直接喷发,那种灵魂勃发的感觉,只有在遇上阮柠时,他才确定自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天知道那会陡然见到她身边的未婚夫,薛政屿吃醋到极点,只是面上不显。

心里却疯狂嫉妒,嫉妒那么一个人可以时时刻刻陪伴着她,亦步亦趋跟着她。

而自己于她,不过是前男友的身份。

停顿了一下,男人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继续问,“那会累不累,是不是好辛苦?”

见第一面就想问的问题。

终于问了出来。

他执拗地想探问那段过去,她独自承受做手术,而他一无所知。